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黄昏,夕阳把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老别墅的花园里,栀子花开得正盛,香气在晚风中浮动,与远处飘来的炊烟交织在一起。
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轻轻摇晃着,像是时光的指针在慢慢地走。
“外婆,你看我摘的花!”
五岁的沈念月举着一把野花跑向林晚,小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她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沾了些草叶,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林晚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笑着接过外孙女递来的花:“念月真能干,摘了这么多。来,外婆给你擦擦汗。”
沈明远和江临渊正在石桌上下棋。听到念月的声音,沈明远抬起头,眼镜滑到鼻梁上:“念月,来,看爷爷将军!”
“爸,您又欺负我爸。”沈栖迟笑着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刚切好的西瓜。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裤,三十岁的他比运动员时期更多了几分沉稳,但眼神依然清澈明亮。
江临渊不服气:“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栖迟你来看看,我这马是不是能反将一军?”
苏晴从厨房探出头:“都别下了,准备吃饭了。月月,来帮妈妈端菜。”
“来了。”江浸月应声从书房出来。她扎着松松的低马尾,穿着棉麻质地的长裙,手里还拿着刚批改完的裁判评分表。看到院子里的一幕,她笑了,笑容在夕阳里温柔得像一幅画。
晚餐摆在院子里的长桌上。六道凉菜,八道热菜,中间是一大盆沈栖迟最拿手的酸菜鱼——这是两家人每个月的聚会,雷打不动。
“来,庆祝我们念月小朋友幼儿园毕业!”沈明远举起果汁杯。
“爷爷,是毕业典礼!”念月认真地纠正,“我还在上幼儿园呢,只是大班毕业了。”
大家都笑了。江浸月摸摸女儿的头:“对,我们念月是大班的小朋友了,下半年就是小学生了。”
“小学生要好好学习。”沈栖迟给女儿夹了块鱼,“但不能只顾学习,也要多运动,多玩。”
“像爸爸妈妈小时候那样吗?”念月问。
“比爸爸妈妈小时候更开心。”江浸月柔声说,“爸爸妈妈小时候训练太辛苦了,念月不用那么辛苦。你就做你喜欢的事,开开心心的。”
林晚给外孙女舀了碗汤:“念月,尝尝外婆炖的鸡汤,放了枸杞和红枣,最补了。”
“谢谢外婆。”念月乖乖喝汤,小口小口的,很有礼貌。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天边的橘粉色渐渐变成深紫。院子里的灯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晕开,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很柔和。
饭后,大人们坐在院子里聊天,念月在草地上追萤火虫。夏夜的萤火虫不多,但偶尔有几只飞过,念月就兴奋地追着跑,银铃般的笑声洒满整个院子。
“时间过得真快啊。”苏晴看着外孙女跑跳的身影,感慨道,“感觉昨天栖迟和月月还这么小,今天念月都这么大了。”
江临渊点头:“是啊。我记得他们俩第一次在这个院子里学走路,好像就在眼前。”
沈明远喝了口茶:“现在轮到我们看下一代了。栖迟,月月,你们俩现在工作都顺利吗?”
沈栖迟和江浸月对视一眼,都笑了。
“顺利。”沈栖迟说,“队里几个小队员进步很快,周浩明年应该能冲亚运会金牌了。”
江浸月接话:“我下个月要去巴黎执裁世锦赛,第一次去欧洲执裁,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你肯定行。”林晚拍拍女儿的手,“你做事向来认真,裁判工作也一样。”
念月抓不到萤火虫,跑回妈妈身边,钻进江浸月怀里:“妈妈,萤火虫为什么发光呀?”
“因为它们要找到彼此呀。”江浸月搂着女儿,轻声说,“就像人和人之间,也要互相照亮,才能不孤单。”
念月似懂非懂,又问:“那爸爸妈妈是怎么找到彼此的呢?”
这个问题让大人们都笑了。沈栖迟把女儿抱到自己腿上:“爸爸妈妈不用找。我们生下来就住在对门,从记事起就在一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呀?”
“从爸爸七个月大,第一次开口说话的时候。”沈栖迟说,“爸爸说的第一个词是‘妹妹’,叫的就是妈妈。”
念月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那妈妈呢?妈妈说的第一个词是什么?”
江浸月笑了:“妈妈说的第一个词是‘栖迟’。”
“哇!”念月惊叹,“那爸爸妈妈从小就是好朋友!”
“不止是好朋友。”苏晴温柔地说,“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人。”
夜色渐深,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念月玩累了,靠在沈栖迟怀里打哈欠。江浸月起身:“我去哄她睡觉。”
“我去吧。”沈栖迟抱着女儿站起来,“你今天忙了一天裁判的工作,休息会儿。”
但江浸月还是跟了上去。两个人一起给念月洗脸刷牙,换睡衣,讲故事。念月今天特别精神,听了两个故事还不肯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爸爸妈妈,”她躺在小床上,小手抓着爸爸妈妈的手指,“你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当然。”沈栖迟和江浸月异口同声。
“那等念月长大了,结婚了,你们还会在一起吗?”
“会。”江浸月亲了亲女儿的额头,“不管念月长到多大,去哪里,爸爸妈妈都会在一起,永远都是念月的家。”
念月满意地笑了,终于闭上眼睛,喃喃地说:“那念月也要找一个像爸爸妈妈一样的人......”
孩子睡着了。沈栖迟和江浸月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回到院子,四位老人还在聊天。看到他们出来,林晚说:“念月睡了?”
“睡了。”江浸月在妈妈身边坐下。
沈明远看看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急什么,再坐会儿。”江临渊挽留,“难得孩子们都在。”
但老人们还是起身了。年龄渐长,他们习惯了早睡早起。沈栖迟和江浸月送他们到门口,看着四位老人互相搀扶着走向各自的家——还是那两栋对门的别墅,二十五年来从未改变。
关上门,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栖迟和江浸月两个人,还有满天的星光。
他们并肩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沈栖迟的手很自然地握住江浸月的手,十指相扣。
“月月,”他轻声说,“三十岁了。”
“嗯。”江浸月靠在他肩上,“时间过得真快。”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听夏夜的虫鸣,看天上的星星。很多回忆涌上心头——四岁初识,十五岁并肩站上全国冠军领奖台,十八岁奥运夺金,二十四岁结婚,二十六岁有了念月,二十八岁退役转型,三十岁的今天......
“栖迟,你后悔过吗?”江浸月忽然问,“后悔选择游泳,选择这条路?”
沈栖迟想了想,摇头:“不后悔。虽然很苦,但如果没有游泳,我们可能不会走得这么近,可能不会一起经历那么多,可能......不会是我们。”
“我也是。”江浸月轻声说,“有时候想想,如果我没有练跳水,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学古琴,学园林设计,然后遇见你,嫁给你,生儿育女。那样的人生也很好,但不会像现在这样......丰富。”
“丰富。”沈栖迟重复这个词,笑了,“是啊,真的很丰富。有汗水,有泪水,有金牌,有失败,有分离,有重逢,有巅峰,有低谷......但最多的,还是爱。”
江浸月抬头看他。三十岁的沈栖迟,眼角有了浅浅的纹路,那是常年训练和后来操心队员留下的痕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看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专注,和七个月大时第一次叫她“妹妹”时一样。
“栖迟,”她轻声说,“这三十年,我最幸运的事,就是住在你对门。”
沈栖迟笑了,把她搂得更紧:“我最幸运的事,是七个月大时就认定了你。”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的蛙鸣和近处的花香。秋千轻轻摇晃,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重叠,分不开。
“月月,你看。”沈栖迟指着天空,“星星出来了。”
江浸月抬头。江南的夏夜,星空清澈明亮。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丝带。
“像不像我们第一次在奥运村看的星空?”沈栖迟问,“那天晚上,我们偷偷溜出宿舍,躺在草地上看星星。你说,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梦想。”
“那时我们多年轻啊。”江浸月感慨,“觉得全世界都在脚下,觉得有无限的未来。”
“现在呢?”沈栖迟转头看她,“现在觉得未来有限了吗?”
江浸月想了想,摇头:“不,现在觉得未来更广阔了。那时候我们的未来只有泳池和跳台,现在......我们有彼此,有念月,有事业,有基金会,有要帮助的孩子......未来比那时更大了。”
沈栖迟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月月,我有时候会想,等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子。”
“会是什么样子?”
“应该还是这样。”沈栖迟微笑,“我牵着你的手,坐在这个院子里,看念月带着她的孩子回来。我们给他们讲过去的故事,讲我们怎么拿金牌,怎么谈恋爱,怎么把塑料金牌当求婚戒指......”
江浸月笑了:“然后念月的孩子会问,太爷爷太奶奶,你们为什么一直在一起呀?”
“我们就说,因为从七个月大开始,我们就注定要在一起了。”
他们又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很长,但很舒服。不需要说话,只需要握着彼此的手,感受彼此的温度,听着彼此的心跳,就足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浸月轻声说:“栖迟,谢谢你这三十年的陪伴。”
“应该说谢谢的是我。”沈栖迟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让我爱你,谢谢你让我保护你,谢谢你给我一个家,谢谢你给我念月,谢谢你......让我成为现在的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江浸月的眼眶红了。她转身,面对面看着沈栖迟,月光和灯光交织在他脸上,温柔得让她心醉。
“栖迟,我爱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也爱你。”沈栖迟说,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像夏夜的微风,像栀子花的香气,像流淌了三十年的时光。没有激情澎湃,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和笃定。
分开时,两人的眼睛里都有泪光,但都在笑。
“月月,”沈栖迟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我们的故事,还会很长很长。”
“嗯。”江浸月点头,“直到我们都白发苍苍,直到念月有了自己的孩子,直到我们的照片在冠军墙上泛黄......我们的故事,都不会结束。”
“因为爱不会结束。”沈栖迟说,“梦想不会结束,传承不会结束。”
他们又坐了很久,直到夜深露重,才起身回屋。进屋前,江浸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秋千静静悬着,石桌上还有没收拾的茶杯,草地上的野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摆。
这个院子,见证了他们从蹒跚学步到并肩而立,从青梅竹马到相守一生。现在,它又开始见证下一代的成长。
而他们的故事,就像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根深叶茂,生生不息。
卧室里,念月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喃喃地叫了声“爸爸妈妈”。
沈栖迟和江浸月相视一笑,轻手轻脚地上床,躺在女儿两侧。念月迷迷糊糊地往妈妈怀里钻了钻,又伸手抓住了爸爸的手指。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这张床上,照在这三个紧紧依偎的人身上。
沈栖迟伸手,越过女儿,握住江浸月的手。江浸月回握,手指在他的手心轻轻划了划——那是他们小时候发明的暗号,意思是“我在”。
三十年了,这个暗号还在用。
三十年了,这份爱还在长。
而未来,还有更多个三十年。
窗外,星空璀璨,银河浩瀚。
窗内,爱意绵长,梦正香甜。
他们的故事,关于爱与梦想,关于坚守与传承,关于两个从小住在对门的孩子如何成为彼此的一生。
这个故事,从一声“妹妹”开始。
却永远不会结束。
因为爱如流水,潺潺不息。
因为梦如星光,永恒闪耀。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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