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黎悠晚上穿着浅蓝色连衣裙推门而出的样子,裙摆上的碎花在灯光下像星星,她的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连带着晚风都变得温柔。
想起她谈到调香时,清澈又真诚的眼神,像一汪泉水,直直地淌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想起她咬了一口烤翅后,眼睛亮晶晶地说“真的很好吃”时的娇憨,还有她低头舀芒果布丁时,微红的脸颊和长长的睫毛。
这些画面像温暖的光斑,试图驱散月圆带来的阴霾,却反而让他更加焦灼。
他是个异类,是潜藏在人类世界里的狼人。他习惯了在人群里独来独往,习惯了在月圆之夜独自承受变身的痛苦与危险,习惯了用清冷的外壳将自己包裹,不与任何人深交——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异类,害怕失控时的模样会吓到别人,更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别人知道。
可黎悠的出现,像一缕意外的光,照亮了他孤寂的世界。她的笑容太干净,她的气息太温暖,她的靠近太自然,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靠近,想要沉溺。
他记得黎悠调香卡壳时,眉头微蹙、对着一堆香料发愁的样子,那一刻,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帮她,想要看到她舒展眉头的笑容。散步时,他刻意放慢脚步,只为了能多和她待一会儿。
还有今晚点餐时,黎悠避开了自己不能吃的辣味,递烤翅时的动作自然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这些不经意的温柔,都是自己从未有过的体验。
厉云野以为自己能很好地控制情绪,能将秘密藏得严严实实,和黎悠当一个好邻居,每天都像现在这样,能够感受到她就在自己隔壁,遇到问题会询问自己,有吃的会送给自己,偶尔一起散散步,吃顿饭,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这样就行了,只要别像从前把自己当个过客就行了,可是他还想要更多。
可是刚才听到她提起“月圆”“十五”时,他还是险些破功。那一刻,体内的野性被瞬间唤醒,肌肉紧绷,气息收敛,他甚至能感觉到獠牙蠢蠢欲动的渴望。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看那轮皎洁却危险的月亮,起身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
黑暗中,他抬手扯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试图缓解那种窒息般的压抑。
指尖划过脖颈深处的一道浅疤,那是多年前一次月圆之夜,他失控时不小心留下的,也是他身为狼人的印记之一。
“黎悠……”他轻声念出她的名字,舌尖尝到一丝苦涩。
他很清楚,自己与她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她是那么温柔美好的人,生活在阳光之下,而他是背负着秘密的狼人。月圆之夜对她而言是浪漫的象征,对他而言,却是一场痛苦的煎熬,一场与自我的搏斗。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越来越躁动,月光像无形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催促着他释放天性。
他起身走到窗边,猛地关上了窗帘,将那扰人的月光彻底隔绝在外。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眼,深呼吸,试图用意志力压制体内翻涌的野性。脑海里却再次浮现出黎悠的模样,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身上清甜的香气,像一剂良药,稍稍平复了他躁动的心绪。
“再忍忍……”他对自己说,声音低沉而坚定,“至少,别让黎悠发现。”
他不能失去这缕意外照进他生命里的光,哪怕只能远远看着,哪怕只能以“邻居”“朋友”的身份陪在她身边,哪怕每一次月圆之夜都要独自承受加倍的痛苦,他也甘之如饴。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小心翼翼的守护,能维持多久。
随着月圆之夜的临近,他体内的狼人本性越来越难控制,而他对黎悠的心动,也越来越深。这两者像两股相互拉扯的力量,让他在甜蜜与痛苦的边缘,备受煎熬。
黑暗中,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指甲在月光的隐射下,闪过一丝极淡的银光,又很快消失不见。
***
月光静静流淌,时间悄然流逝。黎悠从窗边离开,准备去洗漱休息。
经过书房时,她瞥见工作台上那几株厉云野送的绵杉菊,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柔和光泽,散发着它独特的、带着绿意的辛辣香气。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今晚的月光,因为一段愉快的晚餐,一个未解的谜题,和一个让她感到安心的男人,而变得格外不同。
心底那片因过往而荒芜的角落,仿佛被这清辉悄然滋润,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坚定地生长。
她关上卧室的门,将满室月光与思绪一同关在门外,却关不住那份悄然滋长的、对隔壁那个男人越来越浓的好奇与期待。
第二天,上午的阳光格外慷慨,透过楼宇间的缝隙泼洒下来,在地面织就斑驳的光影,与前一夜浸着冷雾的朦胧月色截然不同。
黎悠将分类好的两袋垃圾轻轻放在门口,指尖触到门板微凉的触感时,忽然想起昨天物业电话里提过的几个快递还堆在代收点,便转身拿起钥匙,打算一并处理。
下楼取快递时,快递架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她弯腰翻找,很快抱了三个不大不小的包裹在怀里。
牛皮纸包装蹭着小臂,带着轻微的粗糙质感,重量不算沉,却也让她不得不微微收紧胳膊。
正准备转身上楼,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快递架最内侧,靠着一个体积不小的长方形纸箱——瓦楞纸表面印着清晰的收件人姓名:厉云野。地址栏旁标注着“精密仪器”的字样,想来分量不轻,不知在这儿放了多久。
几乎是下意识的,黎悠便松开一只胳膊,伸手将那个沉甸甸的箱子抱了起来。
纸箱边缘硌着掌心,沉甸甸的重量透过薄薄的衣料压在胳膊上,她微微蹙了蹙眉,心里却想着,邻里之间互相搭把手拿个快递,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她刻意忽略了心底那一闪而过的、隐约想要借此机会再看看他的小心思,只当是纯粹的举手之劳。
抱着满怀的包裹走到1202门口,黎悠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东西放在脚边,腾出一只手来,指节轻轻敲了敲门。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门牌号,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晨起未散的柔软:“厉云野,你在吗?有你的快递,我顺手帮你拿上来了。”
门内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等待的几秒钟仿佛被拉长了,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阳光斜斜照在门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就在黎悠怀疑他是不是不在家,琢磨着要不要把快递放在门口时,门锁才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那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几分迟疑。
门被拉开一条窄窄的缝隙,厉云野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完全打开门,只是堪堪露出半个身子,肩膀抵着门框,似乎在支撑着什么。
黎悠脸上原本带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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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淡笑意,在看清他模样的一瞬间骤然凝固。
眼前的厉云野,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褪去了往日里那种冷调的白皙,像是宣纸被水浸过,连平日里色泽偏淡却总是紧抿的唇瓣,也失去了所有血色,泛着淡淡的青灰。
男人深邃的眼眸下,挂着两道明显的青黑,像是被墨晕染开一般,眼白里还缠绕着几缕不太正常的红血丝,像是一夜未眠,又像是刚从一场大病中挣扎出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家居服,领口松垮地垮在肩头,布料贴在单薄的身上,更衬得脸色愈发难看,连平日里挺拔的肩线,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佝偻。
“你……”黎悠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担忧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厉云野的视线有些涣散,像是隔着一层薄雾,花了几秒才勉强聚焦在她脸上。
他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只是缓缓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指向那个属于他的纸箱,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像是砂纸轻轻摩擦过木头:“我没事,谢谢,快递给我吧。”
他接过箱子的动作甚至显得有些急切,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黎悠的手背——那触感冰凉得惊人,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让她下意识地微微一颤。
“真的没事吗?你看起来……”黎悠的话还没说完,厉云野已经抱着箱子往后退了半步,含糊地再次说了声“谢谢”,随后便“砰”的一声,轻轻但迅速地关上了门。
门板合上的瞬间,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拂过黎悠的脸颊,留下一片莫名的空落。
黎悠愣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门板上的金属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隔绝了门内所有的视线。
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小块,空落落的,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填满,像潮水般漫上来。厉云野刚才的样子,绝不仅仅是“没事”那么简单。
那近乎透明的苍白脸色,冰凉得反常的指尖,还有那种不同寻常的、近乎刻意回避的冷淡态度都和之前那个虽然疏离、但始终保持着基本礼貌,偶尔还会流露出几分温和的厉云野判若两人。
他到底怎么了?是昨晚着凉了,还是得了什么更严重的病吗?这也太奇怪了吧?
这种挥之不去的担忧促使黎悠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自己家。
厉云野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脊紧贴着门板,听着门外黎悠离去的脚步声渐远,直至隔壁房门轻阖的声响传来,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这份松弛转瞬即逝,月圆之期的临近,让他体内的狼性血液如同被烈火加热的汞柱,疯狂奔涌躁动,一次次冲击着他竭力维持的人类形态。
骨骼深处传来细密的酸胀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骨而出,指尖的皮肤下,青筋隐隐跳动,带着难以言喻的麻痒。
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窗外孩童嬉闹的笑声尖锐得像针,远处汽车的鸣笛声震得耳膜发疼,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颗粒,都能清晰捕捉到轨迹。
而最折磨人的,是源自本能的原始冲动——渴望挣脱一切束缚,奔向野外,在月光下肆意奔袭,释放体内翻涌的暴戾。
他抬手按在额头上,冰凉的掌心贴着滚烫的皮肤,试图用这点凉意压制体内的灼热。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眼底泛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猩红,泄露了他此刻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