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镇子,路上的行人也越发多了起来。
很多都是挑着担子、牵着牲口的农家人,也有赶着牛车运送货物的生意人。
路过的行人看着这两个小孩身边没有大人,不免投来好奇或惊讶的目光。
谁家这么胆大,现在让两个这么好看的小孩独自上街,不知道最近人贩子很猖狂吗?
感受到这些目光,陈既白抿紧嘴唇,垂下眼睑,手不自觉的摩擦腰间的刀,她总感到有一股奇怪视线盯着她们。
但是当她仔细观察时,又没有发现。
一旁心大的夏秋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她拉着陈既白快速上前,指着镇口立的简陋牌坊,“小白白,快看,我们终于到柳溪镇了!”
柳溪镇还是那么大、还是那么热闹、还是那么熟悉。
只是经过了三年的风吹日晒,牌坊上“柳溪镇”三个字被磨得浅淡,却依旧看的真切。
望着两旁高低错落的房屋店铺,陈既白一间一间的看过去。
这间王氏布庄是阿娘最喜欢的,因为他们的布匹好看又舒适,阿娘最喜欢穿漂亮的裙子了;
再往前走几步,街角那里传来熟悉的味道,是张记点心。
店里更新了好多点心,但桂花糕、蜜饯、糖糕仍旧存在,那是她小时候最爱的几样糕点。
每次来柳溪镇爹爹娘亲都会给她买,看着她的馋样,逗得他们哈哈大笑。
“小吉白,你要哪根糖葫芦?”听到自己的名字,陈既白心头一颤,连忙转头看去。
卖糖葫芦的摊子前站着一家三口。四十岁的男子肩上坐着一个小女孩,旁边还有一个笑的很温婉的女子。
这一幕陈既白太熟了。
她听见那个男子笑着说,“小吉白,糖葫芦只能买一个,今天糖已经吃很多了,再吃你阿娘要打我了。”
肩上的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传来,“好的,爹爹。娘亲你打了爹爹就不能打我了哦。”稚言稚语逗得几人哈哈一笑。
女子笑着轻轻捏了小女孩的脸,“你啊,和你爹爹一样。”
一家三口笑作一团,乐呵呵的模样像极了当初的自己和娘亲爹爹。
陈既白望着他们,鼻尖一酸,心里那点独自离家后一直强压着的思念和酸楚,不知不觉溢满心尖。
手不知不觉摸上腰间的杀猪刀,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
她赶紧收回视线,诶,夏秋去哪了?
“呐,小白白,你想吃的糖葫芦,什么口味都有。”夏秋突然举着一把糖葫芦冒出来,笑嘻嘻的递到陈既白眼前。
从刚刚起小白白就盯着糖葫芦那里一直看,肯定是馋了,但又没钱,一脸可怜巴巴的望着糖葫芦。
作为小白白最好的朋友,这点小事,她肯定得满足她。
陈既白望着眼前的糖葫芦,又望了望那张灿烂的笑脸,一股热气直冲眼球。
她赶紧接过糖葫芦,挡住眼睛,闷声闷气道,“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夏秋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她的肩,“走,我带你去吃大餐。”说着就拉起陈既白往前跑去。
陈既白被她拽着跑,看向手中满满的糖葫芦,心中那股酸涩竟被冲散了不少。
没关系,她迟早会找到爹爹娘亲的,陈既白心中重振信心。
聚福酒楼,柳溪镇最大最豪华的酒楼。
立在镇中街,朱红的大门挂着两盏高高的大红灯笼,门楣上的大字金光闪闪。
“嗯,看着好像还不错,小白白,今天你先将就在这里吃,以后到烟城我再带你吃更好吃的!”夏秋拍拍胸脯承诺道。
聚福酒楼,爹爹娘亲带她来过几次。这里的饭菜的确只能将就,还没有爹爹做的好吃,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受欢迎。
夏秋风风火火的拉着陈既白进了聚福酒楼,刚进门,夏秋便扬声道,“小二,把你们这里所有的招牌菜都给我上一遍。”
柜台边的小二斜眼打量着面前的这两个小孩,一个穿着普通的布衣但干净,一个穿着华服却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这是什么奇葩组合,一看就吃不起。
还所有的招牌菜,怎么不说要龙肝凤胆呢,这些个倒霉孩子,净添乱。
“去去去,哪里来的小屁孩,有钱吗你们?大言不惭。”小二一脸嫌弃,不耐烦的挥手。
“诶,你瞧不起谁呢,谁吃不起了!我堂堂夏家大小姐......”夏秋怒了,她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小瞧,这让小白白怎么看她,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夏秋脸都气红了,正准备发作。
陈既白却往前一步,伸手从怀里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啪”一下放桌子上,发出的清脆声,顿时堵住了小二的嘴,
“够不够?”陈既白抬起眼,冷脸望着小二,眼神清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小二立马一惊,眼睛瞪得溜圆。他没有想到这两个小孩子真的拿得出来,脸上笑的像朵喇叭花,不停的弯腰鞠躬,“够了够了!两位小姐稍等片刻,菜马上就来。”说着手指就往桌上伸。
陈既白却快一步拿回银子,转头对夏秋软声说,“你很想吃这家吗?”
夏秋摇摇头,她只是想让小白白来试一下,自己倒是没有很想吃。况且,再看小二的那副嘴脸,更没有胃口了。
“不想了,看着就没胃口了。”
“那我们换一家吧。”陈既白站起身,小二眼睁睁的注视下,拉着夏秋转身走到了对面的松鹤楼。
相比聚福酒楼,她更喜欢对面的松鹤楼,虽比不上聚福楼的气派,但这里的菜更合她心意。
松鹤楼二楼窗边,松掌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飘过街边,飘进聚福酒楼。
聚福酒楼的掌柜听的清清楚楚,这不是明晃晃的打他们聚福酒楼的脸嘛,他狠狠瞪了一眼小二,心里盘算着等会再找他算账。
这边松鹤楼的掌柜亲自下来迎接陈既白两人,笑呵呵道,“两位小贵客今日份想吃些什么,随意点,我请客。”
这世上有什么事是比看到竞争对手吃瘪更令人爽的呢。
“谢谢,但是不用了,就按这锭银子的分量上菜就好。”陈既白摇摇头,虽然掌柜的命纹呈现明黄色。
但爹爹娘亲说过: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所以一切还是小心为上。她看着笑的一脸灿烂的掌柜,不明所以。
掌柜没想到她年纪虽小,说话却稳妥,对她的喜爱更添几分。
也不多劝,笑眯眯道,“成,那就按照你说的做。”
菜很快就上齐。红烧猪蹄、清炒时蔬、清蒸鱼,还有一碗香甜的莲子羹,香味扑鼻而来。
夏秋看着这满桌的菜,犹如饿急了的猫碰上耗子,“唔,快吃,小白白。”她夹了一大块红烧猪蹄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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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既白碗里,她最爱啃猪蹄了。
望着夏秋风卷残云的吃法,陈既白承认,她也被勾起了食欲。
于是,满满一桌菜被两人一扫而光。
陈既白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虽然平时也吃的多,但今天的饭量是严重超标。
看了一眼对面的夏秋,也是如此,忍不住一笑。
休息片刻,两人便起身结账,结账时掌柜望了望四周,见没人,严肃着压低声音提醒,“这半年来柳溪镇不太平,镇里的小孩老是失踪,夜里别出门,出门也要小心一点。”
如果不是两人耳力十分敏锐,没准还听不清。
掌柜的如此小心翼翼,证明这件事不可大势宣扬。
陈既白和夏秋对视了一眼,郑重道谢,“多谢掌柜的提醒,我们记下了。”
临走时掌柜还塞她们一包桂花糖,说是让她们甜甜嘴。
两人走出松鹤楼,此时已经天黑了。
夜幕下的柳溪镇镇仍旧热闹,街边亮起的一盏盏灯笼,照亮了模糊不清的远方。
卖杂货的小贩吆喝着“有针有线,便宜卖喽”;刷把式的汉子赤裸着上身耍着钢刀,引的大家连连叫好;热气腾腾的馄饨,香味飘得老远,让人垂涎不已。
街上几乎看不见小孩,即使带了小孩也被紧紧拉住,看来掌柜说的不错,陈既白心中暗想。
夏秋没有见过如此鲜活的夜市场面,眼睛都看住了。
拉着陈既白东看西看,一会摸摸这样,一会摸摸那样,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
陈既白却始终留意着四周,那道不知名的视线,犹如毒蛇的信子,潮湿黏腻,怎么也甩不掉。
她多次不经意的搜索,却只看见过往的行人,没有半分异常。
但她无比相信自己的直觉,这其中定有蹊跷。
“小白白,你看那盏兔子花灯好好看啊,太可爱了!”夏秋指着不远处的花灯摊,眼里满是欢喜。
陈既白应了一声,手轻轻拂过腰间的刀,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那走吧,我们去拿下它。”夏秋拉着陈既白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花灯摊走去。
“老板,请问这个兔子灯笼怎么卖呀?
卖花灯的老板看着这两个小女孩,一个脸上尽是笑意,一个则冷着一张萌脸,怎么看怎么可爱。
“卖三十文,你们两个是小朋友,就拿二十五文算了。”老板老实巴交的脸上是和蔼的笑意。
“嘿嘿嘿,谢谢老板,祝老板生意兴隆。”夏秋脆生生的道谢,手中接过兔子灯笼,将三十文递给老板。
陈既白收回拿钱的手,她原本是要补上那五文钱的,没想到夏秋和她一样的想法。
娘亲说过,世道不易,没办法尽善尽美,但要论心而行。
对比起卖花灯的老板要养家,娘亲和爹爹给她留的钱很充裕,她不用担心这些。
更何况,凭她自己,也能生活的好好的!
老板望着手中的30文,再看看已经跑远的两个女孩,蓦然红了眼眶。
这半年来,因为种种事情,做生意越发的困难。
为了更好的卖出花灯,都要让几分,薄利多销,以此来维持家庭开支。
这五文钱不多,但可以给家里的小孩买点糖,他们已经许久没尝过糖是何种滋味了。
如今这世道,活着真的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