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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作者:禁庭春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天谁都没喊陈川,叶洮轻手轻脚出门,吃过早饭后,照旧提着篮子去榕树下。


    今天乔婆早早就来了,带着小椅子,还有一大篮子菜豆,见到叶洮便同他打招呼,问他这两日生意如何,叶洮说还好,又小声说:“涨价了一点。”


    那个灯罩只有一个不大的窟窿,照他原先的定价方式,最多收两三文,这次收了六文,因为是织补,客人掏钱也很爽快。


    乔婆欣慰点头:“是该如此。”


    叶洮还记得老面的事,问她:“乔厨娘家里头有老面么?我想借一点自己养。”


    乔婆择菜的手停了停:“养老面做什么?这东西可不好养,你会做面食?”


    叶洮说:“会一点儿,从前做过,我姨身子虚,平日里要吃得精细些,面食好克化。”


    乔婆上了年纪,生过四个孩子,只养大两个,一儿一女虽也孝顺,却是她操心更多,听叶洮这样说,有些动容。


    “难为你一个小郎君,这样孝顺,这样心细。”


    叶洮心想,倒是还有一个不好说的缘故,麦子便宜,吃米饭的话,林姨常说要掺点儿豆子,实际她和珍娘都不爱这么吃,叶洮吃了几次也没新奇感了,还是更爱吃大米饭。


    不过陈川昨天买的米比麦还便宜,要是一直这样,以后还是多吃米,毕竟麦磨成粉,损耗挺多的。


    磨面不花钱是因为筛出来的麦麸都归了磨坊。


    乔婆道:“我今日回去就同她说,你放心,定给你办成,我那侄女我知道的,不是那等小气的人。”


    今早也只有两个零碎活计,一个是上学路上玩闹扯坏了书包的小孩,两个小孩凑了两文出来补书包。


    一个是跑腿的闲汉,帽子坏了,其实只破了一个小洞,略微掩一掩就瞧不出来了,但既然送来了,叶洮就问:“你是要补得快,还是要补得好?”


    那闲汉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疑心他要抬价,这不过是个不足一指宽的小窟窿,有些脱线罢了,有什么好不好的?


    但或许是叶洮眼神太过澄澈,不见半点市侩算计,左右眼下无事,他便耐着性子问:“怎么说?”


    “若要快,直接缝两针就好了,用藏针法,几乎不露针迹,若要好,就得拆开从里到外,重新走一遍线,没看错的话,你这帽子已经修补过一回了。”叶洮拿着帽子指给他看,“做帽子的人跟修补的人针迹不一样,你看,这里松一些,这里紧一些,我又同他们都不一样。”


    闲汉来了点儿兴致,问他:“补得好要多少钱?我最多只有一个时辰。”


    “八文,不用一个时辰。”叶洮说。


    八文比起这帽子的价格来说不贵,但只为修补这么一个小窟窿……闲汉最后还是付了钱,人没走,就在一旁看他怎么补。


    叶洮先是利落拆了线,他果然没看错,这帽子修补过一次,上次还是个大工程,正面看不大出,拆了看就非常明显,缝份宽窄不一。


    帽子不同于衣物,形状很重要,他没法熨烫整形,肯定不能把缝份往窄里挪,这样帽檐会有印子,不好看,况且有一部分边缘剪短过,再挪就缝不起来了,只能往宽的靠。


    为了尽可能牢固,叶洮缝一针回一针,大约是近来手缝多了,这么缝也不见慢,没多会儿就修补完了。


    修补后的帽子形状没大变,边缘轮廓却清晰不少,边上仿佛有条棱,一捏却仍旧是软的,没加什么东西进去。


    闲汉奇道:“怎么你一修补,这帽子就精神了?!”


    乔婆倒是看出点门道,但也没说,只笑眯眯夸了一句:“正是,衬得郎君越发英俊了。”


    闲汉瞧叶洮一眼,他们这行说是给人跑腿,实则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对外貌穿着很有要求,这方面他一向自信,今日在叶洮跟前,他算是明白什么叫相形见绌。


    听着乔婆夸他英俊,他竟觉得有些担不起。


    他对叶洮倒没什么意见,反而起了结交之心:“我叫王兴,常在蕃客楼走动的。”


    叶洮应道:“我叫叶洮,平日都在这里摆摊,你若有什么需要修补的,或者想做衣裳,都可以来找我。”


    王兴走后,叶洮绣了一会儿小花,前两天都忙,要不是今早林姨问起来绢帕绣得如何,他都快忘了这回事了,趁着今天有点空当,赶紧拿出来练练。


    乔婆择好了菜豆,要拿去河边清洗,叶洮伸了个懒腰起身帮她。


    菜豆就是长豆角,长长的,一半垂在篮子里一半悬在篮子外,像绿色的瀑布,满满一篮子分量不轻。


    乔婆说不用:“你做生意的,哪能撇开身。我没什么事,多走两趟也洗完了。”


    叶洮笑道:“我这连个摊位都没有,真要有人来寻我,洪叔也会替我招呼。再说了,这天热的,我也想下水解解暑。”


    一旁洪老汉也说让他放心去,乔婆这才松口。


    叶洮把菜豆连着篮子一道放进水里冲洗,问她:“这么多菜豆是做什么?”


    “这可就多了,这几日太阳好,连日的晴天,这月份,这样的好天气几年都难见的,晒些菜干吃。要是太阳不好,就做腌菜豆。”


    腌菜豆就是酸豆角,外婆从前会做,叶洮挺爱吃的,炒肉末或者清炒都行,可惜没学,当即就问:“腌菜豆难吗?”


    “这有什么难的?比腌菜简单多了,那腌菜旁人来问,我都一样说给他们听,没几个人学得会,这菜豆倒是人人都能学。


    “你把菜豆洗净,沥干了水,切不切随你,洒上盐,封进罐子里放上三五日就成了。”


    听着是很简单,叶洮准备回去试试。


    这时节菜豆到处都是,他买了两大把,原想自己掏钱,回去一见陈川就想起他昨夜的可恶行径,伸手问他报销:“15文,菜钱。”


    陈川看见这么大把的菜豆,有些嫌弃:“这么多菜豆,当饭吃?”


    “嗯?你不爱吃?你还有不爱吃的东西?”叶洮稀奇,手又往前伸了伸,“我掌勺,吃什么我说了算,快给钱。”


    陈川又看了眼菜豆,转开头,数钱给他,叶洮接过,又说:“油也没了,你今天要没事就去买。”


    叶洮是有事的,下午照常要摆摊去,方才乔婆见了他给小童补书包,说起她家里孙子的书包也旧了,让叶洮给做一个,过午拿布来。


    乔婆年纪大了,午后要睡会儿,叶洮去得早,坐在榕树下听着蝉鸣打呵欠,断断续续的,终于把林娘子交代的第一份作业绣完了。


    近看针迹有些乱,远看倒还能凑合,是个花的样子。


    他正得意呢,一旁伸出来只手,将帕子拿走了,举在眼前细细端详:“你这绣花,同珍娘学的?”


    陈川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叶洮一见是他立即去夺帕子:“有你什么事儿啊?还我!”


    陈川不还,不光不还,还仗着比他高一点儿,原地起跳,长胳膊一伸,给他挂树上了。


    叶洮下意识去够,连够两次没够着,脸都红了,气道:“你多大了还玩这种把戏?给我拿下来,勾丝了你买走。”


    陈川抬头瞧了一眼:“你这帕子谁会要?”


    “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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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管,卖不掉我自己用,反正坏了你赔,”见陈川无动于衷,又说,“我拿下来也要你赔,十文。”


    “这是什么道理?”陈川错愕。


    “我的道理。”叶洮盯着帕子,估算高度,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起跳,一气呵成,指尖碰到的却不是柔软的绢帕,而是筋骨结实的胳膊。


    这胳膊的主人落地时顺手扶了他一把,让叶洮不至于在撞到人后向后倒,而是跌入他的怀中。


    炽热的体温滚着无患子的清香,独属于少年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又很快离开。


    接连的变故让叶洮炫目,站在原地半晌没动,陈川后退半步举着帕子对光打量,又一次露出嫌弃的表情:“这要十文?”


    叶洮顿时回神,怒道:“你什么表情,这林姨给我的料子,绢的!”


    他伸手一把将绢帕夺回来,这次陈川给他了。


    他仔细检查一番,发现实在是一点没坏,没瓷可碰,才遗憾收起来,正眼看人:“你来干什么,油买了么?”


    陈川答非所问:“珍娘说想吃鱼,我去买鱼。”


    叶洮了然,原来是来点菜的。


    不过这两天他没听珍娘说想吃鱼啊?


    他用怀疑地眼神看陈川:“是你自己想吃吧?”


    然后问珍娘要不要吃鱼,珍娘肯定是说要。


    陈川自顾自转身离开:“我买鱼去。”


    叶洮喊住他:“等等。”


    陈川站住,叶洮本想说他头上沾叶子了,见他直愣愣戳在那,比自己高出半个头有余,又想起他方才仗着身高戏弄人,出口的话就变了。


    “低头。”


    陈川诧异,断眉轻扬,看了他片刻,似在忖度,最后还是低头。


    高大的身形愣是显出几分乖觉。


    叶洮抬手摘了叶子,放在掌心,轻轻吹了口气,将叶子吹落,也不知是挑衅还是什么意思,冲他一笑,心情舒畅地坐回去了。


    还没坐稳呢,脑袋被人呼噜了一把。


    叶洮气得又跳起来,陈川却跑开了,叶洮随手抓了颗小石子砸他,没砸到,还想再来,就看见洪老汉在瞧他,赶紧扔了手里的小石头,朝他笑笑,心想都怪陈川,都给他带幼稚了。


    没多久陈川提着鱼又路过,问他要不要买豆腐。


    “鲤鱼买什么豆腐。”叶洮视线落在他手上,“怎么忽然买这么大的鱼?”


    小鱼小虾一向便宜,这么大的鱼少说也要三十文。明明买几条小鱼也是一样得,买条这么贵的,日子不过啦?


    他的表情很好懂,陈川低声解释:“四五晚上来家里吃。”


    叶洮想起上次陈四五带来的鱼,勉强接受。


    回头洪老汉又在瞧他,叶洮不明所以,这次又在看什么?他没做什么不合年纪的事啊。


    却不说洪老汉也纳闷呢。


    叶洮说过家里有个弟弟,是他姨的儿子,但兄弟哪有这样玩的,比谁尿得远还差不多,分明是打情骂俏。


    福建多山地薄,养不活许多人,幸而临海,海上讨生活的人便多。


    但风雨无情,海上出事的人也多,他见过孤儿寡母难以为继的,当娘的做主给儿子找个“大哥”回来顶立门户。


    说是兄弟,实则和夫妻也没什么两样。


    叶洮这又有些不同,他家里头顶梁柱是谁,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又是这个口音,显然是外地来的。


    洪老汉越想越迷糊,总不能是花钱找个男媳妇回来养着吧?


    到底是不能宣之于众的私事,他将这疑惑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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