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日暮匆忙放下玉枕对小满道:“我立刻去孟家,你回董府喊周序来孟善家找我,要快!”
周序一听说孟善家出了事,扎完马步一身汗衣服都没来及换,拉了匹马就走了。
江日暮当然知道不可能是药的问题,这其中肯定有外界因素,只希望孟善别误会是她动的手脚,这才是麻烦事,多想无意,赶紧去看看再说。
孟家的院门开着,江日暮心慌的推门进去,见孟善正跪在他母亲床前焦急的等待,见她来了,仿佛见了救星,没忍住痛苦哽咽道:“江姑娘,请你快看看吧,我阿娘好像快不行了。”
还好他没对自己有误会,江日暮松了一口气,安慰的话不需说,先诊脉探病。
她扒开孟母的眼睛,又摸脉象稳中带浮,生怕漏了一点差错,又细细探脖子,探鼻息,可左看右看都惊奇的发现孟善的母亲并无任何异常,甚至在江日暮这几日的调理之下,他母亲的脉搏要比十几日前见更沉厚了些。
江日暮基本能断定,可能是中了毒,她大脑飞速运转,想一切可能中毒的原因。
孟善眼巴巴的看着她,在等江日暮说结果,见她神色凝重更是不敢多言一句,默默捧着他母亲的双手。
江日暮:“孟善,你最近可与别人结过仇?”
孟善听出了她话里的用意:“江姑娘,我阿娘是不是中了什么毒?”
江日暮点点头:“你还愿意相信我,说明你也知道我的药不可能有问题,像这样突然晕倒或死亡的情况,多半都是误食了什么,我得弄清楚根源,才能对症下药。”
孟善:“我这段时间日日陪伴阿娘,有时出门也是确保小满姑娘在照看,我才会走。”
江日暮喊小满进来:“你们两个给我讲一讲,今日孟婶吃用了什么,做了什么,一丝一毫都不要落下。”
二人点点头,开始回忆。
孟善:“小满姑娘一开始送来的药,阿娘连喝了五日,精神头明显好多了,能下地后她便说着要到外面吹吹风,今早也是一样的,起床喝了点米粥,早中午在门口发了会儿呆,小满姑娘便来了,带来了董府的吃食,阿娘吃下后,小满姑娘的药煎好了,凉了一会儿喝完直接午睡了。”
小满:“药壶我全程盯着的,熬好的药也是我亲手端给婶子喝的,不会有事。”
江日暮:“你们怎么发现孟婶不对劲的。”
孟善:“是我,我今日帮忙小满姑娘收拾食盒,不小心将药壶摔掉了地上,声音脆响,可床上的阿娘毫无动静,我以为她睡的沉,可又有点不放心,便叫了两声,果然,怎么叫都不醒。”
小满:“孟善一发现他阿娘昏迷,我立马就来找小姐了。”
差不多他俩能总结的都总结了,可情况陷入僵局,江日暮百思不得其解,家中没有离人,毒从哪里来呢。
不放心,她又问一遍:“小满,你再细想想,确定你煎药的时候寸步不离了嘛?”
小满没犹豫的点头:“我很确定,从煮到亲眼看孟婶喝下去,我都是亲眼盯着的,不会有问题。”
江日暮端着药壶研究半天没眉目,颓然坐在炉子旁想东西。
“孟善,你把你家的用的碗拿给我看看。”
一抬头,是周序来了。
江日暮听他这样说,感觉自己像找到了方向,没等周序开口,她接过孟善送出来的碗,放到鼻下闻了闻,可闻半天......
“周序,这只是一只普通的碗。”
她自十八岁上大学,二十七岁进研究所,与中药打了近十年的交道,碗里曾装的都是自己惯用的药材,再熟悉不过了。
她有些震惊的看着周序:“这碗沾过的药味不对劲,我配的药里没有这种腥味,可这碗有。”
孟善也拿过碗闻了闻:“会不会是装过鱼。”
江日暮摇摇头笃定道:“不是,我确定不是,鱼腥味和草腥味我还是能分出来的。”
周序看着他们琢磨碗,一直没发表言论,孟善本来只是闻闻,可手指摸到碗底的时候,他发现了问题。
他倒扣碗,碗底朝上,指腹搓着碗底惊道:“这不是我家的碗!”
小满听见了,自是不信:“不是你家的碗?怎么可能!这几日一直用的都是这瓦釉黑碗呀。”
孟善高高举起,迎着光又仔细确认了一遍,眼神定定道:“村子上的碗都出自一个窑厂,各家各户模样一样,为防止有时拿错说不清理,大多人家都会在碗底刻自家的姓氏,碗是我爷爷在世时置办的,我家与大伯家的碗都刻了一样的“孟”字,就像眼前的碗,是来自大伯家的。”
江日暮不解:“既然都长的一样,你如何分辨这碗并非你家的而是你大伯家的?”
孟善将碗底展示给他们看:“我家的碗久年不更换了,一个破碗用了几十年怎么可能没有磨损磕碰,我记得碗底就有个豁口的,你看看这个碗底,光滑平整,哪像日日用的。”
小满一拍手:“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前天村里有个人家办酒席来借碗,很有可能是昨天送回来的时候送错了。”
她又多问了一句:“可就算拿错碗又怎么样呢,我用之前也洗了,不可能沾上毒药的。”
江日暮被带进节奏苦思不已,却见周序平淡如常,忙用胳膊肘击他,白他一眼:“你肯定是知道什么,快说说,我们几个都快要绕晕了。”
周序低眉看她,道:“那就先问问孟善,他和他大伯家有多大的仇吧。”
孟善从刚刚的惊奇到现在已经异常平静了:“如果毒药是他们下的也就合理了,自打父亲走后他们没少来欺辱我们,阿娘这病少说一半是被他们气的,霸占了我们小院田产不够,又来打这小破屋的主意了。”
他笑笑,笑的苦涩:“我那婶婶家近日来了个打秋风的弟弟,刚从牢里放出来,是个品性差到掉渣的败子,三四十岁的男人没了父母啃老,转来啃自己姐姐了,婶婶憋气又狠不下心不管,早就打算着弄走我家的房子,给她弟弟安身。”
江日暮听着生气:“她可能真打算!完全不把你当侄子,也没把你当人!”
孟善习惯了,继续:“我做了和尚后,婶婶隔三差五就到我阿娘床前劝说,说我既归了佛门,便不需要这些外物傍身,让我阿娘死后将小屋田地还给他们,还说当年这个小屋本就是借给我们住的,房契还在他们手里,等我阿娘一走,就交割清楚。”
正义小满忿道:“真是黑眼珠见不得白银子——翻脸无情,摊上这样的恶婶婶,也真是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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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序接话,语气里能听出些许看透的了然:“这算什么呢,谋财害命的多了去了,谁会贪图你钱多时候问一句你过的好不好,亲生父母都能为了钱舍弃孩子,何况这个和孟善八杆子不着血缘的婶婶。”
江日暮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在说文妹也是在说自己。
她接上自己的疑问:“那你怎么肯定孟婶的毒和他婶婶有关,药又是怎么下进来的呢。”
周序拿过碗,让江日暮摸了摸碗壁,果然不寻常的是,碗璧糊了一层没洗干净的油膜,而最初闻到的草腥味真是这层诡异油膜的味道。
“哦!我知道是什么毒了!是用商陆泡出来的水!”江日暮总算从自己庞大的药材体系里回忆出了这个味道。
商陆是一种有毒的中药材,古代常被用作“下毒”或被“误食中毒”,它的毒性主要集中在根部,且外形与人参极为相似,浅度呕吐,中毒猝死,看来孟母夹在中间,没死却神智昏迷。
她赶紧让小满去买多多的绿豆汤,只要喝的及时,还是有救的。
找到了毒源和解法,大家才算松了一口气,不禁脸上洋溢出喜悦,大家愁眉苦脸的时候,周序神色轻松,现在得救大家高兴了,周序又锁眉了。
江日暮:“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妥嘛!”
周序放好碗,不慌不忙朝江日暮道:“先别高兴的太早,咱们还有一场恶战要打的,之前不是已经商讨了几个帮孟善要回家产的计划嘛,其中一个是让孟婶装病的,现在既然对方抛了个绳子出来,那咱们何不接住?”
江日暮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她小兔子般跳到周序面前,用无比期待的目光看着他:“难道说,咱们的计划要提前了!”
这几日听周序分析,当年孟善爷爷知道自己的小儿子不是个东西,生前召立孟氏族长和几个有威望的长者立了与孟善父亲的“分家书”的,并且指定由自己的亲孙孟善继承小院子和三十亩田产。
一般步骤到这里,就是等爷爷去世后,由族长或中人主持,按照遗嘱分割财产,陪着继承人到官府立契、交税契、过割财产,直孟善拿了“红契”才算走完过户流程。
古时官家认可的房产证,必须官府在契约上加盖红色官印,并附上“契尾”,才具有法律效力,官府才管。
而未走官府过户流程,纸上有只立书人与被赠予人的签字画押,那个叫做“白契”,“白契”虽然民间有效,但不受官府完全保护,。
所以啊,麻烦就麻烦在这里!
孟善只是听自己爷爷临死前说,他做了立遗嘱这件事,但他一点凭据都没有,再恶人欺上门的时候,腰杆不敢直,只能退让。
而爷爷死前写下的“白契”在族长孟昌德那处保管,孟善拿不到书,就没办法要回房子,可谓民间没人信,官府更不必说了。
周序的最初的计划就是先搞到“白契”,不然一切都是免谈。
江日暮很佩服周序的智商以及出谋划策的机智,他在佛堂温声细语给她讲解的时候,江日暮就觉得他简直帅爆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天才在左,疯子在右,江日暮不想周序成为疯子,她看着周序眼神像社会主义接班一眼坚定,心里许诺,只要她在,周序一定会是天才,不会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