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九话音落地,东华沉默片刻,便遣仙官速去青丘接白滚滚。
不多时,小小的身影被领至无鱼台,那孩子眉眼竟与东华生得一般无二,怯生生躲在白凤九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只敢探半个脑袋,乌溜溜的眼睛怯怯打量着众人。
东华望着那抹小小的身影,神色莫名,无半分波澜,淡淡开口:“那你是要送来让我养着,还是想自己养大?”
“帝君?”
白凤九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泪水瞬间凝在眼眶。
她满心以为,白滚滚的存在能挽回一切,怎料东华竟是这般淡漠的反应。
都是因为渺落!!!帝君被她迷惑了!
东华不动声色侧过身,将陆蓉蓉护在身后,挡住白凤九眼底翻涌的怨毒,随后对着白滚滚轻轻招了招手。
白滚滚犹豫半晌,还是小心翼翼挪步凑近,仰头看着他,小手抓着自己银白的发梢,奶声奶气问:“你是谁?怎么跟我长的这么像?”
东华伸手,不动声色握住他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意落在陆蓉蓉眼里,半点慈祥都无,反倒透着几分说不清的阴森。
她心里犯嘀咕,这人骤然得知有个儿子,怎半点高兴模样都没有?
正想着,便听东华温声开口:“本尊是东华帝君。你今年多大了?”
这话彻底击碎白凤九的希冀,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她哽咽着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帝君,他是你儿子!他该喊你父君!”
“你须知晓,本尊与你,再无半分瓜葛。”
东华神色冷得像冰,字字斩钉截铁,“莫要再痴缠。”
他垂眸凝思,只觉不可思议——从前竟会为证情剖心予她,自己何时成了这般冲动之人?
下意识内视神魂,并无半分异常,可那份怪异感却愈发浓烈,仿佛从前的执念,都成了旁人的故事。
“帝君……”
白凤九心头冰凉,忍不住向前两步,想再靠近分毫。
“小九!”
一声沉喝骤然传来,白止阔步而至,语气满是严厉
“莫要胡闹,随我回青丘!”
随即他对着东华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帝君,九儿顽劣不懂事,扰了帝君清净,臣这就带她回去严加管教,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爷爷!”
白凤九满心不甘,眼底满是困惑——从前爷爷总催她告知帝君滚滚的存在,说这是天族血脉,为何此刻反倒逼她离开?
可对上白止阴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只得攥着白滚滚的小手,悻悻跟在身后。
一路回了青丘,白止的脸色自始至终阴沉得吓人,刚进狐狸洞,便厉声喝问:
“谁让你带他去天宫的?我当初是怎么嘱咐你的?”
他掌心攥着白凤九的肩膀,力道大得似要捏碎她的骨头。
白凤九疼得蹙眉,怯声唤:“爷爷,你怎么了?”
身后的白滚滚被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白止闻声袖摆狠狠一挥,一股蛮力直逼孩童,白滚滚瞬间被掀飞,重重撞在洞壁上,又软软滑落,嘴角沁出鲜红的血珠。
“滚滚!”
白凤九心头大恸,慌忙扑过去将孩子抱进怀里,手忙脚乱地擦拭他嘴角的血,眼眶瞬间红透。
“没用的废物!”白止怒目圆睁,一把扯过白凤九的手腕,厉声质问
“帝君给你的那半颗心呢?!”
“我……我还给他了。”
白凤九喏喏低头,声音细若蚊蚋。
“谁让你还的?!”
白止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吼声震得洞顶落尘,“我当初是怎么交代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