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早晨,沈栖迟站在国家体育总局游泳训练馆的池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签署的聘用合同。
深蓝色的封面上,“国家游泳队教练员聘任书”几个烫金大字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翻开内页,看到自己的名字和照片——不是运动员证上的青涩模样,而是穿着教练员正装的严肃表情,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和责任。
“沈教练,欢迎正式归队。”国家游泳队总教练陈指导拍了拍他的肩,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期待,“从今天起,这些孩子们就交给你了。”
沈栖迟的目光投向泳池。
清晨六点半,队员们已经开始了早训。
水花翻腾,年轻的身体在碧波中划出一道道有力的轨迹。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陆衍还在坚持,虽然已经是队里的老将;陈浩和刘宇轩也还在,现在是中坚力量;更多的是陌生而年轻的脸庞,眼神里有他曾熟悉的光:对水的热爱,对速度的渴望,对胜利的执着。
“陈指导,我会尽力的。”沈栖迟合上聘任书,郑重地说。
“我知道你会。”陈指导看着他,“栖迟,你当了十七年运动员,拿了七块奥运金牌。
现在,我希望你把你的经验、技术、精神,都传授给下一代。我们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冠军,但更需要能培养冠军的教练。”
沈栖迟点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训练馆的门口——江浸月今天早上产检,他本来要陪她去,但她坚持让他先来报到。
“担心月月?”陈指导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去吧,今天就是熟悉环境,见见队员。月月那边更重要,她现在是咱们队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沈栖迟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我先去接她产检,下午再过来?”
“去吧去吧。”陈指导挥手,“记得代我向月月问好,让她好好养着,等宝宝出生了带来给我们看看。”
沈栖迟道了谢,快步离开训练馆。他一边走一边看手机——江浸月十分钟前发来消息:“栖迟,我出发去医院了,你好好工作,别担心我。”
他立刻拨通电话:“月月,你到哪了?我马上去医院。”
“我已经到医院了,妈妈陪我呢。”江浸月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你真的不用来,今天是你第一天正式上班,要给队员留个好印象。”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沈栖迟已经走到停车场,“等我,二十分钟到。”
挂断电话,他发动车子。
晨光中的北京车流渐密,沈栖迟一边开车一边想:从今天起,他的身份又多了一个——国家游泳队教练。
这意味着责任,意味着要把自己十七年积累的一切传授出去。但无论有多少个身份,他的第一个身份永远是江浸月的丈夫,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医院产科候诊区,江浸月坐在林晚身边,手轻轻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怀孕三十四周的她,肚子已经很大了,坐着的时候需要特意往后仰才能舒服。林晚在她腰后垫了靠枕,又递上温水。
“妈,我真的没事,您不用这么紧张。”江浸月笑着说。
“能不紧张吗?”林晚看着女儿,“你现在是两个人,一点闪失都不能有。栖迟也是,非要来,我说我陪你就可以了。”
正说着,沈栖迟匆匆赶到。他额上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跑过来的。看到江浸月好好的,他才松了口气。
“不是让你别来吗?”江浸月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笑意。
“不来我不放心。”沈栖迟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今天感觉怎么样?宝宝闹没闹?”
“没闹,很乖。”江浸月把他的手拉到肚子上,“你摸摸,他在睡觉呢。”
沈栖迟的手掌贴着她温热的腹部,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安稳呼吸。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聘任书:“月月,你看。”
江浸月接过,翻开看到沈栖迟的照片和“教练员”的字样,眼睛立刻亮了:“签了?太好了!”
“嗯,今天开始正式上任。”沈栖迟看着她,“但我和陈指导说好了,工作时间弹性安排,以照顾你为主。”
江浸月摇头:“不行,栖迟。这是你的工作,你要认真对待。我现在很好,有妈妈陪着,你不用时时刻刻守着我。”
“可是……”
“没有可是。”江浸月难得地强硬,“沈栖迟,你当了十七年运动员,知道教练有多重要。
现在那些孩子需要你,就像当年陈指导需要你一样。你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他们的训练。”
沈栖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他握住她的手:“那这样,我每天上午去训练,下午回来陪你。如果有重要比赛需要跟队,我提前安排好,让妈妈们来陪你,行吗?”
江浸月这才点头:“好。”
产检一切正常。医生看着B超单子笑:“宝宝发育得很好,胎位正,估重已经五斤多了。妈妈状态也不错,继续保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栖迟仔细记下医生的每一句嘱咐:控制体重增长速度,每天散步但不能超过半小时,注意补铁补钙,数胎动,有任何不适立即就医……
从医院出来,沈栖迟先把江浸月和林晚送回家,安顿好江浸月午睡,才重新返回训练馆。
下午两点,他换上教练员的运动服,胸前别着崭新的工作证,再次站到了泳池边。
队员们刚刚结束午休,正在做热身。看到沈栖迟,很多人眼睛亮了——这可是他们的偶像,活着的传奇。
“集合。”沈栖迟的声音不大,但有种自然的威严。
二十多名队员迅速在池边列队。沈栖迟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年轻的面孔上有好奇,有崇拜,也有隐隐的不服气——毕竟他才二十五岁,和队里一些老队员同龄。
“大家好,我是沈栖迟,从今天起担任你们的教练。”他开口,声音平稳,“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拿过全国冠军,有人进过国家队,有人甚至参加过国际比赛。你们很强,但不够强。”
有几个队员的表情变了。沈栖迟继续说:“我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拿了两块奥运金牌。
不是因为我天赋异禀,而是因为我每天都告诉自己:还不够好,还能更快,还能更强。”
他走到泳池边,蹲下身,用手撩起一捧水:“水是最公平的。你付出多少,它就回报你多少。你偷懒,它就让你慢;你拼命,它就让你快。
从今天起,我会用我十七年积累的所有经验来训练你们,但能学到多少,看你们自己。”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现在,让我看看你们的水平。每人游一个400米自由泳,全力。开始。”
队员们面面相觑,然后纷纷跳入水中。沈栖迟拿着秒表,站在池边仔细观察。他的目光专注而锐利,像鹰一样捕捉着每一个细节:划水频率,打腿幅度,呼吸节奏,转身技巧……
陆衍游在最前面,作为老将,他的技术最成熟。沈栖迟在心里点头:陆衍的底子还在,但爆发力不如从前了,需要调整训练重点。
陈浩和刘宇轩紧随其后,两人的问题很明显:陈浩后程乏力,刘宇轩转身慢半拍。
年轻队员们的表现参差不齐。有个十六岁的男孩游得特别拼,但技术粗糙,效率低下;还有个女孩水感极好,但明显紧张,没发挥出水平。
全部游完,队员们气喘吁吁地趴在池边。沈栖迟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然后抬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从明天起,我们会针对性地解决。现在,我再强调一遍——”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在我的队里,没有天才,只有努力。你可以游得慢,但不能不拼;你可以技术差,但不能不改。我会对你们很严格,因为水不会对你们宽容。明白吗?”
“明白!”队员们齐声回答。
“好,继续训练。陆衍,你带他们做技术分解练习。陈浩、刘宇轩,你们俩过来。”
沈栖迟开始了他的第一次执教。他先给陈浩和刘宇轩分析刚才的问题,然后亲自下水示范——虽然他退役了,但身体底子还在,游起来依然标准有力。
“看到没?转身的时候要这样压肩,不是单纯蹬壁。”他在水中演示,“省0.1秒,一百米就是0.4秒,四百米就是1.6秒。比赛时,0.01秒都能决定胜负。”
陈浩看得认真:“栖迟……不,沈教练,你这转身比我快了起码0.3秒。”
“练出来的。”沈栖迟上岸,拍拍他的肩,“从今天起,每天加练转身两百次,我监督。”
接着,他走向那个十六岁的男孩:“你叫什么?”
“周浩,十六岁。”男孩有些紧张。
“水感不错,力量也好,但技术太糙。”沈栖迟一针见血,“你看你的划水,手臂入水角度不对,导致前冲力不足。还有打腿,上下幅度太大,浪费体力。”
他让周浩上岸,自己再次下水:“看我。手臂入水要这样,像刀切水。打腿幅度要小,频率要快。”
他游了二十五米,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周浩看得眼睛发亮:“沈教练,我能像你一样快吗?”
“能,但你要吃得了苦。”沈栖迟认真地看着他,“从今天起,每天加练技术动作两小时,我亲自带。能不能坚持?”
“能!”周浩用力点头。
一下午的训练,沈栖迟几乎没停过。他观察,指导,示范,纠正。
汗水浸湿了他的运动服,但他浑然不觉。只有偶尔看表的时候,眼神里会闪过一丝温柔——那是想到江浸月的时候。
下午五点,训练结束。队员们累得几乎爬不上岸,但眼睛都是亮的——他们感受到了沈栖迟的专业和认真。
“今天表现不错。”沈栖迟做总结,“但记住,这只是开始。明天六点半,我要看到你们准时出现在这里。解散。”
队员们离开后,沈栖迟没有立刻走。他坐在池边,看着平静的水面,脑海里复盘今天的训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哪些队员有潜力,哪些需要重点培养,哪些问题急需解决……他的教练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三页。
手机震动,是江浸月发来的消息:“栖迟,训练结束了吗?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等你回来吃晚饭。”
沈栖迟笑了,回复:“马上回。你坐着别动,等我回来做饭。”
“我已经做好了,就热在锅里。你快点回来,宝宝想你了。”
沈栖迟的心一下子软了。他收起东西,快步离开训练馆。夕阳西下,北京的晚高峰已经开始,但他归心似箭。
回到家时,江浸月正靠在沙发上,手里织着一件小小的毛衣。看到沈栖迟,她眼睛亮了:“回来了?累不累?”
“不累。”沈栖迟在她身边坐下,先摸了摸她的肚子,“宝宝今天乖吗?”
“乖,下午动了两次,都是轻轻的。”江浸月把毛衣递给他看,“你看,我给宝宝织的,好看吗?”
淡蓝色的小毛衣,上面有简单的波浪花纹。沈栖迟接过来,柔软得像云朵:“好看。月月,你手真巧。”
“跟妈妈学的。”江浸月靠在他肩上,“说说今天训练怎么样?队员们服你吗?”
沈栖迟一边给她按摩浮肿的脚踝,一边讲今天的经历。讲到周浩那个十六岁男孩时,他眼睛亮了:“那孩子有潜力,水感特别好,就是缺系统训练。好好带,说不定能出成绩。”
江浸月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笑了:“栖迟,你当教练的样子很帅。”
“是吗?”沈栖迟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有点紧张,怕教不好。”
“你一定能教好。”江浸月认真地说,“因为你是真心爱游泳,也真心想帮助那些孩子。他们会感受到的。”
晚饭时,沈栖迟还是坚持自己下厨热菜。他把江浸月按在餐桌旁:“你坐着,今天你做饭了,剩下的我来。”
他热好菜,盛好饭,摆好碗筷,才扶江浸月到餐桌边。吃饭时,他不停地给她夹菜:“多吃点鱼,补充蛋白质。这个青菜也要吃,补充维生素。”
“栖迟,你自己也吃。”江浸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你今天训练消耗大,要补充体力。”
两人相视而笑。这种互相照顾,已经成了他们生活中最自然的日常。
饭后,沈栖迟照例陪江浸月散步。五月的晚风很温柔,小区里的花都开了。沈栖迟扶着她慢慢走,一只手始终护在她腰后。
“栖迟,你想过给宝宝取小名吗?”江浸月忽然问。
“想过。如果是男孩,叫阳阳,像太阳一样温暖。如果是女孩,叫月月……”沈栖迟顿了顿,“不行,月月是你。叫暖暖吧,温暖的小棉袄。”
江浸月笑了:“那要是男孩呢?总不能叫阳阳,太普通了。”
“那……叫舟舟?”沈栖迟想了想,“像小船,在水里自在航行。希望他像我们一样爱水,但不一定非要当运动员,就快乐地玩水就好。”
“舟舟好。”江浸月点头,“沈念月,沈景行,小名舟舟或者暖暖。完美。”
散步回来,沈栖迟给江浸月按摩。怀孕晚期的她,腰酸背痛越来越严重,每天都需要按摩缓解。沈栖迟的手法已经非常专业,从肩膀到腰部,从腿部到脚踝,每一处都仔细按过。
“栖迟,你说等宝宝出生了,你还有时间当教练吗?”江浸月闭着眼睛问。
“有。”沈栖迟毫不犹豫,“我已经和陈指导说好了,宝宝出生的第一个月我休假,全天陪你。
之后我调整工作时间,上午训练,下午和晚上陪你和宝宝。如果出差,我会提前安排好,让妈妈们来陪你。”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月月,教练是我的工作,我会认真做。但你和宝宝是我的生活,我的全部。工作可以调整,生活不能将就。”
江浸月的眼泪悄悄滑落。沈栖迟察觉到了,停下按摩:“怎么了?我按疼了?”
“不是。”江浸月摇头,转身抱住他,“栖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栖迟笑了,轻轻拍着她的背:“因为你是月月啊。从七个月大开始,我就知道要对你好,要把最好的都给你。二十五年了,这个习惯改不掉了。”
那天晚上,沈栖迟在书房整理训练计划到很晚。江浸月几次起来看他,他都让她回去睡觉:“你快睡,我马上就好。”
“栖迟,别太辛苦。”
“不辛苦。”沈栖迟扶她回床,“能当教练,能继续和游泳在一起,我很开心。而且,现在有你和宝宝等我回家,这种生活,我做梦都会笑醒。”
凌晨一点,沈栖迟终于完成了一周的训练计划。他轻手轻脚上床,从背后抱住已经睡着的江浸月,手轻轻贴在她肚子上。
“宝宝,爸爸今天当教练了。”他轻声说,“爸爸会努力,培养更多优秀的运动员,让他们像爸爸妈妈一样,为国家争光。但你放心,爸爸最爱的是妈妈,第二爱的才是工作。你和妈妈,永远是第一位的。”
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说“知道了”。
沈栖迟笑了,在江浸月发间印下一吻,闭上眼睛。
窗外,月色如水。
窗内,新任教练拥着孕妻,在期待和爱中沉入梦乡。
而他的教练生涯,就这样开始了。
带着冠军的经验,带着丈夫的温柔,带着父亲的期待,带着对游泳不变的热爱。
他会是个好教练。
更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因为对沈栖迟来说,所有的身份里,爱江浸月,是第一位的,也是永远的。
喜欢对门的泳坛冠军是我的请大家收藏:()对门的泳坛冠军是我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