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布下训练的日子,不知不觉已整整两年了。
陈既白像疯狂抽长的幼苗,不断吸取养分,她不仅仅是长高了许多。
虽然仍是小孩模样,但一向圆润的脸蛋开始有了些许坚毅的线条。
一直陪伴她的杀猪刀,已被磨得刀刃发亮,木柄由于长时间握住,被手心的汗渍浸润的发黑,一人一刀形影不离,仿佛是世上最好的伙伴。
陈既白站在瀑布激流下,对她来说这早已如同吃饭那般简单。
最初需要拼尽全力才能站立的水潭,如今她能带着刀轻而易举的“稳”上数个时辰,如同扎根悬崖边的青松。
水流依旧是那样湍急,她却学会了如何利用这股力量用在自己身上,从上肢、腰脊、腿部、脚底,从上而下的传导,卸开,最后牢牢沉入潭水之中。
现在她的“稳”,不再是呆滞僵硬的抵抗,而是顺应水流流动、柔中带刚的坚固。
持刀、劈斩,陈既白的动作已褪去了最初的生涩,刀锋破开瀑布的那一瞬声音清冽了许多,呼吸与水流的节奏隐隐相合。
完成最后一个竖劈收势,陈既白缓缓呼出一口气,把她的小伙计收入腰侧,落日映照在瀑布上,把它染成金黄色。
在这两年里,她已经能够捕捉水中的纹理,看清水滴的流动。
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水,陈既白心里有高兴、有期待、有幸福。
今天出门时,爹爹说了,今晚要给她做她最爱的红烧肉,她要把它全部吃光。
在回去的路上,她绕路去摘了些娘亲爱吃的野果,酸酸甜甜的,娘亲一直爱的不得了。
陈既白踏着夜色归家,一向吵吵闹闹的小院安静的出奇。
难不成爹爹惹娘亲生气了?应该不可能的啊,这种情况在她九年的认知里就没有过。
没有热火朝天的做菜声,没有爹爹逗娘亲的笑声,也没有娘亲出来迎接她的身影。
不对劲,陈既白快速推开院门,小小院子空荡荡的,娘亲爹爹的身影都不在。
院子里只有平日里吃饭的小桌上,摆了满满一大碗的红烧肉,颜色鲜亮,但热气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凝结出一层白色油脂。
红烧肉的香味弥漫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一瞬间静的令人害怕。
“娘亲、爹爹。”陈既白大声叫唤,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的清晰,却再也没有听到熟悉的应答声。
娘亲和爹爹从来不会和她开这种玩笑,陈既白心里一紧,先前满满的欢喜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快步走到桌子旁,目光一扫,发现在大碗边压着一封薄薄的信。
纸是家里常备的那种普通黄麻纸,上面是爹爹陈砚那笔锋刚劲有力的字迹,只有寥寥几句:
“小既白,红烧肉趁热吃,勿担心、勿寻,在家乖乖等娘亲爹爹,你的刀已齐全,在你的宝箱里,照顾好自己。”
上面没有落款,字迹有些凌乱,可能因为太着急纸上还有不少墨点,墨迹已干透。
信纸因被用力捏着而出现深深的折痕,一瞬间陈既白有点无措。从小到大,娘亲和爹爹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半步,这种情况更是没有出现过。
陈既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认真看了看手中信,字迹就是爹爹的,她不会认错。
谨慎的查看了小院子,没有打斗的痕迹。爹爹娘亲的房间如往常那样干净整洁,一样东西都没有少。
这种情况,应该是娘亲爹爹有什么急事,来不及当面通知她,所以给自己写了信。冷静一想,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她要听他们的话,在家乖乖等他们回家,好好照顾自己。
陈既白再次反复告诉自己,没事的,爹爹娘亲在一起,他们那么厉害,办完事就会回家了。
现在要做什么呢?哦,对,爹爹今天做了自己爱吃的红烧肉。
陈既白冷静的走到桌边,像往常一样坐下,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最大的、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嘴里,除了冷了一点,味道还是一样好吃,不愧是爹爹。
她用力地感受着嘴里的甜味,但是好奇怪,为什么这次的红烧肉会变苦,肯定是爹爹糖加少了。
陈既白被苦的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掉,下次要喊爹爹多放点糖,她心想。
安安静静的吃完晚餐,陈既白将剩下的大碗红烧肉装进娘亲送她空间储物袋,这样肉就不会坏了,她可以慢慢吃。
笨手笨脚的把碗筷洗干净,但烧水泡澡却成了难题,她不会生火。以前都是爹爹替她弄好一起,她只管跳进自己热乎乎的大桶就可以了。
等陈既白将火生好时,灶屋已经是烟雾弥漫,熏得她眼泪直流,拿手帕擦掉眼泪后,发现干干净净的手帕上全是黑色的脏印。
慌慌忙忙讲手帕洗干净,这是娘亲给她一针一线绣的,要好好爱护。
泡完澡已经是深夜了,陈既白再次检查了一下门窗,发现没问题了才回自己的小房间。
想起爹爹信上说她的其余五把刀在小箱子里,她从床底下抱出自己的宝箱。
打开箱盖一看,里面赫然是五把风格迥异的刀。有的宽厚、有的细长,有的带点弧度,把把明亮锋利,透露着一股寒气。
陈既白一直沉着的心,此时才稍稍轻快一点,她爱不释手的一一拿出她的小伙计们,喃喃自语,“以后,我会好好爱惜你们的,请和我一起并肩作战吧。”
拿出最后一把刀时,她发现箱子底部还有一本书。
陈既白拿起这本书,书名为《解纹天道》,这肯定是娘亲爹爹给她留的。
她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夫天道无形,以纹为象;大道无声,以纹为言.....
夜越来越深了,经历了这一晚大起大落的心绪,疲倦终于弥漫上来,陈既白蜷缩在小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色刚亮,陈既白如往常一样起床。
她先是跑去娘亲爹爹的房间查看一遍,发现他们还没有回来之后,回屋带上自己小伙计和那本《解纹天道》,朝着瀑布方向走去。
即使没有娘亲爹爹的监督,她也要自觉的去训练。
日子就这样在等待中悄然逝去,不知不觉已过三年。
陈既白根据爹爹娘亲留下的《解纹天道》修炼时,她这才知道自己已经达到了第一镜:见肉纹,原来爹爹娘亲早就让她按照书中修炼了。
《解纹天道》中一共有九镜,分别是见肉纹、察灵纹、观命纹、辨心纹、解法纹、断运纹、窥时纹、演道纹、解天道。
在这三年里,白日陈既白会先去瀑布练习一个时辰,练完就去山坡听风、观叶、察地纹。
晚上则观星云和猎野猪,每次猎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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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她就会仔细观察猪的纹路,脑中认真思考,猪的经络往哪拐、骨缝在哪断......杀完野猪还会仔细复盘。
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下,如今的她掌握到了第三镜:观命纹。
每次归家时,她都会去摘酸酸甜甜的果子,以防娘亲回来有喜欢吃的。
但现在已然入冬,树梢都是光秃秃的,犹如她的心一样。
到家时,她总期待那个迎接自己的身影出现,总想听见爹爹再叫她一声“小既白”。
望着空无一人的小院,心里的那些奢望被小心翼翼的藏在最深处,无人知晓。
在这几年里,陈既白学会了生火。起初因为不熟练总会弄的满屋浓烟,呛得眼泪直流。
后来在王婶的指导下,她不仅能利索的点燃柴火,精准把控火候,还学会了做饭。
她还学习了如何做红烧肉,只是味道不知为何,做出来的红烧肉没有爹爹做的那种味道。
陈既白想,可能是技术还不到家吧,等爹爹回来了再让他教自己。
当时还剩的那一大碗红烧肉,如今也只剩几块了,陈既白一直没舍得吃完。
每隔几天,实在想念林疏月和陈砚了,她才会夹一小块,就着热气腾腾的米饭一点一点的吃。
林疏月给空间储物袋能使肉不坏,但应该是时间太久了,肉已经失去了当初的鲜,味道有股陈旧的气息。
但是她还是舍不得一次就吃完,她很害怕吃完了就没有。
随着时间的走动,碗里的红烧肉越来越少,而她等的人却始终了无音讯。
小院被陈既白收拾的干干净净,她阿娘种的花她也照看的好好的,一切与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娘亲和爹爹的房间她每天都会去擦拭桌椅,开窗通风,让阳光温暖整间屋子。
好似他们下一刻就会出现,推开院门,朗声喊她“小既白”。
夜晚被拉的无限的长,与白天还算喧嚣相比,深夜的寂静更令人难熬。
她常常抱着自己的小木箱,坐在院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拿出自己的“小伙计”摩挲。
有时她会看着星空在想,娘亲和爹爹和她看到的是否一样;
有时她会和自己的“小伙伴”对话,讲今天的训练招式哪里练的不错;
有时她会对着娘亲种的花,说王婶今天又给她塞了两个鸡蛋,说小苗姐姐就快嫁人了,嫁的人是大碗哥哥。
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开始哽咽,风轻轻带走她脸上的泪珠,仿佛是像阿娘一样安慰她。
那封只有寥寥几句的信,已经被她一字不落的刻在心里。
纸因为被她反复摩挲,起了毛边,她不敢再像最初的那样时时拿出来,而是装进小木箱里一起珍藏。
在这些度日如年的时间里,训练成了陈既白生活里最快活的时候,支撑着她所有摇摇欲坠的时光。
刀握在手心,心随之而静。汗水混合着水流一起砸进谭中,痛和疲惫交织,反而冲淡了心中的害怕和惶惑。
时间越久,她的招式越发沉稳,出刀速度也越发凌厉。
偶尔撇向水潭岸边,会恍惚的看见娘亲和爹爹站在那里,看着她为她喝彩、为她骄傲。
可当她猛然回头看时,什么都没有,只有被风吹动摇晃的树枝。
三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孩子成长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