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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柳溪镇

作者:一口米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两人一同走出客栈,微末的阳光将屋檐的冰雪晒化,滴答滴答的落在青石板上,晕出一圈圈痕迹。


    彼此示意后,陈既白率先朝东街王记粮铺走去,步子迈的极稳,背影在日渐热闹的人群里被挡住。


    夏秋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立在客栈片刻,才转身步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她走的较慢,目光时不时扫过小贩的摊位,像是在挑选东西,又像是在留意什么,悄无声息,难以引人注目。


    拐过街角时,忽的消失了。


    东街王记粮铺是镇上的老字号,平日里天不亮,伙计便会卸下门板,露出满满当当的米面粮食。


    而店铺王当家的每逢初一十五会来到店铺,笑语盈盈的站在柜台后面,拨动着算盘查账。


    他长得极为和善,眉眼弯弯,见谁都是一副好声好气的模样。


    谁家要是手头紧,先赊一点米面他也不刁难,让伙计直接称给需要的人。


    就连镇上的乞丐,王当家的也时常接济,从不嫌弃他们。


    久而久之,王记粮铺就成为柳溪镇的金字招牌。镇上的人提起他,无一不是竖起大拇指。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就在前几天,王记店铺就出事了。


    那日正值午时,街上的人群都在为即将来临的新年做准备,很是热闹。


    官差乌乌央央的朝着王记店铺冲去,一到店铺,二话不说,哐哐砸东西。


    把在店铺的伙计和客人吓得魂飞魄散,缩在墙角不敢吱声。


    人群中有不少是得到王记当家的王慈的照拂,着急忙慌跑去后院通知了王慈。


    王慈闻言快速赶来,满眼心疼的看着满地米面和砸坏的铺子。


    官差看到了王慈,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一直以来王慈对他们都挺好的,他们有需要时,经常施以援手。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们在县太爷手下做事。


    将店铺砸的差不多了,几位官差什么都没说,匆匆忙忙离去。


    望着这一切,王慈没做辩护,也没有挣扎,只是脸色苍白的站在那儿,久久不曾移动。


    围观的人群心疼的看着地上的粮食,有些获得王慈帮助的人望了望他,嘴里嗫嗫嚅嚅半响,想说些安慰人的话,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毕竟在柳溪镇,县太爷就是天,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自此之后,王记的粮铺大门就整日关闭,再也没有听到响动。


    往日里一向干净的门板,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扑在门板上,更显凄凉。


    路过的街坊邻居,看到紧闭的铺子,总忍不住停下脚步,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你们说,王当家的到底怎么得罪县太爷了,往日,他们两不是好到一条裤子穿吗?”一个挑着菜的老汉,放下担子,压低声音问道,眼里满是疑惑。


    旁边挎着菜篮的妇人立刻接话,声音压的更低,“你不知道吗?有传言,说王当家的妹妹毒害了县太爷的子嗣。”


    “啊,我觉得不能吧。”老汉满脸不信。


    “王当家的妹妹我见过,那次是跟着县长夫人一起来的,看着柔柔弱弱的,不像是那种狠心的人啊。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王当家的要把妹妹嫁给县太爷,做妾有什么好啊?”


    “嘘,你忘了一年前那件事了!”妇人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王当家的妹妹夜宿县长府,当时还传的轰轰烈烈,大街小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会回想起来,我有点想不明白,王当家的妹妹为什么会这样做。”另一个声音接了过去,“她自小锦衣华服,什么没有,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


    “谁知道呢?没准啊,是长大了。情窦初开,喜欢上县太爷了,所以才做出如此丢人现眼的事。”


    “唉,不说这个了。听说王当家的自从被砸了铺子,就气急攻心,病的下不了床,所以铺子才一直关着。”


    说来道去,就是没有一个准确的版本。


    陈既白混迹在他们中间,听着这些纷纭。内心只感叹,看来这县太爷只施官威,不做民事,如此不得民心。


    至于这王慈倒是有点意思,在众人眼里是大善人,做出的事倒也是善事,唯独将疼爱的妹妹嫁于县太爷做妾就不符合这个善人人设。


    还有王慈的妹妹究竟做了什么 ,让这些人至今云里雾里的讨论。


    是要去打探一下,看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既白围绕着店铺看了一圈,实在是普普通通。


    砖墙,青瓦,门楣上的“王记粮铺”四个大字,还是多年前的老样式,漆都掉的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木头纹路。


    铺子的窗户是寻常的木质格子窗,窗纸因时间太久都已泛黄。


    怎么看,都是一家本本分分的粮铺,和镇上的其他铺子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陈既白耐心的等着,直到无人经过时,她走到后院墙下。


    墙不算太高,墙头砌着瓷片,一看就是用来防贼的。


    用心倾听了一下,发现后院里没人。


    陈既白往后退几步,一个健步利落的翻墙而进。


    一进后院陈既白就愣住了,这王慈家底很是丰厚啊。可从外面那萧索破败的样子看,完全看不出来一点。


    望着这宅里宅外的差别,陈既白心里暗自嘀咕,如果没有进来,她一定想象不到,原来看似简朴的外宅内里竟是天差地别。


    就这后院,竟然都透着一股富贵风。


    青砖铺的路平整光滑,墙角立着小孩般高的青花大鱼缸,里面的鲤鱼在畅快的游着,好似不知世事。


    一颗高大的桂花树此时已是叶子全落,光秃秃的一片,但地上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连杂草都不见一根。


    树下摆着的石凳石桌,摸上去质地温润,雕刻得十分精美。


    不是说这王掌柜被县太爷下令让人砸了店铺嘛,单凭这后院看起来就不像气急攻心的样子。


    从空无一人的后院穿过门,陈既白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精心营造的花园。


    花园的景象,令人一惊。


    腊梅、寒兰水仙,甚至于牡丹、芍药都在迎风招展,即使在寒冷的时节,也不落败。


    陈既白当即明白,王掌柜家不仅仅是看上去的那样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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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名贵的花卉,已经不单单是财富的象征了。


    而娘亲也说过,要想使花不败,对他们来说简单,只需让它保持温度即可。


    但对其他人来说,就得要人花大价钱专门精心培育。


    陈既白越来越好奇,这柳溪镇竟还有这么财大气粗的人,只靠简单的买卖粮食能积累这么多的财富?


    绕至园中亭子旁,陈既白停下脚步,躲进假山石后面。


    距离亭子不远处,只见两三个年轻的女孩围着一棵朱砂梅忙活。


    她们上身着青色窄袖短袄,下身是素色棉布裙,梳着垂挂髻,手里拿着剪刀小心翼翼的修剪着这株梅花。


    梅花生长的极好,颜色红艳似血,枝丫随意的伸展,在雪白的天地间色泽更显浓烈,使人一瞧便觉得惊心动魄。


    阳光透过梅枝洒在女孩们的脸上,显得格外稚气。


    修剪了片刻,一个圆脸的女孩谨慎细微的打量了四周,发现没有人。


    便凑近另外两位女孩小声说道,“你们说老爷怎么得罪县太爷了?明明他们以前关系那么好。”


    “谁知道呢?老爷这么好的人,还把从小宠到大的大小姐嫁给县太爷,”一个瘦高个高个女孩接过话,愤愤不平的说道,“县太爷竟然还这样对老爷,真是个不识好歹的人。”


    好似为自家老爷打抱不平,女孩激动的脸都红了不少,声音也越发大了。


    一直没开口的女孩显然要沉稳许多,但听到瘦高个女孩的话,脸色一变,拉了拉她的衣袖,轻声说道,“声音小些,让人听到就不好了,毕竟是县太爷。”


    女孩闻言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怕他做什么,老爷帮过他这么多,他还恩将仇报。况且老爷对我们这些下人都这么好,去哪找这么好主子。”


    “你这一说,好像也是。”那位沉着的女孩附和,脸上露出些认同的神色,叹了口气,“不过我们还是少掺和这些,少给老爷惹麻烦。”


    说完便不再言语,继续拿起剪刀忙活起来。


    气愤的女孩看她这样子,撅了下嘴,也不再说话,只是脸上还是忿忿不平。


    仗着从小锻炼的听力,陈既白将几人的对话听的明明白白。


    她更加确定,这王慈不简单。


    笼络人心这一块,这人真是手拿把掐。


    不管是街坊邻居还是府中的下人都对他赞口不绝,阿娘说过,如果一个人太过完美,那必定是有鬼!


    由此看来王慈肯定有鬼,而且事出反常必有妖,王慈这么疼妹妹,那为什么会让他妹妹做县太爷的妾?


    在大家的嘴里,王慈对妹妹那是从小宠到大,夸张来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那怎么会把妹妹嫁给县太爷做妾?即使出了事,按他这家底,也定能解决。


    她不太懂这些都知道,妾的地位不高,样样要看正妻的脸色,活的谨小慎微。


    所以由此看来,王慈这份宠妹人设有待商榷,没准只是做给别人看看而已。


    陈既白心里思索一番,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去见见这位声名远扬的王慈大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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