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昼听见声音浑身条件反射一抖,他最怕额娘这副语气说话了。
岂有临门一脚就放弃的?
他飞快的往水井里瞟了一眼。
裕妃紧赶紧慢终于赶到,打眼一扫,自己宫里的大太监躺在地上,整个场面人仰马翻。
听说水井里发现了死人,她身上有协理六宫之权,多少也要过问一遍。
如今昭华妃,哦,不,年嫔丢了权利,她那份就被敬妃跟她分了去。
百忙之中正好来把儿子抓回去。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给额娘过来?”
裕妃踩着花盆底一把扯住呆愣在水井旁边好大儿的耳朵。
这才发现他眼睛直愣愣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顿时被吓一跳。
大太监捂着脑袋从地上坐起来,看见两人站位,瞬间感觉自己好命苦。
还不如死了算了。
真天塌了!
当天中午,五阿哥弘昼撞见了死人回宫就得了风寒,请太医的事没过两个时辰就传遍紫禁城。
乾清宫。
胤禛正侧卧在榻上听沈眉庄弹古琴,一只手正悠闲的打着拍子。
时不时啃一口糕点,喝点茶。
整个乾清宫都弥漫着悠扬的古琴声,龙涎香的味道夹杂着热气叫人昏昏欲睡。
这种日子做神仙都不换。
一曲终了,古琴被撤下去,沈眉庄起身坐在胤禛旁边的榻上。
卸甲套。
胤禛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古代大家闺秀,放到现代娱乐圈里,每个人都是大明星级别的。
要是演个高门贵女,那简直就是贴身打造。
不说琴棋书画,就是安陵容的调香刺绣,武舞蹈这些技艺拿到现代去。
都是数一数二的名家名作,绝对挣钱。
一想到挣钱,胤禛就头大,可能是太穷了,每时每刻都在想挣钱。
他寻思,自己都是皇帝了,为什么还这么穷?
这合理吗?
“这一曲高山流水,意境果然不俗,叫朕听了心境都平和不少。”
仿佛置身于溪水山林中。
沈眉庄温柔一笑。
“皇上喜欢,也不枉嫔妾献丑一番了。”
“要说琴弹得最好的,还是甄常在。”
看到皇上眼中的欣赏和喜欢。
她心里又暖又涨,宛如吃了蜜糖一般甜意上涌。
虽然皇上翻自己牌子很少,但白日宣她伴驾,是不是说明在皇上心里,自己也是有一定分量的?
听见她提起甄嬛,胤禛没接话,低下头端起茶杯,拿起盖子撇开浮沫。
抿了一口。
这是见到自己许久不召见妃嫔侍寝,着急来推荐人了?
她是什么人,不过是众多妃嫔之中的一个,怎么操起皇后的心来了?
殿里只听见喝茶的声音和呼吸声,屋里的火炭发出噼啪声。
沈眉庄瞥见皇上面无喜怒的神情,见他一直没说话,才猛然一僵。
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立即下跪道:“是嫔妾失言了,还请皇上恕罪。”
噔——
清脆的茶盏声响起。
胤禛放下茶杯,递手示意她起身。
“起来吧,朕也没说什么,你的心思朕明白。”
想不通沈眉庄跟甄嬛十来年不见面,只是小时候相处过一段时间。
哪来那么深厚的感情,值得沈眉庄跟大丫头一样为甄嬛忙前忙后。
沈眉庄小心打量一番他的表情后,就着他的手起身,缓缓落座解释道。
“皇上,嫔妾只是一时嘴快,并无他意。”
她刚刚那话难免有推荐之嫌,但以嬛儿的能力,若是她想要得宠。
只怕根本不需要自己推荐。
若走了她的路子,嬛儿只怕也是不愿的。
她懂嬛儿的心思。
“皇上,嫔妾与甄常在自小相识,所以一时失言。”
沈眉庄落座后,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皇上会误会。
又加了一句。
胤禛眼中浮起笑意,他一个女人,竟然得到了沈眉庄的喜欢?
毕竟女人的第六感这东西很准,以沈眉庄孤傲的性子,她能解释一句已经很了不起了。
若不是在意,何必如此?
但他注定要当个渣男了。
“朕知道。”
沈眉庄愣了一下,忽然莞尔,皇上是天子,天子对宫中的人和事又怎么不了解呢?
是她多虑了。
两人正打算转换个话题,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低语。
没多久门帘子一动,一阵风吹进来。
苏培盛带着个眼生的太监进殿。
“皇上,这是景阳宫的传话太监,弘昼阿哥在水井里看见死人受惊,如今发起了高热,请皇上过去瞧瞧。”
他打了个千儿,言简意赅。
胤禛闻言悠闲的表情一变,眼神锐利严肃。
带着一股天塌下来都处变不惊的从容。
他挥手让小太监来给自己穿鞋,自己也赶紧下榻。
“怎么回事?大冷的天水井里怎么会有死人,还偏偏让弘昼瞧见了?”
“奴才们没拦住吗?”
旁边沈眉庄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急忙从旁边宫女手上接过大氅给胤禛披上。
“皇上,嫔妾也跟您过去看看。”
两人差不多样高,站着倒也不费劲。
胤禛点点头,也没拒绝。
苏培盛旁边的那个小太监闻言,跪在地上吓得直磕头。
“奴才们拦不住,领头的太监被阿哥爷踢到了脑袋,阿哥又小,所以,所以”
那小太监说着一脸死灰,怎么说主子受惊都跟他们身边伺候的人有关系。
说多说少都是错,一顿罚是免不了的。
若五阿哥没事倒也罢了,若是……
只怕当时所有在场的都得陪葬。
胤禛习惯从寥寥数语中寻找真相,宫里的人说话从来留三分。
但他知道那个小胖墩的性子,就跟原主一样是个犟种。
性子贪玩又无法无天。
特别是最近在尚书房读书后,那脑袋瓜子又灵活又转的快。
一时不查还真有可能被他忽悠过去。
“朕去看看情况。”
那小家伙,他还是挺喜欢的,准确来说,所有孩子他都喜欢。
因为都很听话,胤禛骨子里就不喜欢熊孩子。
又哭又吵又闹,脑瓜子都疼。
这几个孩子因为天然的身份关系,对他敬重多于爱戴。
最近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也处出了几分真心。
弘昼才十岁,还那么小,就经历了第一案发现场。
若是不好好开导,留下阴影就逗笑了。
虽然皇家人早熟很正常,但心理不健康,扭曲了就难扭回来了。
“苏培盛,传话高无庸,我要知道全部经过,死的人是谁,怎么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紫禁城自他来以后,就很少听见有这种情况,除了之前清理皇后太后的人死了一批以外。
还从来没有这种敢在老虎头上拔毛的。
前朝那么多事情,他又不是时时刻刻盯着后宫这一亩三分地。
若不是涉及到弘昼,死个人他也不一定动用粘杆处。
让敬妃跟裕妃去查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