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左戈行背后的花真是开的……
1
在忘情的吻中, 左戈行忽然觉得有一个冰冰凉的东西套进了自己的中指。
他神情一怔,颤动着睫毛看着近在咫尺的张缘一。
在那双柔如春水的眼里,他看到了自己。
张缘一从他的嘴里退了出来,轻啄着他的唇瓣, 慢慢离开了他的唇。
左戈行的呼吸还有些重, 呼出的白雾一时模糊了张缘一的脸。
他浑身发麻, 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在不稳定的心跳中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那个无比华丽的戒指。
他喉咙一堵, 浓郁的情感几乎要超出身体的承受能力,变成急促的呼吸,滚烫的泪, 迸发出毛孔的热意, 想要激烈的宣.泄。
但最后,他只是眼神明亮地看向对面的张缘一, 在大脑充血中脱口而出:“我愿意!”
对面的张缘一还是看不清脸, 他简直想摁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想堵住自己的呼吸。
别喘气了!
他连张秘书的脸都看不见了!
然后他听到张缘一笑了一声。
非常畅快又愉悦的轻笑。
“好。”
左戈行一愣,猛烈跳动的心脏恨不得穿透胸腔, 又红又烫的交到张缘一手上。
他这才发现,之前一直被张缘一戴在食指的金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戴到了中指上。
这一刻, 风静了,雪也变得无比温柔。
左戈行愣愣地站在原地失去了反应。
而对面的张缘一始终眼含笑意地看着左戈行。
看来左戈行是真的没有办法离开他。
而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谁像左戈行这么爱他了。
曾经张缘一觉得只有这个世上最优秀最好的人才配得上自己。
现在他觉得他找到了。
就是这个可爱的傻瓜。
不, 左戈行可不傻。
真正的傻瓜可不会让他这么着迷。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见左戈行呼吸急促,两只眼睛锃光发亮地看着张缘一说:“睡觉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拉着张缘一的手噔噔噔地走上楼, 样子急的不行。
张缘一在后面笑个不停,配合的被拉了上去。
二楼有老人打开门看了眼两个小年轻急匆匆的背影,摇了摇头。
真是羞死了。
然后几个老人互相对视一眼,又各自笑着关上了门。
左戈行真是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了。
插进钥匙孔的力道像是要把锁给直接撬开。
好不容易把门打开,他一脚踹了进去,可怜的门本就又旧又破,这一脚下去更是变得摇摇欲坠。
但即便如此,左戈行还是没忘记把门关上再反锁。
张缘一一直笑脸盈盈地看着左戈行急切的样子,看着左戈行头也不回的把他拉进了卧室,一把将他推倒在床上。
垫的又厚又软的单人床发出嘎吱一声响。
张缘一慢慢地支起身体,眼眸深邃地注视着面前的左戈行。
他身上的外套滑了一半挂在手肘上,脖子上的围巾也松松垮垮地露出了他修长的脖颈。
只是如此简单的凌乱,就已经让左戈行呼吸加重,感觉受到了极大的勾引。
左戈行用力把自己身上的外套丢在地上,目光灼灼的单膝跪上床,火热的呼吸逼近到张缘一面前。
而张缘一一动不动,就这样面带笑意地看着他。
面对如此从容的张缘一,左戈行的呼吸立马乱了节奏。
他忽然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毕竟他长到现在,正儿八经的恋爱就这么一回。
更是一谈就恨不得把他的心给掏出去。
现在美色当前,他的脑海里全是那些小黄书的剧情,但除了把自己弄的心绪起伏,情*翻涌之外,与他没有任何用处。
撑在张缘一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收紧,他浑身都烫的要烧起来。
有火烧火燎的欲.望,也有面红耳赤的羞耻。
他就这样停在了张缘一面前,整张脸都又红又烫。
忽然,张缘一轻抬起下巴,温热的唇暧.昧地摩挲着左戈行的唇瓣,轻声低语道:“帮我把围巾取下来。”
左戈行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在张缘一勾人的脸上,那双浅色的琥珀色眼睛好像突然间变成了充满诱惑力的妖精。
他指尖有些发麻地取下了张缘一脖子上的围巾。
一圈又一圈,露出了白净的脖颈,突起的喉结。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在张缘一的神态下仿佛也像是在脱衣服般充满了迤.逦动人的色彩。
左戈行腰眼发麻,喘的将要跌进张缘一的怀里。
但他还是撑住了,脱掉了张缘一的围巾后,他不像对自己的衣服那样随手丢在地上,而是好好地放在了床尾。
张缘一扬起了嘴角。
他又贴在左戈行的耳边说:“现在帮我把外套脱下来。”
左戈行瞬间连头皮都有些发麻。
这样简单的挑.*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刺激。
他有些颤抖地脱下了张缘一的外套,上面有些湿润的水汽,透着些冰凉。
可这点冰凉没有让左戈行清醒,反而让他心里的情*翻涌的更加厉害。
他还是将外套好好地放在了床尾。
但就在这时,他忽地挺直了腰,身体猛地一颤。
原来是张缘一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住了他,修长的指尖就放在他的腰上。
并没有特别的抚摸,可左戈行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他差点跪倒在张缘一身上。
张缘一拍了拍他的腰,胸膛贴着他的胸膛说:“还有领口。”
那是左戈行最觊觎的地方。
张缘一总是把领带系的一丝不苟,不知道将左戈行勾的有多心痒。
左戈行连脑子都有些晕晕乎乎,整个人都好像在蒸笼里被热气熏的飘飘然。
口干舌燥中,他有些紧张地解开了张缘一的领口。
修长白净的脖子在他的动作下慢慢显露出来,而张缘一完整露出来的喉结更加性感。
左戈行收不回目光,好像魔怔了一般定定地盯着张缘一的脖子,两只手更是无意识的一颗接着一颗。
直到解到了张缘一的胸口,张缘一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他视线下移,看到了张缘一的锁骨,还有若隐若现的……
张缘一的皮肤真的很白。
他不停地咽着口水。
“好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张缘一只说了这样一句话,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左戈行被压倒在床上。
他愣愣地看着张缘一,依旧沉浸在美色中回不过神,却见张缘一对着他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好看极了。
左戈行却不知怎么的心脏一紧,一股过电般的酥麻流遍他的全身,连四肢都有些发麻。
……
“等……等一下,好像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
“为什么是我在下面!”
张缘一有些惊讶。
似乎不明白他居然还产生过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难道这不是他们已经达成的共识吗。
在羞耻的姿势中,左戈行满脸通红,明亮湿润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张缘一,胸膛上还带着鲜红的牙印。
“你是不是想错了。”
一个吻落在左戈行结实滚烫的大腿上。
左戈行呼吸一紧,胸口激烈的起伏,眼神开始失焦。
是他想错了吗……
——
小杨副总用手撑着下巴,一脸呆滞。
助理胆大包天地问他是不是舍不得大秘书。
毕竟从今年开始,大秘书就不会天天在公司办公了。
也就是说没人给小杨副总兜底了。
听到他这么说,小杨副总立马露出一副“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
然后助理又问:“是不是在想小老板的事。”
小杨副总瞥了他一眼。
改口倒是改的快。
助理一脸微笑。
当然,他可是一个适应力极强的专业打工人。
小杨副总确实在烦恼这个问题。
老大的哥哥是大老板,老大的弟弟当然就是小老板。
只是曾经担任他下属的卧底,现在突然变成了他的上司,他该怎么跪.舔……讨好小老板,才能让对方忘记他曾经颐指气使的事。
而且小老板还和左戈行那王……王者气息扑面而来的人搞到了一起。
弄得他很被动啊。
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忽然一个脑袋从门口钻了进来。
是曾经撬过左戈行轮胎的小弟四号。
“小杨哥。”
“干嘛。”他没好气地回答。
对方鬼鬼祟祟地走了进来,把一封信放在他的桌子上,小声且飞快地说:“这是几天前下面的人送上来的,说是一个生面孔交上来的辞呈,他们没当回事,一直放着没管,对方说交给小杨副总,我想着虽然迟了但还是不能不管就送了过来。”
说完这一大段有气口且连贯的话,小弟四号立马弯腰告别,动作丝滑地离开了办公室,快到小杨副总的脑袋嗡嗡的,还在消化对方之前说的话。
很快,小杨副总一脸痛苦地捂着脑袋。
不行,头好疼!
没一会儿,一只手拿起了桌上的辞呈。
捂着脑袋的小杨副总一脸不耐烦地抬起头,却见赵心诚站在他的办公桌前看着手里那封辞呈。
“老……老大。”
赵心诚看了两眼,随手丢到了小杨副总的桌上。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小杨副总战战兢兢地问:“小老板他不回来吗。”
“他现在乐不思蜀,随他去吧。”
对方现在甜甜蜜蜜的和左戈行谈恋爱,哪里还想得起来这种小事情。
哼。
估计连他这个哥哥都忘了。
“那我就真同意了。”小杨副总看了赵心诚一眼。
现在张缘一还在公司的人事档案上挂着,不过一直是外勤人员。
“嗯。”
赵心诚走了。
但他心里还是不得劲就是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
他啧了一声。
2
狭窄的单人床嘎吱嘎吱地响。
撑在墙上的手臂青筋直起,手腕上的平安符也在不停地晃。
一滴又一滴汗落在枕头上,左戈行用力收紧了手指,整个人都在不停地颤抖。
直到一个炙热的吻落在他的肩上、背上,最后吻上他的腰,他才喘出一口气,满脸潮.红地回过头。
张缘一从后面拥住他的身体,那身紧实又白净的肌肉挂着细汗,在升温的空间中泛着淡淡的红。
真是色.*的不得了。
只看一眼,左戈行就有些招架不住,身体立马又给出回应。
他虽然想过张缘一不是外表上这么弱不禁风,但真的看到之后还是被迷的一塌糊涂。
恰到好处的薄肌和光滑细腻的肌肤挂着汗,胸膛随着略微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更要命的是张缘一身上还穿着衬衫,大开的衣襟只有中间扣着一颗扣子。
每次*的时候,衬衫下摆都会打上左戈行的大腿,单薄的布料简直像在搔.痒,勾得左戈行整颗心都痒的不行。
张缘一格外喜欢从后面抱住他的姿势。
这样能将他抱个满怀,还能让两人贴的更紧。
肌肉只有在用力的时候才会绷紧,一口咬下去格外柔韧,还有点弹牙。
而放松之后则变得柔软饱满,与火热的体温一起,让人爱不释手的想要捏在手里,更想要紧紧地贴在一起。
左戈行跪立的腿又黏又腻,他用额头抵着墙,缓了好久才回过神。
感觉到张缘一要慢慢离开他的身体,他向后抓住了张缘一的大腿。
张缘一停下动作,在身后无声地看着他。
滑到下巴的汗滴落在被汗液浸透的枕头上。
他满脸通红,连耳朵也红的像是要滴血。
他的声音已经哑了。
“别走。”
被冷空气覆盖的后背顿时贴上张缘一的胸膛。
他被烫的一颤,低着头说:“天还没亮。”
一个火热的吻落在他的肩头,低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我以为你已经累了。”
想起之前求饶的自己,左戈行的脸又红了一度颜色。
但他还是滚动着喉结说:“我的身体很好。”
左戈行后背的花在鲜红的印子下开的更加艳丽。
他就像一块会流出蜜的糕点,从上到下被尝了个遍。
连手臂上也有几个鲜明的牙印,还有密集的吻痕。
可见他这身饱满又充满弹性的肌肉口感有多好。
简直是咬上一口就恨不得大口吞进去。
“那你可别叫停。”
左戈行不敢回头,只露出通红的耳朵和泛起红晕的后颈。
“不叫就不叫。”
接着,他身体一矮,整个人都被拖了下去。
床又开始响。
也不知道左戈行是从哪个年代弄来的铁架子床。
又简陋又结实。
——
楼下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声音,张缘一睁开眼睛,又抬手挡住了刺眼的光线。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转过头,看向天光大亮的窗外。
飘飘洒洒的雪下了一夜,到了清晨才堪堪停下。
此时外面银装素裹,放眼望去,全是一片洁白的颜色。
他眼眸微动,收回视线后垂眼看向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撮头发的左戈行,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左戈行的睡姿本来就是这样,喜欢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不过并不像生病时那样包的很紧,而是紧紧地抱着他,连大腿都搭在他身上,一套占有欲非常强又非常豪迈的姿势。
他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左戈行凌乱的头发,接着是高挺的鼻梁,然后是还有些红肿的唇。
他眼神柔和,又有几分幽深地抬手抚过左戈行嘴角的撕裂伤。
左戈行似乎觉得疼,头往下缩,整张脸都贴到了他的胸口,脸颊肉都挤变形了。
他不禁笑出了声。
就这样靠躺在床头,时不时地逗弄着熟睡的左戈行,一直到中午阳光变得格外刺眼,他才掀开被子下床。
刺目的光线下,他的肩胛骨上有几条红印子,像老虎爪子挠出来的伤,在他白净的皮肤上有几分吓人。
不过很快就被衣服遮挡,滑落的衣摆也遮住了他细窄的腰。
穿好衣服的张缘一回头把被角掖好,给左戈行留了个呼吸的缝,看到左戈行被压红的脸,他轻轻一笑,转身走出了卧室。
只是在他离开之后,左戈行又往下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撮头发在外面。
——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子里的大蚕蛹才动了动。
先伸伸腿,一条光.溜.溜的蜜色大腿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很快又缩了回去。
接着是一双手从头顶拉开了被子。
然后是睡眼惺忪的左戈行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那头短发乱七八糟地顶在脑袋上,为他减轻了不少年龄感,让他看起来比实际还要年轻不少。
忽然,一阵凉风从窗外吹进来,赤.身.裸.体的身体在空气中感觉到冷意,他才彻底的回过神。
不过很快就是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意。
从胸膛到肩膀,还有手臂上全是牙印,外面看到的暂且如此,就不说藏在被子里的其他部位了。
虽然这栋楼很破,但保暖方面左戈行维护的很好。
房间里不冷,只是味道太重,张缘一开了一条窗户缝,才让冷空气钻了进来。
左戈行转过头看着外面精美绝伦的雪景,稍微愣了下神,随即呲溜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
高大结实又暧.昧的身体就这样赤.条.条地暴露在空气里。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上的戒指,立马不受控制地笑了起来。
“嘶!”
只是一笑,他的嘴角就疼的厉害。
想到什么,他红着脸低声念叨了一句,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然后不顾嘴角的撕裂伤,他又开始笑,笑得合不拢嘴,低头啾啾啾的在戒指上亲了好几口。
在他亲的忘我的时候,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张缘一轻轻地敲了敲门。
“要先洗个澡再吃饭吗。”
左戈行顿时回过神,看到站在门口笑脸盈盈的张缘一,他立马坐回床上,用被子裹住身体,只露出一张红通通的脸。
“不……不用洗了。”
昨天张缘一已经帮他洗的很干净了。
就是屁股有点疼。
“那就穿好衣服出来吃饭吧。”张缘一笑了一声,把空间留给了他。
左戈行伸长了脖子注视着张缘一离开的身影,等看不到了,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张缘一穿的是他的衣服。
黑色的衬衫,肩膀和胸口还有腰都有点大,但穿在张缘一身上又有种恰到好处的慵懒感。
还有一种特别居家的亲.密感。
他咽了咽口水,又开始想入非非。
不过鉴于他屁股还疼着,大腿也疼,胸肌也疼,嘴巴也疼,他还是摁住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张秘书,比他想的要厉害。
左戈行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红通通的脸,把自己藏了起来。
没一会儿,他又露出亮晶晶的眼睛。
但是,张秘书真的好性感。
真是迷死他了!
他再次把自己藏了起来,从被子里传出偷笑的声音。
好一会儿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把被子随手一丢,就这样坦荡荡的下了床。
大男人害什么臊!
椅子上已经放了一整套叠放整齐的衣裤,他美滋滋地拿起来穿在身上。
穿着穿着他的动作开始变慢。
他想起之前有一次在酒店,张秘书也为他准备过衣服。
那时他就觉得张秘书贴心,连他的内裤尺寸都准备的刚刚好。
可是对方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左戈行咽了咽口水,眼神顿时变得灼热无比。
张秘书,真的好坏啊。
他抬手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坐在外面的张缘一透过大开的房间门,目不转睛地看着左戈行穿衣服的背影,似乎是在欣赏那些他落下去的痕迹,嘴角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消失过。
看到左戈行穿衣服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慢了下来,他变换了一下坐姿,双腿交叠,眼眸逐渐变得幽深。
左戈行背后的花真是开的太好了。
从肩到尾椎骨,挂上汗珠的时候,就像晶莹的露珠,尝起来比蜜还要甜。
他滚动着喉结,抬手喝了口水。
穿好衣服的左戈行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桌上的饭菜,他脚步一顿,看向张缘一说:“你去买菜了。”
“嗯。”
张缘一收回视线,眼睫的阴影遮住了眼里的欲.色。
左戈行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颗心又满又涨。
作为一个独居三年的单身男士,张缘一会做饭并不稀奇。
可难得的是他做得很好。
想到张缘一在生活中是个格外精细的人,也就不让人感到意外了,但左戈行还是觉得格外珍惜。
倒不是说左戈行是个大男人不沾家务俗事。
只是他在生活上比较得过且过,不会太精细地照顾自己,饭他也能做,只不过做的不如张缘一好。
左戈行看着对面张缘一的脸,忽然有种特别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他喜欢优雅矜贵又斯文的张缘一。
但他也喜欢现在充满生活气息的张缘一。
甚至,更为他着迷。
对上左戈行的眼神,张缘一扬起嘴角,忽然笑了起来。
左戈行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张缘一。
只见张缘一笑得停不下来,那双看向他的眼睛温柔明亮,还有着像大海一般迷人深邃的暗光。
其实,在左戈行为张缘一着迷的时候,张缘一又何尝不是为这样看着他的左戈行而深深的着迷。
他深吸一口气,眼里带着潋滟的波光。
此时他跳动的心脏已经装满了左戈行的身影。
“左戈行。”
“嗯?”
左戈行立马正襟危坐。
“谢谢你。”
左戈行一脸不解。
而张缘一什么也没说,只是柔和地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应该能在中旬前完结
第47章 第 47 章 谁是恋爱脑
1
左戈行动作飞快地洗完碗, 立马从厨房窜出去扑向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张缘一。
可还没等他扑进张缘一怀里,一只长腿就伸出来抵住了他的胸口。
左戈行保持着双手大开,上半身前倾的姿势眨了眨眼睛。
张缘一瞥了眼他湿漉漉的手,不紧不慢地说:“洗干净。”
左戈行闻了闻自己的手, 上面带着柠檬的清香, 还有那么一点微弱的油烟味。
他有些失落地垂下头, 很快他又抬起下巴,风风火火地跑进浴室,用香皂把手指搓了个遍, 确认上面只有香气之后,他用毛巾把手擦干净,转身跑了出去, 两眼放光地说:“干净了!”
张缘一看了眼两只伸到面前的手, 嘴角微扬地凑过去闻了闻,又抬眸看了左戈行一眼, 执起他的手背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过来吧。”
左戈行心动不已, 拿起抱枕往地下一丢, 坐在了张缘一两腿中间。
同时他在心里想着,改天要把这个小破房子收拾一下。
最好在地上垫个毛绒绒的地毯, 再重新换个新的窗帘,卧室里要装一个衣帽架, 再把一些用不上的东西腾出去,清理出更多属于张缘一的空间。
其实左戈行是个极为念旧的人。
这里遍地都是用旧的东西, 连很多年前用过的小马扎都不舍得丢。
但他现在又充满期待的希望这里能填上属于张缘一的东西。
就好像这里是他和张缘一共同的家。
是他们一起生活的地方。
光是这样想着,左戈行就情不自禁的加重了呼吸,两只眼睛也闪烁着明亮的光。
电视里放的是无聊的动画片。
至少在张缘一眼里不仅过于无聊还格外幼稚。
是他打开电视的时候,从近期观看里找到的一部动画片。
有时候, 人就是会在有能力之后追求小时候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大概左戈行也是这样。
他总是一副对过去已经释怀的样子,可又在不经意间表现出对过去的留恋和怀念。
张缘一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
或许这也是左戈行真实的样子。
并不软弱,反而很鲜活。
感觉到落在自己发顶上的吻,左戈行心尖一颤,向后抬起头,对上了张缘一如春水般温柔的双眼。
张缘一的近视度数并不高,或者说他可能根本没有近视。
没有镜片遮挡之后,那双眼睛是如此真实又充满温度。
仰着头的左戈行咽了咽口水,直勾勾地盯着张缘一的脸有些出神。
哪怕是从这个角度来看,张缘一也依旧充满魅力。
张缘一扬唇轻笑,低下头吻上左戈行的额头,又吻上他的鼻梁。
左戈行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张缘一的吻落到他的唇上。
果然,像羽毛一样温柔的吻很快蜻蜓点水般落上他的唇,他张开嘴回应,在交.缠的呼吸中,他有些迫不及待地迎接着张缘一探进来的舌尖。
两人贴近了彼此的脸,轻碰着彼此的鼻尖,火热的呼吸在彼此之间流转,亲.密到连空气都没有缝隙。
张缘一伸手抬起了左戈行的下巴,抚摸着他的喉结,左戈行仰靠在张缘一的腹部,执着地追寻着让他意乱情迷的唇瓣。
就这样缠.绵.悱.恻地吻了片刻,两张湿.热红润的唇分开,左戈行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眼神也有些迷离。
最后,张缘一轻啄着他的唇瓣,又吻过他的鼻尖,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左戈行坐在地上,靠在张缘一的腿间,轻轻地喘着气。
片刻之后,他枕着张缘一的大腿,轻声问:“张秘书,你今天晚上还留在这里吗。”
张缘一垂眸看向左戈行。
“嗯。”
左戈行抱住了张缘一的腿,有几分期待地问:“明天呢。”
“嗯。”
他收紧了力道,声音放大了不少。
“后天呢!”
“也在,一直到雪化的那天。”张缘一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左戈行转过头隔着裤子亲了亲张缘一的大腿,又枕在上面用力抱紧,没一会儿又转头亲了亲张缘一的膝盖。
“希望雪化的慢一点。”
张缘一笑出了声,温声说:“会的。”
老天听没听到没关系,张缘一听到了。
左戈行很高兴。
——
周末两天,左戈行一直和张缘一窝在那个小破房子里。
左戈行把被他踹坏的大门修好了。
就是缝缝补补的看起来更破了。
而这两天,两人并没有没羞没臊的把时间都花在床上。
虽然左戈行一到晚上就很兴奋,两只眼睛比灯泡还亮,要是张缘一不拦着,恐怕左戈行能立马把自己扒个精光。
也不知道他怎么能接受的这么快,还对这件事如此的迫不及待。
但张缘一还是分得清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的。
他不可能由着左戈行乱来,该进行的安全措施必须要有,且第一次他自己也有些失态,放肆了一些,哪怕他帮左戈行清理干净,第二天左戈行还是有些低烧,基于这个情况,他拒绝了左戈行的放纵。
只是左戈行自己意识不到自己在发烧。
对他来说,只要不是让他下不来床的程度,他就会觉得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而已经尝到甜头的左戈行每天看着张缘一在自己身边晃,却一点味道都尝不到,简直抓心挠肺的难受死了。
这天晚上,看到洗完澡出来的张缘一,左戈行立马两眼发直,坐在床上直勾勾的收不回目光。
并且在张缘一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他还伸出脖子用力吸了口气。
好香。
明明他们用的是一样的沐浴露,为什么张秘书身上会这么香。
看到他那幅用鼻子跟着自己打转的样子,张缘一扬起了嘴角。
他关上灯,转身上床,左戈行立马把暖好的地方让给他。
左戈行不愧是气血旺盛,整个被子里都暖融融的,像个大暖炉。
单人床很小,两人必须要贴在一起才能睡得下。
左戈行最喜欢晚上睡觉的时间,同一张床,同一张被子,亲.密到连两人的体温都不分彼此。
今天也不例外,左戈行仔仔细细的帮张缘一把被角掖好,立马整个人都抱了上去。
其实昨天还不是这样的。
让左戈行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做出小鸟依人的姿态,怎么都觉得别扭。
简直是成何体统。
要是被外人知道岂不是要笑话他。
别看左戈行每天这幅样子,其实他也是要面子的。
但当张缘一的手抱上来的时候,他立马屈服了,直接一脸迷恋地窝进张缘一的脖颈,陶醉地吸了一口气。
真是香死了!
他不停的在张缘一脖子里拱来拱去,拱着拱着就坐到了张缘一身上。
司马之心,昭然若揭。
当然,今天也不例外。
左戈行在温暖的被子里拱着拱着就趴到了张缘一身上,两条大腿分开在两侧夹着张缘一的腰。
张缘一本来只是任由左戈行折腾,突然就笑出了声。
正亲着他喉结的左戈行抬起头,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却听张缘一说:“你好像一只拱食的猪。”
左戈行浑身一僵,随即咚的一声用脑袋撞上张缘一的胸口。
“嘶……”
左戈行立马紧张地抬起头。
“怎么了,撞疼你了。”
说着他就要扒张缘一的衣服。
张缘一抓住他的手说:“这招你昨天就用过了。”
左戈行顿时低下头,趴在张缘一身上说:“你太过分了。”
张缘一笑得连胸腔都在震动。
他抱着左戈行的腰,手往下用力一揉,左戈行整个人都挺了起来。
幽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疼吗。”
“不疼!”左戈行倔强地说。
他屁股肉练的可结实了,有什么疼的!
接着那只手继续往里动,伸进去一摁,左戈行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疼吗。”
“不疼……”
张缘一无奈地轻叹一声,拍拍他的屁股说:“早点睡吧。”
左戈行不甘心的往下爬,张缘一立马伸手抓住他的头发,冷声道:“嘴巴都裂开了,也不怕疼?”
缩在被子里的左戈行不动了。
片刻之后,他慢慢地爬了出来,萎靡不振地趴在张缘一身上,低声说:“我明天要上班了。”
这样他白天就不能看到张秘书了。
真是太可怕了!
张缘一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说:“晚上就回来了。”
左戈行抱着张缘一,把脸埋进他的肩颈。
好一会儿,从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要是我回来你不在怎么办。”
张缘一眉心一皱。
左戈行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捧起左戈行的脸,盯着他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左戈行的脸颊肉被挤成一团。
“不知道。”
只要想到明天要和张缘一分开,他心里就酸酸的,情不自禁的就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看着左戈行的眼里带着不自知的迷茫,张缘一眉眼微缓,亲了亲左戈行的唇说:“不是说了吗,雪化了我才会走。”
“那要是明天雪化了怎么办。”
张缘一轻笑一声,坐起来一把将窗帘拉开,看着外面飘扬的大雪说:“看,现在外面在下雪。”
左戈行连忙用被子把张缘一包起来,转头看向窗外。
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左戈行的眼睛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嗯。”
张缘一看了左戈行一眼,拉开被子把左戈行包了进来。
“就算雪化了我走了,等太阳出来的时候,你还可以来我住的地方找我,谁的家不都一样吗。”
左戈行猛地看向张缘一,见张缘一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那双眼是如此的明润清透,他捂着心口,与张缘一一同看向窗外的大雪。
“好!”
张缘一扬起了嘴角。
两个人肩靠着肩,头靠着头,坐在床上一起看着外面的雪景。
好一会儿之后,张缘一轻声问:“你为什么总是捂着心口。”
“心脏跳的太快了,我怕它会从胸口跳出来。”
听到这句充满童趣的话,张缘一笑了。
他侧头亲了亲左戈行的脸,低声道:“放心,我会接住它。”
左戈行咽了咽口水,两只眼睛亮的像黑夜里的灯。
他用力抓着自己的心脏。
他想,他刚才之所以会有那样的担心,一定是因为他心里的爱太满了,满到无法承受,才有了没来由的患得患失。
大概,这就是爱情吧。
2
赵心诚走进张缘一居住的小区,一时愣在了原地。
这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闹了。
他记得他三年前来的时候,这里荒凉的像是要废弃,他还曾担心要是张缘一回来该怎么办。
可现在周围白雪皑皑,戴着毛线帽和耳罩的小孩在小公园里嘻嘻哈哈地打雪仗,连不少大人也在公园里堆雪人玩。
再看周围修好的路灯,还有树上没有撤走的圣诞节装饰,都充满了过年过节的氛围。
他不由得的放慢了脚步,看着这个重新活过来的小区。
很小的时候他来过这里。
那时姑姑和姑父还在,他记得自己抱着白白嫩嫩还在吐奶泡的张缘一,非要把对方往秋千上放,倔强的说自己要带弟弟玩。
就是那个……
三年前那个秋千坏了。
现在那个换成黄色塑料凳的小秋千放着一个小布娃娃,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在后面认真地推来推去。
他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虽然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变好,但一定是有人做出了改变。
那个人真伟大。
他笑着走进了小区。
然后面无表情地停在了张缘一家门口。
没人。
不管怎么敲都没人!
好好好。
现在就是有了媳……媳……
赵心诚实在是说不出那两个字。
连想都不愿意想!
左戈行真是好样的。
这才多久就把人带坏了。
张缘一年纪才多大,就把人哄的连家都不回了。
看来还是得找个时间,把左戈行那王八蛋揍一顿。
赵心诚双手背在身后,慢慢地抬起下巴,露出坚定又深邃的侧脸轮廓。
哈秋!
走进公司的左戈行打了个哈欠,立马警惕地看向四周。
“怎么了。”司马也跟着警惕起来,表情凝重地左右环顾。
“赵心诚那王八蛋在背后骂我。”
陆助理:“……”
左戈行说是那就一定是。
两人之间就是有这种诡异又非常没有用的默契。
“会议要开始了,先开会吧。”林助理微笑着开口,状似无意地看了眼左戈行脖子上的牙印,眼里的笑意加深。
“走吧。”
左戈行抬脚走进了电梯,抬手摸了摸耳垂。
那里也有一个不太显眼的牙印。
马上就要开始放假,年终大会的日子在这场会议上定了下来。
鉴于上次的元旦抽奖活动办的还算热闹,小气刻薄的陆助理不赞成在年终大会上批太多的预算。
该吃吃该喝喝,该发的奖金发完就各回各家。
“那就这样吧。”
左戈行转动着椅子,手指抵着额头,摆出架势说:“活动办的再热闹也不如给大家多放两天假实在。”
“好,那我就把年终大会的日期定下来了。”
林助理看向左戈行。
“嗯。”
“对了。”林助理轻咳一声,像模像样地说:“虽然张秘书是天辰集□□过来的卧底,但他的工作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而白寅集团是一个公私分明的集团,针对张秘书的奖金我们没有任何的克扣,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发放比较好。”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左戈行。
“嗯……”
左戈行两手交叉抵着鼻尖,假模假样的沉吟片刻后,一本正经地说:“给我吧。”
说完,他又非常刻意地抬了下手。
这场短小精悍的会议进行到现在不足半个小时,左戈行已经在不经意间做了无数个小动作。
其目的当然是要亮出他手上的戒指。
那个无比华丽耀眼,一看就是纯手工制作,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戒指!
看到了看到了。
所有人都在左戈行走进公司的那一刻就看到了。
其中充当了左戈行司机的陆助理更是一大早就看到张缘一穿着左戈行的衣服从左戈行的房子里出来送他上车,两人还在车前黏黏糊糊地亲了个嘴。
并且他还眼睁睁地看着现在这个摆出无数个姿势的左姓男子,白寅集团的老总,是怎么依依不舍地撅着嘴,缠着另一位张姓男子,曾经的老总秘书亲个不放。
虽然他希望左戈行能开心幸福,但不代表他想看到左戈行的私生活。
甚至,他觉得今天早上那两人就有点过界了。
但是,陆助理毕竟职责所在。
“左总手上的戒指真好看。”
他没有感情地鼓起了掌。
其他人见状,立马掌声雷动。
果然,左戈行有几分得意地抬起了下巴,又有几分骄傲地摆出姿势,轻飘飘地扫了眼众人。
“也就是张秘……张缘一花了一天时间亲手做的而已。”
他抬了下手,像展示的模特那样伸出指尖抵着下巴。
会议室里立马又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林助理笑的整个人都快过去了。
她一边用力鼓掌,一边低着头狂笑。
好不容易缓了一点,抬起头看到对面宛若失去了灵魂的陆助理,她又笑得两肩发颤。
“现在是张秘书在倒追左总吗。”
突然有人说话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去,脸上露出了敬佩的表情。
mvp!
左戈行僵了一下。
随即他头一抬,用侧脸对着众人说:“当然,连这枚戒指都是他求着要我收下的。”
听到这句话的林助理眉梢一挑。
其他人脸上也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按照平时的表现来看,应该是左戈行求着张缘一才对。
毕竟从很早开始,他们的心里就产生过一个疑问。
顶头上司是个恋爱脑怎么办。
很快他们又给了自己一个答案。
能怎么办,凉着拌。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左戈行的面子还能大过他的恋爱脑。
众人立马真心实意地鼓起了掌。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假的,但为了左戈行的面子大家还是要给予最大的鼓励。
左戈行高高翘起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林助理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真好。
看到这样的左戈行,真好。
在一声声雷鸣般的掌声中,左戈行昂首挺胸地走出了会议室。
——
张缘一并不是突发奇想的来到白寅集团。
虽然他现在不再是张秘书了。
但他现在住左戈行的,吃左戈行的,睡左戈行,总要有一些适当的付出,更需要重新给自己找一个身份。
想来想去,就勉为其难当一段时间人夫吧。
张缘一无论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
想必这个身份也能得心应手。
走进集团的大门,前台小姐看到他眼睛一亮。
“张秘……”
想到什么,她又闭上了嘴。
虽然上面没有对解雇张缘一的事做出详细通告,但大家还是从各个小道消息知道了张缘一是天辰集□□过来的卧底。
更有小道消息称,张缘一是豪门少爷,特意下基层来体验生活的。
要不然怎么会卧底三年什么也没干,单把老总泡到手了。
“张……张秘书,你怎么来了。”
前台小姐小声地开口。
张缘一笑道:“叫我张先生吧。”
前台小姐一脸伤心。
好生疏的称呼。
他笑着把饭盒放上桌,轻声说:“麻烦帮我把这个送到十八楼。”
前台小姐一脸惊讶。
其他人也凑了过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张缘一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几个水果糖放进他们的手里。
几个姑娘小伙立马眉开眼笑,嗔道:“张……张先生也太小气了,只给这么一点贿赂就想让我们办事,万一里面是什么危险品怎么办。”
“那我就只能忍痛加大筹码了。”
张缘一笑着摇了摇头,又拿出一袋糕点。
几人眼睛一亮。
这个超级贵!
他们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其实我们是开玩笑的。”
“我可没开玩笑,勤劳的小鸽子们。”
看着张缘一脸上的笑容,几个人心跳加速,几乎红着脸想要尖叫。
他叫我们小鸽子!
在前台轮值的人就像勤劳的小鸽子,总是处理着最琐碎的杂事。
而白寅集团的前台们通常都是第一个来到公司,用最热情洋溢的笑容迎接着每个人的到来。
“就算是毒药我们也送了!”
张缘一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一会儿,有个脑袋凑过来悄咪咪地问:“那我们要以什么名义送呢。”
几双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
张缘一沉吟片刻,说:“就说是左总的金丝雀吧。”
哇!
几人张大了嘴。
张缘一笑着走了。
好……好刺激啊!
几个人抱成一团在原地转圈圈,脸都憋红了。
“你们干什么呢。”
司马敲了敲桌子。
听到他的声音,几人立马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睛亮的可怕。
他们把桌上的饭盒推到司马面前,盯着他说:“司马经理,麻烦你把这个带到十八楼给左总吧。”
司马被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几个人在干嘛。
怪吓人的。
“凭什么,谁送的,为什么要我去。”
一个齐耳短发的姑娘郑重其事的把一颗亮晶晶的水果糖塞到司马手里,盯着他问:“亮吗。”
司马:“……”
亮,但没今天左戈行手上的戒指亮。
“这是给你的好处,去吧。”
司马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们还没说那是什么东西,谁送的。”
万一有人要害左戈行怎么办。
再说了,他堂堂司马经理,一颗糖就让他跑腿,把他当什么了。
“是张……”
“嘘!”
司马立马变得心如止水。
他听到了。
“他说,他是左总的金丝雀。”
说完这句话,几个人又红着脸抱在一起无声地尖叫。
司马:“……”
张缘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谈了恋爱的人都会变成这幅鬼样子吗。
啧。
烦死了!
早知道就该在集团门口贴个禁止办公室恋爱的通告!
第48章 第 48 章 似乎生活就应该是这么平……
1
司马臭着一张脸把饭盒放到左戈行的桌上, 神色狰狞地说:“你的金丝雀给你的。”
说完这句话,他的心理似乎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忍不住啧了一声走了出去。
左戈行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打开饭盒一看, 眼里顿时流出了蜜。
是张秘书给他做的!
再想到司马刚刚说的话, 他情不自禁地嘿嘿笑了起来。
旁边的陆助理:“……”
他还在, 他不是透明人。
“左总,我先下去了。”
沉浸在幸福中的左戈行没有任何回应,连头都没抬。
陆助理:“……”
他走了, 就像一片云彩。
左戈行坐在椅子上,笑容满面的把饭菜一一拿了出来,然而拿到最后,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 仿佛灵魂出窍一般面无表情地看着上面的纸条。
那是他这个星期的作业。
背诵一片课文,默写两首古诗, 听写两课字词, 以及发音标准地熟读且默写“诶比洗滴”二十六个英文字母。
他一脸绝望地捂住了脸, 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张秘书不在这里,根本没有学习的动力。
烦死了!
哼!
他趴在了桌上, 扭过头不愿意面对事实。
不过没一会儿饭菜的香气就勾的他抬起了头。
他瞄了眼桌上饭量惊人的饭菜,可以看得出来张缘一很贴心, 连他平常吃多少都一清二楚。
有荤有素还有汤。
左戈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咽了咽口水, 立马坐直身体,开始快乐地吃饭。
站在门外的林助理笑着摇了摇头。
还真是容易满足。
——
张缘一走下椅子,摁下开关,看到灯泡亮起, 他放下袖口说:“好了。”
“麻烦你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老式西装,连头发都梳的一丝不苟的老人。
“不麻烦。”张缘一笑了一下。
不仅老人充满了文人气,连这间房也到处都是书笔的墨香。
放眼望去全是高高耸立的书架不算,连同地上也是摆放整齐的书籍。
刚进来的时候,张缘一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一个老书店。
“喝杯茶吧。”
老人泡了一杯热茶,彬彬有礼地邀请他坐下。
他没有拒绝。
根据交谈得知,老人是耿家村小学的校长。
耿家村不是只有耿姓,是个杂姓村,只是姓耿的多才对外这么叫。
不过耿姓的人多,在当初那场洪水中死的也多。
老人当年是被下放到那个偏远的地方当校长的。
根据老人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来,以前老人应该也是一位出自书香门第的贵公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到一个偏僻的小乡村里当校长。
说是校长,其实那所学校总共就十来个学生,是几十年加起来总共十来个。
其中有几个就是现在跟在左戈行身边的那几位经理。
关于老人的过往,张缘一没有细问。
交谈点到即止,他把茶喝完,礼貌地起身告别。
“谢谢尚老先生的茶。”
“我这里的书很多,要是有喜欢的随时可以过来,小左不爱看书,每次让他多留一会儿都像是要他的命。”老人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张缘一想到左戈行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好。”
左戈行现在应该就在抓耳挠腮,一边不情愿,一边又痛苦地背书吧。
“我还要去买菜,下次再来同尚先生喝茶。”
张缘一还挺喜欢这个充满了书墨香的“老书店”,连老人身上也带着一种浸染到深处的墨香。
听到他还要去买菜,老人突然说:“外面的雪厚,你开车不方便,就骑我的车去吧。”
张缘一顿了一下,想了想,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好。”
他走出尚老先生的家,拿起工具箱走向隔壁修门锁。
工具箱是左戈行的,里面的工具很齐全,可见左戈行平时没少来帮老人们修东西。
而这一层只住了三个老人。
应该说这栋楼只剩下三个老人了。
除了那位尚老先生和之前见过的捡瓶子的老太太,就还剩一位理发匠。
他敲了敲这位理发匠的门,力道不重,楼道里却立马亮起了灯。
原来是外面已经暗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昏暗的雾。
无论是楼下那一排排像星辰一样密集的路灯,还是楼道里只要亮起就不会熄灭的灯,都是左戈行十年如一日的守候。
那种温馨又安心的感觉,就好像小时候点在家里的灯,无论何时都是黑暗中最明亮的光。
“你好,我过来修门锁。”
看到打开的门,张缘一露出了一个笑容。
左戈行在冰箱上有一个记事贴,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错别字和拼音写着这两天要做的事情。
除了要帮老人换灯泡修门锁之外,明天还要检修每个老人家里的供暖设备。
每张记事贴下面都有一个日期,只要完成了就会撕下来,厚厚的记事贴目前已经撕了一半,可见这是左戈行长久以来的习惯。
而在那两张纸条下面,还有一张写的满满当当的字条,日期也排的很清晰。
——“买一张地tan”。
——“换一个窗帘”。
——“给张米书买一个衣mao架”。
——
换好门锁出来,外面已经一片昏暗,天空飘着轻盈的雪花,明亮的路灯照亮了长长的路。
张缘一走到楼下,看到那个憨态可掬的电动车,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想了想,雪天路滑,两个轮子或许真的比四个轮子安全。
趁着天还没黑透,他走过去,戴上头盔,从防风罩的口袋里拿出钥匙坐在电动车上。
只是他个子高腿又长,两条腿落在地上呈九十度,就像是坐在一张矮凳上。
他先试着打开了车灯,很顺利。
他眉眼一挑,眼里来了兴趣。
接着启动车子,两个轮子的电动车慢腾腾地开了出去。
好像……还不错。
但很快,前轮就像失控的野马一样左摇右摆。
张缘一连忙握紧把手,两条长腿落在地上无措地跟着轮子前行。
雪地上,两个轮子和两个脚印歪歪扭扭地画出一道弧线。
张缘一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
真的安全吗。
他有点不确定了。
之前张缘一去买菜,一个小时足够来回。
但今天他花了两个小时才到家。
回来的时候,他的围巾搭在肩上,一只脚穿了鞋,一只脚只有袜子。
他推着完好无损的电动车,一深一浅地走在雪地上。
除了脚上的狼藉,他的大衣上全是湿润的泥巴印,还有没化的雪花。
但电动车还好好的,毕竟这是老人珍贵的财产,只是通过细节可以看出来电动车换了一个新的防风罩。
张缘一把钥匙放进防风罩的口袋,拿起袋子上了楼。
细看才发现所有的菜都装进了一个袋子里,一个袋子外面还套着另一个袋子,破损的地方打了个结,上面挂着显眼的泥巴。
——
下班的时候,提着饭盒的左戈行高兴的像个放学回家的孩子。
车刚到楼下,左戈行就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你走吧。”
陆助理:“……”
打开门,左戈行兴高采烈地喊:“张秘书,我回来了!”
但是很快他就看到了门口装在袋子里沾满泥巴的鞋,且还只有一只。
“洗手吃饭吧。”
门内传来张缘一的声音。
他抬脚走向厨房,看到在里面做饭的张缘一,他全身心都放松下来,走过去抱住了张缘一的腰,蹭着张缘一的脖颈说:“张秘书,我好想你。”
只是话刚说完,他就皱起了眉头。
哪来的药味。
他立马看向张缘一的脸,看到张缘一下巴上的创口贴,还有手腕上的纱布,他立马变了脸色。
张缘一把碗拿高,看着紧紧抱住他的左戈行,凑过去亲了下他的唇。
“你怎么受伤了。”
左戈行表情严肃,眼里带着掩盖不住的焦急。
“摔了。”
张缘一转身走向客厅。
左戈行依旧在后面抱着张缘一的腰,像个紧紧跟随的小尾巴。
可这并没有影响到他脸上的凝重,只是在他粘人的动作下,看起来有些好笑。
“怎么回事。”
张缘一淡然地说:“骑电动车摔了。”
左戈行:“……”
想到什么,他卡了下壳。
好半晌之后,他低声说:“尚校长的车只有他自己能骑,除他之外,谁骑谁摔。”
他也摔过,还有陆助理、司马、林助理……
比真的野马还要桀骜难驯。
说完,左戈行在后面撩起张缘一的衣服,皱着眉问:“还有哪伤了。”
看到张缘一白净光滑的背与细窄的腰,左戈行咽了咽口水。
他连忙拍了下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然后他又去拉张缘一的裤子,眼睛直勾勾的往下看。
张缘一轻叹一声,抓住左戈行不老实的手说:“没有,摔得不重。”
左戈行才不信。
鞋都丢了,估计是翻沟里了。
他要脱张缘一的衣服,还要扒张缘一的裤子。
张缘一都要被他气笑了。
“左戈行,你在假公济私呢。”
左戈行从后面探出脑袋,眨了眨眼睛。
什么假公济私,他没学过。
对上张缘一的眼神,左戈行哼了一声,老老实实地收回手,把脑袋缩了回去。
但他还是在张缘一背上亲了一口,又依依不舍地舔了舔嘴,叹了口气说:“伤的不重就好。”
虽然一时被美色所惑,但看到张缘一受伤,还是把他心疼坏了。
他皱着眉说:“大雪天就别出去买菜了,我让人送。”
以前天冷,老人不方便出门,也是他安排人每天过来送东西。
“好,吃饭吧。”
张缘一捏了下左戈行的鼻子,转身走进厨房。
左戈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又开心了。
2
洗完碗,左戈行拿起工具箱说:“我出去一趟。”
“不用了。”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张缘一头也没回。
左戈行愣了一下,随即看到冰箱上撕掉的贴纸,他立马转头看向张缘一,放下工具箱,整个人都扑到张缘一身上蹭来蹭去。
强大的静电让左戈行的脑袋成了刺猬。
就这样蹭了好半晌,左戈行抱着张缘一的腰,闷闷地说:“辛苦了。”
这种感觉比张缘一直白的向他表达爱意还要心动和满足。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想一辈子和张缘一在一起。
以后死了也埋一起!
他抬起头,认真地说了这句话。
张缘一垂眸看着左戈行闪闪发光的眼睛,低声说:“好。”
真是动人的情话。
左戈行眼神明亮地露出了笑容。
他并没有这么多深沉的心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就像他喜欢张缘一,那么他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要结婚,有没有仪式不重要,一辈子在一起就是最浪漫的仪式。
所以他们既然要一辈子在一起,那么死了当然也要埋一起。
这就是最朴实的诺言。
张缘一知道。
他从左戈行透彻明亮的眼中看不到任何阴霾,只有一颗鲜红火热的真心,从里到外,没有任何杂质。
现在再想到当初白副总的话,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个彻底。
他低头亲了亲左戈行的鼻尖,左戈行立马抬起下巴追寻着他的唇。
吻逐渐变深,响起了黏.腻的水声。
左戈行坐在了他的腿上,轻轻地磨.*。
而他抱着左戈行的腰,手慢慢下移,一边轻揉,一边下压。
很快,左戈行加重了呼吸,手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往下。
但他还是记得规矩,用火热的眼神看着他问:“可以吗。”
张缘一嘴角微扬,贴着他的唇轻语:“可是我的手受伤了怎么办。”
“我来!”
“这可是你说的。”
张缘一眼里闪过一抹暗光,对着左戈行露出了笑容。
左戈行咬紧牙根,拉下裤子,自己把手伸到了后面。
没一会儿,他就抵着张缘一的肩开始不停地喘气。
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张缘一眼眸深邃地看着前方宽大的屏幕,上面赤.裸.裸地映出左戈行尾椎骨上的花,还有青筋直起的手背。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左戈行是如何动作,再如何抬起腿,往下……
——
大雪又接连下了两三天之后就彻底停了。
外面一片雪白,天空也无比澄澈,还有明媚的艳阳悬挂在高空之上,整个世界都一片明亮,一时不知道是天空照亮了地上的雪,还是洁白的雪照亮了天空。
小小的破房子已经焕然一新,垫上了左戈行心心念念的地毯,老旧的沙发换了个新的沙发套,深色的窗帘也换成了素雅的浅蓝色。
挽着袖口的张缘一从洗衣机里拿出洗好的床单挂在阳台上,明媚的阳光照在他白净斯文的脸上,有种不需要言语的岁月静好。
他身上的擦伤已经好了,只有一层浅浅的痂,但手肘和膝盖的淤青看起来有些严重。
左戈行看到之后心疼坏了,还有些责怪他为什么不说。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左戈行耍小脾气,觉得很有意思,便说自己的腰也疼。
左戈行一脸紧张,急急忙忙的要带他去医院。
直到他说是被对方的大腿夹的,左戈行立马停下动作,面红耳赤地看着他,瞪着眼睛的样子不知道是真的生气还是恼羞成怒。
张缘一嘴角带笑,做完这些,他又拿起花洒给阳台的小盆栽浇水。
之前雪大,这些小东西都放进了客厅,好不容易出了太阳,也该把它们重新放出来吸收一下日月精华。
这是今天早上左戈行出门上班的时候特意交代给他的。
还认真提了水不能浇太多,务必让它们都能晒到太阳。
“对你们还挺好。”
浇完水,张缘一伸手弹了下嫩绿嫩绿的叶子。
小小的叶子在阳光下颤颤巍巍地抖了一下,似乎在愤愤不平的发表委屈。
他站在阳光下,抬头发出一声轻叹。
为什么会觉得阳光如此珍贵呢。
好像他也变成了这些小盆栽,只要面对阳光就会变得欢欣振奋,受到了无穷无尽的滋养。
现在他都有些想不起来自己不开灯的那些日子了。
就这样在阳光下静静地站了片刻,他转身离开,长长的影子在阳光下充满留恋。
以前他从不做这些杂事,现在竟也有些自得其乐。
似乎,生活就应该是这么平淡而充实。
是他一直以来都太复杂了。
走进卧室的张缘一打开衣柜,拿出新的床单,却忽然动作一顿,看向最里面的一个盒子。
他把盒子拿了出来,打开之后,不禁挑起了眉。
里面有他的手帕、领带、围巾,还有他送的那个苹果玩具,全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起。
他笑了一声,被盒子重新放好。
衣柜下面是个很大的抽屉,张缘一没有打开,而是转身开始铺床。
就这样忙碌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太阳开始下山。
穿好外套的张缘一走出门,楼下正在晒太阳的尚老先生看着他说:“小张,去买菜啊。”
他微笑着回答:“嗯。”
“骑我的车去吧。”
他笑出了声。
“多谢尚老先生的好意,不过新开的超市离得不远,我走路去就可以了。”
“小张!”
楼上传来理发匠的声音。
“帮我带一把芹菜回来!”
他抬起头说:“好。”
张缘一踩着夕阳走了。
尚老先生挪了挪椅子,重新坐在了有阳光的地方。
而楼上的理发匠坐在阳台上抽烟,没一会儿,提着袋子的老太太也回来了。
夕阳慢慢地沉下山,晕开一片橙红色的光。
真美。
——
陆助理也不是天天有空给左戈行当司机。
今天陆助理有事提前离开,到了下班时间,整个集团只剩下没完成作业的左戈行。
等他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看了眼时间,打算出去打个车。
看到地上化开的雪,他又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他又亮起了眼睛。
听说张秘书的家离公司不远。
以后他就可以走路上下班了。
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地笑起来,连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这个时候张秘书一定做好饭在等他了,他得赶快回家。
广场上亮着路灯,周围却冷清的空无一人。
对面的咖啡厅还没关门,不过里面也空荡荡的没有客人。
左戈行打算进去买份甜品,可走着走着他逐渐沉下了眼眸,脚步一转,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从后厨出来的咖啡厅经理已经看到了左戈行,正等着他过来,却不想他转身离开了。
没一会儿,咖啡厅经理表情一变,立马转身跑回去拿起了手机。
左戈行逐渐慢下了脚步,黑暗中,他的眼神格外冷静。
当身后的刀向着他刺来的时候,他立马侧身避开,回头的瞬间,眼神如寒冰般凌厉。
手臂与手臂撞在一起,左戈行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身形高大的人站在黑暗中,手上握着一把冷光直闪的刀。
左戈行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
“你好不容易才出来,不该来找我。”
“在里面的每一年我都在想出来之后该怎么找你报仇。”
对方眼神阴郁地盯着左戈行,沙哑粗粝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杀意。
要不是耿老大还在监狱里,恐怕对方第一个找的就是耿老大。
左戈行其实不太理解这种脑子里只剩下愚忠的人。
他甚至觉得对方不该投生成一个人,更该去做一条狗。
而对于对方来说,出狱的他已经无法适应现在的世界。
以前他只用听命于人,那个人就是他的天,他整个世界的支柱。
现在他一切都没有了,仇恨便像烈火焚烧着他的心肺。
左戈行不再浪费口舌,脱开外套丢在地上,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地盯着对方。
暗处的咖啡厅经理用力攥着手机,离得远远的没有过去,怕被发现之后给左戈行拖后腿。
对方以前是真的杀过人,不是什么花拳绣腿,酒囊饭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赌场的主人死了,他却只蹲了这么几年狱就出来了。
呵!
对面传来一声冷笑,刀子快准狠地挥了过来。
那架势竟是像要剔左戈行的肉。
左戈行连连后退,同样动作飞快,可手臂上还是被划出了道道血痕。
而左戈行连脸色都没变,换守为攻,直接向着对方逼了过去。
左戈行学拳的时候,从来没学过怎么防守。
其实他有些庆幸对方是选在这个时候来集团门口等他。
这样他可以不牵扯到其他人,而是一对一的解决这桩旧怨。
两人的动作都快的可怕,全都是杀气腾腾的杀招。
左戈行的手臂上已经见了血,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很久以前耿老大就担心左戈行太容易在血腥味中受到刺激,更重要的是左戈行是一个越打越勇,且打起来要命的人。
要别人的命,也要自己的命。
左戈行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狠,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又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仿佛连身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
对方充满警惕,同时开始反身进攻左戈行的要害。
就在那把刀从后面对准左戈行的脖子时,左戈行的手肘也将击向对方的喉结。
咖啡厅经理的手心全是冷汗,连心跳都几乎停止不动。
但就在那一刻,左戈行手腕上的平安符断了。
一阵风吹来,托起平安符打上了男人的脸。
男人下意识地躲避,刀尖产生了偏移,扎进了左戈行的肩膀,左戈行也神情一怔,眼神恢复了片刻的清醒。
很快,他眉眼一厉,抓着男人的手腕把刀从肩上拔了出来,鲜血很快浸透了他的衣服,而他连表情都没变,用力钳住对方的手臂,翻过身直接拧断了对方的骨头,再握住对方的手,带着那把刀插.进了对方的腹部。
左戈行将男人牢牢地压在墙上,不到片刻,远处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和警笛声。
他盯着男人的眼睛说:“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
男人还想挣扎,却被左戈行用力抵着无法动弹。
鲜血顺着左戈行的手臂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缓慢的向前流淌,却停在了平安符的前方。
干干净净的平安符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地上,断开的红线像是流淌的鲜血被风吹得左右摇晃。
——
与此同时,坐在客厅里的张缘一无声地看着面前冷掉的饭菜。
他拿起手机,漆黑的屏幕映出他幽深暗沉的眼睛。
第49章 第 49 章 “我要亲嘴,现在就要亲……
1
安静的医院响起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直向病房而来。
趴在病床上的左戈行立马支起了耳朵,焦急地说:“快,快用被子把我藏起来!”
现场的众人:“……”
看到他那幅紧张不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捉奸的。
见众人不动, 左戈行身残志坚地抬起自己包满纱布的手去拉被子。
陆助理正要去帮忙, 病房的门突然“嘭”的一声打开。
现场的人全都僵住了。
一向斯文得体的张缘一竟然如此粗鲁。
不知道为何,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退了一步,让开了通往病床的路。
左戈行正蛄蛹着往下藏,忽然被子被一把掀开, 露出了他撅起的屁股。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左戈行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张缘一修长的身影,干巴巴地说:“你听我解释。”
病房很大, 陆助理和林助理包括所有的经理都在场。
医院很少见到有谁受了伤会有这么大的阵仗。
但现在, 原本站满人的病房不知道什么时候空空荡荡,所有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病房门都贴心地关好了。
左戈行咽了咽口水, 小声说:“我真的能解释。”
张缘一垂眸看着左戈行的手臂, 又看向他肩膀上的纱布。
从包扎程度来看,手臂的伤应该不重。
而肩膀上的伤在左戈行刚刚那一番动作下已经渗出了血, 红的无比刺目。
“怎么回事。”他淡声开口。
左戈行用手肘向前爬了几下,趴在枕头上, 用那双又水又亮的眼睛看着张缘一。
“你先坐下。”
张缘一没有动,而是看着左戈行不说话。
“你先坐下嘛。”左戈行轻咳一声, 声音小了不少,带上了一点撒娇。
虽然他很唾弃自己,但效果很显著。
张缘一沉默地坐下了。
左戈行松了口气,又说:“坐近一点。”
张缘一看着左戈行那双亮汪汪的眼睛, 把椅子移到了病床旁边。
左戈行立马伸出手指,从枕头下把平安符勾了出来,用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讨好地看着他。
张缘一闭了闭眼睛,在心里轻叹一声,随后重新把平安符小心地系在了左戈行的手腕上。
左戈行开心了,爱惜地摸了摸平安符,又勾住了他的手指,再伸进他的指缝和他牢牢的十指紧扣,似乎生怕他跑了。
“其实我伤得……”
有些得意忘形的左戈行正想说自己伤的不重,却对上张缘一那双在阴影中晦暗不清的眼睛,立马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拐了个弯说:“还是有点疼的。”
他对着张缘一讨好地笑了一下。
再生气终归还是抵不过心疼,张缘一拉起被子盖住左戈行的背。
“到底怎么回事。”
左戈行趴在枕头上,身体上的暖意渗透到了他的心里。
“是以前赌场的人来寻仇,不过他已经重新进去,再也不可能出来了,警察也过来录完了笔录,以后应该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应该?”张缘一眉眼一沉。
左戈行立马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应……应该。”
病房很安静,荡开了一丝让人焦躁不安的压抑。
左戈行抿了下唇,忽然委屈地看向张缘一。
“就是应该。”
他不想对张缘一说谎。
以前结的仇多了,谁知道那些人死了没有。
“我之前说过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张缘一目光沉沉地盯着左戈行,冰冷的语气透着森森寒意。
坐在家里等通知的感觉糟糕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家里等左戈行回来吃饭的他会接到通知他来医院的电话。
那一刻的心情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只知道冰冷的空气灌入了他的胸腔,愤怒和急切同时吞噬了他的心脏。
自以为冷静自信的他在那短短一瞬间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
现在左戈行跟他说“应该”?
左戈行有些心虚的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忘记了。”
当时得到消息的时候他还没和张缘一“和好”,后来是完全沉浸在张缘一的温柔乡里,完全想不起来这件事。
“忘了?”
张缘一居高临下地看着左戈行的脸,发出了一声冷笑。
左戈行汗毛直竖,立马看向他说:“我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你,哪里还想得起来别的事!”
等在门外的众人轻咳一声。
林助理笑着说:“我去给家人打个电话。”
司马也说:“我找地方抽个烟。”
“我也……我去上个厕所。”
而病房里的张缘一神情一顿,盯着左戈行说:“惹人生气的本事不小,哄人的本事也大。”
看到他的表情,左戈行头脑一热,不知怎么的心里好像聚起了一股气。
说不好是仗着张缘一的爱,还是真的委屈了。
他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都怪你!”
张缘一没说话,眼眸深邃地看着左戈行。
只见左戈行满脸通红地说:“要不是每天都这么想你,我根本不可能完不成作业,要不是完不成作业,我也不会一个人这么晚下班,要不是这么晚下班,我就不会受到袭击,所以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喊完这段话,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左戈行心里那股气也随着这段话全都发泄了出去,一时间脑子嗡嗡的,心脏也扑通扑通的胡乱跳动。
他抿了抿唇,把脸埋在枕头里藏了起来,又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看向张缘一。
“对,都是我的错。”
左戈行神情一愣,转头看向张缘一。
只见张缘一坐在灯下,半张脸蒙在阴影里,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
“是我不好。”
左戈行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更慌了,下意识的想要说不是张缘一的错。
可对上张缘一看着他的眼神,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变成一种哽在喉咙口的酸涩。
“对,都是你不好。”
左戈行的声音又低又闷。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左戈行心里的阀门。
他毫无征兆地哭了。
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落,表情却带着隐忍。
“我一点错都没有。”
他把脸藏进枕头里,那句话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可能是对张缘一,又可能是对自己。
张缘一静静地看着左戈行,眼眸又深又沉。
那里面有对左戈行的浓浓爱意,还有深不见底的占.有.欲,以及一丝扭曲到不知如何形容的深情。
他弯下腰,亲吻着左戈行的头发,又一点一点地亲吻着他眼角的泪。
“对,你一点错都没有,全都是我的错。”
左戈行转过头,用那双被泪水洗涤的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张缘一。
对上张缘一眼里的深渊,他顿了一下,眼眸不停地闪烁。
根植到他心里的情感迅速填满了他整颗心脏。
“所以,以后有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会全盘接受。”
张缘一盯着左戈行的眼睛,仿佛要化成漩涡把左戈行吸进去。
他变得越来越贪心。
不止是坚强宽容的左戈行、听话顺从的左戈行、充满生命力的左戈行。
还有任何时候,脆弱的、愤怒的、悲伤的、哪怕是失控的左戈行,他都想得到。
他想要全部的左戈行。
左戈行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不知道别人在爱情里是不是都会这样,左戈行真实的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软弱”了。
他挪动着身体,将脑袋埋进了张缘一的腹部,充满依恋地闻着张缘一身上的味道。
张缘一坐直身体,抚摸着左戈行的头发,眼神沉静地看着前方。
“但是下不为例,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左戈行连忙抬头看向他。
“我有第一时间通知你。”
陆助理他们是咖啡厅经理叫过来的。
警察把人带走之后,左戈行也被架上了救护车,急的他不停让人通知张缘一来医院。
就是受伤这个事没办法控制,他有点心虚。
既怕张缘一担心,也怕张缘一生气。
张缘一垂眸看向左戈行,伸手把他的脑袋摁了下去。
“这笔账我先记着。”
左戈行心脏一缩,头皮有些发麻。
但他秉持着能享受一刻是一刻的想法,立马顺从地枕在张缘一的大腿上,埋进张缘一的腹部,迷醉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们是不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睡觉了。”
左戈行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张缘一动作一顿,挑了挑眉。
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这种事。
“我会一直住到你好的那天。”
左戈行眼睛一亮,抬眸看向张缘一。
“真的?”
“嗯。”
左戈行高兴了。
张缘一拉起被子盖住左戈行裸.露的肩背,低声说:“累了就睡吧。”
左戈行不舍得累到张缘一,他重新趴回床上,看着张缘一说:“你回去休息吧,我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其实就是肩膀上的伤深了一点,要是以前的他根本就不会费劲来一趟医院。
“我就在这,哪里也不去。”
张缘一深深地看着左戈行。
他很少会说这些话,左戈行滚动着喉结,心里对张缘一的依恋到达了顶峰。
他还记着张缘一前几天骑电动车摔了,手肘和膝盖上的淤青还没消,动起来的时候估计也是疼的。
只是张缘一的态度一直都很轻描淡写,好像这不是什么多严重的事,连医院都没去,也不知道除了擦伤和磕伤有没有扭伤。
他们好像反了过来。
一看就养尊处优的张缘一变得随性从容,反而是无比健壮的左戈行三天两头的进医院,变得“细皮嫩肉”起来。
左戈行再也说不出让张缘一离开的话。
他允许自己任性一点,重新枕上了张缘一的腿。
“有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左戈行贴近了张缘一的腹部。
他希望张缘一也能对他直言不讳。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他也会全盘接受。
“嗯。”
张缘一摸着左戈行的头发,看着他缓缓闭合的双眼,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门外的众人看到里面的场景,纷纷松下一口气,各自转身离开。
看来以后左戈行的身边不再需要他们时时候着了。
他们并不觉得失落。
反而有种被暖流填满的安心感。
2
自从张缘一说把那笔账记着,左戈行就一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可张缘一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好像完全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每天都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左戈行。
起初左戈行还有些紧张,后来逐渐陷在张缘一的温柔乡里,晕头转向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三天后,左戈行出院回家。
他手臂上的伤不重,已经开始结疤,只有肩膀上的伤还需要小心对待。
这几天他一直都是趴着睡,侧着睡,脖子都快睡僵了。
看到他受伤,几位老人全都赶了过来,又是担心又是责备地念叨了半天。
最后还是张缘一把他们劝走了。
“你先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
张缘一帮左戈行放了他爱看的动画片,挽起袖子走向厨房。
这些事他现在做起来已经很习惯,任谁也看不出以前的他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左戈行看着电视,可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地看向了张缘一。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总是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张缘一变成了现在这幅亲切居家的样子,并真实的和他生活在一起,那张俊美的脸也变得更加生动而具体。
他环顾一圈,看向完全变了个样子的房子,连同外面那些小盆栽,张缘一也照顾的很好。
左戈行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心里充满了欢欣雀跃的情绪。
人只要努力,就能得到一切自己想要的东西。
左戈行以前并没有太宏大的目标。
他只是朝着让所有人吃饱穿暖不再被欺负的方向努力。
后来得到这些东西之后,他并没有满足,反而产生了迷茫和空虚。
但他不知道自己还需要什么,只觉得现阶段的生活似乎还不足够令他感到安心和满意。
于是他开始不停的相亲,像个找不到方向的人迫切的想要重新找到一个目标。
直到现在,他才算是有种真正尘埃落地,既安心又满足的真实感。
而他的安心和满足不在于他现在的地位、财富,而是拥有了张缘一,拥有了与张缘一共同经营的家,拥有了和张缘一一起生活的未来。
这才是他最了不起的成就。
“张秘书!”
在厨房洗菜的张缘一听到左戈行的声音,连忙走了出去。
却见左戈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睛亮得吓人。
他手上还在滴水,走到左戈行面前说:“怎么了。”
“我想亲嘴!”
左戈行说的充满气势。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左戈行可能觉得自己这段时间被百般呵护,已经可以当家做主了,抬着下巴说:“我要亲嘴,现在就要亲!”
“好。”
张缘一挑起眉,走过去,弯腰亲上他的唇。
左戈行立马张开嘴缠着张缘一不放。
两人就这样缠.绵地吻了很久。
可惜左戈行两只爪子没办法做更多的事情,只能老老实实地放在腿上。
就在这个吻越来越忘我的时候,当啷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张缘一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赵心诚。
左戈行正亲的上瘾,突然停了下来,他立马不满地看过去。
看到赵心诚,他脸上出现了微妙的表情。
气氛有些莫名的怪异。
还是张缘一先直起身,笑着打了声招呼。
“二哥。”
赵心诚抬手合上自己的下巴,眼神有些涣散。
不。
眼睛好疼!
操!
他立马捂住自己的眼睛,仿佛受到了攻击。
看到他那幅样子,左戈行不爽地啧了一声。
赵心诚瞬间清醒了。
他看着张缘一说:“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左戈行唰地站起来,抬起自己缠满绷带的手说:“什么叫这种地方,王八蛋你会不会说话!”
“你他妈把我弟弟拐到这里,还好意思说我不会说话!”
“我哪里拐了,我们明明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个屁,会用成语了不起啊!”
“反正比你强!”
两人就这样吵了起来。
张缘一安静地看了片刻,转身关上了厨房的门,任由他们两个在外面吵,自己继续做饭。
“你居然还让我弟弟做饭给你吃!左戈行你真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谁让你来我家的!”
“我来看我弟弟,关你屁事!”
两人吵着吵着开始翻起了旧账。
“我家的窗是你打烂的吧!”
“是又怎么样!”
“我就知道这种事只有你这个王八蛋才会干!”
“你再骂一句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就不客气,有本事你来啊!”
“来就来!”
张缘一拉开门说:“不准打架。”
说完他又关上了门。
外面安静了一秒,很快又噼里啪啦地吵了起来。
外面艳阳高照,积雪化成了水。
家家户户都开始做饭,楼下也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声音。
张缘一轻叹一口气,又发出一声轻笑。
真热闹啊。
——
两人吵完,老老实实地坐下吃饭。
可见天大地大,还是不如吃饭最大。
“缘一,你手艺真好。”赵心诚一脸惊讶。
张缘一露出了笑容,“做多了就会了。”
听到这里,赵心诚又不满地看了左戈行一眼。
“看什么看!”
左戈行刚说完,张缘一就举着勺子喂了过来。
他被堵的说不出话,一边幸福的直哼哼,一边又得意地瞥向赵心诚。
赵心诚忽然就觉得碗里的饭菜变得难以下咽起来。
“二哥今年不回去过年吗。”
张缘一一边给左戈行喂饭,一边看向赵心诚。
“不回了,我妈说让我陪你一起过年。”
其实是赵太太不知道张缘一另一半的情况,觉得对方有亲朋好友在的话,张缘一怎么也该有个家人在身边。
正好赵心诚在家里被关了三年,好不容易大学毕业了,也该让他刑满释放了。
张缘一动作一顿,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赵心诚的意思,并感受到了他的家人传递过来的心意。
家人。
他放下勺子,垂眸一笑,心里似乎落下了一片柔软的云彩。
“那就一起过年吧。”
看着张缘一的眼睛,赵心诚眼眸微动,点了点头。
“好。”
今天他去张缘一家的时候,看到里面被掀开的一张张白布,心里忽然有种被阳光照亮的感觉,似乎看到了张缘一被擦亮的心。
那些露出来的家具摆设就像一块块拼图,重新填满了张缘一的世界。
一个独来独往的人变得柔软,那些用傲慢装饰的自尊心也变得平和而从容。
更可贵的是他从张缘一眼里看到了幸福和满足。
“张秘书,我还要吃。”
左戈行不干了。
他就像个争宠的孩子,不允许别人分走张缘一的注意力。
张缘一笑了一下,拿起勺子继续给左戈行喂饭。
赵心诚:“……”
真让人倒胃口。
这顿饭终究是没吃两口,来看过张缘一过的不错,赵心诚就要离开了。
张缘一将赵心诚送到门口,赵心诚瞥了眼里面的左戈行,将地上自己带过来的东西一脚踢了进去。
然后他又收回视线,看向张缘一说:“这里虽然简陋了一点,但你觉得开心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联系我,把这里重建也行。”
赵心诚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了不得的话。
张缘一笑着说:“多谢二哥。”
赵心诚又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就偏偏是左戈行呢。”
张缘一眉眼弯弯地说:“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
“……”
赵心诚一时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确认那是从张缘一嘴里说出来的话,他仿佛见鬼了一般环抱住自己的身体,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张缘一。
“太可怕了。”
赵心诚摇了摇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边走,他一边搓着自己的胳膊。
张缘一目送着赵心诚走下楼的背影,神情温和地带着笑意。
他一直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赵心诚的脚步声消失,他才转身进了门。
左戈行正在看赵心诚带过来的东西,看到“阿胶”两个字,他一脚踢了出去。
“那个王八蛋!”
张缘一站在门口看着他,没一会儿,左戈行又心虚的把东西捡了回来,好好的放在腿边说:“阿胶也挺好的。”
他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左戈行。
“这是我大哥送给你的礼物。”
刚才赵心诚帮他带过来的。
左戈行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赵董也太客气了。”
张缘一笑着帮他打开,左戈行立马瞳孔一缩,猛地看向张缘一。
只见盒子里放着一把非常复古的小手.枪。
张缘一神态淡然地说:“放心,不是真的手.枪,只是一个工艺品。”
他拿起手枪,发出“咔哒”一声,里面没有子弹。
左戈行眼神灼热地说:“帮我谢谢大哥。”
改口改的非常快。
第50章 第 50 章 真是爽死了
1
医院的保暖没这么好, 所以那几天只是帮左戈行简单地擦拭过身体。
现在回来了,自然要好好的给左戈行洗一个澡。
左戈行趴在张缘一的腿上,像一只被顺毛的老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真的觉得自己堕落了。
可这种堕落也不乏为一种享受。
“啪”的一巴掌, 张缘一拍上左戈行的屁股说:“洗好了, 起来。”
左戈行十分自然地转身坐在张缘一腿上, 视旁边的小凳子为无物。
张缘一在心里笑了一声,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抬手给左戈行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擦着擦着, 左戈行忍不住开始心猿意马,整个人都蠢蠢欲动起来。
他在张缘一腿上轻轻磨.蹭,舔着唇说:“想亲嘴。”
张缘一对上他的眼睛, 凑过来亲了他一下。
左戈行咂了咂嘴, 觉得不够。
“还想亲。”
张缘一又亲了他一下。
“还要。”
又是一个吻。
左戈行却觉得越亲心里越痒,愈发不满足。
尤其在逼仄的空间内, 热气不停的升腾, 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他还脱的光.溜.溜的,怎么想都觉得应该干点别的。
左戈行目光灼灼地盯着张缘一, 嗓音沙哑地说:“想要。”
自从他受伤以来,张缘一可谓是对他极为顺从。
左戈行整个人都在张缘一的温柔乡里飘上了天, 现在更是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就是说一不二的一家之主。
果然, 张缘一只是挑了下眉,就把手伸了下去。
左戈行眼睛都亮了,呼吸立马变得粗.重起来。
却见张缘一伸手弹了一下,轻声问:“伤口不疼了?”
左戈行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急切地说:“不疼不疼!”
爽的不行!
“好。”
张缘一扬唇一笑,然后在左戈行灼热的眼神中,将左戈行的**绑了起来,用的是张缘一自己的领带。
左戈行呼吸一滞,在张缘一的腿上不停地挣扎扭动。
“不是……”
他满脸通红地张开嘴。
可他两只手上的纱布还没拆,伸的直直的连水都不能沾,根本没办法让自己脱离苦海。
而张缘一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给左戈行洗澡。
左戈行肩膀上的纱布从腋下穿过了前胸,包住了半边胸肌,洁白的纱布和他蜜色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色差,极为煽情。
此时不知道是水汽还是汗,从肌肤中渗出的蜜汁接连顺着胸肌流淌。
左戈行越挣扎越着急,不停的在张缘一身上蹭,到最后都不知道他是难过还是舒服,嘴里发出了一声声闷哼,胸口也随着呼吸剧烈的起伏。
张缘一就像个坐怀不乱的君子,任由左戈行在那里动来动去。
他一脸冷静的帮左戈行洗完澡,还擦干了身上的水,随后他低头看向自己被弄脏的裤子,又看向左戈行潮.红的脸。
左戈行不停地喘着气,水润迷离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缘一。
可见最开始是真的难受,至于后面……
他滚动着喉结,眼里带着*求不满,显然还想要更多。
张缘一静静地看了左戈行片刻,将人推开,起身把毛巾挂在了架子上。
左戈行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张缘一的脸。
没一会儿,张缘一抓住左戈行的头发摁了下去。
左戈行火热的吐息喷洒在张缘一身上,张缘一松开左戈行的头发,摁着他的头说:“继续。”
无法呼吸的左戈行咽了咽口水。
强烈的刺激感变成电流让他止不住的颤.栗。
此刻他的鼻尖全是张缘一的气息,堵的他头脑发晕,嘴里不停的分泌着唾液。
就在他要抬起手的时候,张缘一又居高临下地说:“用牙齿。”
左戈行呼吸一滞,顺从地张开了嘴。
——
从浴室出来之后,左戈行老实了不少。
重新被洗干净又香喷喷的他趴在枕头上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张缘一的背影。
他嘴巴酸的没办法张开,连喉咙都有些火辣辣的疼。
当然,不止嘴巴疼,别的地方也疼,但疼归疼,爽也是真的爽。
他哑着嗓子说:“张秘书,你要去参加我们的年终大会吗。”
那时候左戈行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不去。”
张缘一坐在床沿,将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
“为什么不去,你去吧。”
左戈行用手肘爬过去,不老实地掀开张缘一的衣摆,凑过去亲上张缘一的腰。
张秘书身上香香的。
他对准位置亲个不停,亲到最后,连自己的脑袋都钻进了张缘一衣服里。
张缘一到现在穿的还是左戈行的衣服,普通的休闲服穿在张缘一身上稍微有点宽松,但又有种特别的慵懒感,甚至还有些莫名的贵气。
坐在床沿的张缘一任由他在自己身后作乱,淡然地说:“那我应该以什么身份去。”
“当然是家属的身份!”
左戈行的脑袋还在张缘一的衣服里,说话的时候声音闷闷的。
张缘一无声地笑了一下。
“不去。”
他站起身,把叠好的衣服放进了衣柜。
左戈行从张缘一的衣服里掉了出来,他充满遗憾地趴在床上,又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没一会儿,张缘一忽然说:“左戈行,快点好起来吧。”
左戈行心口一动,心里顿时涌出阵阵暖流。
嗯。
——
到了年终大会那天,左戈行的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手上的纱布拆了,留下了几道疤,肩上的纱布还在,只是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不得不说,身强体壮的他确实恢复力惊人。
张缘一将左戈行送到公司,看向他说:“去吧。”
左戈行转头亲了张缘一一口,笑着说:“我走了。”
目送着左戈行的背影离开,张缘一微微一笑,打开车门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赵心诚看着左戈行离开的方向,出声说:“你想工作的话可以来我的公司,或者你想自己开公司也可以。”
张缘一靠着椅背说:“不了,我对工作没那么大兴趣。”
从小到大做的事他都称不上喜欢。
但也不讨厌。
现在想来,他好像并没有特别坚定的信念和明确的目标。
只是在某个阶段应该做什么他就去了。
他做得很好,于是让人以为他就应该一直这样保持下去,要不然岂不是浪费了他的能力。
其实,做一个无所事事的人也不错。
没有人规定他必须要努力做出什么成就。
“我打算当一个被人养在家里的米虫。”张缘一闭着眼睛开口。
赵心诚看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那应该让左戈行把工资卡交给你。”
张缘一睁开双眼,微笑着说:“你说的不错。”
赵心诚转身把手上的资料递给张缘一。
“这是所有和左戈行曾经有关系的人,除了确定死亡和大概率要在监狱里过一辈子的人,其他人都在这里了。”
张缘一接过资料,翻开看了两眼。
作为和左戈行同时经历了一个时期的人,这些事拜托赵心诚来做再合适不过。
赵心诚轻咳一声,看向他说:“你想做什么我不会过问,但是……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
张缘一合上资料,对着赵心诚笑了一声。
“二哥,我以前读的是法律专业。”
“那就好,我就是随口说说。”赵心诚不自在地握紧了方向盘。
不知道为什么,那瞬间他居然想起了岚森那个神经病说的话。
甚至在张缘一说起他是法律专业之后,他并没有觉得松一口气,反而后背发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
年终大会顺利结束,左戈行的伤也好的差不多,这预示着他可以和张缘一过上幸福快乐又没羞没臊的生活了!
左戈行兴冲冲的回到家,却发现里面静的可怕。
灯开着,却没有张缘一做饭的声音。
左戈行心口一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跑进卧室,又抱进厨房,再跑进浴室。
没有,没有,没有!
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
提在他手上的礼盒哐当掉在地上。
那是他暗箱操作带回来给张缘一的礼物。
可是张缘一呢。
他的张秘书呢。
他活色生香的张秘书呢!
左戈行连忙掏出手机给张缘一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他双眼无神地放下手,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掏空了。
没一会儿,他又打通了赵心诚的电话。
“有事?”
“张秘书呢!”
“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凭什么一定要知道!”
两人吵了个来回,最后赵心诚看着挂断的电话,得意地哼了一声。
这段时间把左戈行伺候的人都胖了。
那幅得意忘形的样子看着就烦。
找去吧你!
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左戈行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有七年后张缘一带着一个和他极为相似的孩子与他在机场相遇。
也有五年后,张缘一强势归来,身边却没有他的身影。
他一脸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眼神里带着恐惧。
不可能。
他没有犯那么大的错啊!
童话故事里,王子和骑士不应该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吗。
不。
不!!!
2
张缘一消失了整整一个星期。
明天就是除夕,左戈行身上被张缘一养出来的那点肉消失的干干净净。
左戈行每天什么事都不干,就是蹲在机场守人。
陆助理气的把司马收拾了一顿。
都怪他天天正事不干,给左戈行搜罗那些五颜六色的书。
字没学几个,没用的东西倒是把左戈行的脑子荼毒了。
“白姐说今年不回来和大家一起过年了。”咖啡厅经理看向左戈行说。
“哦。”
左戈行双眼无神。
其他人对视一眼,又纷纷摇了摇头。
——
张缘一侧头看着窗外的云层。
广播里传来飞机即将降落的声音,张缘一收回视线,抬手关上了窗。
飞机降落,提着行李箱的张缘一在人潮中走下飞机。
而他刚走出站,一个人就冲过来抱住了他。
那股力道重的好像要把他勒死,但他的眼里却升上了笑意。
站的远远的赵心诚看到那个抱着张缘一不撒手的身影,哼了一声,戴上墨镜悄无声息地离开,就像他来时那样,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左戈行抱了好一会儿才放松了力道,警惕地环顾四周,看看周围有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人。
确认周边的人都离他们远远的,他才放松了神情,却还是抱着张缘一不撒手。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张缘一侧头看向他。
左戈行抱着张缘一说:“不知道,我每天都在这里等。”
张缘一神情一顿,眼神柔和了不少,看着他说:“伤好了?”
“全好了。”
左戈行连忙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他,只是没一会儿又皱了下眉。
“怎么了。”他问。
左戈行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脖颈。
“小老虎的鼻子没有了。”
张缘一愣了一会儿,随即笑出了声。
他提着行李箱迈开脚步,左戈行抱着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
旁边完全被忽略的陆助理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各自叹了口气,远远地跟在身后。
刚一上车,左戈行就坐在张缘一身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张缘一靠着椅背,神态慵懒地说:“众目睽睽之下你想做什么。”
左戈行看了他好半晌,认真地说:“瘦了。”
张缘一心口一动,眼神温柔地看着左戈行的脸。
左戈行才是真的瘦了。
他凑过去吻了吻左戈行的唇,低声说:“先回去。”
回的还是左戈行那个小破房子。
而左戈行一路上都没有问张缘一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刚一推开门,左戈行就推着张缘一倒在了沙发上。
张缘一眼眸含笑地看着左戈行说:“这么急。”
左戈行低下头说:“以后你不高兴了怎么罚我都可以,但是别突然消失了。”
张缘一的手从左戈行的衣服伸了进去,抚摸着他的背说:“怎么罚。”
“就像那天在浴室那样。”左戈行抬起头,眼神灼热地看着他。
“是罚你还是奖励你。”
张缘一挑起眉,手指从左戈行的裤腰伸了进去,透过裤子显出了手指的轮廓。
左戈行喘了口气。
“当然是罚。”
张缘一的指尖时重时轻,眼眸幽深地看着他说:“可我看你分明爽的不行。”
左戈行坐在了张缘一身上,一边喘气,一边狡辩。
“没有。”
左戈行的鬼心思全用在这上面了。
张缘一笑了一声,用牙齿咬开他的衣服,抬眸看了他一眼之后,从他的衣服下摆钻了进去。
离开的这几天,张缘一无时无刻不在想左戈行。
而他突然离开并不是惩罚左戈行。
他真正的惩罚现在才开始。
左戈行抬起头,呼出的热气散开一阵白雾。
他眼神迷离,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
妈的。
真是爽死了!
——
但是很快,左戈行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着。
他趴在桌上,拿着笔,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这个字我不会写。”
“会写荡,为什么不会写淫。”
张缘一掐紧了他的腰。
左戈行低着头,差点撞上前面的墙。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没学。”
小黄书上有银.荡、吟.荡、音.荡,就是没有淫.荡,他怎么可能会写。
都怪那些劣质小黄书,全都是星号和错别字,除了姿势,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学到。
“罚抄一百遍。”
张缘一贴上他的背,温热的气息洒上他的耳廓。
左戈行被电麻了半边身体,忍不住喘出一口气。
桌子哐当哐当地响,他趴在桌上,带着鼻音说:“不写行不行。”
“不行。”
他低下头,用力抿着唇。
烦死了!
但是很快他又抖了抖,从嘴里发出一隐忍到极致的声音。
地上脏了一片。
他还没缓过身,腿就被抬了起来。
而他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冰凉的桌子上,只有一条腿着地。
“就这样写,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休息。”
张缘一说的是休息,不是停。
表示这只是第一回合而已。
左戈行穿着袜子的腿结实修长,拉开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看左戈行打拳的时候就知道,他的腿练的极好。
“我错了。”
左戈行拿着笔,手指抖的不像话。
“我真的错了。”他连沙哑的声音都在抖。
要不是他极力控制,只怕要发出更令人羞耻的声音。
张缘一什么也没说,只在身后发出了一声轻笑。
左戈行背后的花还是那么美,可肩上的小老虎却被伤到了鼻子,圆润的鼻头被一道疤痕覆盖,就像一个丑陋的烙印。
张缘一弯下腰,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左戈行的腿用力绷紧,整个人都抖的不行。
——
好几页纸都又脏又皱,歪歪扭扭的字更是不堪入目。
刚洗完澡的左戈行身上带着热气腾腾的水汽,他两腿发软地站在张缘一面前,两只手老实地放在身前,低着头等着张缘一查阅。
张缘一双腿交叠地坐在椅子上,一个字一个字仔仔细细地看过去。
每当张缘一用笔圈出一个字,左戈行就紧张不安地捏紧了手指。
挺高大的个子,硬是看出了老实巴交的样子。
“很遗憾,出错率高达百分之六十。”张缘一温柔地看向左戈行。
空气安静了片刻,左戈行一句话没说,直挺挺地趴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他生气了。
张缘一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没一会儿,被子里传来左戈行的声音。
“我不写,我就不写!”
什么狗屁字,他要一把火通通烧了!
张缘一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你不是说我怎么罚都可以吗。”
左戈行浑身一僵。
“我……我的伤还没好!”
“可你肩上的伤不是都结疤了吗。”
“我是说我的手伤了,刚刚撑在桌子上太用力,扭伤了。”
“是吗,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听到他这么说,左戈行立马两眼发光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却看到张缘一打开了衣柜下面的抽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动完手之后要做什么。”
这就像一个刻在左戈行心里的印记。
他坐在床上回答:“要做玩偶。”
只是在耿老大入狱之后,就再也没人管束过他了。
虽然他还是会执着的遵守这个规定,但总是少了点什么,做好的玩偶也成了一个冷冰冰的空壳。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在灯下看着张缘一的脸,左戈行突然觉得自己最后的一点缺口也圆满了。
甚至获得了全新的开始。
就好像他中途停下的路重新往前延伸,前方不是海上的灯塔,而是提着灯的张缘一。
每个人在路途开始的时候,都是父母在点亮前进的路,可往往到了中途,留下的就是那个会陪着你一起并肩往前走的人,直至路途的终点。
以前的耿老大点亮了左戈行的半生,后面的半生将是张缘一为他点灯。
“我现在就做。”
左戈行坐在灯下,一针一线都无比认真。
以前看到左戈行高大的身体和眉毛上的疤总会让人觉得害怕,认真的表情也会给人传达出一种不像好人的错觉。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不像好人的人,现在正用那双粗糙的大手,专心致志地做着色彩鲜亮又充满童真的东西。
张缘一静静地看着左戈行的脸,看着被灯光笼罩的左戈行,他的眼神越来越柔和,仿佛透过时间看到了十几岁的左戈行。
那时的左戈行应该还很青涩,脸部线条和现在一样坚硬,却比现在更倔强,鼻青脸肿的样子无比狼狈,一边擦着鼻血,一边认真地做着手里的小东西。
但始终不变的是那双眼睛一定和现在一样的亮。
左戈行有时候会让人觉得他就像个始终没长大的孩子。
他的个子越来越高,身体也越来越结实。
可很多时候,他的眼神还是找不到被岁月打磨的痕迹。
不知道左戈行自己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看似强大又无坚不摧的他其实充满了依赖性。
他心里的空虚就是他内心深处的不安。
当陆助理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安稳,左戈行却迷失了方向。
他知道,陆助理他们不再需要他了。
这让他感觉到了迷茫,一直都在路上的他不能停,一旦停下来就找不到方向。
对陆助理他们而言,左戈行是伞,是树。
可若是再深.入了解他一点,或许就能知道,左戈行只是长得更为粗.壮的爬山虎,只是太过茁壮高大,便让人以为他是树。
以前的苦难是布满荆棘的枝干,耿老大是由石砖砌成的有了裂缝也依旧坚硬的墙。
而张缘一是高高伫立的塔。
外表华丽高贵,可里面却又空又黑。
或许张缘一并不像堡垒那样坚固,却最适合左戈行攀爬,甚至只要打开一条缝,左戈行就能伸进去在中空的塔内扎根。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坍塌的塔有了茁壮生长的爬山虎,中空的内里也被坚韧的枝干填满,从此也将变得更加牢固。
两者就这样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无论是塔还是爬山虎,都将屹立不倒、生生不息——
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能完结,剩下没写完的内容放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