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大人,那饲养信鸽的许观因婚嫁之事,休了十天假,不当值。”
到了大理寺了,找了鸽舍的人问了,宁明秋才得知县尉的表妹不在大理寺内。
此时的花游子正在鸽舍里闲逛,他掌心里窝了只鸽子,在他的摩挲下“咕咕”叫了两声, “本官本想提醒宁大人,可见着宁大人如此坚定,便料想宁大人定有自己的打算。”
大理寺的几个吏役难得和他有了同感,卫平沙也连连称是:“小的也是,小的以为宁大人该是想到了些我们我没想到的东西。”
这几人竟都知道这十天假的事情。
看来这假期应是当朝规制。
宁明秋只得道:“是我一时心急,疏漏了。”
“宁大人!”鸽舍外忽有人高声喊了句,惊起了好些只鸽子,这些鸽子在鸽舍里四处乱飞,登时咕咕声响作一片。
“几位大人,莫要动,也千万莫要去抓鸽子。”
饲养的小厮扔下这句话,又急忙赶去鸽舍门口劝阻:“李大人,此处是鸽舍,还请您勿要高声喧哗。”
“诶,我找宁大人,听闻宁大人回大理寺了?”
鸽舍里的几人都不敢乱动,只是偶尔有鸽子迎面撞来时伸手挡一下。
若是从前,有御兽师宁明秋在,这一鸽舍的鸽子在惊起的刹那就已安静下来。
可是现在,鸽子仍在乱飞,被安抚成功的仅有两只,这两只鸽子一只安静地啄着粟米,另外一只跳到轮椅的扶手上,偏着脑袋看着她。
宁明秋在心里默默数算着,算上上午的那只麻雀,她现今的能力上限,是三只动物。
正和大黄一样,退化到了最初始的状况,甚至还不如刚进入系统的时候,可这仍比她想象中的要多,至少在这个没有系统的世界,这点能力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奇迹。
就像宁明秋半夜连人带轮椅一起溺亡在湖中的奇迹一样。
她低头想得认真,没注意到现在偏头看她的不止有那只鸽子。
还有花游子。
这一屋惊起的鸽子,混乱,仓皇,喧嚣,而坐在轮椅上的少女,平静,镇定,沉默。
看着眼前这幅图景,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也扑进去了只鸽子。
扑腾得格外用力。
少女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盯着她看,扭过头来,正巧对上了他的视线。
花游子将窝在他掌心里的鸽子捧了出来,弯腰送到她面前。
宁明秋瞧瞧他,又瞧了瞧鸽子,接过了鸽子。
花游子顿时一阵欢喜。
先前她和自已一同想要开棺验尸,已是心有灵犀。
现又收下了鸽子,定是已经明了自己的意思。
她懂我!
宁明秋一点都不懂,她的心也好似扑进了只鸽子。
大意了,她想,不该在他人面前使用能力的。
这只鸽子是什么意思?我瞧见你驯服鸽子了?
可若他是个普通人,怎会将鸽子和她联系起来?更何况,如何在这满屋的鸽子中恰好瞧见那两只?
不可能,这鸽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等等,冷静些,退一万步讲,只要他不是那谋害宁明秋的凶手,瞧见什么都不打紧。
“宁大人,”此时,那养鸽的小厮回来对着众人行了礼,“还有……各位大人,请各位大人出去说。”
鸽舍门口站着一人一狗。
那狗是大黄,进鸽舍前被小厮委婉地拒绝了,只好留在了门口等宁明秋。
那人宁明秋没见过,瞧着年近40,身形瘦削,一身官袍像是挂在了个架子上,他满脸堆笑,冲着宁明秋行礼:“宁大人。”
又瞧见了花游子:“哟!花大人。”
花游子不甚客气:“你是哪个?”
“下官李向期,是这大理寺的评事,嘿嘿嘿,不知……”他又看向宁明秋,脸上的笑又堆了一层,“宁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宁明秋没有多说什么,她点点头,又叫了声大黄,大黄就跟在轮椅后头随着她过去了。
李评事压低了声音:“宁大人,听说您在查县尉的案子?”
他竟是来问县尉的案子。
宁明秋:“是,李大人可是有线索要提供?”
“这倒没有,只是……这御镇司……”他小心张望了下,又将声音压低了些,“您也知道,这御镇司手段了得,结了的案子他们翻,在查的案子他们‘帮忙’,每次来了都能把个小案子闹成个能送到圣上面前的大案子,证据都不知从哪来的。”
“案子一翻,上头一责罚,这层层罚下来,下官又要领罚,这次派了这么号人物,下官这个审案卷的实在怕这乌纱帽不保……”
他小心地瞧了瞧宁明秋脸色,竟无半天波澜,于是他话锋一转,“此次还有个不同寻常之处,大理寺两个寺丞,偏偏派了‘宁’大人去查这案子,您不觉得太过凑巧了吗?”
他刻意加重了宁字,是在有意指向常兴侯畏罪自杀之事。
宁明秋顺着问了下去:“李大人是说?”
“下官是说,宁大人可将查到的事情告知于下官,大理寺的其他人不敢说,可下官为了这顶乌纱帽,也会全力相助,不会让御镇司得了手。”
他这话里话外皆是怕案子翻了牵连到自己,可现如今县尉溺水案八字还没一撇;他又指责御镇司搜集了些不当证据,可暂时也没见着花游子动些不当手段。
宁明秋便说:“若有消息,会告知于李大人。”
李评事见她神色如常,也不知这“有消息”是句推脱的客气话,还是现在真没什么消息,他思前想后,在一众人转身离开后进了鸽舍。
“宁大人!真是贵客,有失远迎,快快请进。”
许观嫁了个经营典当行的商人,生意做得大,在这京中也有了府邸,眼下新婚燕尔,这府邸的红绸还未撤去,挂着的灯笼上还帖着喜字,院子里的花也开得盛,与县尉府真可谓是大相径庭的光景。
“快去泡茶,上最好的茶。”
许观招呼得热切,落座之后才询问宁明秋此番前来拜访的原由,也才瞧见宁明秋身后那一群人里,有个身穿墨色官袍的人。
显然,她不是那种藏得住心事的人,所以一见了这官袍,脸色当即就变得难看了。
是御镇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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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人,即使是打杂的小厮都知道御镇司来了意味着什么。
她小心地瞧着宁明秋的神色,以为宁大人会给她些暗示,可宁明秋脸上竟一个字都找不出来,她登时又慌了几分。
“许观,结婚当日你表哥可曾来过?”
“回大人,表哥他来过。”
提起表哥她有些悲伤:“我自小父母双亡,都是靠着表哥家接济长大,就连我这差事也是他帮我寻的,谁知成婚那日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早知如此,他还是不来的好。”
“你表哥当时看上去是怎么样的?”
“他当时穿了件褐色锦袍,腰间挂了对玉如意,虽然老气了些,可瞧上去庄重得很,拜天地的时候,我还叫他坐了那父母之位上呢。”
花游子突然插话:“他在喜宴上可有与人冲突?”
“这……”许观又瞧了眼宁明秋,宁明秋点点头,于是她又继续说了下去:“是,他确与人起了冲突。”
“那人是谁?”
“是……那工部侍郎的侄子,我夫婿生意上和他有些往来,当日便也宴请了他,可他……”
许观抿了抿嘴,似是不敢说出来。
花游子原本站在宁明秋身后,此时突然上前一步在桌旁坐了下去:“本官叫你说,你便说,他做了什么?”
“这人……听闻平日里跋扈惯了,那晚喝了酒,便开始闹事……”
“所以你表哥就同他打起来了?”
“是,我表哥看不惯,也喝了些酒,就同他起了冲突……”
“你表哥可曾受伤?”
“那人带了剑,还带了几个随从,瞧着也像是学了些武的样子,但都敌表哥不过,只是划破了些表哥的衣服,而表哥他……倒是把那些人好生打了一顿,那人走前还放话说要收拾我表哥……”
“之后呢?”
“之后,那人走后就没再生事端了。”
“本官是问,你表哥之后做了什么?”
“表哥那晚高兴,喝了好些酒,我说叫人送他,他说不用,自己一个人走回去了……”
“你可知你表哥那晚走的是哪条路?”
“不知道,从这里到表哥家,有两条近路可以走,若表哥不绕远路,我也不知表哥会走哪条路。”
“宁大人,”花游子给自己倒了杯茶,“我瞧着这事态已然明显了,定是那侍郎的侄子气不过,寻了人报复,可又不知该在哪条路上下手,便溜进府里,打晕县尉后又丢进湖里。”
许观骇然:“表哥……表哥他不是……”
“不必惊慌,尚未有定数。”
宁明秋细细品着茶,香气入鼻,入口清甜,无半分苦涩,她这一日内竟喝到了两种好茶。
“明前龙井,”花游子道出了名字,“你这竟有这等好茶。”
“这茶……连同一对金镯,正是表哥那晚送的贺礼。”
宁明秋突然问:“那晚你表哥可带了能装东西的物什?”
“表哥……带了个包袱。”
“给你的贺礼可是从包袱里拿出来的?”
“不是,贺礼是自袖中拿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