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的客人？
听着来意...未必善啊...
孟聿知这一趟，不仅仅是为了送姜启一程，也同样是为了告知戚砚有客来访的消息。
“知道了。”
戚砚的身体绷得笔直，神情未动，视线落在下方的照片上也没有挪开，最终压抑着情绪，平淡地应了一声。
在现在的这个世道，就连祭奠，都得掐着几分时间。
牺牲的事情，没有大张旗鼓地通告，因此也就只有几个相熟的人前来悼念，几人默站了一会儿，便因为还有各自的事情，分散离开了。
闻久安去撰写惠丰商场的汇报文件，贺时念去人员管理那里看看有没有新登记的契者，而南音则一头扎进了特事局的藏书室里。
尽管只顶着一个编外的身份，但在其他人的担保下，她也有资格进入，随意翻看了。
钟承远办公室——
“咚咚——”
戚砚站在门外，抬手屈指敲了两下办公室半虚掩着的房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道浑厚的男声：
“进来。”
“局长，孟聿知说您找我？”
推开门的一瞬，戚砚率先就看到了两张陌生的人脸，正坐在钟承远平时会客的沙发上，而钟承远也没坐在办公椅上，反而陪坐在沙发，礼貌又不热络地招待着两人。
在看到戚砚进来时，他明显眼前一亮：“戚砚，你来了啊。来见见，这两位是...华京基地过来的...”
“戚同志，华京基地，段正周，久仰。”一身墨绿色军装的、三四十岁的国字脸男人，径直站起了身，对着戚砚的位置伸出了右手。
而站在他身侧的那人，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道袍，木簪穿过发丝在头顶盘了个发髻，右手甩了下拂尘，左手拇指屈起，四指合拢竖起，施施然地行了一个道士礼：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来自玄天观，道号玄清，见过戚小友。”
明明看着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却格外地——
老气横秋。
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两人接连的自我介绍，戚砚自然不可能不作回应，上前浅握了一下段正周的手，快速松开道：“戚砚，特事局第七小队队长。”
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两眼两人，狐疑的目光又落到了钟承远的身上，四目相对，似是在问：
什么情况？
钟承远这不也是没有办法，堂堂一局长，也当了回中间的传话筒，直言说：“两位，这人也给你们找来了。戚砚这小子，个人实力是不用说，在明城基地里也能排上前几，再加上这其他小队大部分还在出任务，唯有他是最佳的人选。”
先是吹捧了一番，他又继续对着戚砚说：“华京基地掌握了一道足以改变当前局势的消息，想要从各个基地，招募几个强者，一起去破解一个诡域。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你最合适。”
改变当前局势？
挑了挑眉，戚砚没有立即开口答应，甚至有些混不吝地开始讨价还价：“局长，你看我们小队这才刚从诡域里出来，不仅没了个兄弟，这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哪里经得起长途奔波？”
“再说了，什么改变当前局势的消息？光凭着上嘴皮、下嘴皮碰两下，就成真的了？别不是来诓骗人的吧？”
字里行间，皆是不信。
这什么消息都不肯透露，就要“骗”着人去白打工？
戚砚考虑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整个明城基地。基地尚且处在百废待兴的阶段，周围的诡域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就这么一走了之，他有些担心。
更何况，连华京基地都要去各个基地招募强者，就证明此行肯定异常地凶险，他还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总要给基地谋点别的好处吧？
“嘿！你这小子...”
钟承远也是拿他这张嘴没办法，连忙解释了两句：“两位莫要见怪，戚砚他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平时嘴巴毒了点，喜欢呛人，但能力绝对没得说。”
然后他又拉了拉戚砚的衣摆，示意戚砚凑近，低声说：“玄天观你不知道？之前基地里的那些符箓，都是他们提供的。”
“别看玄清道长年纪小，他能排玄字辈就知道实力不错，你小子就不能和人家搞好搞好关系？到时候要些清心符不也方便？”
“上次的那个诡域，闻久安他们都和我说了，你是不是冒险召了你的契诡？是不是真不想要命了？”
“不过这次有这个道长在，说不定还能帮你遏制下契诡的同化...”
......
絮絮叨叨的，就像是关心家里孩子的长辈，拳拳的爱子之心尽数倾泻，只希望他能更好。
哪怕是被这样说了一番，段正周也没显露出怒意，反而在那两人窃窃私语时，同样压低了声音，询问：“玄清道长，你说的破局之人，是他吗？”
“贫道只是观他身上或有变数。”
玄清虽然没有肯定，但既有变数，自然是比之前的死局要好上许多，段正周随即朗声笑道：
“无妨，戚同志有顾虑很是正常，这是我的证件。”
他从军装内侧口袋里取出的，正是一本深红色的军官证，摊开便是段正周的一寸相片，和底下写着的军职——
华京战区，陆军中校。
“实不相瞒，数月前，华京基地收到了来自灰雾覆盖区域内的一条无线电求救信息，该信息称，他研发出了可以让普通人蜕变成契者的进化药剂，但人被困在了诡域里无法逃离，请求国家组织救援。”
“之后，基地曾组织了几波人手出发救援，但无论是军官还是契者，都折在了里面。”
“可想而知，诡域里定然凶险异常，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上头领导下令，联合几大基地的强者，一起攻下那个诡域。”
“这同样也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戚同志曾经也是部队的一员，应该不吝于出力才是。”
戚砚扯了扯嘴角，笑道：“进化药剂？有谁能够佐证这条消息的准确性？”
“自灰雾弥漫后，世界各地才逐渐形成了诡域，同样诞生了契者，他要是被困在了诡域里，又哪里来的条件做研究？更别说，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实验数据、样本等等才能做成的...所谓的进化药剂了？”
“哪一个契者，不是在生死危机时刻，靠着迸发出的强大求生意志，才侥幸达成契约，成为契者？”
他不信。
“咳！”
钟承远干咳了一声，对着戚砚一阵挤眉弄眼，心里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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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着：快收敛收敛你的脾气！
“消息，自然不可能是空穴来风。”钟承远扭头看向了华京基地的两人，不卑不亢地继续开口：“华京基地的人，在派遣救援小队前，肯定做过了详细的调研，就是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隐秘...”
“确实，如果没有充足的把握，基地也不会让那些人去冒险。据我所知，这条消息发送的后台身份编码，来自于魏北风。”
“魏老？”
“哪个魏老？”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钟承远立即就联想到了当事人，因而在听到戚砚的询问时，干脆利落地，伸手就给了他后脑袋一掌，不轻不重。
“那可是生物领域泰斗级的人物！不过，魏老他前几年就不是退休了吗？”
“老爷子闲不下来，后来又自己搞了个研究室，闲暇时去做些研究。我们定位过他所在的区域，恰好就在——”
“启明星生物基因与生命科学研究所。”
魏北风的名字，在加上他所在的研究所，都为这条消息的真实性，大大增加了权重，也难怪华京基地的人，不肯放弃。
倘若真有进化药剂，让普通人也有成为契者的可能性，那人类的现状，或许不会如此糟糕...
即便是对此保持怀疑的戚砚，在知晓这个可能时，心神都不由自主地恍惚了一瞬：“启明星...”
曾经也是一个制药大厂，只是在灾厄降临后，灰雾弥漫、通讯全断，渐渐也没了消息。
而这以它为名的研究所，很像是它私底下的投资了...
“假设，魏北风教授真的研究出了进化药剂，我们也确实营救出了他，那...你们之后准备怎么办？”
下意识的，戚砚已经开始考虑起了之后的事情。
“戚同志放心，钟局长也请放心，华京的目的，和其他基地的目的都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早日结束眼前的乱象，还普通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的太平世界。”
“领导承诺，一旦证实了进化药剂的真实性，并在确保无危害人体性命的副作用后，会立即投入生产，供应给各大基地。”
“但是，基地在使用这些进化药剂时，必须严格考核使用者的人品，以军人优先，以防有人掌握能力后，危害大众。”
感受到戚砚的态度已然松动，段正周也没藏着掖着，将领导允许的可泄露的安排，都诉说了出来，以期待合作。
“好，只是这人员安排？”挖掘出了对方藏着的秘密，戚砚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再次打量了眼前两人几眼，他又问道：
“就我们三人？”
“当然不止，还有几名队员，还在其他基地。”段正周爽朗地笑了几声，再次伸出了右手：“戚同志，谢谢你的加入，也谢谢你为人类做出的贡献。”
“为人民服务。”
这一次，戚砚没有一触即离，而是结结实实地握了一次掌，顺带还提了个要求：“不过，我还想带个人。”
“哦？”
担心对方带上什么累赘，段正周心里犹豫，开口想要拒绝时，一直很少发言的玄清蓦地开了口：
“能得戚小友青睐，想必也是不凡。那就三日后，明城基地门口汇合了。”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