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云的瞳孔微微一缩,却没有露出半分慌乱。
那是一双在风暴前蓄势的眼睛,冷静、锋利,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他缓缓抬头,目光越过晋浩中那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脸,落向客厅深处的阴影。
一道身影,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无涯。
他像一缕从夜色中剥离的烟,悄无声息。宽大的卫衣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布料之下却是紧绷而危险的肌肉线条。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毫无攻击性的笑容——嘴角微扬,眼尾弯起,像个路过的普通大学生。
唯独那双眼睛,透着蚀骨的寒意。
他双手插兜,懒洋洋地靠在墙边,语气轻快又带着点不走心的嘲讽:“哟,老头儿,你这玩具挺高级啊。哪儿淘的?我也想整一个。”
笑意不达眼底。
那是他面对真正危险时的本能反应——轻佻,是掩饰;漫不经心,是杀意的前奏。
晋浩中皱起眉,目光落在无涯身上,警惕本能地爬上脊背。他冷哼一声:“你从哪冒出来的?装得倒像那么回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上位者惯有的轻蔑,“可惜,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话音未落,客厅另一侧的门被推开。
一个年迈却依旧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管家。
岁月在他脸上刻满沟壑,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脊背却依旧笔直。那双眼睛沉稳而坚毅,不带一丝动摇。
“少爷。”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稳,“老爷子交代过,这栋房子不能毁。我留下,陪您。”
不是请示,是决定。
晋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住。
记忆骤然翻涌——
童年漫长的夜晚,父母被实验室的灯光吞没,是这个人守在门外,替他挡住孤独;粗糙的大手落在他肩上,低声笑着说:
“少爷,我看着你长大。只要我还站得住,就没人能欺负你。”
可现在,那道背影已有些佝偻。
晋云喉咙发紧,低声道:“你走。这不是你的仗。”
语气很轻,却是他这辈子少有的恳求。
管家摇头,眼神平静而坚定:“少爷,我这条命,是老爷子给的。能替您挡一次,是我的荣幸。”
晋浩中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扬起。
他拍了拍手,掌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真感人。”
他眯起眼,“你藏的人不少啊,晋云。”
“可惜,你越在乎,我就越想看看——你会不会为了他们低头。”
遥控器在他掌心轻轻一晃。
“交出数据,我放你们走。”
“否则,这里,连同你们,一起炸上天。”
那不是威胁,是期待。
晋云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笑意很淡。
“叔叔。”
“你真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无涯动了。
那道原本懒散的身影骤然爆发,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手腕一翻,银色飞刀破空而出,直取晋浩中手中的遥控。
晋浩中反应极快,侧身避开。
飞刀擦着风衣下摆掠过,撕裂布料,深深钉入墙壁,尾羽震颤。
“找死!”
他狞笑着抽出短刃,迎上无涯。
两人瞬间贴身缠斗。
与此同时,晋云扑向晋浩中。
他翻滚避开攻击,顺势抓向遥控,脑中飞快勾勒别墅的爆破结构——地下引线、承重点、逃生路径,一一闪现。
“你敢!”
晋浩中怒吼,一拳砸下。
拳风擦过晋云耳侧,血痕瞬现。晋云不硬接,反手擒住对方手臂,用力一拧——
关节错位的脆响在空气中炸开。
晋浩中吃痛,反身肘击,疯狂咆哮:“你跟你爸一样顽固!人类需要进化!”
晋云被撞得气息一滞,却借力绊倒对方,拳头狠狠砸向下巴。
客厅顷刻成了战场。
就在这时——
“晋云!走!”
凌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撕裂般的急促,“炸药是真的!”
轰鸣声自地下炸开。
地基震颤,裂纹顺着墙壁疯长。
管家猛地推开晋云,低声道:“少爷,走!”
他扑向地上的遥控。
“别碰!”
晋浩中嘶吼着抢先一步,狠狠按下按钮,“没人能阻止我!”
火光冲天而起。
热浪席卷客厅。
“跑!”
无涯怒吼。
就在众人撤离的瞬间——
枪声响起。
子弹从混乱中穿出,精准命中晋云左胸。
血,瞬间炸开。
无涯冲过去,一把扶住他:“撑住!”
身后,别墅彻底崩塌。
管家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之中。
“老爷子……”
他的低语,被爆炸吞没。
雨夜里,只剩废墟。
晋云在树下昏迷。
血顺着雨水流走。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只剩一个念头——
既然进化不可避免,那就由他来决定方向。
地下诊所的灯光刺眼而冰冷。
这里是肖凤的私人领地,一间隐匿在城市边缘的地下堡垒。金属墙壁上嵌满闪烁的监护屏与试管架,荧光与阴影交错,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化学试剂混合而成的刺鼻气味。
肖凤,黑白两道公认的基因编辑鬼才。
火红的头发总是随手抓得凌乱不堪,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是一双常年冷静、却从不真正冷漠的眼睛。
当凌霜他们破门而入时,他正伏在实验台前,专注地观察一管幽蓝荧光液体。
“晋云?”
他抬头,眉心微微一蹙,“又是什么麻烦?你们就不能安静点闯进来吗?”
语气平稳,甚至带着点傲慢的别扭。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晋云身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肖凤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把推开操作台,声音陡然冷硬起来:“无涯,把人抬上手术台。衣服脱掉,伤口完全暴露。凌霜,准备止血钳和肾上腺素。”
命令一条接一条,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手术灯亮起。
白光下,晋云胸口的枪伤暴露无遗。子弹嵌在心脏附近,创缘泛着诡异的蓝黑色光泽,如活物般缓慢侵蚀周围组织。
肖凤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去。
“进化毒弹。”
他低声骂了一句,“晋浩中那老东西的专属玩意儿。”
——融合神经毒素与基因崩解剂,专门用来猎杀“异类”。
探针刺入伤口,监护仪立刻发出刺耳警报。心率紊乱,血压急降。
“毒性过强,常规解毒剂无效。”肖凤语速极快,却异常冷静,“失血过多,心脏功能衰竭边缘。”
静脉注射广谱抗毒血清。
失败。
电击除颤。
晋云的身体猛地一颤,心跳却依旧微弱。
凌霜站在一旁,声音已经带了哭腔:“肖凤,你不是号称活死人吗?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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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法啊!”
无涯靠在墙边,手臂环胸,语气阴冷:“他要是死了,我会亲手宰了晋浩中。”
肖凤没理他们。
纳米机器人注入,试图包裹毒素并排出。
基因抑制剂喷雾,延缓崩解扩散。
——全部无效。
监护仪上的曲线逐渐趋于平直,呼吸几乎消失。
肖凤摘下眼镜,指腹按了按眉心。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显露出疲惫。
他见过太多尸体,也亲手送走过无数“失败品”。
可他从没想过,这个被他一路护着走到今天的少爷,会倒在这种阴损的手段下。
“靠……”
他低声咬牙,“不能让你就这么死。”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墙角的冷冻柜上。
一排试管静静躺在冷光中,标签上的字清晰而危险——
实验体。
“常规路线走不通了。”
肖凤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毒弹的核心是章鱼基因的神经锁链。要硬扛它……只有一种东西。”
他顿了顿。
“修复再生。”
冷冻柜开启,一管幽蓝色样本被取出。
“灯塔水母的基因序列。”
“自然界最强的再生者,能在细胞层面逆转损伤,强行压制外来毒素。”
他看向晋云,目光短暂而复杂。
“但这不是治疗,是赌博。”
“植入后,他的基因链会永久改变。突变风险,不可控。”
凌霜迟疑:“……会不会把他变成怪物?”
无涯冷笑一声:“怪物也比死人强。动手吧。”
肖凤没再犹豫。
基因编辑仪启动,银灰色机身低鸣,CRISPR载体被精准注入。荧光样本化作一线蓝光,沿着微型针管进入晋云体内。
监护仪曲线剧烈波动。
细胞层级的重构开始了。
水母基因激活不死机制,异常分裂的细胞吞噬毒素,重塑破损心肌。肖凤目不转睛地盯着数据流,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撑住,少爷。”
“我……还没输过。”
时间被拉得漫长而黏稠。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镜片起雾,他却一步不退。
终于——
警报声逐渐减弱。
伤口边缘浮现出淡淡的蓝色荧光。
肖凤微微一怔。
这不是灯塔水母基因的反应曲线。
就在他意识到异常的瞬间,毒素被彻底压制。子弹残渣被细胞“挤”出体外,落在托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一切归于平稳。
肖凤后退一步,摘下手套,长长吐出一口气。
“成功了。”
“基因对接稳定,毒性中和,心脏完成自愈。”
他看着晋云,语气难得柔和,却仍带着职业性的冷静:
“但他醒来后,不会完全一样。再生能力增强,副作用未知。可能对疼痛迟钝……也可能,对海洋产生莫名的亲近。”
他扯了扯嘴角:“别真给我进化成条美男鱼。”
凌霜瘫坐在椅子上,抹着眼泪笑骂:“这命,真硬。”
无涯走上前,拍了拍肖凤的肩:“欠你一瓶酒。”
“少来。”肖凤推开他,“劣酒免谈。”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晋云身上。
那层淡蓝的微光,已经隐没进皮肤深处,像从未存在过。
可肖凤知道——
有什么东西,已经被唤醒了。
手术台上,晋云的胸口缓慢起伏,呼吸平稳而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