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祖训不如说是对爱新觉罗氏皇室的束缚,宗正每次想要说话的时候都会被胤禛看一眼以示警告。
直到笔贴式把所有祖训都添加在祖训薄上后才合上。
“皇上,这些条例会对爱新觉罗氏造成很大的影响,若是有一日皇朝倾覆,您就不怕成为大清皇室的罪人吗?”
宗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反问,眼神绝望而惶恐。
这些条例就像一把把钢刀和钢绳死死的捆在皇室宗亲的身上。
他们是天底下最尊贵的族群,又何必遵从这些规矩?
否则跟其他人又有什么不同?
他是老了,活不了好几年,但底下的宗亲肯定不会看着皇上胡搞。
到时候朝廷混乱,又该是谁的错?
这个祖训的存在触及太多人的利益,皇上得罪了地主豪绅不够,又改良了八旗子弟的选拔方式。
得罪臣子,贵族。
难道他不想下辈子好好生生的活着了吗?
笔贴式跟史官站在屏风后,看着君臣之间的对峙。
一言不发,史官的笔杆子甩得飞起。
“放肆!”
伴随着胤禛的怒斥声,砰的一声脆响,一只茶杯凌空飞起狠狠砸在宗正肩膀上,温热的茶水溅了他满身。
胤禛剑眉倒竖,双目染上怒火,语气冰冷。
“你瞧瞧现在的爱新觉罗氏都成什么样子了,建国不到两百年,一个个的酒囊饭袋,你不是没接触过西方国家。”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大清的武器有哪里比得过他们?”
“朕不为后代子孙打算,扶起他们被荣华富贵腐蚀的脊梁。”
“将来用命去填吗?先帝时期,咱们跟俄国打仗死了多少弟兄?你是眼瞎看不见吗?”
“朕驾崩后,一代两代帝王尚且安稳,等到几十年后,家败国灭之日,拿爱新觉罗氏的骨头去跟西方人打吗?”
旁人只觉得他的话是危言耸听,中原做了几千年的天朝上国。
那些西方贫瘠之地又怎么会漂洋过海的来折腾大清。
可事实就是,这片土地上的东西太过富饶,会引来许多觊觎之心。
宗正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面对胤禛的暴怒压根不敢躲,跪在地上表情写着不可能三个大字。。
“皇上,咱们自诩天朝上国,这是大国气度,那些人怎敢挑衅?”
“您是否太过于杞人忧天了点?”
胤禛瞧着他那张自傲得力脸,简直不知死活。
不由冷哼一声。
“允禵带着大军前往西方,被西方打断了一条腿,灰溜溜的又回来了,就连倭国那个丁点大的地方,都敢抢劫咱们的货物,人家怎么不记得咱们大清是天朝上国啊?”
那小子去西方国家,肯定少不了嚣张张扬,那是人家地盘,他不吃教训谁吃?
但不妨碍胤禛把这件事拿出来嘲讽人。
“一群打秋风的小人把你们这群自视清高的贱人哄得团团转,还自诩天朝上国?”
“咱们先祖为什么不在草原好好待着,非得跑到中原来当皇帝?”
“是嫌弃草原地皮多,不能自给自足,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吗?”
不得不说这段话嘲讽性直接拉满,胤禛这张嘴,稍微舔一口都能毒死人。
宗正面皮一阵白一阵红,脸皮涨得紫红,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皇上啊,你教训老臣就教训老臣,何必说话这么犀利直接?
说得你不是爱新觉罗氏的子孙一样,把自家老祖宗都拉出来一顿贬。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
“一个个在京城过惯了好日子,忘记自己的出身了是吧?”
“爱新觉罗氏既然打进了北京城,那就要担起身为皇室的责任,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懂吗?”
“一个个的酒囊饭袋,自私自利,短见薄识,管窥蠡测……”
胤禛骂起人来那是引经据典,一连说了好多个词语,毫不掩饰对皇室宗亲的不耐烦和厌倦。
说到最后骂到宗正自闭,一脸麻木,原本鼓起勇气反驳的这下,跟泄气的翻车鱼似的。
翻着一双死鱼眼,宛如失去全部力气,老老实实的说道:
“皇上,您别说了,老臣会教导好皇室宗亲的,祖训回去后就让下面的人制成册,让他们背诵。”
不过是区区十几条枷锁而已,又能是什么大问题?
他真该死,为什么非要反驳皇上呢?
乖乖听着不就好了吗?
提到孩子,胤禛又想到了一件事。
皇室宗亲之间,为了保证统治血统纯正,每支旗人交互融合,联系紧密。
但不的不说,因为近亲繁殖,有不少孩子纯粹是脑子有病。
“先帝鼓励满汉联姻,你们一个个的当耳边风,阳奉阴违,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私底下恨不得妻女小妾个个都是满蒙血脉。”
“近亲结合不利于子嗣成长,血脉越亲近,生下来的孩子要么夭折不易存活,要么长大后多为愚钝痴傻之症。”
“皇阿玛在世时,跟孝懿仁皇后是表亲,皇额娘生下皇八女后没几个月就夭折,这就是血淋淋的证据。”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考证。”
这件事胤禛没证据,自己知道纯粹是因为后世有研究表明。
只是提醒一下,宗正自个儿去找答案,他又不是保姆,前因后果什么都要说出来。
还要提供证据。
八旗子弟又不是死人。
老康之前肯定有发现过这个问题,但他为什么没说,大概率是因为皇位不稳,需要这些八旗子弟来巩固地位。
后面为什么不说,那就不清楚了。
或许是忘记了吧?
宗正闻言瞳孔地震,断然反驳道:
“不可能,老臣儿媳妇生下来的孩子很是聪慧。”
他当然不信,甚至私心里觉得肯定是皇上又想搞事情。
胤禛嗤笑一声,对他眼里的不信任表示无所谓。
“出五服之外是可以的,朕没功夫骗人,要真怀疑,自己去找证据。”
“以后皇室宗亲必须参加科举考试,入朝为官。”
大清的爵位有分继承次数,除了世袭罔替之外,继承者降爵承袭。
依次递减直到最末,不能袭爵的其他子嗣可以参加考试得到爵位。
末等爵位袭爵超过三次后就成为闲散宗室。
胤禛让这些人进入朝堂办差,也是相当于给了一条出路。
当然内心深处,肯定是不想养一群猪猡出来。
这下宗正啥都没说,很是干脆利落的应承下来。
等人拿着祖训走后,苏培盛才上前来。
“皇上为了大清,真是呕心沥血,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理解您的用意。”
他一边宽慰,一边给胤禛按摩腿,躺了这么久,都没动过。
肌肉都有点萎缩了。
“朕只是不想以后有个亡国之君的子孙。”
他绝对不允许出现后期做卖国贼的子孙后代,这些祖训就相当于杜绝了一部分后患。
“皇上会如愿以偿的,昨儿个敬妃娘娘亲自来了勤政殿,想要见您,被奴才挡回去了,和贵人有孕三月,不知皇上打算如何赏赐?”
自从皇后崩殂,后宫的身孕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皇上真是宝刀未老啊!
苏培盛也是开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