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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国家对符文的器重

作者:奇了个怪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阁楼重归寂静,只剩下伯崖自己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不知名夜鸟的短促鸣叫。桌面上,那张灰色的“丁下”卡片,那幅泛黄的旧日自画像,还有晏留下的、包裹在陈旧油布里的神秘物件,在台灯昏黄与月光清冷交织的光线下,构成了一个沉默而充满张力的三角。


    伯崖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油布粗糙的表面。冰凉的触感下,隐约能感觉到里面包裹之物的坚硬轮廓,不大,但分量不轻。晏父亲留下的“钥匙”,与金属符文深层秘密相关,甚至可能与其死亡有关……这东西就像一个烫手的火炭,不,比火炭更危险,是未爆的炸弹。


    他现在自身难保,“丁下”的评价虽暂时让他免于被“资源办”重点关照,但正如晏所说,那只是一张狗牌,悬挂着,随时可能被拽紧。手背上来历不明、疑似与自己绘画相关的诡异印记,更像是一个无法解读的谜题,或是一道悄然开启、却不知通往何处的门缝。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将这个油布包远远丢开,或者干脆明天找到晏还回去。卷入他人的麻烦,尤其是可能涉及死亡和未知力量的麻烦,是流浪生涯中最忌讳的事情。


    但他的手指却收紧了,将油布包牢牢握在掌心。


    晏那双在黑暗中灼灼逼人的眼睛,那混合着痛苦、决绝和最后一丝微渺期望的眼神,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因为这里,和这里,还没有被锈死。”那句话,像一把钥匙,反而打开了他自己心中某把尘封的锁。


    他厌倦了逃避,厌倦了被动等待命运的宣判。无论是家族规划的坦途,还是流浪中苟且的安稳,亦或是现在这张“丁下”标签定义的边缘人生,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弄明白,关于自己的力量,关于这个印记,关于这个正在将所有人分类、筛选、纳入轨道的世界。


    而这个油布包,晏父亲用生命隐藏的东西,或许就是一片拼图,一块敲门砖,一条……险峻但可能通往真相的小径。


    他将油布包小心地放进床底木箱的最深处,用几幅厚重的画作压在上面。然后,他重新坐回书桌前,目光落在右手背上。


    印记依旧沉寂,淡金色的线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云雾环绕着山峰,静谧而神秘。他尝试像刚才激发胸口山岳符文那样,集中精神,去“感受”这个印记。但与胸口那温热的、实实在在的符文律动不同,手背的印记给他的感觉是……空。不是不存在,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空旷”,仿佛那不是一个能量的源头,而是一个……通道?一个接口?或者,一个等待被“填入”什么的空白画布?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跳。他再次拿起炭笔,铺开新的画纸。这一次,他没有去描绘抽象的、代表山岳特质的线条,而是尝试着,将精神聚焦在手背的印记上,然后,笔尖缓缓落下。


    他画的不再是外界的山,而是试图将脑海中对手背印记的“感觉”——那种“空旷”、那种“待书写”的特质——用线条和明暗表达出来。这是一种极其别扭的尝试,不是写生,不是创作,更像是一种……自我内视的抽象转录。


    笔尖沙沙作响,纸面上逐渐出现一些破碎的、不连贯的痕迹,有些地方浓黑如夜,有些地方留白刺眼,整体混乱而无序,完全不像他以往任何一幅作品。随着他专注地描绘这种“内视”之感,一种奇特的体验产生了。


    他感到手背的印记处,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清凉的流动感,仿佛有看不见的涓涓细流,正顺着那些淡金色的线条缓缓运转。这流动感并非源自他自身,更像是在呼应他笔下的“描绘”,从外部、从虚无中,被吸引、被引导而来。


    同时,他胸口的山岳符文,似乎也被这细微的流动牵动,散发出的暖意不再凝滞,而是开始以一种更活跃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脉动,与手背的清凉感遥相呼应。两种感觉一温一凉,一实一虚,一内一外,在他专注于“描绘”自身印记感受的奇异状态下,建立起一种脆弱而微妙的内在联系。


    但这种联系太微弱了,而且极不稳定。伯崖只是隐约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却完全无法操控,更谈不上利用。当他停下笔,从那种专注状态脱离时,手背的清凉感和胸口的活跃脉动便迅速消退,一切重归沉寂,只留下桌面上那幅意义不明、混乱抽象的涂鸦。


    伯崖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比画十张肖像还要累。但疲惫之中,却有一丝兴奋的火星在闪烁。有联系!手背的印记,胸口的符文,还有他这种独特的、用绘画去“描绘”和“引导”的方式,三者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关联!


    只是这关联的钥匙,他还远远没有找到。也许,晏留下的东西里,会有线索?


    他摇了摇头,暂时压下立刻去研究油布包的冲动。那东西给他的感觉太沉重,在没有更多准备和头绪之前,贸然开启未知,可能是灾难。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符文体系的,关于力量本质的,甚至关于这个“符文资源管理办公室”和其背后意图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肮脏的窗玻璃,稀释了房间里的黑暗。伯崖毫无睡意。他收拾好画具,将那张混乱的涂鸦和旧自画像一起小心收好。灰色卡片被他塞进了抽屉深处。


    他需要出门。不是去摆摊,而是去一个地方——千岩城最大的公共图书馆。那里或许收藏着一些基础的、面向公众的符文理论书籍,虽然可能粗浅,但总比他现在的两眼一抹黑要强。此外,图书馆的报纸期刊阅览区,也许能看到关于这次“符文适应性检验”的官方报道和民间议论,了解一下风向。


    简单洗漱后,伯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离开了阁楼。清晨的老城区已经苏醒,早点摊的蒸汽混合着煤烟味,上班上学的人流匆匆。他路过自己往常摆摊的巷口,梧桐树下空荡荡的,晏的摊位自然也不在。不知那白虎兽人此刻身在何处,是否已经做出了最终决定。


    公共图书馆位于新老城区交界处,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苏式风格建筑,灰扑扑的墙面爬着些藤蔓。此时还早,馆内人不多,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镇流器轻微的嗡嗡声。


    伯崖按照索引,找到了“基础科学·能量应用·符文理论”的分类区域。书架上的书并不多,大多蒙着薄灰,显然问津者寥寥。他抽出几本看起来最基础、书名带有“概论”“通识”字样的厚重大部头,抱着它们来到阅览区一个靠窗的角落。


    翻开书页,一股陈年纸墨的气息扑面而来。书中的内容确实基础,甚至有些过时,主要介绍符文的普遍分类(元素、强化、特异等)、简单的发展史、以及一些最粗浅的冥想和基础引导理念。关于力量更深层的原理、高级的应用技巧、不同符文体系的差异与联系,要么语焉不详,要么直接略过。


    但即便如此,对伯崖而言,这些系统性的基础知识,也如同久旱后的甘霖。他如饥似渴地阅读着,试图将书中的理论框架,与自身对山岳符文的模糊感知,以及昨晚那种奇异的“内视描绘”体验相印证。


    书中提到,符文力量的激发和运用,核心在于“精神编码”与“信息共鸣”。符文本身是某种先天或后天形成的、稳定的“信息结构”,与世界的特定法则片段相呼应。使用者通过特定的精神编码方式(冥想、手势、咒文等)激活符文,引动对应的法则力量。


    这和他摸索的“绘世符文”隐隐有相通之处!绘画,不就是一种极其复杂和个性化的“精神编码”吗?用线条、色彩、构图来编码情感、思想和意境。如果他能将这种编码,与符文固有的“信息结构”精确对接、融合甚至重新编排……


    他正沉浸在思考中,一阵压低了的交谈声从隔着几排书架的另一侧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听说了吗?西城老刘家那个儿子,检验出来是‘乙中’,直接被‘资源办’的人请走了,说是要重点培养,家里还得了笔安置费!”


    “真的假的?乙中就这么大动静?那甲等的岂不是要上天?”


    “你以为呢?现在国家搞建设,到处都要用上符文力量,开矿、筑路、机械维护、甚至听说最新的通讯技术都要掺和……有符文天赋的,就是香饽饽。不过也得看是什么符文,有些冷门的、不好用的,评级高也没用。”


    “唉,我家那小子就是个‘丙下’,普通的‘水流符文’,没啥大用,估计也就是以后进个工厂当个技术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


    “知足吧!总比那些‘丁’等和‘赤’等强。‘丁’等基本就是废了,‘赤’等……嘿,那可是麻烦,听说要严加看管,弄不好……”


    交谈声逐渐低下去,变成了含义模糊的窃窃私语。


    伯崖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用力。乙中就能被“重点培养”,还有安置费。而丁下是“废了”,赤等是“麻烦”,要“严加看管”。社会的金字塔,正在以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快速重构。资源、机会、甚至尊严,都开始与那张小小的卡片颜色紧密挂钩。


    他将书本合上,走到报刊区。最新的《千岩城日报》头版下方,果然有一篇关于“符文资源普查工作稳步推进”的报道,通篇洋溢着乐观向上的基调,强调此举对发掘人才、服务国家建设的重要意义,列举了一些初步统计的“喜人数据”,并对未来“科学化、系统化管理和运用符文资源”提出了展望。字里行间,官方对此项工作的重视和期待溢于言表。


    但在报纸中缝和一些不起眼的版面,伯崖看到几则很小的社会新闻:某区居民因拒绝配合检验与工作人员发生冲突被带走;某“赤等”符文持有者住处被突击检查,发现“违禁符文研究器材”;呼吁民众理性看待检验结果,勿信谣传谣的短评……


    平静水面之下,暗流汹涌。


    伯崖放下报纸,心中沉甸甸的。图书馆的玻璃窗外,阳光正好,崭新的公交车驶过街道,高楼上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一切看起来都在朝着繁荣、有序、现代化的方向前进。但他却感到一种冰冷的隔离感。他和晏,还有那些“丁等”、“赤等”的人,仿佛正被这滚滚向前的时代车轮,有意无意地甩向边缘,甚至碾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离开了图书馆,没有回阁楼,也没有去摆摊,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向城市另一端的家族宅院方向。并不是想回去,只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想去看看,从远处看看。


    他站在一条繁华商业街的对面,隔着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潮,望着那座熟悉的、有着高大围墙和铁艺大门的深宅大院。宅子似乎重新装修过,外墙更显气派,门口还停着一辆崭新的、这个时代颇为罕见的黑色轿车。几个穿着体面的兽人正从里面走出来,谈笑风生,坐上轿车离去。一切都显得那么兴旺,那么稳固,与他那狭小破败的阁楼,与他手中那张灰色的卡片,仿佛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穿着得体管家服饰的老年犬族兽人送走客人,正要转身回去,目光无意间扫过街对面。他的视线在伯崖身上停顿了那么一瞬。伯崖下意识地侧过身,拉低了旧外套的兜帽。老管家的眼神似乎有些疑惑,又看了看,最终摇了摇头,转身关上了厚重的大门。


    伯崖靠在冰凉的电线杆上,自嘲地笑了笑。看来自己这副落魄样子,连老管家都不敢认了,或者,是不想认。


    他正要转身离开,一个带着迟疑的、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是……崖少爷吗?”


    伯崖身体一僵,缓缓回过头。只见一个提着菜篮子、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偂的兔族老妇人,正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是她,老宅后厨帮佣的李婆婆,看着他长大的。


    “李婆婆。”伯崖低声应道,嗓子有些发干。


    “哎呀!真是崖少爷!”李婆婆激动地走上前,眼圈立刻红了,上下打量着他,嘴里不住念叨,“瘦了,瘦多了……这些年,你跑到哪里去了啊!老爷和夫人……唉!”


    “我……挺好的。”伯崖勉强笑了笑,“您还好吗?”


    “好,好,就是老了,不中用了。”李婆婆抹了抹眼角,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崖少爷,你……你去那个检验了吗?”


    伯崖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李婆婆脸上的忧色更重了,她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老爷前几天,为了这次检验的事,发了好大的脾气。听说……听说他在想办法,托关系,好像是要打听什么‘特殊评级’的事情,还说什么……‘不能让孩子吃亏’……我也不懂,但感觉,老爷他……心里还是惦记着你的。”


    伯崖愣住了。父亲……在为他打听“特殊评级”?什么意思?难道“丁下”之外,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分类?或者说,父亲察觉到了这次检验背后更深的东西,在试图为他争取什么?


    “崖少爷,”李婆婆抓住伯崖的袖子,老眼里满是恳切,“外面不容易,要不……你还是回来吧?跟老爷低个头,说句软话,终究是一家人啊!你看看你现在……”


    伯崖轻轻抽回了袖子,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李婆婆,谢谢您。我……暂时还不能回去。您多保重,别跟人说见过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迅速转身,汇入了街上的人流,留下李婆婆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不住地叹息摇头。


    父亲在活动?为了他?“特殊评级”?这些信息碎片在伯崖脑中盘旋,与图书馆看到的,与晏警告的,与他自己亲身体验的,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更加复杂难明的图景。


    夜幕再次降临时,伯崖回到了阁楼。他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坐在书桌前。右手手背的印记在昏暗光线下看不真切。他打开抽屉,拿出那张灰色卡片,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纸面。


    丁下。废材。


    父亲在活动的“特殊评级”。


    晏留下的、可能隐藏着金属符文秘密和死亡真相的油布包。


    自己那尚未摸到门径、却可能迥异于常规的“绘世符文”之路。


    还有,那高悬于所有人头顶、正在缓缓收紧的、名为“国家需求”和“资源整合”的无形之网。


    每一条路都布满迷雾和荆棘,每一条路似乎都通往不可知的未来。


    他静静地坐着,直到月光偏移,将桌面上那本从图书馆借出的、最基础的《符文理论通识》封面照亮。


    忽然,他伸出手,不是去拿书,也不是去碰油布包,而是再次拿起了炭笔,抽出一张全新的画纸。


    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他闭上眼睛,不再刻意去“感受”什么,也不再强求“描绘”什么。他只是回想着今天看到的一切:图书馆里蒙尘的书架,报纸上冠冕堂皇的文字与角落里的警示,街对面老宅紧闭的厚重大门,李婆婆眼中真切的担忧,还有晏在黑暗中决绝离去的背影……


    然后,他落笔了。


    不再是抽象混乱的线条,也不是具体的景物。他画下的,是一张网。一张由无数粗细不一、明暗交织的线条构成的,庞大、复杂、看似有序却又处处透着无形压力的网。网的某些节点被刻意加重,闪烁着类似符文的光泽(他借鉴了书中看到的简单符文图样),而网的边缘,一些线条断裂、扭曲,或者试图挣脱,却又被更粗壮的网线牢牢缠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画得很快,几乎不加思索,任凭心中的感受通过笔尖流淌。当他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炭笔时,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精神却有一种奇异的清明。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背。那里,淡金色的云雾山峰印记,在黑暗中,极其微弱地、但确实无疑地,再次闪烁了一下。这一次,那光芒似乎不再是完全冰冷的,而是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与画中那挣扎的网产生共鸣的……悸动。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两短一长的轻微敲击声,第三次在深夜里,叩响了他的房门。


    伯崖没有立刻起身。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幅刚刚完成的、名为“网”的画,又看了看自己闪烁了一下的手背,最后,目光投向房门的方向。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拉开了门。


    门外,晏的身影几乎与走廊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眼睛亮得惊人。他的气息有些急促,身上带着更浓的夜露和尘土味,仿佛刚从很远的地方疾奔而来。他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神中的决绝,比昨夜更加炽烈,甚至带上了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个冰冷、坚硬、带着新鲜金属切削痕迹和淡淡血腥味的东西,直接塞进了伯崖手里。那东西不大,但边缘锋利,沉甸甸的。


    伯崖借着房间里透出的微光,看清了那是什么——一枚染血的、似乎是强行从什么大型机械或装置上撬下来的、刻有复杂符文的金属齿轮碎片。齿轮中心,有一个小小的、扭曲的、与晏胸前符文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古老邪异的印记。


    晏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和硝烟的味道,他盯着伯崖的眼睛,仿佛要将他此刻的决意也一并烙印进去:


    “他们来了。‘资源办’的狗,还有……别的‘东西’。我父亲研究的……根本不是什么‘古代金属符文’。”


    他惨然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近乎毁灭的明悟。


    “那东西,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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