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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山竹村

作者:一口米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山竹村,一个偏远宁静而祥和的小村,距离热闹繁华地带几千里路程,被几座大山围住,所有的喧嚣都被挡住,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这里人的依山吃山,依水吃水,大家依照自然的供给,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日子不算富裕,但生活也能过得去。


    此时正是盛夏时节,日头毒辣辣地晒了一个多月,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像是被人打了几十巴掌,蜷缩起身子。


    大碗家的狗小碗被热的只知道吐舌头,噗嗤噗嗤的喘气,再也没了先前那番讨人嫌的狗样,不过看起来更丑了。


    白日在夏季开始变长,寅时刚过,天就开始蒙蒙亮,远处的东方升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慢慢驱走暗夜里的黑。


    在这一片万籁寂静之时,陈家已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只见一道小小的身影,她的腰侧别着一把杀猪刀朝山坡上走去。是的,你没看错,就是杀猪刀。


    在她身后好像还跟着一道更淡的影子,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那是个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女孩子。明显看得出来她经常被太阳光顾,小麦色的皮肤显得整个人朝气十足,利落的编发,穿着一身麻布衣服,虽朴素但很干净。


    女孩儿爬的山很高很险,但她好像完全不在意,如履平地一般轻松。


    没一小会,女孩儿就爬到了山顶。


    她先是从上往下观看地势的走脉,手不停的比划着,嘴里不停的念叨,“先观大势,后察微纹,今天必须得把这地势看明白......”


    大概半个时辰,又见她取出腰上的杀猪刀,眼睛专注地盯着前方。


    忽然,一阵风吹过树梢,卷起几片早落的树叶。就在这一刻,她迅速出刀,刀锋以最小的幅度切入风的间隙,巧妙地改变一片落叶既定的轨迹,竟让它逆着风,精准的飞入三丈远一个杯口大的槐树洞中。


    如果没有精准的把控和惊人的目力,是绝对做不到的,可想而知小女孩是有些能力的。


    风一阵阵吹过树梢,女孩儿的精神也越发的集中,她双眼紧紧的盯着那些被风卷落而忽隐忽现的树叶,出手果断凌厉,只要被她眼睛锁定,那这一片树叶都会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女孩儿设定的位置。


    当东方的朝阳完全覆盖那一抹鱼肚白时,女孩儿这才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慢慢的排出体内的浊气。


    休整片刻,女孩儿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到时间了,该回去了,不然阿娘和爹爹要担心了。


    在下山的途中,女孩还去摘了很多的野果,用大大的树叶包好揣腰间的小布包里。


    相对山势的险峻,女孩毫不放在眼里,蹦蹦跳跳的回了家。


    女孩儿的家在山竹村东侧,在村尾更深的位置,四周基本没有房屋,很是清净,适合喜欢安静的人居住。


    三间青砖瓦房在整个村里都是令人艳羡的存在。在房屋东面的墙壁上,挂着六把不一样的杀猪刀,这些杀猪刀好像与寻常杀猪匠的刀不一样,似乎更锋利凛冽。


    没错,女孩儿的父亲是一名杀猪匠,是村子里唯一的杀猪匠。


    老话说得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可杀猪这一行,看着不入眼,却要实打实的真本事。


    自古以来,这份职业就占据着一个独特而重要的地位,是一门实打实的手艺,收入也相对可观,这也是为什么女孩儿家有三间青砖瓦房的原因。


    不过,世人对杀猪匠也存在着偏见,不少人会认为“煞气重”,心里有所避讳,所以平日里都不咋爱和他们家来往。


    一推开院门,女孩儿就闻到了扑鼻的饭菜香,同时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喊:“小既白,你回来了。”一位身着月白襦裙的女子从房子里走了出来,看着女孩儿兴冲冲的跑过来,绝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心疼,微笑着将女孩儿揽入怀中。


    她的身材十分高挑且匀称,长着张令人难以忘记的脸,眉毛细长,一双温润的丹凤眼,青丝松松挽起,只用一根刻着小狐狸的木簪固定,简单的装饰遮挡不住她绝色的容颜。


    “是的,阿娘,我回来了。”陈既白高兴不已向她娘亲的怀里扑去,只有七岁的她才到她娘亲腹部的位置而已,轻轻地环抱着娘亲的腰,感受着其身上的柔软和香香的气息,这可是难得的时光。


    “阿娘,我今天又进步了,等我长大了就可以保护您和爹爹了。”陈既白兴高采烈的道,“哦,对了,到时候我还要继承爹爹的杀猪事业,成为镇上最厉害的杀猪匠,我要包揽镇上所有的杀猪活动,把它做大做强,让我们陈家杀猪事业再造辉煌。”


    林疏月被她的稚语逗得微微一笑:”我就知道小既白最棒了,但是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训练,现在你爹爹还年轻,不用那么着急继承他的位置。你现在应该多和小朋友一起玩耍,阿娘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健健康康的长大就好了。”


    陈既白抬起头望着林疏月一脸认真道:“阿娘,我不辛苦,而且我很喜欢练功,您不是说过嘛,为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努力是一种幸福,因为这代表我们有机会去创造!去实现!”


    林疏月轻轻点了点陈既白的额头,“你喜欢就行,阿娘不干涉你的决定,但如果累了就休息,现在快去洗洗手吧,你爹爹已经做好饭了。”


    “好,阿娘,我今天也给你摘了野果,就在我的小包里,等会我去洗给你吃。”


    “好,那就谢谢我的小既白了。”林疏月笑着揽住她。自家小棉袄就是贴心,每日去练功都不忘给她摘爱吃的野果。


    话音刚落,一道清朗带笑的声音从灶屋传来:“臭丫头,快从你娘的身上下来,那么大了还赖在你阿娘身上羞不羞?”


    灶间的门帘掀起,只见一位身材高大、长相俊朗的男人快步从灶房出来,身上还带着围裙。


    即使穿着一身布衣,也掩盖不住他的帅气,清俊的五官是和陈既白一样的小麦色,甚至更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父女。


    这就是陈既白的爹爹陈砚,他走到母女身边,二话不说,率先单手操作将陈既白从林疏月怀里“捞”了出来,顺势举起来,让她骑在自己的肩膀上坐稳。


    “疏月,你别惯着她。”陈砚说着,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妻子的肩,三人笑着往屋里走去。


    林疏月含笑不语,也不知道谁才是真的惯着她的人,昨天晚上小既白随口嚷嚷了一句要吃红烧肉,今天在一早偷偷就跟在小既白身后,直到她到山顶才折返,回来后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马不停蹄的钻进灶房忙活做红烧肉。


    要不是她时常拘着点,这人怕不是要把小既白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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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天,幸好小既白乖巧听话,不然家里准的出个小魔王不可。


    “才不羞,爹爹,你今天又煮了什么好吃的了,有没有我喜欢的红烧肉?”陈既白抱住陈砚的头,一脸兴奋的晃来晃去。


    “没有,今天吃白菜。”陈砚故意逗她,白菜是陈既白最讨厌的食物,她不喜欢吃素食,觉得没味道,唯爱肉类,其中最爱的就是红烧肉!


    “爹爹骗人,我鼻子可灵了,都闻到红烧肉的香道了,哈哈哈。”


    “就你狗鼻子最灵!和大碗家的那条傻狗小碗一样。”


    “爹爹胡说,我才不像那条小丑狗呢。”


    夜深了,月黑风高夜,正是众人熟睡时,屋外一片静谧。


    林疏月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一封信。信是傍晚时分收到的,里面的内容,她已经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


    每看一遍,心就沉一分。


    她走到女儿床前,借着微光,凝视着那张熟睡中显得格外稚嫩的脸,手指轻轻抚过,。


    眼里流露出几分挣扎,几分心疼,喃喃地道:“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为什么要让小既白这么辛苦,我只想让她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长大,我不想让她这么辛苦,她还只是个孩子......”


    说着说着林疏月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哽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如同珍珠一般一串一串滚落,砸在衣服上,晕出一圈圈痕迹。


    她知道,一旦让小既白开始正式训练,那就意味着痛苦随之而来,以前的小打小闹根本不够看,她不想让小既白受到一点伤害。


    陈砚不知何时走到林疏月身边,轻轻抚掉她脸庞的泪珠,心疼的望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叹息了一声:


    “这封信已表明现在的局势用不了多久就会大乱,我也想让小既白无忧无虑的长大,但是在乱世如何谈顺遂安健。如果不让她有自保的能力,万一我们要是不在了,她怎么办,况且一直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总有一天我们得回去面对。”


    闻言林疏月眼里的泪掉的更凶,心里仅存的那点侥幸被打破。


    相公说的对,现在的幸福不代表着以后也一样,残酷的世道不会搭理人们可怜的奢求,若不变强那就只能沦为被欺的对象,现在小既白有他们护着。


    万一真像相公说的那样,万一有一天他们夫妻俩不在了小既白怎么办?


    想到此,她默默停止哭泣,将脸上的眼泪擦拭掉,一脸坚毅果断,“从明天开始,小既白的训练由我亲自监督,你说得对,在乱世,想要自保还得自身有实力!”


    陈砚心一惊,虽然他是想让小既白开始正式训练,但没说让娘子去监督。


    完了,自家娘子一旦认真了,那小既白明天不是得脱成皮,抬头望了一眼自家睡得正香的闺女,嘴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见娘子认真看着自己,眼框里不止有刚刚未滴落的泪珠,还充满了信任和爱,这幅模样他还能说些什么。


    算了算了,这也是为了小家伙好,累点就累点吧,七岁了也该成长了,陈砚抱着香香软软的娘子想道。


    可怜的陈既白,就这样简单粗暴的被定下以后的生活,此时的她睡得正香,梦里还吃着自己喜欢的红烧肉,全然不知道,天亮之后,等待她的是怎样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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