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雨势渐歇,零星的雨丝般在空气中飘荡。
整个城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帷幕笼罩,寂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偶有车辆在积满雨水的道路上疾驰而过,轮胎碾压水洼,激起一片片银亮的飞花,溅起的水雾在路灯下折射出诡异的碎光。
本该为节日盛装的街市,如今门可罗雀,早早拉下铁闸,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三三两两的匆匆身影裹紧衣领,低头疾走,无心驻足欣赏那些华丽的灯饰——霓虹闪烁的彩带缠绕在电线杆上,节日横幅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却映照出一片冷清的荒凉。
那种繁华与死寂的诡异碰撞,让人心底隐隐生出不祥的预感,仿佛这座城市正悄然酝酿着下一个崩塌的节点。
“砰——”
一声闷雷般的爆炸骤然撕裂夜幕,震得远处的窗户嗡嗡作响。
爆炸的地点升腾起滚滚黑烟,在夜空中扩散,黄色的火舌狂野地窜向天际,映红了半边云层。离事发点两公里的居民都能肉眼捕捉到那刺眼的火光,空气中隐约传来焦糊的刺鼻味。
不久,街巷间警笛长鸣,消防车呼啸而过,红蓝灯光刺破黑暗,将原本的寂静搅成一片喧嚣。
爆炸点附近的居民们从睡梦中惊醒,有人战战兢兢地推开窗户,探头张望那吞噬一切的火海;更多人则披上外套,赤脚冲出家门,手机举过头顶,捕捉着那升腾的浓烟和扭曲的焰影。
人群中低语四起:“又来了……这是第几次了?”
恐惧在夜色中蔓延,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
而爆炸的中心,正是晋云与林鹤羽所居住的别墅区域。
那熊熊烈焰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以别墅为核心,向四周疯狂蔓延。周围的植被还挂着潮湿的雨珠,本该阻挡火势,却滋养了那贪婪的火舌,吞噬树干、灌木,直至山脚的林木化为一片焦土。火光映照下,别墅的轮廓扭曲变形,隐约可见断壁残垣在热浪中坍塌,空气中弥漫的烟尘缭绕,预示着这场灾难远未落幕。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如擂鼓般急促,叩击着林鹤羽的耳膜,将他从混沌的睡梦中拽回现实。他缓慢睁开双眼。
头痛欲裂,他下意识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触到额角的凉意——什么时候睡着的?
记忆勉强拼凑起来,他只记得昨晚去关窗户,那窗外下着雨,关好后……然后呢?脑海里一片空白。
林鹤羽坐起身,视线渐渐回笼,才发现自己竟躺在学生宿舍的单人床上,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晋云别墅惯有的草木味不同。
——不对,这里是他们的宿舍,可为什么……
他猛地转头看向晋云的床位: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从未有人躺过。
床头柜上,那盏晋云常用的台灯静静伫立,灯罩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尘。
晋云……去哪儿了?我怎么在这儿醒来?
心底涌起一丝莫名的寒意,林鹤羽的喉咙发紧。
他不是那种容易慌乱的人,可此刻,胸口被什么堵住,呼吸都变得沉重。
昨天他们还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空气中弥漫着焦烟的余味,晋云的侧脸冷硬如冰,却在无人处轻轻握住他的手。那份温暖仿佛还在掌心残留,可现在,一切都变了调。
难道是晋云有事瞒着他?
林鹤羽的指尖微微颤抖,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试图理清思绪——可脑海中那杯昨晚的冷饮突然浮现在脑海中:晋云让他盛饭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是巧合,还是……他不愿往下想。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愈发急促。
是谁?林鹤羽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步有些虚浮。
他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拉开门闩。门外的人显然没料到房间里竟有人回应,那身影因惯性向前一倾,直直扑进他怀里。
“哎哟!”一声熟悉的惊呼,林鹤羽定睛一看,才认出是马大哈。
此刻,马大哈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T恤上沾满灰尘和雨渍,眼里是满眼的血丝和劫后余生的狂喜。
“林鹤羽!你真的在这里啊!可算找到你了!”
他说话间,声音激动得带了哭腔,双手死死抓住林鹤羽的胳膊。
林鹤羽愣了愣,疑惑地看向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推开马大哈的肩:“怎么了?你……哭了?”他声音低柔,却藏着一丝警惕。
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焦糊味,从窗外渗入,让他心底的疑云更浓。
马大哈见他一脸茫然,神情夸张地双手抱住林鹤羽的双臂,疯狂摇晃起来,那力道大得林鹤羽的牙齿都打战:“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后山爆炸啦?留校的学生都快疏散完了,学校群里都炸锅了!大家都在互相联系,我、李泽、关影,我们仨找了你和晋云一宿!手机打爆了都没人接,你俩人间蒸发了啊!”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恐惧,眼底的泪光在晨光中闪烁:“周恒君还没找到,你可千万别又出事了。”
“爆炸?后山哪里?”林鹤羽的心猛地一沉,那地方……不是他和晋云昨天刚去过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树影婆娑的山道,晋云的低语,还有那隐秘的别墅入口。
到底怎么回事?
爆炸……难道是针对他们的?他的脸色瞬间煞白,手指下意识抓紧门框。晋云,你在哪里?是意外,还是……有人在追杀?
“我也不清楚啊,后山那片树林,学校不让学生靠近,说是防止二次爆炸。那里有人看管,过去会被警告。我们猜那里原先住着校长啥的。可能是校长得罪人了,被人炸了?”
马大哈挠着头,乱糟糟的头发被他抓得更乱,语气里带着八卦的兴奋,却掩不住眼底的惊魂未定。
他抹了把脸,继续道:“对了对了,赶紧联系关影他们,告诉他们你还活着!”说着,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敲击,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林鹤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活着?可晋云呢?那整齐的床铺,让他脊背发凉。
“晋云呢?他没跟你在一起吗?”马大哈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继续在群里疯狂发消息。
“不知道。”
林鹤羽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转头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位,心底的空洞不断扩张。昨天他们还在一起。
“不知道?你们昨天不是一起走的吗?”马大哈一脸震惊,圆眼睛瞪得溜圆。他顿了顿,拍拍林鹤羽的肩:“算了,云哥经常失联,不用太担心他。总之,先跟我走出去吧。外面乱套了!”
林鹤羽机械地点点头,抓起床头的书包跟着马大哈走出宿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与他和晋云共住的房间。
阳台上,玻璃碎得彻底,昨夜的爆炸余波竟将它震成一地晶莹的残渣。阳光洒下,碎玻璃熠熠生辉——昨晚的爆炸声那么响,他却睡得死沉。
为什么?
林鹤羽边走边回忆,脑海中那杯冷饮的冰凉顺喉而下,甜中带涩……难道是晋云下的手?为了保护他?不,不可能……可如果不是,那是谁?
心底的疑问,让他呼吸急促。踏出宿舍门的那一刻,他隐约觉得,这扇门关上,便是某种诀别的仪式——身后的一切,将永不复返。
随着“哐当”一声门响,他与晋云生活过的痕迹,全部被锁在门内,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林鹤羽跟着马大哈匆忙走出宿舍楼,只见整栋楼空荡荡的,只剩他们两个孤零零的身影回荡在走廊。学校餐厅和教学楼已被黄线封锁,警戒带在风中猎猎作响,诉说着昨晚的惊险。
林鹤羽不由自主地朝后山看去:山体依旧巍峨,可通往山脚的树木已成一片焦黑的鬼影,枝干扭曲,空气中飘荡着刺鼻的焦味,混着雨后的泥土腥气,直钻鼻腔。他甚至能想象火舌舔舐时的咆哮,那别墅……他们的家,就在那下面化为灰烬?
晋云,你在哪里?
“鹤羽,你为什么不买个手机呢?我们想联系你都联系不上。”马大哈低声自言自语,边走边刷手机,屏幕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显出深深的黑眼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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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总爱开玩笑,可现在,那马虎的语气里多了丝疲惫。
林鹤羽没有回答。
在沉默的间隙,林鹤羽再次被马大哈打断思绪:“诺,这是学校刚发的通知。”马大哈将手机塞到他手里,屏幕上那条《重要通知》赫然在目。
《重要通知》:
由于本校于昨夜遭遇不明袭击,为了各位同学的安全,本校于今日起停止教学,各年级的班主任请统计好学生人数,确保每一个学生安全到家。全部学生今日上午务必离开学校,家住外地的同学由班主任统计好,由班主任带离学校,到附近的体育场集合。
开学时间另行通知。
林鹤羽的视线在“遭遇不明袭击”上停留,胸口一闷。不明……谁的袭击?晋云,你知道吗?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手机差点滑落。
“你都不知道,今天早晨学校论坛跟炸了锅一样,都在传地铁着火的图片。哼,他们哪里知道,咱们几个可是亲临现场,那恐怖程度可比图片强多了。”马大哈忽然来了精神,挺起胸膛,试图用这点“资历”驱散心头的阴霾,边说边比划爆炸时的火光,脸上挤出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可眼底的惊惧却藏不住,随时可能复燃。
林鹤羽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接话。亲临现场……是啊,那尖叫、血腥、死神擦肩的滋味,至今还如影随形。可比起地铁,这次后山的爆炸,更让他心如死灰——那里,有他的家,有晋云。
两人走到校门口,只见铁栅栏外已停满车辆:警车闪烁着冷光,家长们的私家车挤成一团,喇叭声和哭喊声交织成乱。校门已被封锁,只出不进,黄线后的警察面无表情地核查名单。
空气中,焦味更浓了,夹杂着汽油和汗水的杂乱。
“鹤羽,我把你安全的消息发群里了。接下来你要去哪里呢?”马大哈收起手机,拍拍他的背,难得地像个可靠的大哥。
这个问题问住了林鹤羽。他顿了顿,声音干涩:“我回家吧,我家离学校不远。”
回家……可那里,还算家吗?没有晋云的别墅,已成灰烬,他的心,又能安放何处?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你一直住校,是因为家在外地呢。那么我也得回家啦,注意安全。记得让你妈给你买个手机。晋云有消息了,滴我一下。”马大哈挥挥手,转身挤进人群,那乱糟糟的背影很快被淹没。
林鹤羽苦笑一声:“好。”他目送马大哈远去,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
林鹤羽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机械地踩在人行道上。走着走着,便到了那条他经常路过的商业街。本该车水马龙的巷弄,如今只零星开了几家店,卷帘门半掩,店主们透过玻璃窗警惕地张望。商店门口的大屏幕亮着,蓝光刺眼,正在循环播放新闻,音量调得极大。
画面中,正好跳转到昨天的地铁爆炸案。新闻下方滚动的字幕:“目前我市遭遇多起爆炸,已造成128人死亡,256人受伤。爆炸可能持续发生,请大家待在家中,非必要不要出门。”主持人的声音平板,却带着一丝压抑的颤动,镜头扫过医院的担架和哭泣的家属。
林鹤羽的胃部一紧——周恒君,还活着吗?而晋云……
他驻足观看,双手不由自主地插进口袋。
画面切换到另一起爆炸案,记者的声音响起:“我市云初中学今天凌晨也遭遇了爆炸袭击,所幸爆炸并未造成人员伤亡。”
林鹤羽的心猛地一跳,云初中学……后山!
镜头拉近,记者站在爆炸周边,身后是身着白色防护服的防爆人员,他们在焦土上穿梭。背后的树林已成一片焦黑的荒原,残枝指向天空。“据工作人员说,爆炸地点是一间民宅,该民宅目前已经被夷为平地,现场人员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进入中心寻找幸存人员,目前并没有人员伤亡的报告。”
林鹤羽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无伤亡……晋云,你在哪里?是逃出来了,还是……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晋云的笑,那双深邃的眼睛,藏着风暴。可无论如何,他必须相信:学长,平安。
望晋云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