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241章 一纸契书引来蛮兵

作者:喜欢茶壶鱼的千宝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残冬的寒意穿透了隐秘山庄的青瓦,即便殿内燃着数十支粗壮的牛油蜡烛,跳动的烛火也仅能勉强驱散角落的阴冷,将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烛焰摇曳间,映照着晋王刘知谦那张因极致的野心与孤注一掷的决绝而扭曲狰狞的脸,额角的青筋因隐忍的亢奋微微凸起,眼底翻涌着对至高权位的渴望,混杂着几分背水一战的狠戾。他身着玄色锦袍,袍角绣着暗金云纹,却在烛火下显得愈发沉郁,仿佛要将周遭的光线尽数吞噬。


    山庄坐落于大夏西南与南诏接壤的群山深处,名为“静云庄”,实则是刘知谦暗中经营十余年的逆谋巢穴。庄内亭台楼阁皆依山势而建,壁垒森严,暗哨遍布,寻常人哪怕误入山径,也会被巡逻的死士悄无声息地处置。此刻,议事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刘知谦指节敲击桌面的沉闷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尖上,令人屏息凝神。


    桌面上平铺着一幅巨大的大夏疆域图,羊皮质地的图卷被反复摩挲得边缘发毛,山川河流、州府郡县标注得密密麻麻,关键之地还用朱红墨水圈点勾勒,透着浓重的杀伐之气。这幅图,刘知谦已研究了无数个日夜,从北方边境的要塞到东南沿海的水师驻地,从京城的宫城布防到西南边陲的关隘险地,每一处细节都刻在了他的脑海中。他精心制定了直捣黄龙的奇袭计划——待北伐大军与北狄相持不下、东南水师忙于镇压海寇之际,暗中聚集的数千死士便借夜色掩护,由潜伏在京城的内应打开城门,一举攻破皇城,擒杀当今陛下刘知远,夺取江山社稷。


    可越是临近起事之日,刘知谦心中的疑虑便越是浓重。他深知,皇城乃是大夏的根本,历经数代经营,城墙高厚,护城河深广,即便此时京城兵力因分兵北伐、东南而相对空虚,剩余的宿卫禁军也皆是精锐,且宫城之内还有层层布防。仅凭自己手中这数千死士,即便有内应相助,想要一战功成,成功率也绝非百分之百。一旦奇袭失利,等待他的便是满门抄斩、身败名裂的结局。他半生筹谋,隐忍不发,绝不能接受这样的后果。


    “必须要有更多筹码。”刘知谦在心中默念,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疆域图上京城的位置,眼神愈发阴鸷,“要制造更大的混乱,让朝廷本就捉襟见肘的力量,被彻底撕扯、分散,再也无力回援京城。”他需要一根稻草,一根能压垮摇摇欲坠的朝廷的稻草,而这根稻草,他已在心中寻觅了许久。


    “国库空虚,边备松弛……”刘知谦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手指轻轻敲击着疆域图上的空白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滑过西南边陲那片与南诏接壤的模糊地带,“连年用兵,北征西讨,当今在位时便穷兵黩武,如今刘知远监国,非但不知休养生息,反而执意北伐北狄,又逢川渝之乱刚平,朝廷的国库,只怕早已是罗掘俱空,寅吃卯粮了吧?”


    话音落下,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那笑声里满是幸灾乐祸,仿佛已然穿透了重重山峦,看到了京城皇宫内的焦头烂额,看到了帝国光鲜外表下千疮百孔的窘境。大夏立国百年,曾有过疆域辽阔、国泰民安的盛世,可经数十年的战乱与奢靡,如今早已外强中干。北方边境常年受北狄侵扰,朝廷每年需耗费巨额粮饷维持边军;东南沿海海寇肆虐,水师战船的修缮、兵卒的粮饷皆是不小的开支;前两年川渝爆发叛乱,朝廷派兵镇压,耗时一年有余,耗费军饷数百万两,几乎掏空了本就不充盈的国库。


    “我那六弟,空有一腔热血,却无治国之才。”刘知谦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还有朝中那些诸公,要么贪赃枉法,中饱私囊,要么畏首畏尾,尸位素餐。此刻他们想必正为北伐大军的粮饷、东南水师的耗费,还有那支居中策应的机动兵团的嚼用,而焦头烂额,寝食难安吧?”他仿佛能看到,户部衙门外挤满了催要粮饷的官员,朝堂之上,刘知远与大臣们争论不休,昔日威严的皇宫,早已沦为一片乱象的漩涡中心。


    刘知谦身边,立着一位面色苍白、身形清瘦的中年文士,此人便是他最得力的谋士,姓苏名衍之,曾是前朝进士,因得罪权贵而被罢官,后被刘知谦招致麾下,为其出谋划策,深得信任。苏衍之常年居于密室,极少接触外人,面色因缺乏日晒而显得病态般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隐秘。他始终垂着眼帘,一副谦卑恭敬之态,待刘知谦话音落下,才缓缓上前一步,低声道:“主子明鉴。”


    苏衍之的声音同样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据京师内线密报,户部早已入不敷出,三个月前便已在暗中加征‘平叛捐输’,名义上是为弥补川渝平叛的亏空,实则是为北伐大军筹措粮饷。如今,盐铁茶税一再加码,盐税较去年翻了一倍,茶税更是增至三倍,各地商户怨声载道,许多中小商户因不堪重负,纷纷倒闭。更有甚者,户部已开始挪用各地常平仓的储备粮,就连京畿附近的常平仓,也被掏空了大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民间怨声已渐起,多地都出现了百姓聚集抗议之事,只是朝廷动用了禁军镇压,才将苗头压了下去。如今的朝廷,财力确已到了强弩之末,就如风中残烛,稍有不慎,便会熄灭。”苏衍之跟随刘知谦多年,深知其野心,也清楚当前的局势,他所言句句属实,皆是内线冒着生命危险传递而来的情报,每一条都精准地戳中了朝廷的死穴。


    “好!好一个强弩之末!”刘知谦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一拍桌面,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微微晃动,茶水溅出几滴,落在疆域图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如同鲜血浸染般刺眼。他站起身,负手而立,身形在烛火下拉得颀长,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场,“既然他们已左支右绌,自顾不暇,那本王就再给他们加一把火,让他们彻底崩断这根弦!”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疆域图,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最终,重重地戳在西南方向,与南诏国接壤的边境线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羊皮图卷戳破。“南诏……”刘知谦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蒙舍诏主皮逻阁,素有野心,近年来在南诏厉兵秣马,整顿军备,吞并了周边数个小部落,势力日渐强盛。他对我朝富庶的巴蜀、滇地早有垂涎之意,只是碍于大夏天威,又忌惮我朝边军,才不敢轻举妄动。”


    刘知谦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的谋士苏衍之,以及站在两侧的几名心腹将领。这几名将领皆是他多年来精心培养的心腹,或是从战场上提拔的悍将,或是家族旧部,个个忠心耿耿,且手上都沾满了鲜血,是他逆谋之路的重要支柱。此刻,刘知谦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阴冷而蛊惑:“若本王……许以重利,邀其出兵,与本王南北夹击,尔等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烛火依旧在摇曳,将众人的脸色映照得变幻不定。几名将领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甚至有人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引外邦之兵入侵本国,这已不仅仅是皇室宗亲之间的争权夺利,更不是简单的谋逆篡位,这是赤裸裸的卖国求荣!是足以遗臭万年、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


    殿内左侧,一名身材高大、面容黝黑的老将缓缓出列,他名叫周泰,曾是边关将领,因遭人构陷而被罢官,后被刘知谦救下,纳入麾下。周泰性格沉稳,行事谨慎,此刻脸上满是凝重与犹豫,他单膝跪地,颤声道:“王爷,此计……此计是否太过凶险,也太过不义?南诏乃蛮夷之地,其王皮逻阁贪得无厌,其兵更是凶残好杀。若引其入境,恐如洪水猛兽,所到之处,烧杀抢掠,祸害我大夏子民,届时……届时西南之地将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啊!”


    周泰的声音带着几分痛心疾首,他在边关驻守多年,深知南诏兵的残暴。昔日南诏曾与大夏发生过边境冲突,南诏兵入境后,烧毁村庄,屠戮百姓,掠夺财物,犯下了滔天罪行。如今若是主动引其入境,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卖国之名,乃是千古骂名,即便真能篡位成功,也难以堵住天下人之口,后世史书之上,必将留下千古恶名。


    “届时如何?!”刘知谦粗暴地打断周泰的话,脸上的疯狂之色愈发浓烈,眼神中满是偏执与狠戾,“成王败寇!自古以来,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本王能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能掌控整个大夏的江山社稷,些许代价,算得了什么?些许骂名,又能奈我何?”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脚踹在旁边的矮凳上,矮凳应声倒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殿内的寂静。“待本王登基称帝,自有办法收拾残局!”刘知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亢奋,“南蛮皮逻阁若识相,本王便许他一世富贵;若他敢得寸进尺,本王便调集全国兵力,将其彻底剿灭,逐出大夏疆域!现在,我们需要的不是仁义道德,不是百姓疾苦,而是力量!是足以搅乱整个局势,让刘知远小儿首尾不能相顾的力量!”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中的狠戾与决绝,让在场的将领们都不敢与之对视。苏衍之依旧垂着眼,面无表情,仿佛对这一切早已预料到,既不劝阻,也不附和,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其余几名将领面面相觑,心中虽有顾虑,却也深知刘知谦的性格——一旦决定之事,绝不更改,若是此刻出言反对,恐怕只会招来杀身之祸。他们跟随刘知谦多年,早已没有了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刘知谦见状,知道众人已然屈服,脸上的疯狂之色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阴鸷。他猛地一挥手,仿佛已经将万里江山视为自己的赌注,语气坚定地说道:“拟信!”


    苏衍之闻言,立刻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纸笔,铺在桌上,拿起狼毫,静待刘知谦的吩咐。刘知谦走到桌前,目光再次落在疆域图上,沉声道:“以本王——大夏晋王、先帝嫡子、天命所归之人的身份,致书南诏国王皮逻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他肯出兵,牵制巴蜀、滇地的守军,最好能攻破几处边关重镇,造成西南震动,吸引朝廷的注意力与兵力,待本王事成之后,愿割让灵关以南、金沙江以北,共三州十五县之地予南诏!”


    此言一出,就连一直冷漠的苏衍之,手中的狼毫也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灵关以南、金沙江以北的三州十五县,乃是大夏西南的富庶之地,土地肥沃,物产丰饶,尤其是其中的姚州、嶲州,更是西南的交通要道,战略地位极为重要。将如此大片的土地割让给南诏,无疑是自断臂膀,丧权辱国到了极点。


    刘知谦却仿佛毫不在意,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本王还将开放西南五处互市,允许南诏商人自由往来贸易,免征赋税。每年再岁赐南诏金帛千匹、茶叶万担、食盐千斤,永以为好!”这些条件,层层加码,每一条都充满了诱惑,足以让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君主为之动心。即便是最疯狂的赌徒,也不敢轻易开出如此丧权辱国的条件,而刘知谦,为了夺取皇位,已然不顾一切。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刘知谦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清楚这一纸信函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将亲手把大片国土拱手让人,意味着无数大夏子民将遭受南诏兵的蹂躏。可他已别无选择,也毫不在乎。在他的眼中,整个大夏的疆土和子民,都不过是他攀登皇座的垫脚石,是可以随时牺牲的筹码。只要能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哪怕双手沾满鲜血,哪怕背负千古骂名,他也在所不惜。


    “此外,”刘知谦补充道,语气愈发森然,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告诉皮逻阁,朝廷主力尽在北方抵御北狄、东南镇压海寇,西南边境兵力空虚,守军多是老弱残兵,防备松懈。这是他攫取好处、开疆拓土的天赐良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若他犹豫不决,错失此次机会,日后再想染指大夏疆土,便再也没有如此好的时机了!”


    他要彻底打消皮逻阁的顾虑,点燃他的野心,让他心甘情愿地出兵,成为自己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即便这把刀最终可能会反过来伤害自己,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苏衍之不再犹豫,手中的狼毫飞速舞动,将刘知谦的话语一一记录下来,字迹工整却透着几分冰冷,仿佛在书写一份来自地狱的契约。


    信函写就,苏衍之将其仔细誊抄在特制的帛书上,烘干墨迹后,折叠整齐,装入一个密封的蜡丸之中。刘知谦亲自取来一枚刻有自己私印的印章,盖在蜡丸之上,印章的纹路清晰可见,代表着这份承诺的“分量”。随后,他看向殿外,沉声道:“传李默进殿!”


    片刻之后,一名身着黑衣、身形矫健的男子快步走入殿内,单膝跪地,低声道:“属下在!”此人便是李默,乃是刘知谦麾下最得力的密使,精通易容、轻功,行事隐秘,多次往返于山庄与京城之间,传递情报,从未失手。此次前往南诏送信,事关重大,唯有李默,才能让刘知谦放心。


    刘知谦将蜡丸递给李默,眼神冰冷地叮嘱道:“此信至关重要,关乎本王大业成败。你需连夜出发,穿越险峻的西南群山,务必在十日内将信送到南诏国王皮逻阁手中,当面转交,不得有任何差池。途中若遇阻拦,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确保信函安全。若事败,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属下遵命!”李默双手接过蜡丸,小心翼翼地藏入怀中,语气坚定,“属下定不辱使命,必在十日内将信函送达!”说完,他再次叩首,随后起身,身形如鬼魅般退出殿外,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夜色愈发浓重,山间的寒风呼啸着穿过山庄的围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是对即将到来的浩劫的悲鸣。李默带着这份堪称卖国契书的信函,借着夜色的掩护,踏上了前往南诏的路途。西南群山险峻,山路崎岖,且多有猛兽毒虫,更有朝廷的边关守军巡查,此行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殒命途中。


    可李默别无选择,他早已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刘知谦,只能拼死一搏。他脚下步伐飞快,穿梭在崇山峻岭之间,如同一只敏捷的夜枭。而在他身后,静云庄的烛火依旧在摇曳,刘知谦站在窗前,望着西南方向的夜空,眼中满是期待与狠戾。他仿佛已经看到,南诏兵大举入侵,西南边境战火纷飞,朝廷陷入混乱,而他则率领着死士,趁虚而入,一举攻破皇城,坐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喜欢大夏皇位之暗网天阙请大家收藏:()大夏皇位之暗网天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