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人群散去。
却迟迟不见张二驴。
那桃娘似乎明白了什么,无神的眼睛变成了急切。
她慌乱的在人群中寻找,身子也颤抖了起来。
她的男人吃喝嫖赌,确实是个畜牲不如的赖汉子。
但一下子真没了男人,做女人的却只剩下了惊恐。
很快,村口的队伍已经散去了大半。
失去自家男人的,也并非只有她一个。
此时在村口是哭声阵阵,另两个也没了丈夫的妇人,正在跪地大哭。
这一幕,看的村民们是摇头叹息。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军户,却是叹气说道。
“这就不错了。”
“也是多亏了有伯爷的虎威。”
“听说是跟北蛮人大打了一场。”
“咱们村只死了三个男丁。”
“记得那还是几年前,村寨中的兵户死了多一半。”
“几乎是户户披麻家家戴孝。”
其他众人听了也是摇头叹息。
张二驴死了。
桃娘的心中并无半点悲伤,满满的却都是凄苦。
她扶着手中的木棍,身子却是无力的瘫软在地。
老罗并没有走。
他早就预计到了这一幕的发生。
毕竟每次出征,寨子中死了人都是这个样子。
他下了马,走过去将几名妇人都搀扶了起来。
她们见是罗长生,都是神色好奇。
后面的黑娃子则是对周围人大声喊道。
“咱们罗什长,因为战功,被督军府提拔为河头村百长。”
“以后,这村中的兵户都归罗百长管。”
这几个妇人一听,连忙赶紧下拜。
老罗在怀中摸了摸,取出了三块五两银子的银锭。
这是他在定州府的钱庄提前换好的。
为的就是眼下的局面。
老罗将手中的银锭,塞到了几个妇人手中,温声说道。
“节哀吧。”
“我身为百长,也没什么能做的。”
“这些钱先拿回去支应一下吧。”
接了罗百长的五两银子,那两个妇人是连连磕头感谢。
而桃娘却是依旧默默无语。
其实大梁兵户也是有抚恤的。
最初立国的时候是每人二十两。
结果数十年下来,兵户制度崩坏。
抚恤银子是逐年递减。
到了此时,能发到家眷手有个三五两,那已经是上官开恩了。
这次大战的抚恤银,督军府还在呈报批复中。
估计等发下来,也要几个月之后了。
家中要给男丁办理后事,又要购买粮米支应生活。
老罗给的,就是给她们家中救急的钱。
三女纷纷的给罗百长行了大礼。
她们明白,罗百长给的这块银子,能让她们熬过眼下最难的日子。
很快,三个妇人便都离开了。
罗长生也牵着马入了村子。
只是他的眼睛,一直不自觉的,盯着桃娘那消瘦的背影。
上一任百长,门路很广。
借着罗长生他们这次的军功,直接在石岭县督军府谋了一个闲职。
老婆孩子都已经接到了县里。
作为对老罗的报答,村寨中的百长宅子便送给了他。
这百长的宅院,可比兵户的土屋要好上不少。
院子前后有两进,有正房与耳房,后面还有一个小马厩。
老罗先将自己的马牵入了马厩。
然后便走进了院子,挨个屋子里仔细观瞧。
这位前任百长还算是讲究,把能用的家什都给他留下了。
甚至米缸里的粟米都有半缸。
柴米油盐也是一应俱全,他几乎只要拎包入住便好。
黑娃子帮着老罗,将带回来的东西都搬到了正厅屋中,便要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