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男人却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她的动作。
“不过是个配饰罢了,用一时的东西,犯不着如此大费周章。”谢琮漫不经心地道。
萧嫦曦见他这么说也觉得有些道理,便也没再执着,收回了顿在半空的手,“如此,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她确实有些关心则乱了,衡玉哥哥怎么都不像是会留意这些的人,兴许只是随手拿了一条与今日这身衣袍作配罢了。
想通了这些之后,她转眼便将这无关紧要的小事抛在了脑后,转而想起了一件更为令她期待的事情。
“对了,父皇昨日说,再过几日便要入夏了,西苑那边的景色不错。”萧嫦曦仰起脸看着谢琮,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兴奋,“不如办个游园会,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想能和你多些相处的时间…”女孩的脸上染上一团红云。
名义上是赏景,实则只是她想见他的借口。
她也没想到父皇那个平日里古板严肃的人也能提出这样的好主意,她一时竟觉得他比母妃还要懂她的心思。
谢琮原对这些并无什么兴致,只是听到这是梁帝的意思,他心下微沉,那便不是游园赏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既是陛下特意提起,臣却之不恭。”谢琮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自眼前的女子面上划过。
她果真是毫不知情。
见他答应下来,萧嫦曦脸上显而易见地露出喜色,笑得越发灿烂。
“那便说好了!”她拍手笑道,“记得让大家都来啊,可不许反悔!”
“听说西苑的万华湖如今设施修的很是完善,到时我们还可以弄一个大的龙舟游湖,一起站在船头吹吹风…”少女自顾自地说着,眼里满是憧憬,羞涩地垂下了眼睫。
因而没注意到身旁男人微微变化的神色。
“嗯。”谢琮轻声应着,脑海里却不知为何浮现出另一张怯生生的面孔。
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腰间的流苏,带起熟悉的痒意。
*
入夜,玉山居。
皎洁的月光自菱花窗透进来,落了坐在桌案前的男人满身,在他的身后留下一道修长清寂的影子。
案几上的烛火微微跳动了一下,即将燃尽。谢琮刚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正欲搁笔。
忽然听得一阵略显得有些懒散凌乱的脚步声。
“…三公子?”令墨看着眼前的人,目露惊讶之色。
只因府上这位三公子并不时常露面,也不喜与人交际,就连前些日子的生辰宴也借口身体不适并未出席。
也正是因此,他在府上名声不佳。谢老爷不甚重视,就连生母顾夫人面上也更为偏疼二公子一些。
令墨自幼便伺候谢琮,据他所知,这二人虽名义上是兄弟,关系却远远算不上好,甚至算得上不熟。
而如今他突然漏夜前来,的确是稀客。
正当他有些为难,拿不准是否应该进去通禀的时候,却听得男人清淡的嗓音自室内传来,“进。”
令墨顿时松了一口气,侧身恭敬地朝面前的少年行了一礼,“您请。”
谢劭却没说什么,他对旁人异样的目光习以为常,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二哥。”谢劭在堂中站定,不同于平日的懒散不羁,他此刻的形容颇为正式,甚至显得有些端肃,下颌微微绷紧。
谢琮抬眸漫不经心地觑向来人,眼底漠然。
只是在目光触及他时,不知想起什么,眉间隐隐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三弟。”男人淡声应了,却并未再说些什么,显然对眼前少年的来意并不关心。
发现男人已经移开了视线,谢劭唇线缓缓抿直,将手里拎着的食盒搁在了桌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方才从母亲那里过来,她听闻二哥案牍劳累,十分挂念。”他幽幽启唇,一字一句地道,“特意命我带来这鲜炖的乌鸡汤,给二哥补补。”
说完,他掀开盖子,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羹端了出来。
诱人的香气在室内弥漫,谢琮的神色却并不热络,他向来不喜在晚膳后进食。
这么多年来,顾氏一向表现得对他十分关心疼爱,却似乎并不知晓此事。
男人轻笑了一声,黝黑的凤目里噙了些讽意,说出口的话却是一派母慈子孝,“如此,还请三弟替我谢过母亲挂怀。”
只是话虽如此,他却并没碰那汤,反倒垂眸又看起了折子。
谢劭一瞬不瞬地瞧着,心下了然,只是他却并不恼。
不知那女人是否知晓她整日惦念着想要笼络的好儿子,心里是如何看待她的呢?
若是知晓了,又会作何反应?
光是想象,谢劭的心底便划过不知名的快意。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想起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笑容变得更有些恶劣。
“东西带到了,我便不打扰二哥歇息了。”谢劭规规矩矩地道,面上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却并未退出去,反倒不动声色地上前了两步,恰恰挡在了烛火与谢琮之间。
他微微躬身,在桌案上投下一道引人注目的阴影。
而在谢劭靠近的那一刻,跽坐于桌案后的谢琮便已然抬眸,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举止怪异的少年。
男人身上经年累月的属于上位者的威压缓缓显露,他明明是坐着的,气势上却仍是轻而易举地盖过了站着的谢劭。
清寂的面容上透着漠然的冷意,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是在审视着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然而下一瞬,谢劭原本扣在腰间的手不知为何移开了,鸦青色长袍宽大的下摆向两侧散开了寸许。
衣摆之下,隐约露出一角熟悉的靛青色布料。
那是一个香囊,上面绣着的几支翠竹栩栩如生,做工之精致,一眼便可见制作它的人是花了些心思和精力的。
而香囊右下角歪歪扭扭绣着的一个劭字,则为这精致的香囊更添了几分生动可爱。
夜风鼓动帐幔,送来丝丝夜露的潮湿与凉意。
男人的视线缓缓地凝在了那一处,面上神情却是异常平静。
良久,他淡薄的唇线微抿,极轻地笑了一声。
这便是她说的卖了?他似乎与她说过不喜别人骗他。
倒是好极。
如此郎情妾意,不知再过几日,他这个做哥哥的是不是就要吃上他们的喜酒了?
谢劭看向谢琮,见他的视线仍落在自己腰间,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他微微直起身来,凉凉地道:“二哥,可是在看我近日新得的香囊。”
“说起来,还是一位小娘子送的。”少年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些许赧然,“二哥你也认识,正是你上回带回府里的那位王娘子呢。”
说罢,他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眼角余光始终在留意着谢琮的反应。
却见男人仍是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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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常,已经移开了视线。
只听得他冷声道:“是么?如此粗制滥造的物件也往身上配,三弟还真是不挑。”
语气是他惯常的漠然,似还带了点轻嘲。
谢劭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怔了一怔。却忽然意识到他这位二哥最是以清正圆融著称,似乎鲜少听到这样刻薄的词汇自他口中说出,更遑论是对着一个不相干的死物。
这香囊即便是粗制滥造也是配在他的身上,又是如何碍了眼前这人的眼呢?
谢劭的眸中燃起兴味:“许是二哥眼光高,我是个俗人,倒是很喜欢。”
他说他喜欢,不知说的是这香囊还是别的什么。
男人却并未再说什么,神色清冷,看上去似乎的确是毫无私心的模样,方才那一瞬的刻薄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任谢劭再如何盯着他瞧,也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谢劭胸中的一股浊气卡在临门一脚,上不去也下不来。
忙碌了多日没有得到想要的回馈,他顿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他的这位好二哥,莫非还真的是表里如一,不染凡尘么?
谢劭在心底冷笑一声,他不信这世间真有圣人,无非是没到时候罢了。
心情不虞,他下意识地摩挲了几下垂在腰间的香囊,也懒得再演兄弟情深的戏码,只略略打了个招呼便退了出去,转身融入了深浓的夜色里。
室内笼罩在压抑的静谧之中,只闻烛火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男人修长的五指陡然死死地扣住了腰间的绳结,纤细弱小的一条,在男人粗粝的掌心里转瞬间被挤压变形。
宛如一株失去了生机的草木,摇摇晃晃地飘坠向地面。
鞠躬尽瘁了一整晚的蜡烛终于燃尽了最后一滴烛泪,在此刻应声熄灭。
整个书房霎时间遁入一片漆黑。
*
夜已深了,薛鸢终于温习完了颜夫子今日讲授的内容,心满意足地合上了书卷。
她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有些紧巴的小脸,轻抿了口红玉递来的安神茶。
暖意入腹,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娘子,早些歇息吧。”红玉收拾着桌上的笔墨,笑道。
“嗯。”薛鸢此刻忙完了一天的课业,精神放松,慵懒地应了一声,声线绵软。
正想与红玉闲话些今日学堂里的趣事,又想起了谢劭今日顶着一个鸡窝头被颜夫子罚站的模样,薛鸢没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抬眼看向红玉,却见她正望着门口的方向,整个人直愣愣地僵在了那里。
不知为何,薛鸢下意识地收敛了笑意,有些不安地顺着红玉的视线往门口望去。
高挑苍白的男人立在帘外,半边面容隐没在阴影之中,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他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靛蓝色的衣衫,倒是与她送他的络子颜色十分相近。
心脏忽然莫名地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了起来。
薛鸢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于男人劲瘦的腰间。
然而那里只有一块光秃秃的玉,却不是她送的那块,也不见她送他的那根络子。
果然,没有。
方才陡然生出的紧张与欣喜顷刻间散去,虽然对此事早有预料,薛鸢的心底还是不可遏止地有些失落。
她站在那里呆怔了片刻,而那男人却只是一直沉默地站在帘外不曾进来。
这感觉有些怪异,不等她细思,却陡然听得他冷声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