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晟被胤禛带回正殿安置,老父亲体弱,勤政殿没安排冰鉴。
他不得不脱掉外衫,就穿着小肚兜跟裤子坐在榻上乘凉。
“朕的好大儿,想不想阿玛呀?”
“今天都吃了什么呀?”
奶娘一一回答后,胤禛让人做了一点牛乳蜜汁来给好大儿洗洗嘴。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过苦的人都喜欢吃甜食,他是发现了弘晟也好这口。
等人把东西端上来,一个白瓷奶瓶,一个小碗。
他自个儿那份放了点水果在里面,父子俩吃得喷香。
弘晟乖巧的抱着自己的白瓷奶瓶,咕咚咕咚,时不时抬头瞄一眼自家美人老父亲。
“皇阿玛,好!”
他伸手拍着旁边老父亲的大腿,表示高兴赞许。
还是在勤政殿的膳食合胃口,那糊糊太难吃了,他差点没吃吐。
胤禛瞅着白瓷奶瓶里面的牛乳蜜汁剩了一半,二话不说劈手夺过来,让下人拿出去。
“小孩子喝多了肚子不舒服,苏培盛,去拿根磨牙棒过来。”
所谓的磨牙棒其实不是木头做的,是九成九牛肉干,够他啃一天一夜。
胤禛吃过一次,腮帮子都( ̄~ ̄)嚼酸从此以后就丢了兴趣。
(古代就有奶瓶了,大号酒杯差不多,底座有个小鱼吸管直通外部,感兴趣的可以去搜。)
弘晟是个会变脸的,奶瓶没了后,肉爪里转眼就被塞了一根牛肉干。
他扭头气呼呼的瞪了一眼自家体弱多病的老父亲。
小嗓子奶呼呼的骂了一个字。
“坏!”
清朝的食物比起唐朝来说,多了太多,弘晟平日里的辅食也都是变着法做的。
奈何还是不好吃,平日里胤禛也会想办法弄些味道不错的给他尝尝。
洗个嘴!
通常分量不多,吃多了甜食坏牙,可能是变小了,人也越来越幼稚。
正吃到兴头上,就给拿走了,弘晟还会发脾气。
胤禛闻言也不恼,反而觉得小幼崽挺可爱。
他还会撒娇嘞!
胤禛双目微阖,心情舒畅,他半倚在榻上,一只手随意的靠着旁边的小几。
另外一只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好大儿的头发。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弘晟暗暗打量着皇阿玛的脸色,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苍白的脸上,隐隐透出一丝青色经络纹路。
细看竟然在如墨的发丝间发现泛着白银光辉的白发,下巴瘦削无肉,显得伶仃。
他微微阖眼,呼吸若有若无,胸膛微微起伏,仿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睡过去一样。
“阿玛,阿玛,念书!”
弘晟心里略微明白了些什么,挥舞着柔软无力的爪子,一下一下的打在胤禛的腿上。
妄图把人喊醒。
苏培盛拿出准备好的薄锦被盖在胤禛的身上。
轻手轻脚的跪在脚踏边,低声道:
“六阿哥,皇上累了,奴才抱您去偏殿玩怎么样?”
“不,陪阿玛!”
弘晟摇头拒绝,依偎在胤禛身边,眼巴巴的盯着他。
他怀疑皇阿玛能不能等到自己长大都是一回事。
可近一年的时间,从出生到现在为止,陪在自己身边最长的人是他。
额娘看起来不靠谱,靠谱的皇阿玛身子又不好。
最有可能登基的人是皇阿玛的第四个儿子,弘历。
若说对那个位子没点想法,那是假的,但他完全不想做太子。
上一世做了一辈子太子,年纪轻轻二十多岁就病逝了。
一辈子都在为那个位置奋斗,最后还那么落魄。
想要的人得不到,不想要的人做了一辈子囚徒,还不如寻常人家来得快活。
听闻皇阿玛也不是做太子上位的,二伯才是太子。
最终还被皇爷爷二废二立,由此可见,太子之位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就是狗屎,弘晟(李承乾)真心觉得。
只要对那个位置没想法,他就能好好的活下去。
弘晟找不到任何可以做皇帝的路径,年纪太小。
也不可能以幼子之身成为皇帝。
最好的后路就是当一个贤王,反正二伯,十三叔,十七叔都是这样的。
苏培盛看着这样的六阿哥,感觉自己主子爷终于有个真正心疼他的孩子了。
甚感欣慰!
完全不知道眼皮子底下的六阿哥,小小年纪已经在给自己谋划出路。
等老父亲驾崩就做个长命百岁的贤王,简直让人哄堂大孝,有点感情但不多。
胤禛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看好的好大儿对太子之位避之不及。
他的养成计划半路夭折!
但未来的事谁又知道呢?
这一日,忽然一件大事震惊朝野上下。
前朝敦亲王允誐受命劳军归来,仗着功劳在十日一次的大朝会上,姗姗来迟。
御史台大臣张霖弹劾敦亲王在朝堂上对皇上不敬,行为怠慢。
本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胤礽作为兄长。
老大不在,底下的弟弟就是他管教。
胤禛当时没说话,只是面色不好看,当然,皇帝长年累月面色惨白,也看不出来。
他可是皇帝哎,当然是等着自己的好弟弟跟二哥给他出气。
原剧中老十穿着戎装上殿,神情傲然自若。
跋扈得跟年羹尧有得一拼。
但今儿对方没穿戎装,穿的是官服,但坏就坏在迟到了不说。
还学老大不跪拜,改为拱手作揖。
老大是谁啊?
老康在时,他跟老二斗得要死要活的,还敢顶罪。
地位只在老二之下,麻宝之外的麻杆子,其他儿子就是麻草。
这能比吗?
不能!
所以当场御史大夫张霖就炸了,竟敢对皇上无礼,整个御史台开团秒跟,直接就喷。
他们可是皇上的嘴巴,喷起来那是半点情面都不留的。
然后就坏菜了,朝堂上胤誐不动声色,毕竟有个二哥,十三弟,十七弟虎视眈眈。
弘时也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胤誐还是有点害怕万一自己暴起,没暴成功。
反而被一群亲王围殴,得不偿失。
下朝回家的路上,张霖就被胤誐按在宫道上捶得爹妈都不认识。
鼻青脸肿的。
回家后那是越想越气,直接就告到了勤政殿。
这会儿正是吃晚膳的时候,胤禛坐在榻上,堂下跪着的张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老可怜了!
“真是太不讲究了,御史台本来就是闻风上奏,敦亲王他做得不对,老臣也没弹劾错啊!”
“这竖子简直无礼至极,老臣乞骸骨,没脸见人了。”
张霖抬起一对青紫的熊猫眼看着胤禛,那是老泪纵横,凄惨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