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舒贵妃还没歇下扶持十七弟的心?”
胤祥那副温润侠义的面孔忽然慎重起来。
眼眸中寒光四起,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外族血脉觊觎四哥的位子。
胤禛抬手慢条斯理的给他添上茶水,幽幽道。
“事已成定局,他们能算计的就只有下一代继承人。”
“人只有在眼皮子底下放着才好观察。”
在原主记忆中,这对母子在老康晚年来势汹汹,允礼的宠爱一度超过曾经的废太子。
得老康亲自教授骑射,要说允礼没有登临大位之心,怎么可能?
没看见老八被圈禁后,都还要想方设法的扶持老十四来打擂台吗?
不然原主登基后也不会日日夜夜都记挂着果子狸。
原剧中,恐怕他本人也没算到,自己为了甄嬛牺牲后,这个蠢女人居然没扶持自己儿子上位。
反而扶持了四阿哥弘历。
兜兜转转,又把孩子划到了果郡王名下。
真是白费这番谋算,还搭上一条命。
胤祥闻言细想也是,松了口气,想必现在四哥也不会为情乱志到把到手的江山又丢了。
“四哥有打算就好。”
只不过算计天子,罪不可赦!
“这位甄常在与柔则长得有五六分相似。”
胤禛放下茶盏,脸上似笑非笑又补充一句。
坐在这个位置,总会容易想太多。
原剧中虽然没说甄嬛为何会如此巧合的会跳惊鸿舞,又那般巧的长得与柔则相似。
还那般巧的说过柔则曾经说过的诗词。
还那般巧合的会吹杏花天影!
真是好巧哦!
有些时候不知道才能乱真,知道得太多就演不出来了。
甄嬛或许真的喜欢过皇帝,但她的出现本身就是算计,是错误的。
那有情无情又如何呢?
更何况在这个朝代,甄嬛能冒着九族危险生下奸生子,又在皇帝临死前,爆出沈眉庄偷情之事的人,能是什么好的?
就说这是不是事实?不要扯那些前因后果。
胤禛话音刚落,哐当——
胤祥瞬间打翻了茶盏,满脸震惊。
“四哥……”
不是,这背后之人真是算无遗漏啊,谁不知道四哥对纯元皇后爱得无法自拔。
难保看见人四哥就舍不得了呢?
想到这里,胤祥瞥了一眼旁边翘着二郎腿晃悠着手持的某人。
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到分毫激动之色,那唇角上扬的弧度,淡然得仿佛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胤祥心里不知为何一松,自嘲一笑。
四哥心思越发深沉,难以捉摸了。
“看来对方是笃定四哥一定会让此女进宫了。”
不管对方父辈官位高低,是胖是瘦,只要那张脸一出现。
四哥作为皇帝,是不可能把此女赐给宗室为妻妾。
这不仅是天家脸面问题,也是对纯元皇后的一种亵渎之罪。
无关个人感情。
“这也无关大雅,或许是咱们多虑了呢!”
看见胤祥愁眉不展的模样,胤禛安抚道。
原剧中都没有窃国成功,更别说他这个bug还是皇帝。
他是想把甄嬛赐给果郡王为侧福晋的,毕竟迟早勾搭上。
但仔细一想,如果站在胖橘的位子上。
看见一个跟自己多年未见的妻子长相似的脸出现在眼前,还说了同样的话。
就好比真正的美人计不是美人,而是已逝的马皇后忽然出现在朱元璋面前,喊了一声朱重八。
如果他下此令,打的是自己的脸。
当初原主强娶柔则之事,闹得满城风雨,让很多老牌势力都觉得丢脸。
觉得他会以情乱志,迟迟不肯站位递上橄榄枝。
别跟他说什么夺嫡之事,暗地里也没人想理原主。
直至登基后,除了富察氏,其它满军旗的势力就此沉寂,不肯效力。
让年羹尧独揽军部大权,战功赫赫,无人可用。
两人一来一往的说了几句,直到暗卫汇报的声音渐渐停下。
胤禛挥手让他退下后,说起老大胤褆。
老二已经出山,离老大还远吗?
上次他们过去的时候,老大还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样。
没说几句话就把他们赶出来了。
这回胤禛打算再去一次。
老大只怕还以为自己说话骗他呢,他跟老二是多年的死对头,知道老二的傲气,怎么可能给自己弟弟新帝干活?
只怕是等着胤礽的消息呢!
这次,他倒要看看这老大还有什么借口推脱。
简单跟胤祥聊几句,趁着胤礽还在奏折堆里打转。
他们俩快去快回。
主要是别看老康对太子寄予厚望,实则给他批复的折子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请安折。
这回胤禛大手一挥,基本三分之二的奏折都被搬到了养心殿隔壁给老二过过瘾。
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做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胤祥跟着胤禛也学坏了,两人偷偷从偏门出去。
不多时就到了老大的直郡王府。
老远就听见了老大府邸里传来小孩子的打闹哭叫声,那个叫热闹。
院子正中,一个大胡子中年男人豪爽的把辫子盘在脖颈上。
咧着大嘴直乐,手里抱着两个孩子玩抛高,一身短打衣衫,那肩膀后背贲起的肌肉看得出来没少锻炼。
“阿玛,我也要飞飞。”
“阿玛,到小十二了,到小十二了,哥哥已经玩过了。”
“祖父,祖父,我也要,我也要。”
他裤腿上坠着两三个胖娃娃,粗略算下来,就有了七八个孩子。
“四哥,大哥被关在这里的日子,看得出来很是快活。”
胤祥下巴指了指地上的一帮娃娃,一脸意有所指。
脸上带着几分揶揄。
“大哥,弟弟们来看看你,今日一瞧,大哥果然快活,已经开始含饴弄孙了。”
胤褆其实老早就看见两人了,他充耳不闻,依旧抱着孩子玩耍。
这会儿已经不好继续装聋作哑,只好把孩子放下,背着手踱步过来。
方正的脸布满风霜,浓密的眉毛往上,额头皱起。
眼神浑浊中带着几分犀利。
“老四和小十三啊,你们来看望我这个大哥,就这么空着手来?”
“怕不是想套白狼吧?”
“你们的来意我知道,本王已经老了,习惯这种日子,不想出去打拼。”
说着就打算转身继续未完之事。
“大哥,四哥虽是咱们兄弟,但他如今已是新帝。”
“你……”
胤禛一把拉住胤祥,知道他想要劝诫胤褆态度。
老大本就无法无天,要让他跟新帝行礼问安。
那完全不可能!
所以根本来不了硬的。
老大生平又怕又敬的人就是老康,厌恶之中带着几分惺惺相惜的人是老二。
唯有这二人入他眼。
他打断胤祥的话,一脸神秘道:
“大哥,你猜今日为何十三弟与弟弟会有空来看望你?”
其实主要就是勾引老大注意力。
空巢老人,怎么可能不希望有个人来说说话呢?
他只是放不下自己的自尊和傲气,去给弟弟打下手,俯首称臣罢了!
胤褆闻此一言,果然上当,他半斜着身子,耳朵竖的老高,眼神有意无意的看过来。
“老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婆妈,难不成是老二真被你说动了?”
胤褆翻个白眼,明知道对方的目的,但是还是忍不住入套。
上次这兔崽子就说过,老二会入朝听政,他只是有些不可思议而已。
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外。
皇阿玛的时代已经过去,新帝上位,很有大部分可能性会继续囚禁他们这些兄弟。
这是为了稳固朝政地位。
当然,也有一部分可能会启用他们这些兄弟。
以老四小心眼的性子,这个可能性不大。
但就是这点微小的可能性偏偏发生了。
胤褆会说上次老四来,他也很心动吗?
每天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不过是想看老二怎么做罢了。
胤褆被关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地方待了那么多年,没疯已经是他念在,还在宫里受离别之苦的母妃和媳妇儿女们的份上了。
只不过他自有傲气,除非老二先认输!!!
“二哥处理朝政尚好,不愧是皇阿玛教养出来的儿子。”
胤禛微微一笑,对面老大瞳孔微缩,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胤褆咂吧一下嘴,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有着自己的小心思问道。
“行了,你给我什么位置?”
胤祥还以为有得磨,毕竟大哥看起来真的不太好说话。
脾气又不好还倔。
没想到如此轻易就答应下来,本来还颇有微词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眉眼放松下来。
胤禛看了十三胤祥一眼,本来他的目的就是想让老大出来压制年羹尧。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老大派往西北,执掌那边的军队。
岳钟琪虽是得力干将,但比起老练的年羹尧和老大来说,还欠缺一些火候。
但若是无缘无故就让胤褆插手年羹尧的地盘,只怕会适得其反,让人误以为他忍不住要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如今年羹尧正任职川陕总督,他也才登基。
不妥不妥。
想及此,胤禛淡笑道:
“我就知道大哥会出来帮忙,毕竟二哥也在。”
谁不知道他们两个是老对头,胤褆闻言,脸色微黑!
“胡说八道,本王再问你给我什么职位,难不成你想出尔反尔。”
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当他只长肌肉不长脑子吗?
胤褆已经等不及到老二跟前嘚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