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地外藩大臣入京朝见,胤禛在太和殿接见蒙古,朝鲜,倭国等驻京大使代表。
宴请完毕,礼部拿着外藩上贡的单子来找他。
跟各位王爷商议回礼。
猪牛马羊,香料,象牙,金银器,还有那谁,送一堆武士刀。
胤禛捏着一沓清单,很是头疼。
“往年的物资上再减半。”
这大清的回礼到比人家给的还要多好几倍,就只是为了彰显一下天朝上国的气度吗?
他自个儿国库都捉襟见肘,钱都不够花。
还要给外藩蜀国赏赐,简直是倒反天罡。
蒙古那边也就算了,安南,缅甸这些算啥?
“皇上,全部减半的话,会不会?”
礼部官员欲言又止。
就不怕人家说咱们小家子气吗?
“被人说一下又不会死,还是你们收了人家的礼?”
胤禛眯着眼,一个个的看过去,直把他们盯得后背冒虚汗。
收礼这东西肯定是有的,但皇上,你也没必要拿这个来威胁咱们啊!
谁家求人办事不送礼?
自从皇上登基后跟变个人一样,抠得令人发指。
十句话里有三句是问有没有收礼,他们这些人也是怕了。
收受贿赂的时候那个叫谨慎。
前车之鉴现在还卖命干活养家呢,金银全被皇上收缴了。
“微臣不敢。”
行吧,你是皇帝,你都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他们也没什么话可说。
不然,翻着翻着,又倒贴一笔出去咋办?
众人对此没什么表示,谁说的铁锅,丝绸,瓷器就不值钱了?
在减半也很值钱。
大不了给他们吹上天,这还是官窑里的好瓷器。
至于会不会有损天朝上国的颜面,他们表示,作为天朝上国。
罚也是赏,赏也还是赏,有给你们带回去的就算不错了。
胤禛满意点头,放下单子,支着下巴盯着堂下跪着的礼部官员。
“瞧瞧咱们需要点什么,下次让他们带上。”
“去给他们说,若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来信。”
“或者为了表示朕天朝上国的气度,可派兵帮忙驻守保护他们。”
这个时候不正好是让军队驻扎的好时机吗?
他们的国王都是朕封的,相当于土地也是咱大清朝的。
派点兵过去帮忙,人还得给朕伺候好了。
用别人的钱养自己的兵,老娘真聪明,不过,还是得跟老大他们商议商议。
胤禛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个时候的藩属国,还没后世那么强。
下手要准,动作要狠,速度要快,姿势要帅。
礼部官员秒懂,屁颠屁颠拿着物资清单走了。
他这个皇帝只需要当个吉祥物就行,有什么主意就给老大他们说。
有什么事下面的官员们自己会办。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他的作用就是偶尔跟大臣们唠唠嗑。
没过多久,苏培盛进来通报。
“皇上,十七爷来了。”
胤禛直起身透过窗看过去,允礼这时候过来作甚?
他不是管着理藩院的事吗?
现在蒙古,回族那些人都还在京城住着,他不去陪客,跑来找自己干哈?
“臣弟参见皇兄。”
允礼一进屋习惯性寻找,对着榻上的胤禛行礼。
“嗯,起来吧,你不在理藩院上值,怎么有空找朕?”
他随意抬手问起,一手捏着颗棋子在棋盘上摆着玩。
“四哥这是自己下五子棋呢!”
“臣弟才懒得跟理藩院那帮人掰扯,反正事情他们都会处理好的。”
若是离了领导,下面人就办不好事,那也该换人了。
允礼掀起下摆,直接坐在胤禛对面,拿起一颗棋子放下去,瞬间就打乱了他的节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下起来。
他视线落在白瓷红梅上,笑着伸手逗弄未开的花苞。
凑近闻了一下道:
“这梅花开得跟往年一样好,是谁心思这般巧?”
听闻梅花是纯元皇后钟爱,所以紫禁城才有了一处倚梅园,还派了专人打理。
他过来也是想转移四哥的注意力,柔则都死了多少年了。
还这般念念不忘?
一个人坐着,还比不过他来陪四哥下棋的好?
苏培盛站旁边弓腰笑。
“果郡王好眼力,皇上提倡节俭,但乾清宫里没有花草显得冷清。”
“倚梅园的嬷嬷遣人每日送一捧过来添添香味。”
“您要是感兴趣,待会儿送梅花的小宫女过来时,让她再送些。”
允礼虽然附庸风雅,却也不是什么都喜欢的。
他脸上的笑意不经意间淡了些。
“那感情好,臣弟就谢四哥赏了。”
拿回去给丫头们做梅花糕吃。
胤禛眼瞅着自己的棋子被吃了大半,像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有几分期待。
“你素来自称侠士,怕是跟你十三哥学的,京中人都说果郡王腰间不离一管玉笛。”
“想来你的笛声不俗,不知道为兄有没有这个荣幸听一曲?”
“四哥想听,臣弟自然奉上一曲,献丑了。”
允礼眉眼含笑,抽出腰间的长笛,起手就来。
笛声呜咽,如泣如诉,时而欢快。
悠长的笛声传得老远,旁边站着的苏培盛悄声下去。
叫人换茶,以免两人想喝时都冷了。
不远处天地茫茫间,一个小宫女捧着一大束梅花徐徐走来。
白皙的皮肤眉眼清秀,显得格外伶俐,美目流转间本应该有几分魅惑,却被那时有时无的谄媚浅薄硬生生压下去。
味道也变了。
苏培盛只看一眼,就知道又是个妄想攀龙附凤的宫女。
耳坠上的小珍珠和梳得小巧玲珑的发髻。
寻常宫女哪这么大胆?
“奴婢见过公公,今日嬷嬷让奴婢来送梅花,还请公公行个方便。。。”
余莺儿再也不想在倚梅园待下去了,没有一点油水就算了。
还冻得慌。
好歹她也是小官之女,被一个嬷嬷呼来唤去,她得给自己找个出路。
也不知道宫里是怎么回事,冬日各宫需要的梅花数量与日俱增。
听闻皇上最喜欢梅花,她特意用梅花花瓣泡了好几日的手。
还做了点香膏擦在身上,成败在此一举了。
就算做不成小主,在乾清宫当个宫女,也总比在倚梅园吃雪渣子的强。
这还得说大胖橘了,谁不知道他喜欢梅花?
只要稍稍一打听,当胤禛身上那光环是白开的?
个个都牟足劲想夺得他春风一度。
初一十五也是个好兆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