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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作者:禁庭春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傍晚叶洮收摊回去,见那大鲤鱼悬在屋檐下,尾巴鱼鳍都透着红,夕阳一照,颜色更浓郁了。


    叶洮正在想怎么处置这条大鲤鱼,屋顶上掉下一片瓦,啪地一声,碎石四溅,叶洮往边上跳了一步躲开,抬头看才发现陈川跟陈四五在屋顶上。


    陈川半跪在屋脊那儿,陈四五撅着屁股在捡瓦。


    林娘子跟珍娘远远站着瞧,见叶洮回来了,忙招呼他也站过去:“小桃,到这边来,小心砸着。”


    说又一片碎瓦落下,叶洮小跑到林娘子身边去:“这在做什么?屋顶坏了?”


    上次下雨的时候还没漏呢。


    “没漏,换瓦。”林娘子解释,“去年漏过,那时候手里没钱,盖的竹瓦,竹瓦不耐用。正好蕃坊里头有户人家起新房,换下来些旧瓦,比寻常时候便宜些,阿川去买来的。”


    泉州夏季是多雨的,有时候连着几天每天都下雨,要是赶上台风,那更不用说,这大概算未雨绸缪。


    这样陈川不买小鱼买大鱼就说得通了,为了款待帮忙的陈四五。


    叶洮瞧了眼屋顶上忙活的两人,问林娘子:“陈四五晚上在咱们家吃,一条鱼够么,再烧点什么?”


    林娘子想了想,道:“他们用力气多,多烧点饭。”


    叶洮:“……”


    这待客之道有点太朴实了,但对一个自己吃饭都凑合的人,也不能要求太多,叶洮决定自己做主:“蛋还剩几个,菘菜豆腐蛋汤,再炒盘蕹菜。”


    林娘子说:“菜豆不烧?”


    “陈川不爱这么吃。”


    林娘子说了跟叶洮一样的话:“他还有不爱吃的东西?他同你说的?”


    林娘子这么一问,叶洮也反应过来,干嘛这么照顾他喜好,他不吃别人吃呢,于是说:“那再炒盘菜豆。”


    三菜一汤,有荤有素,吃的又是米饭,很丰盛了。


    瓦片没换完,屋檐下是高危地带,没法烧饭,趁着陈川下屋顶,叶洮叫他把水桶和菜板拿过来,就在池塘边备菜。


    陈川忽然喊他:“叶洮。”


    叶洮切菜呢,闻言头都没抬:“干什么?”


    “进屋看看,有没有漏光的。”


    叶洮放下刀,进屋去瞧,另一边屋子是林娘子带珍娘在检查。


    验完光,陈川跟陈四五又下来打水上去泼,泼了几桶确定没漏,才开始收拾地上的烂摊子。


    暮色四合,叶洮点了灯,先用铁锅煎鱼,再转移到陶锅里煮,铁锅架到小药炉上,用来炒菜。


    陈四五收拾完直接在井边打水擦洗,陈川进屋拿了衣裳,路过叶洮的时候停了一下。


    叶洮疑惑地望过去。


    陈川说:“我明日去外港。”


    “去呗。”叶洮舀了酱油倒进锅里,顺手在锅沿磕了两下,想起之前磕坏的陶锅,下意识去看陈川,见他一副神色凝重的样子,又重重磕了两下,“放宽心,磕不坏。”


    陈川:“……”


    陈川吸了口气,也去擦洗了。


    叶洮两口锅同时开火,这边二菜一汤出锅,那边鱼也入味了,陶锅又煮上米饭。


    他把鱼端上桌:“来先吃菜,米饭一会儿吃。”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这次陈四五没在家睡,说要去瓦子看傀儡戏。


    “我听说最近有小木人卖。”他兴致勃勃地,想起来陈川不爱这个,转了个向,找叶洮说,“小桃哥,你去么?”


    “不了。”叶洮摇摇头,看戏不得花钱么?他哪来的闲钱,不过他对小木人有点兴趣,“你说的那种小木人,会动么?”


    陈四五眼前一亮:“会动会动,你要么?我买两个回来。”


    “不用不用。”叶洮是知道娃娃能有多贵的,他只是想挣钱,不是想花钱,“你若是买了,给我看看就行。”


    陈四五说好,还不死心又问一遍:“你们真的不去吗?”


    陈川不耐烦:“你再不走,傀儡戏演完了。”


    “演到子时呢。”陈四五嘀嘀咕咕,但还是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冲陈川喊,“二哥,明儿一早我来寻你,咱们一道去外港。”


    油灯明明灭灭地跳动,叶洮一拍脑袋:“坏了没油了,快添油。”


    话音刚落油灯就彻底灭了。


    骤然陷入黑暗,叶洮不大习惯,屋内地面不平,他原地绊了一下,好悬没摔,陈川问:”你还有事?”


    叶洮已经洗漱完了,理论上来说,可以不用再点灯直接睡觉的。


    “嗯……”叶洮犹豫,乔婆下午把布头拿来了,外面没有平整的工作台,他只能留到晚上回来放床上规划布料,倒也不是非得今晚做,就是把事情留到明天不是他的习惯。


    陈川听出他犹豫,起身去点灯:“你站着吧。”


    油灯点上,屋内重新亮起来,陈川剪了烛芯,重新罩上灯罩,放在桌上。


    叶洮从提篮里拿出几块大小不一的布头铺陈川的船板床上。


    乔婆的孙子年纪不大,上学要装的书也不多,叶洮打算做只单肩包,翻盖的好了,他把最大的一块布拿起来折了折,又把虎口撑到最大,验长宽,心里大致就有数了。


    陈川坐在竹榻上,叶洮抬头看他一眼:“你要睡了?我很快,马上就好。”


    陈川说:“不急。”


    又说:“我明天去外港。”


    叶洮疑惑,最近不是都去外港么,还用特意拿出来说?说第二次了。


    忽地,意识到什么,他停了手上的动作:“你是说你要住到那边去?”


    陈川点头:“同陈四五一道,房子赁了两个月。”


    叶洮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高兴,他不太想陈川去外面住,但明明他留下就是为了在陈川不在的时候帮他照看家里,一个人住也更自在。


    陈川只是通知,叶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关切什么,思来想去只能说:“林姨知道了么?”


    “同她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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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洮讷讷应声,后知后觉,今天换瓦是为了应对他不在的雨季。


    夜色愈浓,人声渐息,水池里的青蛙和不知名的虫组成一只蹩脚的乐队,演奏残缺的乐章,时断时续。


    搅得人心烦意乱。


    叶洮来回摆弄那几块布,大脑却已经放空。


    静默了一会儿,陈川说:“我的帕子脏了。”


    叶洮的目光才重新聚焦:“脏了洗啊。”


    “洗不掉。”


    叶洮觉得他在找茬,洗不掉有点印子怎么了,不耽误用,又不是沾上屎了。


    他表情越来越奇怪,陈川打断他的胡思乱想:“你缝的那个呢,不是说给我?”


    叶洮记得自己原话不是这样的:“你不说没珍娘秀的好么?”


    “没说不好。”


    叶洮居高临下地看他,哼笑:“别以为现在说两句好话就能给你了。”


    “怎么才给?”


    叶洮伸手,陈川不知装傻还是真傻,把自己手搭上去了,被叶洮拍掉:“给钱!十文。”


    陈川回头去拿钱袋,叶洮见他真拿钱了,意外:“真要啊?你真要,去问林姨要块布就好了,这是我练手的。”


    他是练线迹,没用彩色线,就一朵素色的莲花,说不上多好看,因为绣了花,用起来反倒容易勾丝。


    叶洮扪心自问,他自己是不会花钱买的。


    陈川说麻烦。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是不得不承认,叶洮微妙地,还挺高兴,但嘴上说:“还没收边。”


    这么毛边的,用两天就该散了。


    “你收。”


    “你明天也是天不亮就走么?”


    “嗯。”


    “那再点会儿灯,我给你弄好再睡。”


    在正式给外婆帮忙之前,叶洮就是用手帕练习的,当时班上的同学不管男女,至少人手两条他做的手帕。


    刺绣他不在行,但给手帕卷边,他是做惯的。就像林姨说的,这种做惯的活,手感比眼神重要。


    陈川在数钱。


    叶洮在铜钱碰撞的叮当声中干完了活,陈川将刚串好的四串钱推给他:“一个月给你一贯,我不在,家里你多看顾,米粮我会带回来,酱醋油盐缺了自己买,这里四百文,剩下的过一阵托人捎回来。”


    他这四串钱一掏出来,钱袋子空了大半。


    叶洮忍不住问:“你一个月给林姨两贯?”


    “你也要两贯?”陈川反问。


    叶洮有时候不知道陈川的脑回路怎么长的,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我是说你自己还有钱没?在外头吃喝不要钱么?”


    “工钱日结,码头有便宜管饱的吃食。”


    “不必担心我。”


    叶洮又瞧他一眼,想嘲讽两句,又说不出口。


    明明差不多的年纪,肩上的担子却这样重,甚至他自己也是那重担的一部分,张张嘴,也只能干巴巴说一句:“那你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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