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刀寒光冷冽,如同一道闪电,重重劈向魏汝盼的面门。
霎间,高大身影疾掠而至,以更快的速度移动到魏汝盼身前,挥手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汹涌而出,将攻击之人打得连退数步。
澹台良屿动作快如唳风,连反应素来敏捷的魏汝盼也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他到底用什么阻住了那把威力惊人的巨刀。刀锋带起的劲风划过魏汝盼的脸颊,寸许长的发丝和半截发带悠悠飘落,掉在地上。
“啊——”阿毛愕然失色,原本清亮的声音都扭曲变了调,“十二!你头发没了!”
魏汝盼下意识一摸脑袋,头发明明还在呀!听小阿毛那颤音,她差点以为脑袋开天窗了。
使刀之人,多半有着一身沉悍蛮劲。对方招式虽狠厉,但她感应得出是虚招而非杀气,所以她干脆没躲,更好奇他那把闪闪的刀,在光下尤其惹眼,到底是什么材料打造的,真是漂亮得紧!
阿毛当场气成炸毛的小狮子,腮帮子鼓得圆圆。魏汝盼转身将阿毛搂在怀里,一边安抚他,一边对那人露出谴责眼神:喂!你个大男人吓小孩算哪门子本事!
视线锋芒相对,少女凌厉的目光让对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一时竟无言以对。他砍的是澹台十三的脑袋,有本事就别躲啊,吓到小孩也不完全赖他!
不过......什么叫头发没了,就一小小小撮而已!比说书先生还能夸大!照这说法,下次掉根眼睫毛是不是得直接说瞎了?
澹台良屿目光冷冷瞥向地面上那缕乌丝,眼中寒芒一闪,一瞬间冷到极致,原来这双眼冷下来竟如此恐怖,寒意直刺骨髓,仿佛大雪纷纷扬扬落在刀锋上,连路过的蚂蚁都感到了盛怒的威压。
他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右手高高举起,以手作刃,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冲那人面门而去。
只听一声闷响,这回魏汝盼看得真切:澹台良屿竟是仅凭一副指环,便敢与那把沉重的巨刀硬撼相击。
那年轻男子明显力道不敌,没料到澹台良屿力量如此惊人。刀柄蔓延过来的巨大反震力,震得他虎口瞬间发麻,惊愕之下险些拿不住武器。整个人更是不受控制踉跄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碗爷!”
“碗爷——”
电光火石间,围观的喽啰们惊得目瞪口呆。从他们的角度望去,澹台良屿像是徒手抵刀,这人怕不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吧?那把威风凛凛的百辟巨刀在他面前,刀身虽亮,却半分凌厉也无,成了毫无威胁的小玩意儿。
“乱喊什么!”被称作碗爷的攻击者呼吸猛地一滞,很快强装镇定,然而,手腕处传来的钻心疼痛在提醒他,腕骨已经裂开了。
真他娘的疼啊——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澹台良屿五指瞬间收拢,势如下山猛虎,又是一记横扫千军迅猛袭来。拳头抡起破风之声,朝着碗爷心口攻去。
这一拳倘若硬抗的话,大概肋骨会直接碎成渣,碗爷不敢贸然与其硬碰。犹豫间,躲闪不及,被拳风直接掀倒,整个人滚落在地,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魏汝盼那撮碎发前。
喉间腥甜翻涌,碗爷第一次尝到了如坠冰窟的挫败感。他自诩身经百战,下山以来无往不利,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对手。对方看着清隽儒雅,实则犷悍凌厉。不仅力量超乎常人,打法更是变幻莫测,刚猛无比,让人防不胜防。
澹台良屿负手而立,面容平静地注视着躺在地上的碗爷,眸光冷然,眼势中不见分毫柔软,让人想到山野间护着领地的狼,锋锐警惕,随时会亮出獠牙。
“三哥,来者不善!”阿毛看得心焦,这帮胆大包天的匪徒分明是冲着他亲妹子来的,他恨不得立刻踏平匪巢。
驺牙儿也感受到阿毛的愤怒,打了个响鼻,紧接着后腿用力一蹬,尥蹶子蹬飞了一个试图绕到后面偷袭的家伙。
“可恶——”
肤色黝黑的壮汉见状,暴跳如雷,吼得青筋虬结,叫嚣着朝澹台良屿猛冲过去。他那双手不同寻常地大,指节根根粗壮,看起来能毫不费力地拧断人的脖颈。
孙鹤宁站在一旁,老先生原是温文内敛的性格,此刻都忍不住把情绪带到脸上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唉,这代年轻人不行啊,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一介莽夫!
能用钱解决,偏偏要动武,何必呢!
能动武解决,偏偏挑了个最不该动的人,何必呢!
果不其然,下一瞬听到“咚”一声,铁塔般魁梧的身躯重重砸向地面,摔了个倒栽葱,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驺牙儿嫌弃地后退几步,连驴都不想目睹这一幕猝不及防的溃败。
澹台良屿如山岳般岿然不动,收回一拳,另一手背于身后,是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魏汝盼揉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她认识澹台良屿这段日子,还是头一回见他露出一丝别的情绪来。
这些响马不比招摇过市的幽冥六刀客遇强则退,腰间弯刀常年饮血。霎时间,兽性如被激发,林间、山石、荆棘深处所有身影暴起,手中武器铿然作响。
暮色将山林浸染成黛青色,风也跟着起势叫嚣,响起衣袂翻飞的猎猎声。
见对方人多势众,魏汝盼抬脚便想上前去帮澹台良屿。被阿毛紧握住手不放,小郎君眼神坚定,示意她放心。这些人纵使再翻一倍也不是澹台良屿的对手。
话虽如此......魏汝盼瞧着眼前这对峙场景:哎!多打一,就很不讲武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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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一声饱含威严的喝止,从不远处丛林传出。
“快快给我住手!”
日暮之下,林子里急急走出三人,左右两员是身形矫健的精干青年,手执武器,而中间那位中年男人却是普通白衣打扮,粗布短褐,唯双目炯炯有神,淌着说一不二的威严。
“老爹来了!”
不知谁喊了声,原本乱作一团的众匪,瞬间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自觉站起身来,迅速列队,诚惶诚恐地迎接这位白衣男子。
“孔明碗!”男子目光如炬,直直射向躺在地上的孔明碗,怒声喝道,“臭小子,整天就知道给老子惹祸!你立刻去围着山寨跑二十圈,跑完再领五十军棍!”
在“老爹”面前,再大的爷也是儿子,孔明碗毫无反抗之力,本能地认怂,灰溜溜站起身,“属下愿领责罚。”他抹把脸,拖着巨刀乖乖朝着受罚的方向走去。连尾巴尖都耷拉下来,哪还有半分方才张牙舞爪的跋扈模样。
“薛鼎!你也滚回去!”白衣男子不疾不徐掷地有声,莫名让人生畏,旁的喽啰们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都屏着气息。
薛鼎正是那莽撞无比的壮汉,揉着痛腰,再不敢言,满脸不情愿地跟在孔明碗身后,一瘸一拐离开了。
白衣男子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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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走到阿毛面前,恭恭敬敬抬手行礼,“小公子,飞瀑岭王朗,接迎来迟,实在是罪该万死。犬子无知莽撞,多有冒犯之处,还望贵人们宽宏大量,海涵则个。”
王朗朝魏汝盼一笑。这一笑,又透着和煦微风。
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飞瀑岭大当家王朗,魏汝盼万万没想到,土匪头子竟然是个文质彬彬、举止儒雅的中年人,带有一种洗练后的气度。和她想象中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形象大相径庭。
她却不知,王朗并非普通白衣,他乃前朝大邺四位柱国大将军之一、陇西公明威将军王信的嫡长子。拏云义从一夜之间被无情抹杀后,王信经此打击,不幸病殂。
京城也有传言说,明威将军王信其实是被新帝逼死的。传说前朝孝宗帝曾经下过一道密诏,四位柱国大将军手握可搅动风云的无声惊雷。众所周知的奉天殿之变后,惠王魏呈换冕冠即大位,王信毁去诏书,被赐毒酒,留下扑朔迷离的真相。
一朝天子一朝臣,其子王朗眼见局势难挽狂澜,心有不甘,仍毅然决然地主动上书请辞,舍弃荣华富贵,从此隐居山林,白身守孝。
飞瀑岭一带,群山延绵、横岭逶迤,恰好扼守在北境通往中原的必经之路上。如此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处于各方势力的交界之处,自然而然成为流民与乱寇的聚集盘踞之所。
外人只道飞瀑岭有一众水泊梁山的好汉豪杰,义薄云天。他们聚于山林,修筑屯堡,立下严苛规矩,专对鱼肉乡里的富户与贪官污吏下手。他们怀着一腔浩然正气,横行法外、劫贫济富,顶“土匪”之名,行正义之事,是百姓暗中敬仰的对象。
而王朗,正是统领这群好汉的大当家。提起他的名号,周遭地界无人不晓,是飞瀑岭的一张活招牌。
王朗将目光缓缓转向澹台良屿,视线交汇的那一瞬,一时只觉怔然。往昔的峥嵘岁月仿若潮水涌上心头,“明岩兄,好久不见。”
这声音已有岁月沉淀的沧桑。光阴雕琢起凡人来,向来是不留情面的。
澹台良屿双手抱拳,回应道:“子敬兄。”简单的三个字,饱含着多年的情谊与默契。
王朗心念一震,陡然忆起什么,仰头大笑,笑声爽朗豪迈,一改先前的波澜不惊。他大步上前,重重拍一把澹台良屿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唉,岁月不饶人呐,我老了!”
事已至此,众匪面面相觑,脑袋里一片迷糊:咦?就这?!
“原本我就是让小子在山下迎候你们。”王朗想到此事,又气不打一处来,愈发惭愧自责,忍不住低声咒骂,谁能想到孔明碗这臭小子自作主张,把恭迎变成了攻击,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定要好好教训那臭小子一顿。
王朗的状态在盛怒与欢喜之间来回游走切换。
上一刻还剑拔弩张,现在又言笑晏晏。阿毛没跟上事态发展,指尖无意识勾住魏汝盼袖口,少女悄悄附耳,“看样子是三哥的老相识。”
“不打了?”阿毛仍不太敢相信。
“嗯,不打了,”既来之则安之,魏汝盼嘴角上扬,杏眼亮晶晶地弯成月牙,“我肚子饿啦。走,赴宴去!”
话毕,手一伸,攥住小郎君纤细的手腕。
“啊?赴宴?你怎么知道?”阿毛被这股怪力拽得差点一个趔趄。
少女俏皮一皱鼻,梨涡里盈着笑意:“我闻到肉香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