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以“金融安全观察者”名义发布的、关于那家欧洲家族办公室与IMSA残党关联及其可疑金融操作的匿名分析报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在国际金融界和科技监管领域激起了不小的浪花。报告内容详实,逻辑严密,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指向性极强,尤其是指出其利用离岸公司和复杂金融工具,为某些“高风险、有悖伦理”的科技研究(影射IMSA)提供资金,并涉嫌操纵关联股票、进行内幕交易等行为,立刻引起了多家权威财经媒体和几家欧洲金融监管机构的注意。虽然该家族办公室迅速发布声明,矢口否认,并指责报告是“恶意诽谤和商业诋毁”,但已经有不少嗅觉敏锐的投资者和机构开始重新评估与他们的合作,其股价和债券价格也出现了小幅波动。
与此同时,由“织网计划”首席科学家陈教授和主要投资人兼战略合作伙伴陆时衍共同出席的小范围媒体吹风会,在S市一家高端酒店的会议厅低调举行。到场的媒体不多,但都是科技、医疗、财经领域的顶级媒体。吹风会上,陈教授以严谨的科学态度,公布了“柔性神经织网”第一阶段在动物实验和初步人体安全性测试中取得的突破性进展,展示了令人惊叹的神经元信号采集精度和生物相容性数据。陆时衍则从商业和产业角度,阐述了“织网计划”对未来脑机接口、神经疾病治疗乃至人机交互模式的颠覆性意义,并宣布“K”资本将继续加大投入,推动项目加速进入临床研究和产业化阶段。
吹风会的内容被严格控制在技术成果和商业前景层面,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已足以在相关领域投下重磅炸弹。“织网计划”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概念,而是已经取得了实质性、可验证的进展。这无疑给所有关注这个领域的人打了一剂强心针,也让那些试图阻挠或窃取成果的势力,感到了更深的危机。
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一暗一明,一守一攻,配合得恰到好处。欧洲家族办公室那边焦头烂额,暂时无暇他顾;而“织网计划”的高调亮相,则吸引了绝大多数关注前沿科技和投资的目光。苏清鸢在幕后冷静地观察着各方的反应,调整着策略。阿月那边对“黑皮”之死的调查还在继续,虽然暂时没有突破性进展,但至少牵制了对方在本地的部分力量。
而就在外界风云暗涌之际,苏家内部,却迎来了一件相对平静,却意义非凡的事情——苏老太爷出院回家了。
老爷子身体恢复得不错,虽然行动还需借助拐杖,言语也稍慢,但精神矍铄,归家心切。苏明远和方静婉亲自将父亲接回重新布置过的苏家老宅主楼(祠堂所在的侧院仍在封闭修复中)。为了迎接老爷子回家,也为了驱散火灾带来的阴霾,苏明远特意邀请了几位至交好友和家族亲近的长辈,在家中设了一场小型家宴,既是接风,也是为老爷子冲喜。
家宴设在主楼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氛围温馨。高仿的《松鹤延年图》被精心装裱后,悬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柔和的灯光下,古意盎然,几乎成了整个客厅的焦点。前来道贺的客人们,无论是出于真心祝贺,还是出于好奇,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幅画吸引。
“哎呀,苏老,您这气色可比在医院时好多了!真是可喜可贺!”一位与苏老太爷相交多年的老友,握着老爷子的手,连声道喜,目光却忍不住瞟向那幅画,“这就是……就是那幅……‘回来’了的《松鹤延年图》?”
苏老太爷脸上带着欣慰和自豪的笑容,顺着老友的目光看向那幅画,点点头,有些费力但清晰地说:“是……鸢鸢……有孝心,想办法……弄回来的。像,真像。”
另一位在收藏界颇有名望的远房表叔,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得到允许后,凑到画前,几乎是贴着画布,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他先是看整体的构图和气韵,微微点头,然后目光聚焦在松树的枝干、仙鹤的羽毛、山石的皴法、流泉的笔触上,越看,脸上的惊讶之色越浓。
“这……这松针的笔法,苍劲中带着飘逸,完全是明代末期浙派画风的特点……这鹤羽的渲染,层层叠染,细腻生动,墨色浓淡变化极其自然……还有这山石的皴擦,斧劈皴结合雨点皴,力道十足,立体感极强……”表叔一边看,一边忍不住低声惊叹,甚至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对着画面的细微处仔细观察,“这绢帛的纹理,这颜料氧化后的色泽,这墨色沁入绢丝的质感……天衣无缝!简直是天衣无缝!”
他猛地直起身,看向苏明远和苏清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明远,清鸢侄女,这……这真是用数字技术‘复原’,然后再仿制出来的?这……这怎么可能?这分明就是经历了数百年岁月洗礼的古画才有的质感和神韵!就算是顶级的仿古高手,用老绢、老墨、老颜料,耗费数年之功,也未必能达到这种程度!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表叔的话,立刻引起了其他几位对字画有些研究或爱好的宾客的注意,纷纷围拢过来,对着那幅画啧啧称奇。他们或许没有表叔那么专业,但基本的鉴赏力还是有的。这幅画带给他们的视觉冲击和那种扑面而来的“古意”,绝非寻常仿品可比。
“是啊,苏老,苏总,这画……简直跟真的一模一样!不,比很多保存不善的真迹看起来还要精神!”
“清鸢小姐,您这到底是用了什么技术?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啊!”
“了不得,了不得!苏家有女如此,何愁家业不兴啊!”
赞叹声,疑问声,不绝于耳。苏明远和方静婉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看向女儿的目光充满了赞许。苏老太爷更是红光满面,比吃了补药还精神。
苏清鸢站在一旁,面带得体而谦逊的微笑,对众人的赞誉一一礼貌回应,但解释得却很简单:“不过是利用了家里早年留下的老照片和底片,借助一些比较先进的数字建模和材料分析技术,尽可能做了还原。主要还是仿制师傅们手艺高超,才能在细节上做到逼真。能让爷爷开心,让这幅画的精神传承下去,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技术的作用,也抬高了仿制师傅的功劳,更强调了初衷是为了孝道和传承,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反而觉得她谦逊有礼,不居功自傲。
然而,那位懂行的表叔显然不满足于此。他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的考古学家,围着那幅画转来转去,拿着放大镜看了又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分毫不差……真的是分毫不差……你看这题跋的笔锋转折,这印章的篆刻刀法和印泥色泽,还有这画面边缘因为年代久远而产生的自然龟裂和剥落感……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仿制了,这简直就是……就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动。他转向苏清鸢,眼神热切:“清鸢侄女,不,苏小姐!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仔细看看这画的背面?还有,这仿制用的是什么样的绢?什么样的颜料?能否透露一二?这简直是艺术品复制领域里程碑式的成就啊!”
苏清鸢心中暗笑,这位表叔还真是个痴人。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隼”提供的数字复原精度和仿制团队工艺的高超。她正要开口婉拒,毕竟有些技术细节不便透露,就在这时,管家进来通报,有客到访。
来的是两位不速之客——省博物馆的徐老和他的学生陈专家。
原来,徐老在听学生陈专家回去后,激动万分、语无伦次地描述了苏家那幅“神奇”的仿作后,本就将信将疑,心中好奇得如同百爪挠心。他是真正的行家,深知要仿制一幅古画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有多难,更何况是仅凭老照片和底片进行数字复原后再仿制。这简直挑战了他的认知极限。恰好今天得知苏老太爷出院归家,他便借着探望的名义,带着学生,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就是想亲眼看看那幅传说中的“神作”。
苏明远自然热情相迎。徐老是文物界的泰斗,能来家里,是给苏家面子。
徐老一进门,寒暄过后,目光就像被磁石吸引一样,牢牢钉在了客厅正中的那幅《松鹤延年图》上。他脚步不由自主地走过去,甚至忘了跟主人家多客气几句。
和陈专家第一次见到这幅仿作时一样,徐老在看清画面的瞬间,整个人就僵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到疑惑,再到难以置信的震惊,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他颤巍巍地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又拿出一个比表叔那个专业得多的高倍放大镜,几乎将脸贴到了画布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专家。只见徐老拿着放大镜,从画的左上角开始,一寸一寸,极其缓慢、极其仔细地观察着。他看松树的枝干,看松针的排布,看树皮的纹理;他看仙鹤的喙、眼、羽冠、翅羽、尾羽,甚至看鹤足上的鳞片;他看山石的皴擦浓淡,看流泉的笔意走向;他看题跋的每个字,看印章的每道刻痕;他甚至侧过身子,在特定的光线下,观察画面的反光效果和绢帛的经纬编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徐老看得极其投入,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恍然大悟般点头,时而发出低低的惊叹。他没有说一句话,但这种沉默的、全神贯注的审视,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足足看了将近半个小时,徐老才缓缓直起身,摘下了眼镜和放大镜。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浩大的工程,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震撼、钦佩和深深不解的复杂神色。
他转过身,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苏清鸢身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苏……苏小姐,老朽……老朽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语气,缓缓说道:“老朽浸淫古书画鉴定修复数十年,自问见过的真迹赝品不计其数。但像今天这幅……请原谅老朽不知该如何称呼,是‘仿作’?‘复原品’?还是……‘新生’?像这样,能在笔触、色泽、神韵、乃至岁月留下的每一丝细微痕迹上,都与原作(或者说,与原作应有的面貌)达到如此惊人一致的作品,老朽平生仅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指向画上的松树:“你看这松针,墨色浓淡变化,笔锋的提拔转折,甚至每一组松针之间的疏密穿插,都与原作分毫不差!这绝非简单临摹可以做到,这需要对原画师用笔习惯、力度、节奏有着入木三分的理解!”
他又指向仙鹤的羽毛:“这羽毛的渲染,从羽根到羽梢,颜色的过渡,丝毛的技法,栩栩如生,仿佛能感觉到羽毛的蓬松质感!还有这鹤顶的朱砂,色泽沉郁古雅,绝非现代化学颜料可比,你们是……找到了古法配制的朱砂?”
苏清鸢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颜料的问题,只是说:“徐老过誉了。仿制师傅们确实用了些心思,尽量还原古法。”
徐老摆摆手,显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但他也明白有些技术细节不便多问。他深吸一口气,感慨道:“苏小姐,老朽之前说那幅画已毁,回天乏术,是依据传统的修复理念。但您……您和您的团队,用这种方法,等于是为这幅画,赋予了另一种形式的‘生命’。这不仅仅是技术,这……这是一种对传统文化的深刻理解,和一种……超越时代的匠心啊!”
他看向苏清鸢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最初听到消息时的怀疑,只剩下深深的敬佩和一丝对未知技术的敬畏。“这幅……作品,其艺术价值和研究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意义上的仿作。它本身,就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一件承载了特殊记忆和情感的瑰宝。苏老,苏总,苏小姐,恭喜,恭喜啊!”
徐老这番话,等于给这幅高仿《松鹤延年图》盖上了最权威的“鉴定印章”。在场的宾客无不惊叹,看向苏清鸢的目光更加不同。之前或许还有人心存疑虑,觉得可能是苏家为了宽慰老爷子,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幅高仿充数,但此刻连徐老这样的泰斗都如此推崇备至,那这幅画的价值,可就非同一般了。
苏清鸢依旧保持着谦逊的微笑,应对得体。她知道,这幅画带来的震撼和赞誉,只是一个开始。它稳住了爷爷的心神,堵住了某些人的嘴,也为她后续的一些行动,赢得了更多的空间和时间。
然而,就在家宴气氛达到高潮,众人纷纷向苏家道贺,赞叹苏清鸢“孝感动天”、“技艺通神”之时,苏清鸢的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她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走到僻静处查看。
是阿月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话:“小姐,追踪肇事司机有线索了,指向城西一个废弃仓库区。另外,顾三那边,有新情况,他说……他知道是谁让他表哥顾文渊联系东南亚那边的人的。”
苏清鸢眼神一凛,迅速回复:“盯住仓库区,不要打草惊蛇。顾三的口供,立刻发给我。”
看来,躲在暗处的老鼠,终于要露出更多的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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