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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 41 章

作者:星霜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短促的震动声在过分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惊心,铃声因感官放大,那震动仿佛直接敲在了他的神经上。


    厉云野勉强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视线涣散地瞥向来电显示,当“陈景明”三个字映入眼帘时,瞳孔骤然收缩,像被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紧绷的神经。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仿佛带着火星,灼烧着他的喉咙。


    他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不适感,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异常低沉沙哑,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疏离:“陈教授。”


    “云野啊,没打扰你吧?”电话那头传来陈景明温和的声音,带着长辈式的关切,语气自然得仿佛真的只是关心晚辈,“听你声音……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最近天气多变,你们年轻人总不爱惜自己,可得多注意身体啊。”


    厉云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语气却维持着最基本的礼貌:“劳您挂心,我没事,只是昨晚没休息好。”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景明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和蔼,“我记得……明天就是月圆了吧?”


    厉云野的心脏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父亲当年啊,每到这个时候,也总会有些……特别的反应。”陈景明的声音顿了顿,刻意拖长的语调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试探,“你如果感觉任何不适,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毕竟我现在也算是你在学校最亲近的长辈了,实验室这边也刚研究出些新的舒缓剂,或许能帮到你。”


    “谢谢教授,我很好。”厉云野的语气冷了几分,像结了冰的湖面。


    陈景明说:“快递你收到了吧,是新出舒缓剂,你可以试试。”


    厉云野看着鞋架旁边,刚刚黎悠送过来的快递:“谢谢不过不劳费心。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陈景明似乎不以为意,依旧用那副和蔼的口吻说:“好好好,那你先好好休息。对了,上次跟你提过的,关于你血液样本中某些特殊酶活性的进一步研究,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我这段时间不在H市,没时间。”厉云野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再见,陈教授。”


    不等对方回应,他径直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回茶几。手机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厉云野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


    陈景明那假惺惺的关心背后,是赤裸裸的觊觎与试探。他不仅知晓狼人的存在,还试图利用他父亲的过往作为突破口,甚至想再次获取他的血液样本。


    这种被时刻窥视、被当作实验对象的恶心感,混合着月圆期固有的躁动,像一团烈火在他胸腔里燃烧,让他情绪恶劣到了极点。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的狼性,指甲悄然变长,带着淡淡的寒光。


    就在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不同于之前的迟疑,这次的敲门声轻快而清脆,带着几分生活气息,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此刻波涛汹涌的黑暗世界,激起一圈圈涟漪。


    是黎悠,她刚刚回到家后,立刻翻出了客厅柜子里的备用医药箱——那是她习惯性备好的,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常用药。


    她蹲在地上,指尖划过一排排药盒,仔细挑选着:常见的头孢消炎药、效果温和的复方感冒药、还有几片退热贴,甚至还加了一小包清热解毒的冲剂。


    她想着,不管是什么原因引起的虚弱,这些总归能缓解一些症状。黎悠将药分门别类地装进一个干净的小袋子里,又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用隔热套裹着,才再次来到1202门口。


    这一次,黎悠敲门的力道稍重了一些,指节落在门板上,发出清晰的“笃笃”声,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关切。


    听到敲门声厉云野的身体瞬间绷紧,眼底的猩红骤然褪去几分。他几乎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压下所有负面情绪,指尖的指甲缓缓缩回原状。


    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背脊挺得笔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与平时无异,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


    门内再次陷入漫长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黎悠以为他是不是昏睡过去,手已经摸到口袋里的手机,考虑要不要打电话时,门才再次被打开,依旧是那条窄窄的缝隙。


    厉云野似乎刚用冷水洗过脸,额前的黑色发梢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水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像是丝毫没有好转,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努力想维持着往日的平静,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翻涌的躁意,还有一种近乎困兽般的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困住,耗尽了所有力气。


    厉云野不想让黎悠看到自己如此狼狈不堪的一面,更不想让她察觉到他的异常,那些关于狼人的秘密关于陈景明的危险,他只想独自承担,将她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所以他本想用最快的速度打发走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冰冷的措辞。


    然而,当厉云野打开门,看见黎悠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药袋,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作伪的担忧时,他精心构筑的心防几乎瞬间溃堤。


    她指尖的温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皮肤,那点微凉的暖意像一道光,穿透了他被兽性阴霾笼罩的世界。


    厉云野微微靠在门框上,肩膀的线条依旧紧绷,却能看出几分难以支撑的摇晃,似乎连站直都有些费力。


    “还有什么事吗?”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每一个字都透着浓重的疲惫。


    黎悠将手中的药袋递过去,另一只手捧着那杯温水,语气尽量放得轻柔,像是怕惊扰到他:“我给你拿了些药,有消炎的,感冒的,还有退热贴。你看看说明书,对症吃一点……”


    “我知道。”厉云野打断她的话,伸手接过药袋,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触碰到她的手背。


    这一次,他的指尖不再是冰凉,而是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滚烫的温度!像是握着一块正在发热的烙铁,烫得黎悠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可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庞,又分明不像是发烧该有的模样——发烧时的脸颊总会带着潮红,而他,只有一片死寂的白。


    黎悠心头的疑窦瞬间被放大,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你……”


    “我真的没事。”厉云野猛地收紧手指,攥紧了那个小小的药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在借此汲取某种力量。


    他再次打断她的话,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那里面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和眷恋,却更多的是一种急于让她离开的焦躁,像是怕她再多待一秒,就会发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只是有点累,需要休息。谢谢你,黎悠。”


    说完话,厉云野没再给黎悠任何询问的机会,几乎是带着一种强硬的姿态,再次关上了门。门板合上的声音比上一次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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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响,更决绝,像是在隔绝某种危险。


    黎悠轻柔的叮嘱落在耳边,带着细细的关切,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他贪婪地想要汲取更多这份纯粹的温暖,却又深深恐惧——恐惧自己失控时的模样会吓到她,更恐惧陈景明的目光会落在她身上,将她卷入这危险的漩涡。


    所以,他只能选择用最笨拙、最生硬的方式推开她。


    那句冷淡的“谢谢,我要休息了”,是他咬牙说出的谎言他其实很需要黎悠陪在身边。那扇仓促关上的门,是他隔绝危险的最后一道防线。


    门内,厉云野背靠着门板,拳头狠狠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低着头,粗重的喘息声在室内回荡,额角的冷汗不断滑落,身体因极致的压抑而微微颤抖。这是他与体内咆哮的野兽做殊死搏斗的证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厉云野缓缓滑坐在地,手中紧紧攥着那个还残留着黎悠体温和气息的药袋。那药袋上似乎还沾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清冽而干净,成了唯一能让他锚定理智的浮木。


    黎悠站在门外,还能清晰地听到门内传来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极力压抑的、低沉的喘息,那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像是受伤的野兽在暗夜里独自舔舐伤口,模糊不清,却足以让人心头发紧。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那声音仿佛就贴在门板后,顺着空气钻进耳朵里,挥之不去。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那冰与火交织的诡异触感,前一秒的冰凉,后一秒的滚烫,两种极端的温度在皮肤上留下印记,让她浑身都泛起一种莫名的寒意。


    厉云野不对劲,他绝对不对劲。


    一种强烈的直觉在心底蔓延开来,像藤蔓般缠绕住心脏。黎悠看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忽然意识到,厉云野不是在单纯地生病。


    他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反常的体温变化,眼底压抑的躁动,以及这近乎失礼的、急于隔绝一切的回避……这一切都指向某个她无法理解的、更深层的原因。


    是……和月圆有关吗?


    昨晚他站在楼道里,那句意味深长的“月圆之夜,总会有些不一样”,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月光下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此刻想来,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预兆。


    担忧、疑惑,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有些滞涩。


    黎悠站在紧闭的门外,阳光依旧明媚,却仿佛照不透这扇门后的阴影。


    这是第一次,她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看似清冷强大、永远保持着距离的邻居,身上可能背负着她无法想象的重量。


    而她这份刚刚萌芽的、小心翼翼的关切,似乎已经触碰到了他层层包裹的、不为人知的秘密边缘。那层坚硬的外壳下,到底藏着怎样的故事,她无从知晓,却忍不住心头阵阵发紧。


    黎悠满心忧虑地站了片刻,终究还是转身离开。她还不知道,自己随口提及的“月圆”,早已与他的异常紧密相连。她更不知道,自己那份纯粹的关切,在厉云野深陷的绝境中,成了唯一甜蜜又痛苦的微光。


    陈景明的阴影如影随形,月圆之夜的生理折磨愈演愈烈,再加上对黎悠那份无法言说、必须压抑的情感,此刻的厉云野,已然被逼入了内外交困的绝境。


    他看着掌心那只小小的药袋,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挣扎,有恐惧,还有一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将她护在身后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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