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弘历淑和在的时候,胤禛会单独批一些请安折出来给他们瞧瞧。
如今人离京,这折子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自从看到朝中大臣们上的奏折,喜欢说话打官腔后,他就下令整改了奏事奏折。
不然那群文臣写出来的东西就跟那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
明明两句话就能说完的东西,他们非得引经据典,卖弄一番自己的学问。
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以免他们掺入私货,直接列了表格。
以至于请安折子就多了,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联络感情的一个信件。
臣子做了什么,怎么做的,都是皇上您领导有方,我给您准备了什么特产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真正办事的人忙得脚打后脑勺,十天半个月都没有上奏。
那些闲得蛋疼的时不时就来面前刷存在感,溜须拍马。
为了减轻负担,胤禛又下令,如无要紧事,请安折一月一人限定一封。
这样删选下来,每天要批阅的奏折还有两百来份。
撤销议政王大臣会议后,原来的内阁大学士并入军机处,真正能干事的本来就没多少人。
其实私底下胤禛不好改口,把军机处当成了内阁使。
共同批阅奏折,这跟明朝的内阁差不多一样。
其中就有老大,老二,十三,十七,还有四个原来的满汉内阁大学士,组成完美的批阅奏章工具人。
十三需要每日汇总一份按照事件轻重缓急的名单送交到胤禛手上。
清朝上值全年无休,除了红白喜事可以请假,或者丁忧之外,只有过年的时候休息。
只能说当官就是全能的牛马圣体。
每天混日子,办事效率也不高。
毕竟谁喜欢上班啊?
出于对大臣们的人文关怀之外,还有对贪污受贿的恶感。
胤禛改革了上值时间,除去每旬上朝需要全员报到之外。
其余时间上值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
月休六天,跟一旬早朝相合,遇到中秋,元宵等节日就休一天。
这种休沐规则在宋朝时期就已经有了,不算太超前。
但对于在清朝皇廷统治下的大臣们来说,就是难得的福音。
还有丁忧,胤禛只批准三月休沐,这还是考虑到赶路不方便。
一来一去时间太长的考虑上批下来的。
所谓丁忧就是家中长辈去世,在朝为官的人要辞官回家守孝三年。
期间不得宴客,做官,应考,没有娱乐,不得沾染荤腥。
这对于某些重要岗位的官员来说,严重影响政务运转,仕途升迁。
曾经就有个官员好不容易考得进士,当了个五品官,家中忽然传信老母去世。
不得不辞官回去守孝。
三年过后,才到京城上值没多久,他家族中长辈又逝世。
来来去去三年又三年,等他守孝结束回来都过去了二十多年,好好的青春全浪费在守孝上了。
就说这坑不坑!
这道御令下达后,礼部官员觉得这是对儒家文化孝道的亵渎。
有碍祖宗法度,然后又被胤禛喷了一顿。
自家长辈在世的时候不好好孝顺,端茶送水给温暖。
等人去世了守孝给谁看?
虚伪,迂腐。
其实缩短丁忧时长,能够简单遏制官员之间派系林立。
减少勾结!
【叮,恭喜宿主,主线任务进度百分之二十,改善官僚体制,体现人文关怀,推广牛痘,土豆等主粮,提高百姓生存率,打压地主豪绅,政治轻度清明。】
胤禛甩开手上的感情联络信,把朱砂笔放笔架上,伸了个懒腰。
自己做了这么多,主线任务才推进百分之二十。
怕不是系统私吞了吧?
【宿主,你又在背后诽谤我,你做的事情虽然多,但大清版图那么大,你推广的速度太慢,这才三分之一多一点,进程怎么可能那么快。】
胤禛叹口气,耷拉着脑袋,情绪有点低落。
苏培盛弯着腰察言观色,闻声飞快抬眼瞟了一眼,见他一脸疲惫萎靡不振的样子。
小声提议道。
“皇上,可是累了,不如出去走走,今儿天气正好。”
“或者宣哪位小主来伴驾?”
胤禛摆摆手,做了一套摇脑袋保健操,端起旁边的参茶抿了一口。
“坐得久了,感觉这肩膀都僵了。”
说着他捶了捶脖子,想到了什么,忽然顿住,吩咐道:
“去,宣岳兴阿觐见。”
如今快一年的时间,也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先前把太后留在紫禁城圈禁。
她中了暑气,又不肯吃药,一直病着,前些天胤禛才让太医去强制性给药。
宣十四福晋进宫侍疾,今天小太监来说,已经好多了。
既然好多了,以免夜长梦多,还是先把隆科多解决了为好。
哼,情人!
听闻李四儿跟太后乌雅氏长相相似,不如今儿就去瞧瞧是否一样。
也算是给自己找点乐趣。
胤禛眼中露出一抹戏谑之意,听到主子爷的指令。
苏培盛神色中有种了然之色,哎了一声就屁颠屁颠下去安排了。
岳兴阿作为九门提督的儿子,又有人【胤禛】大开方便之门,还是佟佳氏的人。
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爬到了副统领的位置,几乎算得上是一步登天。
不仅掌控紫禁城侍卫跟军队的治安权,负责镇守九道城门守卫,巡夜,救火,缉捕等工作。
还是兵部尚书隆科多的儿子。
九门提督之位相当于天子近卫,非心腹不能担任。
他如今是副统领,只有一步之遥就能取代他爹的位子。
不一会儿,一个身高一米八威武雄壮的大高个穿着侍卫统领的内衫就进来了。
“奴才叩见主子,主子金安!”
岳兴阿语气恭敬,动作干脆谨慎,一进门就立即下跪大拜。
他原以为皇上要见自己,得翻年之后,没想到今儿才上值就被召见了。
心里兴奋又期待,一想到自己即将取代的人,岳兴阿后脊背升起一股颤栗。
“抬起头来!”
胤禛翘着二郎腿坐在龙椅上,一手杵着下巴,举止很是随性。
但没人敢忽略他的身份对臣子天然的压制。
话音落下,跪在地上的岳兴阿慢慢抬起头来,一张硬汉脸显露。
看起来二十多岁,神情内敛,眉宇间有些阴郁。
不见半分惧色,多是顺从和恭敬。
周身肌肉紧绷,几乎能跟血滴子相比,典型的虎背蜂腰,螳螂腿。
看来私底下没少训练自己的武力。
“不错,朕听闻前些时日你父亲双腿才好得以下榻,昨儿去花月楼,又被人打了一顿,如今还在家里修养。”
“最近真是辛苦你了。”
分明是两句不相干的话,可由上面那位平淡中带着几分揶揄的语气说出来。
岳兴阿跪在地上,硬是出了一身冷汗。
这种臣子之间私密的小事,皇上竟然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