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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何以报德5

作者:叶留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翌日,慕容暝主动向慕容连衡讨要了提审徐秉山的差事,步入了晦暗阴冷的地牢。


    徐秉山被锁于刑架之上,他见来人是慕容暝,不屑道:“哼,他慕容连衡不亲自出马,居然就派你这么个丫头片子来审我,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我们剜心教?”


    慕容暝直言不讳:“当然是都瞧不起。”


    “……”徐秉山一噎。


    慕容暝在刑架前施然落座,道:“徐宗主,你如今是山穷水尽,现在就招,我能让你免去那些苦头。”


    徐秉山反倒笑了起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道:“慕容暝,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剜心教?你实在是得天独厚,天生就带着恶剑魔的内力,我教一向尊崇信奉恶剑魔,只要你肯加入,定能得主上青睐重用,说不定还能位列我们四护法之上呢。到那时,权力、钱财、男色……你想要什么没有?可比当这小小的问剑谷少主要恣意畅快得多。”


    “徐宗主,你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竟还想着传教,你口中的那位主上真该嘉奖你的一片忠心。”慕容暝戏谑一笑,“不过,你这位剜心教护法也还是折在了我这小小少主的手里,看来剜心教的实力也不过尔尔。”


    徐秉山见她油盐不进,气得脸色铁青:“慕容暝,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慕容暝对一旁的刑堂弟子吩咐道:“把他的上衣除了。”


    刑堂弟子领命上前,抓着徐秉山把他上衣扒了个精光,徐秉山前胸袒露,心口处的皮肤赫然纹着一枚刺青。那刺青呈剜心匕的模样,尖端悬于心口上方,正是象征剜心教徒身份的印记。


    慕容暝凝视着那印记,心头一坠。梦魇般的记忆在她脑海中幕幕闪回,与视线中剜心匕形状的刺青渐渐重合。


    当年追杀她爹娘的那些人,都佩着这样的匕首。


    慕容暝眸光寒沉,从一旁的炭盆钳起一块烧红的烙铁,毫不留情地对准刺青印了上去。皮肉被高温灼烫,登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接踵而至的,是徐秉山变了调子的尖锐惨叫:“啊——!”


    直至徐秉山胸前的皮肤被灼烧得焦烂,再也看不出原本的刺青,慕容暝这才撤回了手。徐秉山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险些疼晕过去,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嘴硬道:“怎么……慕容暝,你只会这些老掉牙的手段吗?这点程度,我可什么都招不出来啊……哈哈哈!”


    慕容暝将烙铁搁置回炭盆:“徐宗主,别急啊,我还没开始审呢,只是觉得这印记有些碍眼,先替你烧去罢了。”


    “什么……!还没开始?!”


    慕容暝没打算在徐秉山身上浪费时间,她有备而来,掏出了一个小瓷盅:“徐宗主,这是我从母亲那里要来的缠髓蛊,我是真心劝徐宗主立刻就招,否则……与这只蛊虫比起来,刚才的烙铁不过是挠痒而已。”


    徐秉山斜睨向瓷盅里蠕动着的蛊虫,一阵头皮发麻,色厉内荏道:“区区一条破虫子,能奈我何?”


    “徐宗主,这是何必呢。”慕容暝微微一叹,似是颇为同情地道:“明明可以少吃些苦头的。”


    她亲自领受过缠髓蛊,知晓它的厉害。


    一刻钟后,铁骨铮铮的徐秉山便被缠髓蛊折磨得涕泗横流,在刑架上抽搐扭曲,得亏刑架足够稳当,否则早就被他这一番剧烈挣扎掀翻在地了。而他身躯的正下方的地面,滴滴答答浇湿了一片水渍,散发出阵阵难闻的排泄秽物的气味。


    “我招,我招!……啊——!慕容暝,你快让它停下来……求你,求你了!”


    在旁围观的几名刑堂弟子见此情状,皆忍不住蹙眉掩鼻,慕容暝淡然端坐,面不改色地道:“喂他服药。”


    一位刑堂弟子上前,往徐秉山嘴里强硬地塞进一粒药丸,慕容暝解释道:“徐宗主,这药丸能暂时压制蛊虫,至少能让你把话讲得清楚利索。回答完我所有的问题,我自会为你解蛊。”


    徐秉山惨叫连连:“我,我说!……啊!我全部都说,你快问啊!”


    慕容暝静坐半晌,待徐秉山体内的药力逐渐起效,他的身躯停止了痉挛起伏,斜斜垮在刑架上大口喘着粗气,她这才不紧不慢地提问:“剜心教由何人统领,你听命于谁?”


    徐秉山好不容易喘匀了气,钻心剧痛终于有所缓解,眼泪仍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他感受到裤腿上余温未散的湿意,屈辱不堪,甚至有一瞬生出了咬舌自尽的念头。可他终究没那样的骨气,也断不愿再次承受刚刚那般比死还要煎熬的剧痛,他艰涩开口:“教中皆由主上统领……但主上身份神秘,我入教多年从没见过主上,主上的所有命令,都是由圣子大人负责传达给我们的。”


    “圣子……?”慕容暝心思微动,她从未听闻剜心教中还有一位称作圣子的人物,“这位圣子又是何身份?”


    “圣子大人是主上的义子,最得主上信赖倚重,是教中唯一能亲自面见主上之人。可圣子大人也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次见他,他都带着面具……”


    慕容暝不得不感慨,剜心教高层的身份保密工作简直做到了极致,姓名、年龄、样貌、身份……全都无从得知。也难怪她此前追寻多年,始终没能触及剜心教的核心,哪怕徐秉山在剜心教中已经爬到了护法的位置,对于剜心教的机密也同样知之甚少。


    慕容暝继续问他:“无败是从何处得来?”


    “无败是主上亲赐给我的武器。”徐秉山道,“主上和圣子之下,便是四位护法。教中平时由四位护法主事,各据一方,每位护法手中都有主上赐予的一样武器,这是属于护法的殊荣。”


    “关于其他三位护法,你都了解多少?总不会也是什么都不清楚吧。”


    徐秉山良久无言,视线躲闪不敢直视慕容暝,分明是被她猜准了,他的确一无所知。


    慕容暝寒声道:“徐宗主,我可是有些怀疑你的诚意了,若你总是像这样一问三不知,我没办法为你解蛊。”


    徐秉山大骇,歇斯底里地道:“慕容暝,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你还想怎样?!我是真的不知道其他三个护法的身份,因为我没有资格!在四位护法之中……我是地位最低的那一个。”


    徐秉山面色涨得通红,写满了难堪与不甘。让一贯争强好胜的徐秉山亲口承认他地位最低的事实,显然并不轻易,但性命攸关,他也顾不上维系自己的脸面了。


    慕容暝眉尾一挑,佯装意外地道:“哦?以徐宗主之能,竟然只能屈居于末位,其他三位护法又有何等的能人异士?”


    徐秉山面色复杂,变了又变,而其中最为鲜明的一种,是胆寒惊惧。慕容暝倒有些不解,他们不是一同为剜心教抛头颅洒热血的同僚么?为何在提及另外三位护法时,他会是这般怪异的反应?


    徐秉山沉默纠结了一阵,忽而泄愤般大声斥骂道:“他们……他们三个都是十足十的疯子,没一个脑子正常的!”


    慕容暝没想到他会叱骂起自己人,先是一怔,又挖苦他道:“徐宗主哪里的话,你手戮自己的师兄,栽赃嫁祸给无辜后辈,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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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了自己的亲传弟子。如此作恶多端,却大骂旁人不正常,真是奇了。”


    “你没接触过他们,不会明白的!那三个人的手上,都沾有成百上千条人命……他们都是真正的人中恶鬼!”


    慕容暝默然不语。徐秉山的神色不似作伪,若他所言非虚,那么剩下的三位护法,必定是比他更为棘手难缠的恶极之徒。


    徐秉山见慕容暝不语,继续发泄情绪般控诉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还不都是因为他们三个觉得我不够疯、不够残忍、杀的人不够多,所以不配与他们为伍吗!他们孤立排挤我,让我在剜心教内险些无立锥之地,所以我才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才会、才会……”


    徐秉山顿住了,没再往下说。


    慕容暝面无表情地听完他这一番控诉,心中冷冷嗤笑。想在剜心教那样的魔窟里头保有正常人的一颗良心,无异于在沙漠里滴下一滴水,顷刻便会消散无存,痴人说梦罢了。


    徐秉山泄了气般低垂着头,有些萎靡颓然,他道:“教中的四位护法都是各自行事,不论你信不信,我确实没见过其他三位护法的真面目。护法之间传信时,会在信中落款绘上一个与身份相关的图样作为标记……我对他们的了解,仅止于此。”


    慕容暝总算听到有用的消息,心中一动,追问道:“其他三位护法使用的是什么图样?”


    “……猎刀、朔月、杜蘅草。”


    慕容暝将这三个词语谨记在心,估摸着徐秉山已将他所知的实情吐得干净了,道:“徐宗主,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罢,慕容暝长长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尽,仿佛这样就能卸去心头堆积的那份沉甸甸的艰涩。


    她故作从容地问出了最后一问:“十三年前,风雷镖局惨遭血洗,以及……叶执和云韫两位大侠相继遇害,你都知道什么。”


    “十三年前?”徐秉山喃喃重复,对她的问题面露茫然,“这两件案子当时确实闹得沸沸扬扬,那时我还没有拜入剜心教……怎么,这事和教中也有关系?”


    在他说话之时,慕容暝的眼神一瞬不瞬地凝结于他面上,将他神情间任何细微的变动都囊括于眼中。


    他没有说谎。


    “……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慕容暝垂眸,掩去了眼底的一抹黯然失落,“多谢徐宗主坦言相告。”


    说罢,慕容暝起身欲走。恰在此时,她先前喂给徐秉山那颗暂时压制蛊虫的药丸也过了药效,徐秉山惊觉,那道惨绝人寰的痛感又逐渐在他体内死灰复燃,他惶恐大呼道:“慕容暝,你去哪?!你不是说我全部回答完就会给我解蛊的吗!”


    “哦,那是诓你的。”慕容暝驻足侧首,朝他凉薄一笑,“缠髓蛊一旦入体,只能等三个时辰后蛊虫自行离体,所以……劳烦徐宗主再忍耐忍耐了。”


    “慕容暝……!你这个挨千刀的狼心狗肺之徒,自诩正道,净使这些下九流的糟烂手段!我……我咒你全家不得好死、死了也收不回全尸!问剑谷总有一天会被剜心教踏为平地,到那时,你就是个任人践踏的丧家之犬!”


    徐秉山的理智倏然崩断,口不择言,一通乱吠,什么污糟粗鄙的话都往外蹦,实在不堪入耳。弟子们齐齐变了脸色,有人快步上前,道:“少主,我这就去把他的嘴堵上!”


    慕容暝对他的叫骂置若罔闻,连个多余的表情也没留给徐秉山,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


    “不必,待会缠髓蛊再度发作起来,他绝没有心思再多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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