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禵面对老二胤礽的威势和满殿虎视眈眈的侍卫。
并不敢继续出言挑衅,他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感觉自己像被人做局了。
胤禛的身子哪有这么脆弱,一碰就坏了?
他依旧不敢相信,胤祥一声暴喝从内殿冲出来。
向来温和洒脱,对人三分笑脸的老十三,此时双目染上血丝。
一脸失望怨恨的盯着允禵质问。
“四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对四哥动手?”
“老八老九他们是罪有应得,被关进宗人府,你不过是去守皇陵罢了,如今既然回京,为何不为四哥想想。”
“处处与他作对?”
“你可是他的亲弟弟,竟然联同其他人对四哥下毒手。”
“我一向认为你只是小孩子性子,脾气桀骜了点,没想到你这般辜负四哥。”
“算是我十三看错你了。”
胤祥也曾经跟十四把酒言欢过,他没想到有一天,两人居然会因为四哥走上对立面。
可想而知胤祥对他有多失望。
四哥跟允禵的争执在勤政殿外并非听不见。
只是觉得已经事已至此,就算不为兄弟之情,为了子孙后代,允禵也应该低头认错才是。
是他错了,竟然觉得十四绝对不会跟太后一样伤害四哥。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暴雨连珠般把允禵砸得头昏眼花。
胤礽感到分外惊讶,他从未见过十三弟如此暴怒失去风度的模样。
他维护老四至此,也不怪老四偷偷私底下接济对方了。
勤政殿的人噤若寒蝉,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一般。
苏培盛让侍卫们退下,他不能对恂郡王动手,可有十三爷在。
十三爷一定会帮他完成这个愿望的。
允禵被几人一脸失望责怪的眼神盯着,心中积攒的委屈愤恨彻底爆发。
砰——
一声巨响,他狠狠一拍桌子。
从地上站起身来,步步逼近十三胤祥。
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带着压抑的怒火咬牙切齿道:
“胤祥,别以为我会怕你,我还什么都没说,胤禛囚禁太后,虐待额娘,还不能让我说句公道话了吗?”
“自古孝大过于天,同是额娘的儿子,额娘管不住胤禛,有本王盯着,就算做了皇帝又怎么样?”
“他……”
一道劲风吹起他糟乱的头发,允禵话还未说完,啪——,一个大嘴巴子就扇他脸上。
胤祥满腔的失望,悲愤和怨气随着这狠狠的一巴掌呼过去。
一点都没收力。
他恨不得再多打几巴掌,没有那一刻自己如此讨厌十四这副莽撞桀骜的脸。
允禵耳前一阵嗡鸣,他摸着脸,一双虎目目眦欲裂,死死盯着胤祥。
除了皇阿玛,他从未受过这般屈辱。
这一巴掌不仅让允禵不可思议,旁边老二和十七允礼同样目瞪口呆。
原来十三弟/哥这么猛!
敢扇大将军的耳刮子!
扇得好!!!
“太后,你又怎知太后对四哥做了什么?”
“四哥如今子嗣不丰,怀一个皇后打一个,太后帮着扫尾。”
“这是作为额娘该做的事吗?”
“你享受作为太后儿子的尊贵,享受着太后毫无保留的母爱,次次挑衅四哥,次次让太后踩着四哥的脸面保下你。”
“你有什么资格来责怪四哥?”
“太后打量着等四哥死了,扶持你登临大位呢。”
“她从来没喜欢过四哥,也从来没给过一口奶给四哥,通译有言,母不慈子不必孝。”
“你是不是想打我?”
胤祥揉了揉通红的手掌心,目视着允禵脸上的巴掌印,不屑一顾挑衅的笑了笑。
四哥不跟他计较,可自己非计较不可。
允禵愤恨的脸色变了变,又惊又怒又恼,他嘶哑着嗓子,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语气干涩无比:
“你什么意思!”
皇后做坏事,额娘帮忙扫尾?
是他想的这个意思吗?
额娘还想扶持自己上位,那四哥岂不是自己的垫脚石?
是这个意思吗?
他一直以为额娘只是不喜欢四哥而已,不应该这么……
肯定是十三骗本王的。
记忆中那个慈祥和蔼的老太太,不会这样做的。
不会的。
十四捂着脑袋后退最终被绊倒在地毯上,眼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本来十三胤祥只是随口一说,就是想让他不好过。
可等说完后,他跟胤礽对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也找到了过去很多想不明白的事。
(脑补最为致命!)
“十四,你想知道全部,我就一一告诉你。”
“老八老九算计四哥,弘历身世不祥,弘昼贪玩,弘时不堪大用。”
“四哥的子嗣根本不是继承大业的料子,而你,满后院几乎都是满清贵族。”
“你知道乌雅氏贪墨了多少银两吗?”
“亿万,是大清国库一年两倍以上的收支。”
“你以为的不可能,实际上太后都做了。”
“皇阿玛尸骨未寒,她逼着四哥选秀,因为什么,后妃都不能生,这其中最大的黑手就是太后。”
“当年纯元皇后之事,也是太后设计的,乌拉那拉氏掌控着四哥的后院,这一切的一切,是为了谁?”
“四哥登基时,太后说,她希望登基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四哥,又是为了谁?”
所有的巧合连接在一起也不是巧合了。
“不是这样的,这些只是巧合,当年老四是自己去求娶乌拉那拉氏的。”
“是老四他见色起意,抢了西北小将军的婚约,强行霸占了乌拉那拉氏。”
“你说谎,我额娘怎么会做这些事!”
允禵声嘶力竭的反驳,一脚把身边的圆桌踹出去,刹那间木屑四溅。
当一个人的恶毒成了常态,那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胤祥看见他疯狂反驳的模样,冷笑一声继续道:
“太后诅咒四哥六亲缘薄,骨肉分离,若不是四哥心软。”
“宗室就能把她的太后之位废除。”
“若这些事四哥不知道也罢,偏偏他什么都知道,那还能继续跟太后母慈子孝吗?”
“如今四哥病痛缠身,就连上朝都力不能及,这些全都是因为太后,因为你。”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四哥对你宽宥?”
不得不说,十三今儿是真的极度讨厌十四了。
他只恨自己不是四哥亲弟弟,哪里会舍得让他左右为难?
允禵神色癫狂,胤祥这些话仿佛念经一样无孔不入,他明明不想听,却偏偏往脑子里钻。
他不信。
“一定是你们又在骗我,从小到大,老四就不喜欢我。”
他捂着头痛欲裂的头,撞开勤政殿的大门,如同疯了一般消失在走廊处。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马蹄声。
“十四鲁莽,你说这些话来刺激他,只怕大事不妙。”
胤礽叹口气,看着满脸疲惫,嘴唇起皮的胤祥。
有点担忧。
“没有四哥的御令,他进不去寿康宫的。”
胤祥捂着脸低声道,这些话他若不说,四哥只怕宁愿烂在肚子里。
他见不得十四那意气风发,就算闯祸也有人维护的模样。
想到无人依靠的四哥,胤祥心中钝痛。
可惜现在胤禛没醒,要是他醒了,肯定高兴得不知所以然。
以后下葬都得找十三合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