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黛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见沈浚和沈洛在床边伺候着。
她下意识去寻那个人影,沈洛挡住她的视线,轻声道:“嫂嫂,你整整烧了两天两夜,都是大哥守着的,大哥说有事要去办,刚刚才换我们来。”
两天?徐宝黛在心里算日子,她醒的正是时候,今天可不就是秦柏琛他们动手的日子么?
沈汕不在,倒是一个好机会,徐宝黛翻身起来,刚下地就晃了一下,沈洛和沈浚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一人一边。
徐宝黛看着他们两个如出一辙的担心的表情,不禁露出一丝略带疲惫的笑容。
“不用担心我,你们先出去,我想去池子里泡一会儿。”
他们又不能近身伺候,沈浚张了张嘴巴似乎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徐宝黛笑着看他们出门,在屋里翻找了一会儿,转身换了一件方便出行的衣裳。
她轻手轻脚爬上屋檐,轻轻松松翻了出去。
时间差不多到了,希望能赶得上。徐宝黛往客栈赶去,左右看了一眼,果然在众多马匹之中见到了一辆马车。
车夫正在焦急地四处张望,徐宝黛心中一喜,这就是了。
这个人她恰好认识,正是那日把秦柏琛叫走的吴兰国人。
她上了车,一进去就看见里面有了人。
是秦柏琛。
他见到徐宝黛也是露出喜色,见她气喘吁吁地,递给她一碗茶水,“今日你无需下马车,只帮助我们过城门的查验即可。”
不能打人出气徐宝黛有些失落,但能出一份力也不错。大病初愈体力不佳加上卸下防备,靠在马车车厢内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秦柏琛从窗外扔掉包着蒙汗药的纸包,看着她的睡颜,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车行驶了一段距离,在夜幕降临之时,一队人马迎上前。
他们全是练家子镖师,一个个装备整齐,队伍里吴兰国人中原人都有。领头的男人气宇轩扬,一头黑色卷发束起,两边眉尾各一颗黑痣,能够看出他是中原与吴兰国的混血,目光冷冷扫过来时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带足了粮食和水,正准备大干一场。
秦柏琛站在马车旁边,早已恭候多时,他的嗓音打破了夜的宁静,“两边势力悬殊,你此次若助霆川力挽狂澜,定能赢得他的信任,到时我自有办法在中原与你里应外合一举拿下。”
月光下马背上的男人眸色晦暗不明,沈汕颔首,并没有下马,他拉紧缰绳准备调头,秦柏琛叫住了他。
“沈汕,你用我的图纸夺权之后可千万不能忘了答应我的事。”
这是他唯一的底牌,有了这个秦柏琛才能在吴兰国的各个势力中斡旋。
男人微微偏过头,额角似乎跳了跳,语气冰冷,看得出有多不愿意交谈,“不会。”
队伍走远,扬起一阵沙尘,秦柏琛将视线移向马车,仅仅一个车帘之隔,他们夫妻二人就要分道扬镳了。
他走过去掀开车帘,马车内的女子依然酣睡。
秦柏琛咬着牙握紧车窗,手背青筋暴起,这时他才感觉自己缓过劲来。
不得不说沈汕的气场太强大了,他差点没伪装好,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里全是冷汗。
好在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中,现在只需要把徐宝黛安全送进皇宫就可以了。
看了一会儿少女静谧的睡颜,他没有上车,而是带着自己的车夫走了,只留下车马和少女在原地。
他闭上眼睛,复盘自己走的每一步,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不会有事的,一路上都是他安排好的人,一定能够护住宝儿的安全……
天色渐亮,一队穿着官服的骑兵出现在了路上。
先行官手里握着马鞭指着车厢叫骂,“来者何人!遇到朝廷车队居然不躲开?”
他自然是见到了没有车夫在,说这一句话只是例行公事,说完他下了马,走过去查看情况。
帘子一掀,他傻眼了。
列祖列宗保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长官正愁还差一个“娇花”无法凑齐二十人交差,现在立刻就出现了最后一朵最艳的花。
本来此行的赏钱全都要被扣光,这下可有着落了!
这是邀功的好机会,先行官收起脸上的笑容,不让随行的其他官兵察觉异常,一本正经地走到长官的面前,不料长官心情不好并不领情,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先行官被这巴掌从马背上带到地上,只好扬声照实把话说了。
果然,长官眼前一亮,问了一句“漂不漂亮”,见到捂着脸的先行官点头之后,立刻大手一挥收入花圃,大声宣布搬师回京也!
徐宝黛这一睡就是一整天,肚子饿得呼呼叫,她睁开眼睛发现车厢顶变了。之前是蓝紫色的布盖顶,现在却变成了榫卯结构的木顶板。
她揉了揉酸疼的臀,自己正躺在马车中间,再一眨眼看见的是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们。
加上自己,这个车厢里一共有五个人。
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一个个面上挂着泪痕,看着自己的目光里有同情有麻木。
不对劲。徐宝黛坐起来,身边有个圆脸的姑娘递给她一块干粮,露出苍白的笑,“我们都听着你的肚子叫一晚上了,吃吧。”
徐宝黛面上一红,接过来就着水吃了。
很快徐宝黛就发现这个姑娘似乎有话问自己,她想交流几句或许能听到一些消息,于是主动开口逗她说话。
圆脸姑娘自称叫韩秀人,刚满十五岁,是附近村里的姑娘,“我们都是被抢来的,怎么宝儿姐姐你是被他们从路上捡来的呢?”
徐宝黛陷入思考中,看来秦柏琛的计划有变,自己的用处从帮助他们混入城变成了直接加入姑娘们。
那么自己要做的就是在沈浚县试前把姑娘们救出来,早知道就给他们留张字条了,这样也省得他们担心,不过秦柏琛的点还在那边,应该会帮自己跟他们说一声的。
既来之则安之,徐宝黛不后悔做的选择,便也不会想太多没用的。
她随口说自己失忆了,不记得发生了什么,然后问道:“此地距离京城还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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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她大概可以知道留给她的时间还剩多少。
韩秀人摇摇头,叹了口气,“唉!宝儿姑娘你果真是失忆了,这里就在皇城脚下,明日你我就要进城做妃嫔了。”
没想到这么快,徐宝黛皱眉。
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徐宝黛就开始打量车厢内的姑娘们。
“你怎么不像旁人一样愁眉苦脸的?”徐宝黛发现这个姑娘似乎天生乐观,于是低声问她。
韩秀人又叹口气,“在村里的时候我日夜做活计,吃也吃不饱,差点被我爹卖给村东头有钱的罗锅,做妃嫔也没什么不好,最起码在我死之前什么都不做也有饭吃。”
徐宝黛苦笑着继续问她,“嫁给罗锅跟嫁给皇帝有什么区别么?”
小姑娘直摇头,一本正经地分析给她听,“区别大了,我嫁给罗锅还得继续补贴家里,受舅姑和丈夫的磋磨,嫁给皇帝就不一样了,只受皇帝的罪就行。”
这话听起来倒是没什么问题,徐宝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她其实是想继续说,没有子嗣的妃嫔全都要陪葬,但是想到车内其他的女孩们在,徐宝黛便咽下这句话。没想到没读过一本书的小姑娘口条倒是利索,徐宝黛想起同样有鬼机灵的沈洛。
她紧紧握住韩秀人粗糙的手,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一天时间下来,徐宝黛已经跟车厢内的其他女孩们熟悉了,这个车厢的女孩子们大多都是皇城下面偏僻村子里的,都是今年刚及笄,有的甚至已经说了人家,但是官兵可不管那么多,照抓不误。
此行一路畅通,徐宝黛找不到任何机会带着姑娘们逃跑。
就比如说下马车如厕,那都是被太监们牵着手去的。徐宝黛看着对此麻木的姑娘们,心底一阵恶寒,老皇帝害人不浅。
徐宝黛并没有特别想如厕,但是为了测试一下太监们的身手,于是也跟着把双手一左一右交给他们,握上去的时候她就笑了,自己可以轻松摆平两个太监,但是她不想再次逃走了。
她已经做过一次逃兵,不想再做一次。前方生死未卜,她当然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也知道那三个兄弟会担心自己。
但是徐宝黛信奉有些事情就是该一些人去做,这是大义。她相信他们会理解自己的。
车窗的厚帘子被风刮得掀起来,光线照射进来,徐宝黛透过缝隙往外看,已经能够看到黄色的琉璃瓦了,她们这批被称作“娇花”的二十个新妃嫔要进皇城了。
她能感受到心脏在跳动,伸手悄悄按住缠在腰间的软剑,这是沈汕的,有点重量,但是柔软性极强,被她临走前翻出来带在身上防身。大约是官兵不敢动皇上的女人,故而没有搜身。
没看多久,很快车帘被一只手压下去,徐宝黛便收回视线。她垂眸思索,脑子里全是几百年前已经为她们背书的前辈。也就是那十几个试图勒死皇帝的宫女。
徐宝黛想,现在其实是一样的,只是多了一个她。
那么成功的概率是大幅提升的。
老皇帝该死,她会亲手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