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属国朝贡完毕,很快就到了除夕宫宴。
这一次的宫宴为表天朝上国的气度跟繁华,比起往年更加盛大。
宫廷乐师们在后殿奏乐,以求让胤禛成为第一个出场自带bgm的男人。
三呼万岁后,迎来客往,几番敬酒后,歌舞升平。
在场中不仅有西方的传教士在场,十几个藩属国使臣也在席间,科尔沁前来拜年的几个王爷世子也在其中。
群臣后妃们的席位相隔离得远,后妃这儿就着放缓的奏乐各自悄声说话。
谦嫔生了个女儿后,看谁都不顺眼,加上皇上不进后宫了,她想在怀第二胎都困难。
心里就更讨厌那些受宠的人了,私以为皇上不进后宫是因为她们生过孩子,不再年轻了。
平日里带着孩子去乾清宫看望胤禛的时候,对待围房里的那些宫女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她是所有后妃中唯一一个满军旗,座位就要稍微靠前一点。
扒着齐妃小声蛐蛐:
“听说各藩属国送来了不少美人,也不知道能有多美,怕是后宫要添几位妹妹了。”
齐妃年老,又新做祖母,许久不在后宫争宠行当里,听见谦嫔满含醋意的话,她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还私底下觉得皇上有点老牛吃嫩草。
“怎么?妹妹心里不舒服,这些都是常态,次数多了你就习惯了。”
藩属国算什么,贞嫔不也是科尔沁送过来联姻的女子吗?
为了各自的母族跟国家,进入后宫成为妃嫔是她们既定的命运。
和嫔安陵容坐在谦嫔身边,闻言斜睨了谦嫔好几眼,本能讨厌她说的这句话。
是美人就一定会被纳入宫中为妃吗?
说得皇上好像是那种昏君一样。
她当即就反驳警告道:
“谦嫔慎言,皇上英明神武,岂是那等会被美色迷惑的君王。”
“小国之女,有什么资格能成为后宫妃嫔?”
谦嫔不过是心里不舒服,嘴贱一下,谁知道立马就有人上纲上线来追着说。
她脸色梗了一下,有点不高兴。
“小国之女又如何?只要长得好看,皇上喜欢,一样可以进入后宫。”
虽然她也看不上贡女,但就是不喜欢和嫔说话的那股神气样。
她自个儿不也是小门小户之女嘛,有什么好骄傲的,就凭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吗?
万一又生下个女儿,不得真叫人笑死。
可能是感受到谦嫔眼神中的恶意,安陵容侧了一下身子。
手掌覆在高耸的肚子上。
“启奏皇上,朝鲜李氏贵女恭贺大清国祚绵延,望皇上准许李氏进殿献舞。”
朝鲜王如今被废,送来和亲的公主自然不能继续用公主的称谓。
只能叫做李氏贵女。
虽然之前的朝鲜使臣已经被大清收编,朝鲜王作为曾经的旧主,交代过的事他身为旧臣,自当尽力而为。
算是为过去的恩重之情划开界限。
此言一出,背景音乐自动渐停,整个太和殿一片安静,众人的目光聚集在朝鲜使臣的身上。
胤禛端坐龙椅,身着一袭黑色龙袍,戴着黑狐皮帽,遮住了那一头灰白色的银发。
衣服并不是传统中的明黄色服饰,威严中多了一丝肃穆,更显天家磅礴的气势。
朝鲜来的贡女,听闻朝鲜舞别有一番趣味,跟寻常的古典舞各有不同。
他还从未见过真正意义上的朝鲜舞,心里生出几分期待来。
这场景,很熟。
无非就是献舞嘛,还珠格格里面有。
“准!”
朝鲜使臣跪在地上,许久没听见皇帝的声音,额头隐隐冒出一些细密的冷汗。
他怀疑自己对旧主的承诺或许要失效了,就在忐忑之际。
胤禛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瞬间朝鲜使臣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急忙跪地叩谢,生怕皇帝反悔。
等回到座位后,他才敢擦拭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太和殿因那句话安静下来,又因为朝鲜出美人的传闻中逐渐心生好奇,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殿外。
音乐被换成了舒缓的编钟调子,悠扬中带着几分厚重感。
随着殿门大开,一个身穿朝鲜服饰的女子出现在门口。
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慢而坚定的走近,胤禛眺望过去,自高阶上俯视而下。
大概有一米六以上,身形高挑肤色白皙,给人一种清纯与妩媚并存的感觉。
服饰有几分明朝的风格,很标准的朝鲜舞,端庄大气,柔美中又很有力量感。
怎么说呢,异域风,但胤禛不太会欣赏,感觉怪怪的。
一舞毕,美人缓缓下拜,行的是朝鲜礼仪。
“李氏贞书参见皇上,皇上圣躬安!”
是官话,讲得很标准,声音清脆有力,比起大清女子来说多了一些活力。
“把面纱摘掉!”
面纱的作用无非就是遮挡面容,增加期待感,但在胤禛这儿,起不了什么作用。
李氏贞书闻言迟疑了一下,最后想到使臣的告诫,最终依言摘下面纱。
面纱被掀开了那一瞬间,殿中隐隐约约响起吸气声。
殿中众人纷纷呆滞,眼珠子全都落在她的脸上,连呼吸都不由放轻了。
美!
一种精致宛如琉璃一般的美!
脸型柔和,是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白皙细腻,有南方女子的柔美,又有北方女子的坚韧。
让人不由升起怜惜的征服欲。
经历过现代社会的美貌冲击,再见这种原始性的小美女。
胤禛很快就回过神来,扫了一眼殿中群臣的表情。
好在没有大庭广众之下流哈喇子的,不然真丢死人了。
“咳!”
胤禛咳了一声,众人回神,相视一眼后纷纷低头,心虚中透露出几分同道中人的猥琐。
到底是上贡的,那就是属于皇上的女人,不管皇上受用与否,都跟他们这群大臣没啥关系。
完了,盯着皇上的女人看这么久,希望皇上不会在意吧!
前朝大臣尚且如此,李氏一舞后,后宫之中众妃也开始窃窃私语。
“确实生得美,也不知皇上会封她什么位份。”
敬贵妃对宠爱不上心,反正她也不侍寝,后宫中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她来说,根本没什么区别。
所以她的语气很是无所谓,甚至带着点好奇心。
后宫没有皇后,在这种大场合上,皇帝身边不允许有妃妾这种身份不符合的女子共坐。
所以裕贵妃跟敬贵妃两人座位是并排着放的。
敬贵妃话音才落,裕贵妃就压低嗓音道:
“这才是第一个就往后宫里扒拉,那后面还有十来个呢!”
“本宫看,不太可能!”
以她对皇帝的了解,之前选秀的时候才进了几个人。
这群贡女,很大可能会被赐给王公贵族们做妾室。
皇帝,抠门得很!
可没那么多钱养这群女子。
“……”
安陵容一脸紧张,时不时抬头看了看胤禛的方向。
她摸着肚子的手有点发颤,只怪自己长相不如其他人,在这宫里就更一般了。
若是这位朝鲜来的女子入了后宫,只怕皇上会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吧?
嬴政蜷缩在这一世的阿母肚子里,虽然看不见,但能从外界的谈话中知道。
这会儿是除夕宫宴的宴席上,大概是其他国家送公主来联姻。
他猜想,自己即将降生的这个王朝,是个大国,上一世还未统一天下之时,来往使节最多也才五六个。
足以见得大清是个很强大的王朝。
对于阿母的心思,做了一辈子皇帝的嬴政表示,不太理解。
就像他一辈子也不了解当年的母后为何只要情人不要他一样。
还生下两个孽种与自己争夺王位。
太后为何是太后,那是因为自己是王,所以她才是太后。
而不是她是太后自己才是王。
听着外界传来的典乐,嬴政再次陷入昏睡之中。
到底这具身体太过弱小,才会时常陷入沉睡之中。
再有一个月,自己就能出世了。
而父皇念的资治通鉴才到元朝,不过,出世之后,自己该如何装做寻常婴儿呢?
他可不想被人当做妖孽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