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配的药不是给他拿回家吃的,而是要给他泡药浴。
“为了促进他的肌肉恢复,时间不长,半个时辰即可。”
不用吃药说明就快好了,药浴听起来也挺舒服的,徐宝黛递给他一个自理的眼神,让他自己一个人好好舒服,起身便要避开。
沈汕死乞白赖地拉住她的衣袖,眉毛往下压,眼神上抬,凶得很。
四周药童倒水的哗啦啦的声音仍在耳畔,徐宝黛心里的火忽然就上来,在家里胡闹就算了,这个人不分时间地点就这样胡作非为,实在让自己很难做。
“这不是玩笑,自己泡!”她低声撂下狠话,甩开袖子,第一个出门。
沈汕知道她的底线,没有继续胡搅蛮缠,黑脸斥退众人,自己泡去了。
下了一场雨,天空一碧如洗,徐宝黛走到街上伸了个懒腰,找了个凳子坐下,百无聊赖地开始打量四周的路人。今天她自己也穿了一身当地人的衣裳,头发她不会辫,但是竖婆手很巧,帮她梳了一个高高的发髻,上面夹了不少金饰,徐宝黛仔细瞧过,不是纯金,而是沙金。
她的眼神落在一个正在唱童谣的小女孩身上,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但是她听得懂是歌颂母亲的。
母亲啊,徐宝黛神游,她的母亲在哪呢?
视线被一个白色的影子挡住,徐宝黛歪头,不想这人却跟着往一边站,徐宝黛只好往反方向偏头,这个人却直接蹲下了。
“秦柏琛?”徐宝黛小声叫他的名字,随即觉得不妥,她左右看了看。
她的动作似乎取悦到他,秦柏琛笑了笑,从背后抽出手来递给她一根糖葫芦,“无事,这个给你。”
糖衣包裹着的葫芦红彤彤的,看得徐宝黛口中分泌了涎水,她咽了咽,也不客气,伸手接过来,“谢谢你。”
张开嘴巴就要咬,徐宝黛忽然跟他撞上视线,一时尴尬,“那个,你不吃吗?”
秦柏琛摇摇头,捡了一个小凳子跟她的放一排,坐在她身边。
他盯着少女因为吃糖球而鼓起来的侧脸,目光变得柔和祥宁,感叹了一声,“你果然还是喜欢吃这个。”
“……秦大人何出此言?”徐宝黛装糊涂。
秦柏琛低下头,双手手指绞在一起,声音很轻,“现在都不重要了。”
他看着忘却一切的少女,心里羡慕,若是他失去记忆,也就不用昧着良心强做难言之事。
徐宝黛见他状况很差,不免开口问他,“中原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吗?”
对于百姓来说,不好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但是对于这个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官人来说,却很稀奇。
她的嘴唇染了红,此刻眉头皱着,手里的糖葫芦还剩下最后两颗。
秦柏琛按下心底不忍,他苦笑摇摇头,“还是那些事,皇帝搜集天下女子,只如今闹得更厉害罢了。”
又是这件事。徐宝黛心一沉,这个老东西到底什么时候死?害的人还不够多?还要继续生灵涂炭到什么时候?
听秦柏琛的语气,他似乎也是站在百姓这边的。
徐宝黛转转手里的糖葫芦,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秦大人……在朝中说得上话吗?”
秦柏琛摇头。
她瞬间失落,“你说这些女孩这么可怜,有什么事情是咱们能做的呢?”
当时她看着驿站窗外被带走的女孩们,心里就像是被铁水浇灌一般,她恨皇帝,恨狗官,但也恨当时退缩选择跟沈汕假成婚的自己。
“我过来这边,是因为发现了他们运送女孩们的路线,所以打算在吴兰国组织一批人,能救下一些是一些。”
徐宝黛面色好看了一些。
“原是这样,”她双手抱拳,“秦大人真是慈悲胸怀,中原有你这样的英雄,崛起有望。”
她继续说道:“之前我们跟秦大人有些误会,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若是今后有用得上我跟夫君的地方,尽管开口。”
英雄?秦柏琛低下头,她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小臂,他不由自主地盯着那只白皙的手,开始懊恼起来。为什么当年的自己就那么傻,没有认出她的女扮男装。瞧,多明显啊,这只手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男人的。
他不禁去想,如果当时大胆点直接问出她的真名……
秦柏琛低头看了很久,徐宝黛忽觉自己这个行为不妥,她收回手,“抱歉!”
她怎么总在这个方面犯错?
“无事,宝儿姑娘是性情中人,”他笑问,“如果需要你的帮忙,我该怎么联系你?”
徐宝黛低头思忖,问道:“你们计划在什么时候动手?”
秦柏琛低声道:“五天后。”
徐宝黛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她觉得届时为天下的女子们出口气也是好的,于是撂下话,“那天我直接出来跟你们一起。”
见他露出疑惑的神色,徐宝黛晃了晃空签子,“少觉得女子不能成事,我可是很厉害的。”
太久没见她这幅样子了,秦柏琛陷入回忆之中。
那夜风起,他再次被父亲以不学无术而赶出家门,于市集酒足饭饱之后见义勇为,却因双拳不敌四手,被打趴在地上。
正当他以为今日要被市井流氓暴打之时,刹那间一位少年侠客从天而降,“他”一身白衣,眉目清秀俊朗,仅仅只用了一招就把两名壮汉拿下。
“他”有多厉害,秦柏琛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他现在却不得不利用这个挚友,前路难走,不过他一定会护她周全。
“可是……”他面露犹豫。
“可是什么?”
秦柏琛目移,“此事不能让你的夫君知晓,他似乎很容易冲动。”
这话似乎说得很艰难,徐宝黛直觉是因为沈汕对他动过几次手,所以才会很难开口。
她对秦柏琛拍胸脯保证,“放心,那天我会处理好。”
“那么五日后见,”他靠近一些,“日落后你来客栈门口,我会安排马车载你。”
两人短暂交流之际,来了个吴兰国人把秦柏琛叫走了。
徐宝黛把签子扔远了点,正准备回去找药童讨碗水漱漱口,沈汕慌张出来了。
这才短短半个时辰而已,沈汕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了,徐宝黛心里有事瞒着,所以也不好跟他斗嘴,迎上去关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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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多了?”
他的周身全是草药香,再也没有汗臭味了,徐宝黛闻着新鲜,左右看了看在他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沈汕摸摸被亲过的地方,发现有点粘。
“吃了什么?”他靠近就要闻。
徐宝黛推开他靠近的脸,“刚才饿了,买了根糖葫芦吃,别跟孩子们提。”
提到孩子们,沈汕开始埋怨,明明都让沈洛看好她,怎么就让她跑出来了?
要是碰上那个白衣男鬼怎么办?
想到这里,语气便不太好,“他们怎么没跟来?”
两人正好路过一家酒馆,外面聚集着不少嗜酒的吴兰国本地人,徐宝黛指着牌匾,“喏,还不是前几天买的果酒惹的祸,他俩趁竖婆没注意偷摸喝了点,睡着了。”
她走路没注意,差点碰上个酒鬼,沈汕拉着她走近了点,不着痕迹地从她手里接过药包。
徐宝黛很无辜,她能感觉出来,刚才分明是这个酒鬼自己撞上来的。
“看路。”沈汕冷冷地俯视那个长着酒糟鼻子的男人。
酒鬼打了个酒嗝,晃了晃,醉眼朦胧地看了看四周,一副了不得的样子,抬头却看到一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傻眼了。
气焰瞬间灭了,酒甚至都醒了一半。
他嘴里说了几句吴兰国类似道歉的话,灰溜溜走了。
徐宝黛垂眸去看,男人手臂依然很粗壮,护在自己身前不容旁人靠近,只有她知道沈汕的动作有多轻柔。
“没事,收收你的气性罢。”她拍怕他的手背,继续往前走。
前面有她跟孩子们都喜欢吃的冰粉,徐宝黛买了一些回去。
街上行人减少,徐宝黛走走逛逛好不自在,沈汕看着媳妇欢快的背影,眼中却积聚起乌云来。
他临走前找李纭仙问过,于是便知晓,宝儿手里的并不是什么调理月经的药,而是恢复记忆的药。
不对,其实李纭仙开的就是调理月经的药,只是瞒着她的而已。
她若是没有跟自己撒谎,沈汕是十分支持她恢复自己的记忆。但是她有所隐瞒了,那就是不信任自己,她的心里有别的事。
沈汕差点直接冲上去询问,按照她的性格一定会给自己一个答复,但是他开不了口。自己何尝不是也有太多的隐瞒?
两人各怀心思回了家,正好撞见了急急忙忙要出门的沈洛。
沈汕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下抓过来他的衣领耳提面命。
“去哪?”
沈洛脸上红晕已退,看清哥嫂的脸,长长呼出一口气,“嫂嫂回来就好。”
一觉睡醒,他出来喝水,发现横叔竖婆都在家,只有嫂嫂不在,心里慌张得要命,水瓢丢在地上就往外跑。
他怕被大哥责怪,但更怕嫂嫂因为自己的疏忽而遭遇不测。
徐宝黛四两拨千斤地拂开沈汕的大手,揽住沈洛的肩头跨过门槛。
一边走一边跟他说,“我应该留个纸条的,是我让你担心了,下次不会。”
沈洛一时有些心虚,他耳廓发烫,低着头声音如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