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这是莉拉第一次看见火车上船。
圆头圆脑的小火车睁着两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乖乖的和他们一起站在甲板上,等着扬帆起航。
莉拉啧了一声。
神奇的意大利。
莉拉有点手痒。
如果现在有手机,她一定要拍下来发到朋友圈并且@所有朋友都来一起看可爱的火车小精灵。
就算没有任何记录,她也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一幕。
因为她脑子里的音符已经迫不及待地自己蹦跳出来了。
【Piccolo folletto, piccolo folletto,
小精灵,小精灵,
caro folletto del treno;
可爱的小火车精灵;
occhi grandi, scintillanti,
大眼睛,亮晶晶,
dove mi porterai, piccolo pia del treno?
你要带我去哪里,小火车星球?】
莉拉随口哼了一段,自己也跟着音符跳进了小火车的肚子里。
彼得罗见她快快乐乐的模样,什么离愁别绪都散光了。还自主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没出息,成功的男人实在不该这样。
轮渡载着火车,火车载着乘客,以一种让人难以忘怀的套娃方式,离开了西西里。
渡过了墨西拿海峡,小火车又呜呜叫着开下了船,重新编组进站,等再次鸣笛时,入目皆是雷焦卡拉布里亚的风光了。
莉拉靠窗坐着,歪头静静欣赏窗外风景。
其实雷焦也不是什么大城市,论规模远不如后世那些庞大的港口。
但就算这样,比起保守封闭、仿佛停留在中世纪的西西里岛,这里如同瞬间链接上工业文明的光辉,简直不像在同一个时空,而那些捆缚在人心上的枷锁似乎也瞬间消失了。
这样一想,连嘈杂的金属碰撞摩擦的工业噪声也瞬间悦耳起来。
从西西里到米兰,从南到北,几乎纵贯意大利所有的城市。20个小时对旅途很长,对欣赏沿途风光就嫌短了。
火车穿过漫山遍野的柑橘林,掠过郁郁葱葱的棕榈林,越过高山,麦田,古老的城堡,沧桑的遗迹;同样穿行在高楼大厦,坚硬的钢铁丛林间。
从那不勒斯-到罗马-然后是佛罗伦萨-接着是博洛尼亚。
每一个站点都有乘客上上下下,莉拉和彼得罗对面的乘客也换了又换,似乎没有一个人跟他们一样,直接从温暖的南国西西里去遥远的北国米兰。
凌晨四点三十六分,火车即将抵达终点。
列车员早早叫醒了沉睡中的旅客,莉拉和彼得罗抱紧行李强撑起睡眼,险些又睡过去的时候,被火车进站的尖锐鸣笛声瞬间惊醒。
米兰城到了。
彼得罗揉了一把脸,火车刚停稳,就立刻站了起来。
莉拉按住他,低声说:“慢慢来,不着急。”
人多。
很危险。
莉拉只在报纸和广播里了解过米兰,虽然报导里都对这颗北方明珠大唱赞歌,但鉴于西西里的治安,莉拉对米兰的真实情况还是心存疑虑。
不说现在,就算是摄像头遍布的时代,鱼龙混杂的火车站也是盗窃抢劫拐卖的高发地。
无论何时,安全都是最重要的。
所以,慢一点,不着急。
彼得罗听了莉拉的话,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放慢了节奏,一路上越来越严重的焦虑不安似乎也散去了一点。
他们等到周围的人都下去了,才手拉着手,一起下了火车顺着稀疏的人流出站。
如同所有的大城市一样,火车站前一定会有一个巨大的广场,米兰也不例外。
凌晨的杜卡·达奥斯塔广场已经开始渐渐喧闹起来。
俩人拒绝了前来搭话的掮客,靠着墙壁,借着昏黄的路灯,举着几年前西西里出品的意大利旅行手册和刚刚在报刊亭顺手拿过来的米兰产旅行手册相互对照。
看了一会儿,莉拉指着一行字,“就这家吧。”
米兰站的正对面,肉眼可见,挂牌三星,安全、方便。
但价格就很美丽了,前台的态度也算不上友好。
一句欲言又止拖长音调的“西西里呀……”,让人瞬间脑补出无数的未尽之意。
南方人、南蛮佬,还有曾经那些乡巴佬、土包子,臭外地的……
纵然莉拉早就对人类参差不齐的素质感到心平气和了,但直面这样的随意泼洒愚蠢恶意的奇行种,她还是被逗笑了。
莉拉戳了戳彼得罗的腰,彼得罗低头一看,见她满脸不善盯着前台,鼻腔里重重的冷哼一声,顿时会意。
他压低眉眼,高大的身材前倾,食指不紧不慢地敲击柜面,懒洋洋地问:“西西里——怎么了?”
特别像高贵的米兰人想象中凶恶的玛菲亚。
欺软怕硬的小前台顿时不敢吱声,动作麻利的开好房间,捧着钥匙恭请二位进房,关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彼得罗放好行李,忧心忡忡,感觉米兰这个地方恐怕不好混。
莉拉倒是神色平静,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客观现实在那里,担心也无济于事,不如吃好喝好睡饱,再精神满满地起来战斗。
她干脆地拿着换洗衣服洗了澡,卷着被子舒舒服服的补觉去了。
睡醒后两人把行李丢在酒店,带了一张地图坐上电车周游米兰城。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富人区、商贸区、市民区,一轮电车游下来,莉拉脑海里形成一个粗略的米兰城三维地图,对之后的去向有了初步的打算。
但正如彼得罗所担心的,这里虽然算得上是一个十分包容的城市了,但对南方人,特别是西西里的人态度的确算不上友好。
他们俩已经在酒店住了半个多月了,虽然早就换了一家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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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更合适的酒店,但每天的花销依旧不是一个小数目。
莉拉和彼得罗从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莉拉从来奉行吃饭比天大,讲究科学育己,口袋空空的时候也要想尽办法让自己吃饱吃好,肉蛋奶菜水果碳水一样都不能少。
彼得罗就更是个小少爷了,不仅吃饭要吃好,穿衣也讲究时尚,花钱如流水。
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菲奥伦蒂尼家坐吃山空,这两个人一个也不无辜。
对此莉拉只恨自己花的少了,毕竟在西西里,财富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花给自己总比在别人口袋里见到它强。
假如她当初坚持买那架三角钢琴,那么既能拥有它的美好,分别的时候还能多一笔路费——他们价值5000万里拉的百年祖宅,被中间人扣掉一半才能顺利出手,换来一个全国通行的银行账户。
这笔钱虽然算不上少,但想要在米兰过的舒舒服服是绝对不够的。
而且除了房子,他们还要考虑莉拉的学业、衣食住行日常花销、医疗等等问题。
在西西里可以坐吃山空,但在米兰绝对不能摆,起码现在不能摆。
莉拉心里的算盘扒拉地哗哗作响,小脸罕见染上愁色,看地彼得罗惴惴不安。
“那个,我已经在找工作了。”
说起这个莉拉就更不高兴了。
因为是西西里户籍,彼得罗在米兰遭遇了规则怪谈——找不到工作,租不到房子;没有租房合同,就找不到工作。
当然黑工厂之类的既不看户籍也不看租房合同,贫民窟也不会管你来自哪里有没有工作,但那种地方只怕有去无回,根本不能踏进一步。
刚出西西里,又入米兰西西里,她难道是来表演地狱笑话的吗?
又陪彼得罗白跑一天,听了无数“啊,我们更希望是本地人”“我们优先本地户籍”“我们更认同北方文化”之类的话,莉拉是真的被这无理取闹的世界激怒了。
她冷着脸,从行李箱里挖出一个黑漆铜扣的古旧小箱子。
彼得罗瞪大双眼,等等!这不是他老父亲的工具箱吗?不是已经卖掉了吗?什么时候放进来的他怎么不知道!行李还是他打包的呢!
但莉拉完全不理会他,她把台灯拉近,指挥彼得罗在四周放好镜子,调好灯光,铺开工具,埋头重操祖业。
她心无旁骛,神情肃杀,下笔稳得像印刷机的探针。
彼得罗都吓死了,他还以为老父亲附身到宝贝儿子身上了呢。
他一动不动,乖乖坐在角落里拼命祈祷老父亲赶紧回去,不要伤害到菲奥伦蒂尼家唯一的根苗。
莉拉并没有用很长时间,这只是一张并不怎么细致的卡纸而已,外形跟西西里的身份卡并没有任何不同,但就是一个单词的差别,把父女俩挡在了这座城市之外。
莉拉抖了抖这张卡纸,揉成一团又展开。
她冷冰冰地宣布,
“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土生土长的米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