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从许观家出来时,已过了黄昏,金盏手中拎着个灯笼,在已然昏暗的街上中晕出了个鹅黄色的洞。
花游子推着宁明秋的椅背,没像先前那般将宁明秋送回轿中,他驻了足,瞧了一圈周围的几个吏役:“虽说已到了散值的时候,可本官知道各位心系此案的真相,定是不想就此打道回府。”
“?”
这几个吏役天不亮就去了县衙,从县衙回大理寺后休息了没多久,匆匆吃过了午饭又开始奔波,足足忙了一天,都盼着能早日回家休息,听了花游子的话,脸色皆是一沉。
花游子像是没瞧见他们的脸色,又坏心眼地去问吕邦:“吕邦,你意下如何?”
吕邦一行礼,脸上毫无不情愿之意:“大人所言极是,在下也不愿打道回府,只望此案早日水落石出。”
他自然是希望案子早日水落石出的,他本就是为了这个留下的。
花游子假意感叹道:“我朔国果然是民心所向,百姓遇事会挺身而出,又不计酬劳。”
他夸赞完了吕邦又去看那几个吏役:“既然百姓都如此相助,我等为朝廷效力,更要身先士卒,岂能推诿怠惰?”
宁明秋听了越发觉得怪异。
为何如此心急?明日再去又怎样,还怕那工部侍郎的侄子跑了不成?
可若是心急,又为何还在这里高谈阔论?既然御镇司的手能伸到大理寺来,他直接下令继续搜查,也无人敢抗令。
几个吏役沉默不语,只是频频去瞧宁明秋,期冀着宁明秋说两句话。
金盏也有些心急,都到散值的时候了,竟要因这御镇司的一句话,让小姐晚上继续奔波!
这几道眼神一来一去,都落在了宁明秋身上,刹那间,宁明秋从这些人的神色上明白了花游子究竟在做什么。
他并非是真的想要抓紧时间查下去,他只是故意捡些叫人听了心惊的话说,瞧着别人变幻的脸色,以此取乐。
恶劣。
今早县衙外的吏役们脸色都不太好,宁明秋本以为是单纯出于大理寺和御镇司复杂的关系,现在想来,定是这花游子在宁明秋还没去的时候说了些混账话。
“花大人,那工部侍郎的侄子毕竟与工部侍郎沾亲带故,又是个工部主事,大理寺实在不好贸然深夜拜访,可御镇司应是可以,故,不如花大人身先士卒,今夜由您先去探查一番。”
宁明秋今晚也不想继续查下去,原因无它,她的腿已经坐麻了。
“可御镇司是为辅佐大理寺而来,若宁大人不在,本官去了怕是也无济于事。”
此时,宁明秋觉得头上陡然一空,回头一看,花游子摘下了她的官帽,轻轻掸了掸上面在鸽舍沾上的一点灰尘,在宁明秋紧锁的目光里,又不紧不慢地给她戴了回去。
“既然宁大人说大理寺难以前往,那便散值吧。”
“……”
他神色如常,像是做了件不足为道的小事,可其他人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这怎么看都是一种威胁。
换言之,是对宁明秋说出这番话的警告和下马威。
宁明秋和周围的吏役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她想起那李评事的话,莫非这是在暗示自己的乌纱帽不保?
这御镇司究竟是个什么地方?难不成连大理寺官员的任命都能插手?
坐回轿中的宁明秋只觉得头疼。
来这世界的第一天,就被这诸多事务找上了门,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去探究,莫说御镇司了,她连宁明秋的爹——常兴侯是何人物、为何畏罪自杀都不知道。
而那个令她头疼的元凶,在轿外霸占了金盏的位置,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
明明已经散了值,大理寺的几个吏役已经散了,可这个花游子却借着顺路之名和宁明秋同行,那吕邦不知为何也没走,还跟着花游子。
宁明秋摸不透他的意思,只能用“恩”“是”“还好”小心地应着。
她轿帘也没掀,语气也称得上是敷衍,可外头那花游子乐此不疲,挑了些有的没的,聊了个没完没了。
“宁大人爱喝茶吗?”
大黄觉得吵闹,两条前爪扒住了耳朵,将头埋了进去。
“恩。”
“宁大人爱喝什么茶?”
花游子话音刚落,大黄突然松开耳朵站了起来,异常警觉地盯着轿外。
“汪汪!”
宁明秋见它这样,也是一惊,有情况?她刚要伸手去掀轿帘。
“有刺客!”
忽地,轿外传来一声嘶吼,轿子一颠簸,落了地。
刺客?
什么刺客?为什么会有刺客?
霎时间,利刃破空、刀剑相击的声音响成了一片,宁明秋坐在轿里掀开了侧面的轿帘,花游子已经不在这里了,地上躺着个写有宁字的灯笼,已经灭了,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于是她又掀开前面的轿帘,见得几个黑衣人与轿夫、花游子、吕邦打成一团。
有个黑衣人见了她,剑转了向,竟是不要命地直冲她而来。
“小姐!”
金盏出现在宁明秋视线中时,竟也握了把剑,她情急之下要来救人,但那黑衣人只想着偷袭,顾头不顾尾,还没走两步就被轿夫拦住,一剑击退了出去。
轿夫的身手倒也了得!
宁明秋脚边蓄势待发的大黄一时失去了目标,又不好离开宁明秋,只得站在轿门口凶狠地叫了两声以示威慑。
“小姐好好待在轿子里!万万不可出来!”
宁明秋听了金盏的嘱咐,待在轿子里观察着这群黑衣人,结果瞧见了个不同寻常的人,他两只手里握着的不是剑,不是刀,而是铁锤,那力道更足,“铛——”得一声压弯了花游子手中的剑,另一柄铁锤再接一个横扫,伴着呼啸的风声,就是冲着花游子的面门而去。
花游子一侧身,手腕一转,一拨,那柄铁锤反被剑身拨离了去向,黑衣人收不住铁锤的势头,被铁锤带着踉跄了几步,花游子剑势陡然一变,再一挑,黑衣人的另一只手吃痛,立刻脱了力,另外那柄铁锤“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宁大人,看来我们的凶手找到了。”
他还有闲心继续和宁明秋聊。
可他说的没错,宁明秋也注意到了黑衣人手中的铁锤,那锤头像个南瓜,每一个瓜瓣都是一个光滑的面。
如果县尉脑后的伤是受人攻击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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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这便是个恰当的凶器。
“撤!”
黑衣人一见打不过,二话不说直接跑了。
吕邦心急:“大人!”
花游子:“追。”
“小姐,您没事吧!”金盏冲到轿前上上下下地瞧着宁明秋。
“宁大人怎么会有事,”接话的人却是花游子,他派吕邦去追黑衣人,自己却没动,收起了剑也退回到宁明秋身边,张嘴又对宁明秋来了句,“宁大人,没想到你这些轿夫,还有这丫鬟个个都武艺高强。”
宁明秋也不知为何自己的轿夫个个武艺高强,只得挤了句恭维话:“哪有花大人武艺高强。”
岂料花游子真把这句恭维话听了进去,一脸得意:“宁大人,本官可是六岁便开始习武,又是天资卓越,他们自然是比我不过。”
“……”宁明秋见他这副傲慢的样子,一时哑口无言。
“依本官看,我们刚从许观家中出来就遇袭,正是因为我们找对了人,宁大人,要不要赌赌看,吕邦追过去,一定会追到那侄子的宅子,现在就去拜访他,一定能把刺客找出来。”
宁明秋只觉得疑点重重。
“若是如此,他又如何得知我们在查县尉的案子?”
花游子是查完了县令的案子后,才临时决定要重查县尉的案子,短短一下午的时间,他是如何得知的?
“又如何得知我们去见了许观?”
能埋伏在这里,一定是早就得知宁明秋等人会去见许观。
花游子听了这两个问题,只道:“哦?宁大人这是不敢赌?”
“……”宁明秋放下了轿帘,“罢了,起轿。”
轿子又被平稳地抬起,有橘黄色的烛光透过侧面的轿帘,将暖意传了进来,不知是花游子还是金盏捡起了灯笼。
“所以,宁大人,你爱喝什么茶?”
是花游子。
聒噪得很。
大黄又抱着脑袋埋进了前爪。
宁明秋却在此时想起了在县衙看案卷的时刻。
她掀开侧帘:“花大人,县尉大人的案卷,应是还未送到大理寺吧?”
“宁大人,县衙的案卷一向是到了月中旬才会向大理寺上交,这还没到清明,县尉大人的案卷自然是还未上交的,”花游子稀奇,“怎么?大理寺的事情,宁大人还需问本官?”
正因为还未上交到大理寺,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去县衙查看案卷。
“并非,下官只是希望花大人多想想案子的事情。”
下午那李评事曾说,找宁明秋了解案件进度,只是因为怕翻了案,追责到他这个审卷人身上,乌纱帽不保。
可若是案卷一开始便不在大理寺,又怎会有追责一说?
而且,他是去鸽舍找的宁明秋,若是进去找养鸽的小厮问问,一定能知道众人要去找许观。
出卖宁明秋等人行踪的,应正是这个李评事。
“宁大人,案子此时已经明了,本官以为已经没什么可想的了。”
“花大人,您方才的赌,下官愿意赌,只是,下官也以为,应是那工部侍郎的侄子派的人。”
“恩,既然如此,本官就来赌不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