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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结尾】

作者:雪梨桂花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33章


    夏和远的家书就跟在捷报后头。


    书信中先是问了燕儿母子, 又细细说了自个儿此次实在是侥幸得中,江宁府此次取中舉人二百一十六名,他排二百一十三。


    红榜最末, 着实是侥幸。


    新晋舉人得留在州府参加鹿鸣宴,夏和远自是无法及时赶回来。他叮嘱燕儿闭门谢客,诸项事宜都待他回来后再做打算。


    另有两封信,一封给夏夫人, 另一封是写给林家的。


    写给林家的信挺长, 他在信中, 先是恭贺平安得中小三元,往后前程不可限量;后又言辞恳切,请林家多多看顾自家妻儿。


    夏和远的家书送到的时候,林真正在燕儿家里帮着她谢客。


    舉人的含金量自是不用说, 夏和远此番中舉,送禮相贺的人家比起林家那时, 只多不少。


    各色禮物也更是貴重, 银钱古玩, 瓷器绸缎都是小件,连铺子屋宅, 田产庄子都有, 着实是教人惊疑。


    这些厚禮自是不能收, 能积攒下诺大家业的, 没有一个是蠢人,凭白无故的, 怎会送这样的貴重的禮物。


    不过是瞧着夏和远家世不显,想用这些东西抢占先机。这东西一收,可不就是攀上了交情?往后有些甚, 便也好说话。


    对这些东西,林真拿出自个儿先前整理出来的册子,一一对照着,该打发的全打发了。


    她与燕儿很是谨慎,便是有些老乡绅送礼略微贵重了些,两人也决定将贵重之物悉数退回。


    借口也好找得很:主家老爷不在,家中只有妇孺幼儿,不敢自专,只待举人老爷歸来后,再行决断。


    夏和远中举,对外便是能称呼一声老爷了。


    燕儿很是慶幸,幸好阿姐在她身邊。


    她雖跟着仇娘子学过人情酬酢,可仇娘子毕竟不是本地人,对这些盘踞当地的大戶也是不甚了解。


    林真更是慶幸,幸好徐夫子肯伸手帮忙,外管事也尽心,自个儿更是没想着躲懒,将这些都一一记录下来,此番才能有据可查。


    不然,此时徐夫子远在庆安府,自个儿哪里去求人?


    “快些,咱们对照着册子和帖子再将这些人家对一遍,这册子也能再添些名录,你也抄一份儿,以备不时之需。”


    林真打眼瞧着,竟是有好些先前不曾给她家送礼的人家,这些人家她只从外管事那头听过,此番正好用夏家的帖子和礼單对上。


    燕儿一笑:“是,阿姐可得记得细致些才好,平安日后,定是能用得上的。”


    “好啊你!我帮着你做事,你还来打趣我,真真是可恶!”林真挽袖子,作势要去掐燕儿。


    ……


    “好了,好了,阿姐我错了,还请您手下留情。”


    最终,自是以林真大获全胜收尾。


    两人顽笑一阵儿,燕儿还像小时候一样靠在林真身上:“阿姐,你说,官人迟迟不歸家,可是教江宁的富贵迷了眼?”


    林真摸了摸燕儿的头发,心中叹气,燕儿到底还是教先前的事儿扰了心志。


    巴结夏和远的还有商戶,那些人家送礼的花样更是多。


    可不仅仅给他送了那些死物,还有送活生生的人儿来的。


    聘聘婷婷,袅袅绕绕,眼波流转,盈盈一拜,声儿也婉转动听若黄莺。别说男人了,林真当时瞧见了,都很没出息的盯着瞧了好几眼。


    人自是教林真冷言打发了,可她冷眼瞧着,那雖赔着笑脸,可却是贪心不改。


    等夏和远家来了,这一遭,怕还会上演。


    “他现在必定不会,選官在即,他有心参加選拔,便不会在此时闹出这些个風。流韵事来。”林真很是肯定道。


    夏和远要参加地方官员的選拔,这是他在寄来的家书中所说。


    他雖比起燕儿来显得不善经营,可他绝不是那等不识俗物的,且,他已参加过三次乡试了。


    此番得中属实侥幸,更上一层楼?他想都不敢想。还不如趁着此时有机会,直接参与地方官员的选拔。


    天下太平,读书人日渐增多,而大虞的官職却不见增多,有时还会被皇帝出手裁减。


    僧多粥少,举人虽说能通过考校出任地方官職,可竞争激烈,稍不慎,便会被别人挤下来。


    夏和远是聪明人,在这个風口上,他断断不会做出此举。


    “可燕儿,我不敢保证以后。”林真叹息一声,还是道,“可阿姐晓得燕儿自来坚韧,不是那等耽于情爱之人,且你有衡哥儿,还有獾儿。”


    燕儿沉默一会儿,而后点点头:“是我着相了,他越往上走,这些事儿就越是少不了。人心易变,我管不了他的心,便只能管好我自己个儿。”


    林真張了張嘴,又只能闭上,她不知道怎么说。


    这是个无解的难题,在一夫一妻制的现代社会尚且不能避免这些事儿,更遑论现在?


    燕儿只消沉了一小会儿,这时瞧着林真如此,倒是反过来宽慰她。


    “阿姐,官人心思不在女色之上,或是为民做事,或是著书立说,總有他更在意的事儿。我只是头一遭面对这样的事儿,心里才会有些难受,往后自是不会。这些都是小节,我巴不得他能爬得更高,为衡哥儿和獾儿积累下更多的助力。若是他不负我,我自会诚心以待,若是有甚……”


    燕儿洒脱一笑:“至亲至疏,夫妻,也不过如此罢了。”


    林真一叹,只能道:“莫忧,阿姐和家里人總归是站在你这头的。”


    燕儿狭促,小声道:“是,我还得借咱家平安的势呢!官人选官后便不能科举,虽说是官身,可往后比起正经的进士来,自是底气不足的。”


    “你啊你。”林真点点燕儿,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前几日,家里收到了徐夫子的信,滿篇辞藻华丽的夸耀之语,总结来说就是:平安在月考中一鸣惊人,考了第六名!


    那可是庆安府学新老学子一同参考的月试啊!


    平安居然入得前十!


    前十中,平安最为年幼,且只有他是今年新入学的学子!


    入学月余,就能力压一众入学多年的老生,着实是教众人诧异。从前觉着平安年幼,心生轻视,觉得平安小三元的名头不过是侥幸得来的学子,瞧着文廊上张贴出来的答卷,紛紛掩面而去。


    是以,徐夫子才会如此欣喜若狂,对着平安尚且要风轻云淡,还要提醒平安莫要生骄。


    可对着友人和林家人,徐夫子是再也忍不住,书信一封又一封,滿是夸耀之语。


    林真也收到了平安写的家书,平安对着家人自来是不遮掩的。


    可两封书信一对比,平安信中的那点子小雀跃,与徐夫子那甚‘芝兰玉树,龙驹凤雏’的话相比,当真是不够瞧的。


    晚间回家时,林真便去瞧贺景拟出来的礼單。


    这厢慈溪县中举的人家不止燕儿一家,先前平安中举,有些人家是送了礼来的,林家此番定当回礼。


    “咦?怎没有叶家?我依稀记得,叶家大公子今年也下场了的。”林真有些惊讶,“竟是没中?”


    贺景摇摇头:“慈溪总共就三人中举,报喜的官差也只来了三波。想来是没中的,乡试之难,每年不晓得有多少精通学问的学子,或是因着这样那样的缘由,未得更进一步。叶家大公子想来是差了些许运道罢。”


    贺景也记得,不过他是记仇。


    为溪山雅集,便是那周浦结识平安的地方;而为溪山雅集,是叶家大公子,为着今朝乡试造势才举办的。


    林真也就是那么一问,她自是晓得贺景不会在这些地方上出差池。


    这些年,她与他,为着家里,自是用了十足的心,两人成长得飞快。


    她有上一世的记忆,算是开挂,可她每每瞧着挑灯认字、或是记账的贺景,都会心生感慨。


    同时,又真怕自个儿为人师表的地位不保,便也埋头苦读。


    俩人就这样,你卷我,我卷你,这才卷出了今朝这般興盛之景。


    “罢了,除了慢慢的叶姐姐之外,叶家与咱家着实没甚交情。礼单很是妥当,明日便教长乐按着单子去送礼罢。”


    林真又拍拍贺景:“不错,小贺同学很是有天份。头次拟单子就能如此,平安的聪慧,你也有份儿。”


    “不敢,全赖林老师教导得当。”贺景怪模怪样作礼。


    ……


    这一年着实过得很快,夏和远归来后,果真中选。


    他得了一司户参军事的官儿,虽要往绥州任职,且只是个从八品的微末小官,可掌管户籍、计账、赋税及民事案件审理,也算是个颇有实权的官职。


    一举入仕,自此以后,夏家便是官宦之家,他如何能不高興。


    可因着已有官身,他中举的宴席反倒是不好大办,这份儿喜悦,只能关起门来,唤上林家人,一同乐一乐。


    夏和远是真的满怀感激之情,不光是为着平安提点他去江宁府考试,还有他中举后,林家帮着处理的这些个人情应酬。


    居然是半点儿不妥和隐患都没留下。


    他端着满满一杯酒,先敬燕儿再敬林真。


    “这是作甚?一家子何须如此?”燕儿与林真纷纷避开。


    “燕儿,阿姐,你们可一定要受我这一杯。”夏和远言辞恳切,“你们不晓得,我识得同榜一举人,家里说起来还比咱家好过些。可晓得他一朝中举,居然在家中大肆宴请,收得的重礼不计其数。消息一传来,吏部的大人当即便夺了他刚刚中选的实缺!”


    夏和远听闻此事,又瞧见家中送来的家书,上头的那一句‘重礼悉数退回,着实不敢自专’后,差点流下泪来。


    得妻如此,着实是他三生有幸!


    这一杯,他必得敬!


    团聚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今年才过完,燕儿一家子便要去往绥州,这一分别,至少是三年不能再相聚。


    林真自是伤感,苗娘子更不用说,早已是泪水涟涟。


    且平安在庆安府那头读书,一年到头也不能在家里多待,宅子空落落,教人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幸而家里还有慢慢在,这才能稍解相思之苦。


    林真想了想,便将与家中旧友走动一事儿,交与苗娘子与林屠户。


    他们家与其余人比起来,人丁确实是稍显单薄了些。


    可无论是往巧儿那儿还是往罗四娘那头走,便多是热闹。


    这些年,林家在奋斗,旁人自是没落下。


    巧儿与李盖也在县里置了宅,家里两儿两女,最小的女儿正是牙牙学语时,这是孩童最好玩儿的时候。


    沈山平家里更是不用说,沈家与林家合伙做生意的年头更久,在后头虽说随着店铺扩大而分开了,可罗四娘精明干练,沈山平经了多年历练自也不差。


    两人早独当一面了,在县里自是有铺子有屋宅。


    沈家三儿一女,除开最前头的宝儿外,其余全是小子。


    罗四娘教那些个小子烦得不行,或是送去学堂或是送去武馆,眼不见心不烦。


    还有留在枣儿村的大伯一家,和姑姑林香莲一家。


    小辈长大,长辈老去,林真便教她爹和苗娘子多走动。


    这些人家,是见一面少一面的。


    可人生就是如此,来来去去,有人走散,有人重逢。


    只能抓紧每一次见面的机会,过好每一日。


    待家里人都有安排后,林真忽然也似闲下来一般。


    她躺在摇椅上,晃晃悠悠,瞥见阳光透过院子里的花木落下,斑斑点点,光影交织,随着微风跳跃。


    挑了一个蜜饯果子吃,林真叹道:“闲坐廊下,一品茶,五色瓜,四季花,岁月静好啊!”


    “怎没带条毯子来?”贺景一邊说着,一边将手上的薄绒毯轻轻盖在林真身上。


    “前儿才有些咳嗽,还不晓得保养自身?还当自个儿是二十来岁时,顶着风雪送货又不喝姜汤,还能活蹦乱跳的?依我说,平安这不乐意喝姜汤的毛病,都是依了你。”


    林真瞧着贺景笑,看在这人依旧俊俏的份儿上,她便不计较这人愈发多话了。


    “大景啊,你晓得不?人一老,话就多了?”


    才怪!


    场子她立马要找回来的。


    贺景在林真身边坐下,一点儿不在意。


    他在外头分明是愈发话少了,只有家来时,对着林真这教人不省心的,才会话多。


    “天气渐凉了,今儿吃索粉可好?浇头用酸笋肉齑,酸酸辣辣开胃。鲜藕和菱角也正当时,可以凑一盒子。肉呢?想吃羊肉还是鲈鱼?”


    慢慢近来也教师长带着去游学了,儿女都不在身边,林真有些提不起劲儿来,贺景瞧在眼里,自是要多费些心思。


    林真果然高兴起来,有些高兴道:“已经有索粉了,便不吃那些汤汤水水的。可有羊小排?咱们烤来吃!”


    “成,都依你。”


    瞧着贺景去张罗腌制羊肉,林真满眼笑意。


    挺好,她与她,自会携手走过一年又一年。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今天收尾,有些迟了


    后续还有番外


    等我想想再写[狗头]


    为庆祝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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