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终于还是没有去医院。
安全屋的沙发有些短,短到他只能蜷在上面。他后背硌着硬邦邦的扶手,即便用柔软的皮革包裹,可还是难受。手臂和额角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此刻正隐隐作痛。
组织大抵是因为想要营造真结婚的假象,故意分配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狭窄又拥挤,隔音也一般,偶尔能听到楼上邻居的声音。
虽说理智分析,组织不至于苛待他,但同时,安室透又不禁怀疑是不是因为他平日向组织报销过多,导致组织暗中报复。
对此,他决定多多报销,把睡沙发吃的苦补回来。
时间已经接近凌晨,按他的作息来说,这个时间点他不应该睡觉,而是处理公务。安室透盯着天花板放空自己,却没来由地感到烦躁。他的大脑也被这种情绪填满,难以进入休息或者工作状态。
帕斯蒂斯拒绝的太果断了,就像她从未考虑过度蜜月这件事一样。
这倒不是他想要以公谋私,他一向光明磊落,绝不会做出这种占小姑娘便宜的事情。
只是这件事同他的预想不符。
在安室透的预想中,即便三浦杏拒绝这一提议,也该是经过思考的——权衡利弊,计较得失,或许会提出条件,或许会讨价还价。
就像他之前每次获取情报时那样。
虽然安室透有情报专家这个名头,可他毫不觉得这是什么高大上的称呼。获取情报就和购物一样,先礼后兵。一开始是礼貌的问价,对方抬价便压价,等谈不妥,无非就是把枪往桌上一拍,期间或许夹杂着按窃听器等不入流的手段,但安室透早就习以为常。
他在那间屋子里对三浦杏说的并不是假话。
情报贩子哪能和科学家比?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盘旋,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苍蝇,嗡嗡作响,搅得他心烦意乱。卧底生涯磨出的冷静和耐心在这个夜晚有些失效。他说不上是因为受伤影响了状态,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他抬手,指腹蹭过额角纱布的边缘,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一股刺痛传来,让他更清醒,却也更烦躁。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三浦杏走了出来,仍穿着那身单薄的睡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
“还没睡?”
安室透看到三浦杏走出来,撑着身体想要起身。
“别动。”
三浦杏抿着唇,目光落在他手臂上隐约渗到纱布上的血迹上:“伤口需要重新处理。”
“小伤,没必要。”
安室透虽然这么说,却没有避开三浦杏,看着她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打开了医药箱。
“手。”
“真的只是小伤。”
安室透只是嘴上这样说,听到三浦杏要帮他包扎,一早就把手伸了出去。
三浦杏小心地解开之前草草包扎的纱布,,露出下面被玻璃飞溅划伤的口子,边缘有些红肿。她垂着眼,用沾了酒精的棉签仔细清理伤口。
安室透光明正大的盯着她的脸。他早在结婚之前就暗中观察过无数次帕斯蒂斯。大约是科研人员并未接受反侦察训练,安室透在那时拍下了许多张关于她的照片。
作为情报人员,尽管这些行为有些无耻,但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
客厅里只开了盏小灯,光线并不算好,安室透的视线就这样落在她的脸上。
帕斯蒂斯的皮肤很白,同他所偷拍的无数张照片上的一样白,嘴唇却比照片上红润。那是一张很年轻漂亮的面孔,却因不常笑而显得有些冷淡,加上她平日话少,稍稍靠近便无所适从,安室透于是认定她是个木讷的人,可此刻,他罕见地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客厅里霎时安静了下来。
安室透脑子里那数万遍嗡嗡声此时消失地一干二净。
他只听到了棉签摩擦皮肤发出来的细微的声响,甚至没空去管从手臂上传来的细密的疼痛。
“谢谢,”三浦杏忽然开口,声音很低,没有抬头,“如果不是你冲进来,我可能……”
安室透却打断了她的话,用另一只手轻轻将三浦杏的下巴托起,几乎是强制性地要求她看着他,对视了好几秒后,他才开口:“这是我身为丈夫的责任。”
“明明我说了那么多遍,我们已经结婚了。”
他放下手,像是有些泄气,一言不发地盯着三浦杏为他换药,却在她想为他换额角的药时偏了偏头,垂着眼:“现在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三浦杏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对他的不配合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轻轻将药物放在他手边:“晚安。”
三浦杏不知道这位情报专家想要闹哪样。
第二天一早,她刚打开盥洗室的门,便发现安室透正在洗漱。可能是早上洗澡的缘故,他裸着上半身,只在腰间围着浴巾,于是入目便是一大片蜜色的皮肤。
“抱歉!”
她涨红了脸,想将门关上,可安室透的手抵在门缝间,她便不敢再关,也不敢再看,想回房间,却又被他捞了回来:“帮我换药。”
三浦杏这才看向他。
安室透一手撑着门框,一手捏着浴巾随意地擦着湿漉漉的金发,水珠顺着他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滚落,没入腰间白色的浴巾边缘。
“药箱在客厅。”
三浦杏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她能感觉到安室透一直将目光放在她身上。他跟着她走到客厅,看到三浦杏坐在了单人沙发上,于是坐到了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将还沾着水汽的手臂伸到她面前,紫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三浦杏避开他的目光,打开药箱,将消毒棉签按在伤口边缘时,安室透很轻的“嘶”了一声。
“疼?”
三浦杏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有点。”
安室透坦然地点了点头,嘴角却向下撇了撇,那双紫灰色的眼睛此刻微微垂着,声音也低了下去。
三浦杏没理他,只是沉默地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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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手臂的伤口的药便换好,轮到额角,安室透低头,躬着身子,凑近三浦杏。
可这样还是太远了,三浦杏只好将手搭在他肩上,把他再摁低一点。
她不知道这位伤员是怎样洗头的,纱布早就被揭下,头发湿漉漉的,水珠沿着发梢滴落。
“头发还是湿的,这样我没办法包扎。”
“啊,差点忘了,”安室透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刚才急着出来让你换药,头发都没吹,现在手好像又不太方便……”
他无辜地看向三浦杏:“能麻烦你帮我吹干吗,杏?”
他的请求提的理直气壮,三浦杏却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最终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转身去盥洗室拿吹风机。
而这位伤员的要求远不止这么多。
一会儿说自己的手疼,一会儿说头痛,一会儿又想吃冰箱里的草莓蛋糕,前几天那个温柔的男人好像都成了假象。
即便是三浦杏这样木讷的人,都察觉到了反常,可凭借她自己稀少的人际交往经验,她完全搞不懂安室透到底要闹哪样。在查阅了一些人际关系方面的资料后,她愈发迷茫。
人真是很难懂的生物。
“你怎么了?”
晚饭后,她决定主动开口,没有一点铺垫,干巴巴地问面前这个反常的男人。
“我没怎么啊。”
安室透将碗收到厨房里,只撂下这句难懂的话。
三浦杏对他的话表示怀疑,跟着他走进厨房:“可是你今天看起来很奇怪。”
“奇怪吗?”安室透将碗放到一边,凑近三浦杏,“哪里奇怪?”
他比三浦杏高多了,站在她面前这样冷着脸看她,显得很有压迫感。三浦杏抿着唇,扯了一下嘴角,好像是想要露出一个微笑,据资料上说,微笑可以缓和双方的关系,可惜她失败了,她完全笑不出来,只是抬头对上安室透的眼睛:“你看起来很不高兴。”
安室透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她往下说:“你今天很反常,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是因为你为了保护我受伤了,才生气的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下次你可以不用……”
还没等她说完,安室透的手便先一步将她的嘴捂住:“有时候我真是不懂你在想什么?”
他看起来很无奈,那双漂亮的灰紫色眼睛同三浦杏对视:“杏,我从来没有因为保护你受伤而生气。”
“这不仅仅是组织派给我的任务,更是我作为你法律上合法丈夫的责任。”
三浦杏看着那双灰紫色的眼睛,没多久,捂在她唇上的手又放到了她眼睛上,她看不见安室透,她的世界一片漆黑。
“你什么时候才承认,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们是合法夫妻。”
“为什么丈夫会因为保护妻子而生气呢?”
“这明明就是我的责任啊……”
安室透的手不久后才放下,三浦杏盯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来了一句:“我们去哪里度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