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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夜访

作者:春醪三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薛鸢心下惶然,她隐约觉得帘外的男人此刻似乎有些不对劲,却仍是不敢耽搁,慢吞吞地掀帘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薛鸢心底便生了些悔意。


    她怎么觉得平日里宽敞的雕花长廊突然变得这么窄了?!


    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存在感似乎太强了些,无声地将她堵在了帐幔和他之间,令她动弹不得。


    入眼是男人冷硬的胸膛,他似乎已经在外面站了许久,衣衫上浸润了夜露的凉意。


    谢琮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娇花一般的面庞,的确招人,怪不得谢劭会喜欢。


    她方才为何笑得如此开心,是想到了谁呢?


    为什么一见着他了,就又是这副怯怕的神情?


    男人似笑非笑,眸中已含了淡淡的讽意。


    薛鸢抬眼,正对上男人一双黑沉的凤目,他的面容清寂俊秀,此刻被月色镀上了一层清晖,更显得眉目出尘,不似凡人。


    男人的脸上并无怒容,薛鸢却莫名感到一阵透骨的凉意,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身后是柔软的帘帐,再没有什么能接住她。


    大脑在紧急地回忆着,近日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她也已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女孩颤着唇,喉间发涩:“…表哥。”


    男人并未应声,大手却已轻轻捏了她的下颌,缓缓地抬了起来。


    她被迫面向他,他微微俯下身来,她的脸就快要贴上他高挺的鼻梁。


    如此暧昧的动作,眼下被他这般做出,却毫无情欲的意味,有的只是冰冷的审视与羞辱。


    薛鸢一时间又羞又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差错,明明上次在书房里送他络子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似乎极轻地叹了一声,冷冷地睨着她:“我似乎告诉过你,不要骗我。”


    薛鸢不明所以,她什么时候骗他了?


    被他捏着脸颊,她的唇被迫张着,还泛着晶莹的水光,即便是挣扎着也只能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我没有…”


    又是一样的说辞,她上次是不是也是这么说的?以为他被骗一次还不够?


    谢琮盯着她的唇,眸中讽意愈甚,并不理会她的辩驳,他冷笑一声:“你莫不是还想着他能娶你?”她这般大费周章,整日汲汲营营,周旋于男人之间,不就是想谋一个好前程么?谢劭便是她最终精挑细选出的那个对象?


    只可惜她的算盘终将落空了,他的这位三弟是决计不会为了她忤逆尊长的。谢琮饶有兴趣地想,到那时,她又该如何?


    薛鸢听见这话却是一头雾水。


    谁?


    她心底震骇,瞳孔微微一缩,动了动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眼前的男人实在让她感到无比陌生。


    殊不知这样的反应落在男人眼里倒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后心虚的模样。


    谢琮冷眼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戾气直冲肺腑,叫他几乎要披不住如今这一副圣人皮囊。


    气氛沉默而焦灼。


    见她迟迟不语,男人窄劲的腰缓缓紧绷,掐着她脸颊的力道陡然更重了几分,而他面上的神情却仍是异常的平静,一字一句地道:“是不是我平日里太纵容你了,竟让你觉得以你的身份配得上我谢氏的门楣。”


    冷淡的眼神,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女孩显然愣了一下,似乎被这话刺中,眼角缓缓溢出丝丝水液,沾湿了他的长指,黏腻而滚烫。


    覆着水光的眼睛看向他,眸中不见熟悉的仰慕,只有惊愕与惧怕。


    被揭穿了,便懒得再演了,是么?


    谢琮的唇角勾出一丝极淡的弧度:“差点忘了,即便以你如今王氏旁支女的身份,做妾也仍是高攀了。


    他的声音不大,面容在夜风之中显得极为矜傲冷酷。


    薛鸢以这般屈辱的姿势被他掌在手中,又乍然听他说了这样的话,一时间酸意和耻意齐齐汹涌上心头。


    原来他便是这样想她的?原来她在他眼里也是这般低贱?


    她忽然更有些搞不明白他了,难道他将她带回府里便是为了告诉她,她不配吗?便就是为了如此羞辱她?


    不止如此,他还不信她,不分青红皂白地便如此揣测她。


    她承认她也许的确对他有些钦慕之心,可她向来视他若神明,从未敢有过非分之想,更遑论做妾…


    亏她还以为…亏她还以为他与别人不同。她从前怎么会对像他这样的权贵阶级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他们本就是一丘之貉!


    女孩的脸颊由于愤怒而泛着激动的红,明明受制于人,却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她原本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忽然抬了起来,用力地推了身前的男人一把。


    只是这点力气对于曾在军营里长大的谢琮来说,不过是泥牛入海,男人冷硬的胸膛纹丝不动。


    似乎触摸到他微凉衣衫下虬结的肌理,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的薛鸢触电般地将手收了回来。


    她和他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不论是身体上的,亦或是身份上的,她终于再一次无比清晰地认清了这一点。心上似乎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冷气灌入,疼得她几乎昏厥。


    她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双手无力地垂着,一副引颈受戮,慷慨就义的姿态。


    薄红的眼皮,布满泪痕的细嫩脸颊,就这么毫无遮拦地呈现在谢琮眼前,莫名刺眼得很。


    摆出这样一副模样做什么?莫非还以为他会顾惜。


    谢琮冷嗤一声,却已陡然松了手,不知为何没再看她,反而转过身去面对着皎洁的月色。


    在薛鸢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的眸底一片晦暗。


    “望你好自为之。”


    他的嗓音是如常的清冷好听,丝毫听不出什么异样。


    男人说完这句话便拂袖而去,衣冠楚楚,与来时并无什么分别,而被他随手丢下的女子,此刻却鬓发散乱,整个人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泛着不正常的薄红,看起来狼狈极了。


    一直守在屋里的红玉听着外头的动静似乎终于结束了,赶忙掀帘而出,将滑落在地上无声啜泣的女子扶进了屋。


    许是累极,薛鸢什么也没说,一头便栽进了铺得柔软整洁的被褥里。


    女孩的眼皮已经微微肿了起来,瓷白尖俏的小脸儿上还印着几个刺目的红色指印,整张脸湿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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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堪,就这么睡着了。


    想起方才听到的一切,就连红玉也仍是心有余悸。


    红玉的父母,乃至父母的父母都是谢氏的家仆。在这高门大户里,她自幼便是听着二公子的美名长大,人人都说他是一个光风霁月的君子,是谢氏长盛不衰的指望。


    红玉也这么认为,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二公子的怒容,印象中他虽不苟言笑但却算得上温润有礼。


    她从未想过有一日能从他口中听到这么刻薄孟浪的话语,还是对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红玉压下心底的一片惊骇。


    不可抑制地又对眼前了无声息的女子生出些怜意,还夹杂着些许愧疚,为她方才一直在屋内战战兢兢地听着,却没有胆子出去阻止。


    她虽与王娘子相识不久,但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她直觉地觉得她不是二公子口中那样的人。


    可二公子他…谢氏中人对谢琮无不怀有敬畏之心,红玉不愿也不能轻易地质疑主子。


    也不知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红玉无声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替薛鸢盖上了锦被,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


    整个棠梨院里一片死寂。


    直到半夜,薛鸢却突然烧了起来,烧得迷迷糊糊,口中呓语不断。


    只是这个更深人静的时候,一个寄宿的表姑娘生了病,红玉也不好惊动旁人出去找大夫,只得衣不解带地照顾着,浸了冷水的毛巾换了一条又一条。


    如此,寝房里灯火通明了一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薛鸢额上的烫意才算将将退了下来。


    可虽说是退了烧,人却是还未醒。天一亮,红玉又马不停蹄地出去找大夫。


    *


    松闻馆。


    谢劭照旧早早地坐在了位置上,他刚睡醒了一觉,此刻正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话本子。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谢劭偏过头去看向身侧的座位,却仍是不见那道纤柔的身影。平日里这个时辰,她早该坐在这里小声地温书或是练字了,他一转头,便能看到她白皙尖翘的下颌。


    偶尔他心情不错时,还会故意对她说上几句不痛不痒的俏皮话,逗得她咯咯笑或是气得她对他横眉冷对。


    他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观察她不同时刻的模样的,她像只表情丰富的小鸟,倒是比颜老头的课程有意思多了。


    虽说一开始与她搭话只是为了某种目的,且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今日忽然没见着她,不知为何,他竟还真觉得有些不习惯。


    谢劭的视线在薛鸢的那半边桌案上逡巡,昨日读了一半的书还在,她平日里爱看的那几个话本子也在,就连谢琮给她的那字帖也在。


    少年的唇角忽地勾出一丝讥诮的弧度。她不是最宝贝那字帖了么?走到哪里都要带着,今日怎么舍得丢下了。


    他眉梢微挑,若有所思。忽然站起身来走了出去,也不管颜夫子刚刚已经推门进来正站在了台上。


    谢劭的双手枕在脑后,以极其闲适的姿态,就这么头也不回,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留下颜夫子对着他的背影吹胡子瞪眼,满室的人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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