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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 25 章

作者:紫铜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又是生日。


    林鹤羽的生命中,似乎每一个原本该庆祝的重要节点,都像是被命运提前设下了诅咒,总是伴随着无法预料的崩塌与毁灭。


    从那个充斥着尖叫与火光的车站逃出生天后,他和晋云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空气中依旧漂浮着未散去的焦糊味,那是橡胶与绝望混合燃烧的气息,刺鼻得让人窒息。两人都默契地保持着缄默,林鹤羽偷偷侧目,余光里的晋云面色冷硬如冰,那双平日里深邃的眼眸此刻被紧锁的眉峰压得极低,仿佛正在脑海中进行着一场无声却激烈的推演。林鹤羽张了张嘴,喉咙里的话滚了几遭,最终还是被晋云周身那股几近实质化的低气压给逼退了回去。


    或许,学长和他一样,心底正翻涌着难以平复的焦躁与余悸。地铁里那场劫难,像一场没有预兆的噩梦,死里逃生的滋味并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庆幸,反而伴随着一种黏腻的恶心感。更何况,周恒君至今下落不明,他们唯一的指望只有警方的搜救名单,那种无力感像影子一样,甩都甩不掉。林鹤羽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鞋底沾满了灰尘与不知是谁的血迹,每一步踩下去,都像是在重温刚刚经历的恐怖。


    市里的公共交通系统早已全线瘫痪,私家车在大马路上堵成了一条死寂的长龙。烈日毫无怜悯地炙烤着大地,下午的阳光毒辣得仿佛要将柏油路都烤化。等他们终于徒步挪回别墅门口时,林鹤羽已是浑身湿透,衣物难受地黏在脊背上,胃里的饥饿感更是让他甚至有些眩晕。推开门的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点吃的填饱肚子,然后洗掉这一身的狼狈与晦气。


    然而,一脚踏进客厅,林鹤羽的动作却僵住了。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脑,像是一条冰冷的蛇在暗处吐着信子。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沙发上的靠枕依旧歪斜着,茶几上的半杯水还没干,窗帘半掩,一切都维持着早晨出门时的原状,熟悉得毫无破绽。可直觉在疯狂报警,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藏在某个死角,静静地、贪婪地窥视着这栋房子里的一举一动。他下意识地皱眉看向晋云,试图从对方脸上寻求一丝安定的答案。


    晋云显然比他更敏锐。他没有说话,迈开长腿径直走到客厅中央,自然而然地坐进那张单人沙发里,陷入了沉思。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沉重,带着某种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林鹤羽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试探:“学长,你说这次爆炸……会不会跟我有关?毕竟因为我爸的事,我跟那些亡命之徒有过交集。”


    晋云闻言,敲击扶手的手指一顿,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轻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像是听到天真童言般的揶揄,眼神却柔和了下来:“想多了。你只是个背景普通的高中生,那帮人求财而已,犯不着为了这点债务搞出这种惊天动地的恐怖袭击,这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


    林鹤羽一愣,紧绷的神经随即松弛下来。也是,冤有头债有主,讨债的目的是钱,又不是报复社会。他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炸懵了,才会生出这种荒谬的联想。


    两人各自回房洗漱。半小时后,林鹤羽站在了厨房里。


    他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呼”地一声窜起,瞬间给这死寂的房子带回了一丝烟火气。他熟练地往锅里倒油,待油温微热,白皙修长的手指捏起两枚鸡蛋,在锅沿轻轻一磕——“咔哒”一声脆响,圆润饱满的橘黄色蛋黄裹挟着清亮的蛋液滑入锅中。


    “滋啦——”


    热油瞬间拥抱了蛋液,激起一阵欢快的声响。那原本令人心悸的寂静被这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声音打破。林鹤羽握着锅铲轻轻翻动,蛋液迅速膨胀、凝固,边缘被煎得金黄焦脆。浓郁的蛋香混合着热油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迅速弥漫至整个客厅。接着是米饭入锅的翻炒声,颗粒分明的米饭在锅铲下跳跃,染上金黄的色泽,再撒上一小把翠绿的葱花,白色的热气腾腾升起,温柔地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这单纯而朴实的食物香气,像是一双温暖的大手,一点点抚平了林鹤羽心头那些关于死亡与爆炸的阴霾。在这方寸之间的厨房里,只有食物的治愈与安宁,外面世界的残酷仿佛都被隔绝在了那层热气之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换了一身干净居家服的晋云走了进来,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他走到林鹤羽身后,毫无预兆地伸出手,从背后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这并不是一个寻常的拥抱。


    晋云的双臂收得很紧,像是要将林鹤羽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力道大得让林鹤羽有些透不过气。那是一种带着深深眷恋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甚至……还有一丝隐晦的颤抖。


    林鹤羽被抱得手忙脚乱,锅铲差点脱手,但他没有挣扎。他的后背紧贴着晋云温热宽阔的胸膛,那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导过来,一声声,沉稳而真实。在这一刻,他也无比贪恋这个拥抱,这是证明他们都还活着、还彼此拥有的最好证据。


    晋云将下巴抵在林鹤羽的肩窝处,脸颊贴着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带着一种让人鼻酸的亲昵。他闭着眼,深吸着林鹤羽身上混合着沐浴露和蛋炒饭的烟火气息,仿佛要将这个味道刻进灵魂深处,作为日后漫长岁月里的慰藉。


    “好啦,学长,快做好了,再等等。”林鹤羽笑了笑,空出一只手反向揉了揉晋云半湿的头发,声音软得像春日里的风。他尽量让语气轻松欢快,试图驱散两人之间那股若有似无的沉重。


    晋云在他的颈窝蹭了蹭,终于缓缓松开了手,转身走向客厅。


    就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林鹤羽突然感觉到肩膀上一凉,像是有什么滚烫而湿润的液体滑过,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水痕。


    他惊讶地猛然回头,却只捕捉到晋云高大的背影,沉默地融入了客厅昏黄的灯光中,看起来孤寂又挺拔。林鹤羽愣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肩膀,那里只有一片微凉。


    错觉吗?那个强大到无所不能的学长,怎么会哭?


    晋云打开了电视,新闻频道还在滚动播放着早晨的突发事件。画面里,穿着厚重防爆服的记者站在警戒线外,身后是闪烁的红蓝警灯。


    “目前,防爆警察正在站内逐一排查……不排除再次发生爆炸的可能……请市民留在家中……”


    记者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镜头一转,扫过那个焦黑变形的车厢残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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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鹤羽端着两盘泛着金光的蛋炒饭走过来,又倒了两杯加冰的冷饮。“学长,吃饭吧。”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可目光总是控制不住地往晋云脸上瞟。


    刚才那滴泪的触感太过真实,在他心里挥之不去。可晋云此刻正低头吃着饭,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拥抱从未发生过。


    林鹤羽咬着筷子尖,看着那盘色泽诱人的蛋炒饭,胃里却一阵阵翻涌。那金黄的色泽让他不可避免地联想到车厢里燃烧的火焰和焦黑的躯体。他懊恼地戳着米饭,觉得自己真是没用,反射弧长得离谱,现在的恐惧才开始反噬。


    他偷偷抬眼,却正好撞进晋云抬起的目光里。


    晋云似乎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宠溺的笑,那眼神包容得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林鹤羽瞬间脸颊爆红,像是偷窥被抓包,羞耻得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鹤羽,帮我再盛一碗吧,我很饿。”晋云把空碗推了过来,声音低沉温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噢,好。”林鹤羽如蒙大赦,端起碗逃也似的冲向厨房,根本不敢再看晋云一眼。


    为了掩饰尴尬,回来后他只能一口接一口地灌着冰饮。而对面的晋云,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那碗普通的蛋炒饭,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尝最后的晚餐。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狂风大作。


    巨大的落地窗被风撼动得嗡嗡作响,乌云如泼墨般压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瞬间模糊了整个世界。雷声滚滚而来,淹没了电视里的新闻播报。


    林鹤羽连忙起身去关窗。等所有的窗户都锁紧,外面的风雨声被隔绝了大半,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但这安静太诡异了。


    林鹤羽下意识回头,心脏猛地一缩——晋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没有开灯的角落里,晋云高大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邃如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凉与决绝。明明近在咫尺,林鹤羽却觉得他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正准备独自远行。


    “学长,你怎么突然……”林鹤羽心头一慌,伸手想要去拉他。


    话音未落,眼前骤然一黑。


    没有任何疼痛,身体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向前倒去。


    晋云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修长的手臂温柔而坚定地将昏睡过去的人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窗外的雨势愈发猛烈,雨水冲刷着城市,仿佛要洗净这一日的罪恶与血腥。


    晋云抱着林鹤羽,低头凝视着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他眼底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那是深沉的爱意,更是即将面临生死离别的痛楚。敌人已经逼近,这是他唯一能保护林鹤羽的方式。


    他俯下身,在林鹤羽的眉心印下极轻的一吻,那是一个虔诚的烙印,也是无声的告别。


    他在林鹤羽耳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沙哑地呢喃:


    “对不起,鹤羽。”


    雨一直下到后半夜,风声呜咽,像是在为这对恋人唱着最后的挽歌,又像是在预示着,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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