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一声,电车停靠在站边。
这是米兰南部的一个社区。
街道不宽,但还算干净;两边的房子不新、紧凑,一看就不宽敞,但还算结实。
几乎家家户户的阳台都挂着各色工服和红黑色的球衣。
街道两边随处可见红黑色元素,很多招牌上写着“Forza Milan”,有的酒吧更嚣张的用红色油漆手写,
“Inter vattene(国米滚开)”
——这是一个典型的工人聚集地、AC米兰球迷社区。
嘈杂,拥挤,吵闹。
这里原本不是她的首选,她更偏好安静的、人情冷漠、对面不相识的居住环境。
但前段时间的接连碰壁让她突然对mean言mean语过敏起来,而且往好处想,说不定在这里彼得罗更容易找到工作呢。
这里的房子多是民宅,招租从不找中介,他们一家一家问过去,直到问到一家门口旁边挂着“二楼招租”牌子的人家。
在门口蹲着修自行车的大叔走了过来。他们一开口,这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就断定:“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这倒是无法反驳。
纵然他们手握崭新的米兰身份卡,但说话的口音掩盖不了一点。
他们说的是标准意大利语,是佛罗伦萨正音。
彼得罗说得其实不错,莉拉的发音更是标准的可以去当播音员了。
但是,不米兰。
纵然他们已经尽力模仿米兰人的发音习惯,但时间太短,对一些敏感的本地人来说破绽依旧明显。
彼得罗又紧张又心虚,瞟了一眼莉拉,等待指示。
莉拉面不改色。她早就想好了理由,正要说一句“啊,我们在佛罗伦萨住了一段时间,刚刚回来”轻飘飘挡回去。
但就在这一瞬间,一颗力道十足的足球朝莉拉呼啸而来,眼看就要砸到她的后脑勺。
对面的大叔张大了嘴巴,既来不及开口提醒也来不及拉人躲开,似乎下一秒就要看到这个可怜的小孩遭受重击。
下一秒,只见小孩轻轻一拧身,足球擦着原来的地方飞了过去,小孩脚尖向前一勾,暴走的皮球瞬间卸掉了力气,顺着她的鞋面滑到身侧,乖顺地黏在她脚下。
莉拉这才转身。
街道对面的简易球场边,一个男孩子高举双手叫喊着什么,见莉拉看过来,又双手合十,道歉求原谅。
莉拉哼了一声,她倒不至于跟个小屁孩子导致的意外事件计较,但还是要教训一下。
她双手插兜,脚尖灵巧勾起皮球,轻轻一点,在足球即将触地时用脚背轻轻一抽,又迅速收回小腿。
球在空中平平旋转着,看上去既不快,也不高。
那男孩转身要跑。
下一秒,皮球突然下坠。
咚。
正正好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男孩被砸懵了,周围爆出一阵哄笑。
莉拉满意眯了眯眼。
哼,让你闯祸。
转头准备继续之前的对话,却见这位刚刚还在盘问他们来历的精明大叔此刻涨红了脸,嘴巴一张冒出了一句傻话。
“那个、你是来试训的吗?”
莉拉瞬间嗅到了机会的味道。
像AC米兰这样一家豪门青训能提供什么呢?
豪门光环?科学训练?
这些对莉拉来说都不重要。
她要的是——正常的生活环境,正规的学业安排,和灵活可控时间分配。
她需要一个强力的后台抵消社会对西西里人的拒绝,一个拥有优质信用的担保人为她背书,尤其在彼得罗没有工作的情况下。
在这个足球与权力相伴相生的国度里,还有谁比一家豪门俱乐部更适合这个角色呢?
等到他们的生活稳定下来——一年,最多两年——就立刻离开。
在淘汰率无限接近百分百的豪门青训,谁会注意到一个中途退出的青训小球员呢。
于是,她抬起头,冲大叔灿烂一笑,回答地理直气壮。
“是啊!”
大叔喜上眉梢。
但下一秒,莉拉面露难色,犹犹豫豫、柔柔弱弱地开口。
“但是,我是西西里人。”
“这里应该不会欢迎我吧。”
说着摇摇脑袋,有点难过地转身,整个身体都在说这里不欢迎我,我不要在这里踢球。
大叔一愣,然后紧紧按住莉拉的肩膀,仿佛下一秒,这个自投罗网的野生小甜菜就要因为这点毛茸茸小问题长翅膀飞走了似的。
这怎么行!
他爽朗一笑,啪啪拍着她的肩膀,大声说:“那有什么关系!”
“只要你为米兰踢球,你就是米兰人!”
莉拉看着他满脸大胡子也藏不住的急切表情,满意一笑。
彼得罗没跟上节奏,在一边呆若木鸡。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莉拉玩儿一样推翻全盘计划,瞬间变成了来自西西西里的、对米兰爱的深沉的、拒绝了巴勒莫青训的招揽的、离乡背井前来米兰追梦的骨灰级儿毛梦小球迷。
并且顶着这个崭新的身份跟米兰老球迷马泰奥迅速敲定了租房合同,并反复确认了试训日期。
马泰奥甚至约定好当天亲自送莉拉去试训,他要亲眼见证这个他发掘的小甜菜种到米兰地里的一幕。
“你一定会成功的!”他大声说。
莉拉趴在阳台上,朝他挥挥手。
彼得罗稀里糊涂签完合同,迷迷瞪瞪地收拾屋子,然后瘫倒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可我们一家都是巴勒莫球迷啊。”
他自己曾经还是巴勒莫青训球员呢,你自己也在巴勒莫当过球童吧?
“而且我们不是米兰人了吗?”难道他一整晚的辗转反侧心虚不安焦虑紧张都是自作多情吗?
莉拉赏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说一个谎话代表今后无数谎言为它打补丁,她是什么热爱自找麻烦的人吗?
能不说谎的时候当然要说真话啦!
况且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需要给自己额外上强度。
之后几天莉拉放生了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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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让他自己去找工作,只需要每天晚餐后向她汇报行程就可以。
她自己则把全部精力放到了准备试训上。
她知道自己一定能通过试训,就像马泰奥对她见猎心喜一样,她的足球天赋肉眼可见。
她的身体条件很好,这源自父母的遗传。
彼得罗曾经是巴勒莫青训球员,司职中后卫。他天赋很好,没走职业纯粹因为受不了训练的苦,在严酷的职业淘汰中呜呜哭着败退回家啃老了。
维迪亚是个落难千金,虽然身世坎坷,但年少时苦练芭蕾,差一步走上职业道路。
而莉拉的身体几乎综合了两人的优点,力量大,爆发强,柔韧性佳,平衡性高,是一个天生适合搞运动的好苗子。
而且,她也是在接触足球后,才明确清晰地认知到“天赋”的神奇与恐怖。
如果说她和音乐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切自然而然,她和足球就是一见钟情倾盖如故天雷勾动地火。
同龄小孩还在跌跌撞撞追着球满地乱跑的时候,她一接触足球,就一天之内完成从认识到热恋,能让大大的皮球黏着小小的她跑了。
如臂使指,指哪儿打哪儿。
等她再大一点,街区大大小小的孩子凑在一起分析技术,苦练动作,但她不用,她伸腿,仿佛身体天生就知道该用哪块肌肉,怎么触球,用什么角度,什么力度,草地上如何,泥地里如何,皮球刚刚充好气是什么脾气,踢旧了又该怎样对待——她甚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皮球那么听话。
反正就是那样,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这种自然而然在用旁观者的角度来分析时,就太恐怖了。
但,即便天赋很好,莉拉还是找了马泰奥,打听了试训内容,每天泡到社区球场认真练习。
认真地像在准备世界顶级大厂的面试。
莉拉也确实把去AC米兰青训营当成了一份工作,并且为了获得顶级的资源,她必须拿出顶级的表现。
马泰奥看着简陋的小球场里认真练习的孩子,恍惚中感觉自己看到了巨星的诞生。
1980年6月29日,维斯马拉青训基地。
莉拉看着身边挤挤挨挨的一群大汉,有点无语。这些都是马泰奥的朋友,个个都是母胎罗森内里。
这些天听马泰奥天天在他们聚会的酒吧里吹嘘他如何眼光独到地找到了一个顶级球星的苗子,并且力劝她参加米兰试训。
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让他们既想戳破他的牛皮,又好奇想看看什么样的小天才能让他这样膨胀,干脆就趁着休息日一起过来凑热闹了。
试训的球场周围有很多人,大部分都是试训小朋友的家长,都是零零散散的分开站,看到一群人聚在一起围着一个小孩,不由也好奇看了过来。
倒显得莉拉是什么明星一样。
莉拉无语望天,也不管他们,从教练手里接过自己的号牌,贴在胸口,站到球场边,静静等着叫号。
一切准备就绪后,一位教练大声喊道,
“1号!”
“阿尔卡·菲奥伦蒂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