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缝合比第一次容易得多。
因为这孩子,实在是个很能忍的人。
这一点,次木爱在荒地和他腰上的洞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感慨过,但她现在实在忍不住要再感慨一次。
没有昏迷时影响缝合的,下意识的抽搐和痛呼,自然也不需要把人像烤新鲜扇贝一样拉开四肢绑在床上。
崩开的伤口流出鲜血,拆开绷带缝上就好。
实在忍不住痛呼的话,次木爱也做好了再加一剂止痛针进账单的准备。
很遗憾,没用上。
这孩子咬着胳膊度过了漫长的缝合,懂事得让人心疼。
怜爱了的次木爱下手更果断了,缝合得又好又快。
“好了。”
大汗淋漓的乙骨忧太发誓,他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动听的一句话!
“伤口不能碰水,也最好别吃辛辣油腻的食物,如果有条件,去大医院再做一次手术。”
次木爱按照印象里的手术医生给孩子开了“医嘱”。
她不知道,这份好心好意的医嘱暴露了一些有关她的情报。
乙骨忧太的动作微不可见地一顿:“……好。”
她不是咒术界的人。
他心中明了。
如果她在这个圈子里。
哪怕只是个接任务为生的雇佣兵,她也该知道。
咒术高专有着全东京,乃至全咒术界唯一一个能对他人使用反转术式的咒术师——
家入硝子。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老师。
哪怕从前到后穿透的伤口,在她手上,从拄拐到活蹦乱跳前后差距也不到一分钟。
她竟然不知道。
难道……真是不小心被卷入的普通人?
不,不对,普通人可看不见里香。
想到高专,乙骨忧太龇牙咧嘴地坐直,抓住她的手着急问道:
“抱歉,我、咳咳,我能打个电话吗?”
“你说的,是这个吗?”
次木爱沉思一会,从兜里掏出他的手机——1/2版本,陆陆续续地递给他。
他的手机放在外套兜里,连同他的一部分血肉,一起化作某种不稳定结合物散落一地,被某种攻击当场人道毁灭——这是剩下的1/2。
翻盖手机。
没有翻,只有盖。
还是微分碎盖。
乙骨忧太:“……这不是我的手机。”
“可是这就是——”
“这不是我的手机,我的手机没这么碎。”
“好的,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次木爱从善如流。
她自诩是个尊重孩子意见的家长,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孩子别苗头。
他说不是就不是吧。
所以她又把手机连绵不绝地捻了回来,好好归拢,收在一个透明的塑料小袋子里,封口处贴上封口贴。
看上去怎么那么像凶杀案的证物呢?
乙骨忧太眼角一抽,屁股下扎了针似的,坐立不安。
“那个……”
“嗯?”
“能,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你的手机。”
淡淡的绯红色浮现在少年苍白的颊边。
或许,向一个成年人袒露自己的需求,让他长久以来树立的某种壁垒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吧。
毕竟在被人恐惧的特级咒术师的身份下,他已经习惯了被人避如蛇蝎的生活,还没学会理所当然地麻烦别人。
非常可爱的请求。
按理说,很合理,但是,问题就出在按理说上。
次木爱笑了笑,把装着碎片的袋子放好。
“唔……不行。”
她以手指抵着下唇,眼睛里闪烁着愉悦的光:“我没有手机。”
“哈?”
“我知道听起来像借口,但我真没有手机。”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黑户穿越者在降临世界的第一天就能弄到这种东西吧?
如果有手机的话,她也不至于兢兢业业的把人带回来了,直接一个报警电话打过去,麻烦就甩手了。
“……算了。”
找借口也找个合理的吧。
乙骨忧太已经不期望今天能出门了,就这样吧,反正也死不了。
他往地上一躺。
开摆。
“别放弃啊,”这可恶的女人笑盈盈地起身,用脚尖踩了他完好的小腿一下,给了他新的希望——
“来,把电话号码告诉我,我替你打。”
就当我好人做到底。
*
东京,新宿。
热闹的车站站台前,一道高挑的白发身影倚着栏杆,望着诸多路人来来往往,鹤立鸡群的身高,格外萧索。
穿着时尚,脸上戴着一副大墨镜,衬得精致俊秀的脸更小,虽然看不清眼睛,但有种人,光看气质就知道是帅哥。
尤其在他有“老子是帅哥”的自觉的时候更甚。
此刻,高大的男人满是兴味地靠在车站栏杆前,风衣垂坠,左手插兜,右手食指在栏杆上有节奏地轻点,好像在等人似的。
路过的人自动避开了方圆一米的距离,和这个潮得让人风湿的潮男隔开距离,以免沦为人家的背景板。
他自己倒是毫不在意似的,一边敲栏杆,一边跟着耳机里的节奏点头。
滴滴滴。
手机铃声唤醒了他游离的心思。
这个时间——
还有谁会给他打电话?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高挑的男人手指一勾,打开手机:
“摩西摩西——这里是五条~”
“你好……请问,是乙骨忧太的老师吗?”
“诶?倒是可以这么讲啦——”
五条悟笑嘻嘻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是个……不认识的女声?
这温和的声音伴着滋滋的电流声,犹如晨曦的钟声,傍晚的沙鸥,晚风,丝绸和炉火,柔软得让人全身心信任。
这次的人选得还不错嘛!
“是这样的,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在一片废墟里捡到了您的学生,抱歉,由于他昏过去了,我只好把他带回了家里。”
“嗯嗯。”
关于失踪的学生的信息吗?
居然自己撞上来了?
“现在,他醒了,但是伤口刚刚缝合,恐怕没有能力自己回学校,所以,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能拨冗来接他呢?”
原来如此——
五条悟站直身体,高兴地打了个响指。
意料之外的目击者捡走了忧太,阴差阳错破坏了烂橘子的灭口计划,啊哈,人算不如天算!
啊,这下,有人要气得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一起犯病把自己送进医院里咯~
不过,能在癫狂的老家伙搜寻下,把人藏整整七个小时,包扎乙骨忧太的伤口,避开祈本里香的攻击,甚至连窗都检测不到他的痕迹——
有本事啊,这位陌生的女士!
五条悟高兴地吹了个口哨,不可避免的升起了些许好奇。
咒术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能人,他怎么不知道?
难道,是横滨那边的异能者?
“诶,眼下我恐怕没有空闲时间哦?”
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有能力,有爱心的好心人,不好好利用一下,简直对不起从天而降的机会啊~
“啊?”对面似乎很惊讶。
“啊,不对,应该说……我最近都没时间。”
五条悟推了推眼镜,轻佻地跃下三阶台阶,闪身钻进站台里。
身高腿长的男人长腿一压,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被狠狠踹了一脚,压在脚下,脚跟用力捻了捻——
“啊!!!”
尖叫声让周围的人惊恐地离这个地方远了一点。
“五条先生?那边好吵,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在医院,有个人在做头部按摩手术,叫得很大声,不用理他。”
面带笑意的青年一脚踹晕尖叫的男人,脸不红气不喘撒谎:
“你也知道,像老师这样的职业,总需要定时来医院复查,职业病嘛!”
“真的有这种手术吗……不对,五条先生,你在医院?正好,您可以顺路来接一下您的学生啊,顺便结一下手术费,以及我被损坏的家具的装修费。”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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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敢把带着特级咒灵的咒术师带回家,又只损坏了些家具,该说是大胆好呢,还是艺高人胆大?
“你、您笑什么?”
啊,糟糕,好像被听到了。
“我没笑,是隔壁做检查的笑的,挠到他痒痒肉了吧可能。”
“……您的意思是说,手术室和检查室挨着?”
“噗、咳咳、对。”
“???”
对面不说话了,隔着手机他都能听出她的无语。
捂着扬声器,五条悟无声地乐。
嘿嘿,好玩儿。
能一本正经地相信他的玩笑的,好久没见到了。
连一年级的三小只都不搭理他了,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五条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不过,也不能玩得太过火了。
把人玩急了可就不好玩了。
“五条——你不能杀我,你——”
不耐烦地把人踢晕,五条悟换了个手拿手机,笑盈盈地补充道。
“不过仔细一想,我倒是记得一个,简单来说,一个不记名银行账号的密码?按照平常的说法,它属于你了,好心的小姐。”
“可是——”
“一千万,让我那学生在您那儿再待一星期,怎样?”
“多、多少?”
“一千万,不够吗?”
一千万对五条大少爷来说,简直是笔小得不能再小的钱。
如果能用这笔钱换来一个星期的时间,让乙骨忧太好好休息,用他的失踪把最近跳得欢快的家伙一网打尽——
简直和一口气吃完十个毛豆生奶油喜久福一样棒的大好事呀!
他还没过瘾呢!
正好,把麻烦甩给别人,他早就想这么试一下了!
“五条先生——这里全是普通人,把人放下!”
突然,从人群里窜出更多的,穿着奇怪制服的人。
五条悟嘴角一撇。
碍事的家伙,来得总是那么快。
他脚尖一点,侧身躲开袭来的长剑,顺便把脚下晕过去的家伙踢到安全的角落,手指轻动。
在【帐】落下之前,五条悟飞快地编辑好信息发了出去。
“我还有事,先挂了。如果有需要,就打这个电话联系我吧。顺便,告诉我可爱的学生,假期快乐~”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扬声器里传来叮呤咣啷的骚乱也随之切断。
空气中弥漫着漫长的寂静。
“……”
次木爱缓缓放下公共电话亭的电话,神色凝重,叹为观止。
这世界上的颠公还是太多了。
居然有她这个精神病也理解不了的男人……
妈妈怕。
还有……
她推开电话亭的门,想起电话对面那个张扬的声音允诺的1000万,回望空荡荡的电话亭,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1000万啊……
对她这个刚刚花掉大半的钱买食物,然后又把食物和自行车一起丢掉的新晋贫困阶层,救济金渴望人,异世界穿越补贴缺失者来说,无异于沙漠里快渴死的旅人面前突然出现的一片绿洲。
好消息:只要到达绿洲就渴不死。
坏消息:这绿洲现在还是一片远远的美好愿望。
怎么看得见吃不到呢?
对一个黑户来讲,该怎么拿到这1000万?
即使对她来说,眼睁睁看着1000万飞走,也不是个能平静面对的事啊……
“唉……”
惆怅的次木爱回到了咖啡店的门前,推门而入。
门后,被裹成木乃伊的少年双腿岔开坐在地上,见她进来,厚厚的刘海下,无神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闪亮的希望之光——
次木爱忍不住偏过头去,涌到嘴边的“你老师不要你了”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瞧这可怜见的。
还是换种更委婉的说法吧。
“那个……”
奇怪的女人一开口,乙骨忧太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老师我联系过了,他……他把你卖了100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