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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进退两难

作者:林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封母听得目瞪口呆,而后扶着门框,屈腿缓缓坐在门槛上,思虑再三,还问了一句,“月丫头,三郎说的可是真的?”


    封月一口气堵在胸口,急忙上前解释:“娘,你别听他胡说,我们的确不是第一次见面,救他的事儿也是真的,但根本没有什么互换信物,私定终身的事……”


    谢云遮垂眸,眉眼间似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感伤,他喉头一滚,哑声道:“封姑娘,你可记得此物?”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格外珍重地托在手中。


    封母抬眼看去,原是一只荷包,


    旁人不一定能分辨出来,但她一眼就能认出,这碎花布头,这针法,分明是那日女儿过来向她请教如何缝补衣服时,她拿了几块碎布,指点她亲手绣的那一只。


    “月丫头……这……”


    封母心中震颤不已,虽不得不信,还是向女儿投去了询问的目光,仿佛只要得到女儿的解释,一切还能转圜。


    只是,眼底藏着的那一抹被欺瞒的失落,仍旧映入了封月眼中。


    封月心中无端刺痛了一瞬,她想要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她开始缩回自己冰冷的壳子里,有些泄气地想:是了,这样的眼神,早就该出现了,只不过是迟了两年,自始至终,我不是一直在骗她吗……


    封月抿唇不语,眸子也突然暗了下来,堂屋内安静得有一丝压抑。


    谢云遮见状倒是有一分意外,不过,目前的局面仍在他的掌控之中,破绽已出,就该乘虚而入,刺出致命一击。


    “……是我误会了。”


    谢云遮黯然一笑,颤声道:“伯母,当时我病中昏沉,醒来见此物落在我手边,心中感念姑娘的救命之恩、照料之情,便一厢情愿,妄加揣测了姑娘心意。”


    又似实在没有忍住,才卑微地向她自证心意:“封姑娘,这一切我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只是,那块玉佩,是入门时师父亲授于我的,我身无长物,唯有此物最是珍重,你既收下,定要妥善保管。”


    “玉佩?”


    封母眉头紧拧,随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正色道:“月丫头,你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为何不和娘说?”


    封月气得胸口起伏不停,此时她百口莫辩,脸色铁青,眼尾被杀气浸得泛红,她不禁触到了袖中短刀,只需一刀……


    但理智仍在告诉她,不可在娘亲面前动手。


    谢云遮却不看她,而是对封母深深一揖,姿态决绝:“伯母不必责怪封姑娘。玉佩是我心甘情愿所赠,从不后悔,更无收回之意,权当报答封姑娘的救命之情。如今既然姑娘心意已明,是我痴心妄想,不该强求。”


    他直起身,清冷的声线带着一抹悲怆的释然,“今日我便离去,绝不再打扰。伯母,封姑娘,就此……别过。”


    说罢,他再次行礼,转身便走。


    那道挺拔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步履却异常干脆,仿佛一旦迟疑便会溃不成军。


    封母起身,心绪实在难以平复。


    尽管女儿不肯解释,但私定终生的真相已然摆在了她的面前。


    三郎一片赤诚,不计前嫌,为了周全女儿的声誉,将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连师门传下来玉佩都不要了。就让他这样离开,她实在于心不忍……


    “等等!”


    封母冲上去,牢牢抓住谢云遮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三郎,你先别走!”


    “这事儿是月丫头做得不对,我这个当娘的,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况且,这天底下哪有收了人家这么贵重东西还赶人的道理?我们封家,也做不出这样没良心的事!”封母越说越激动,眼圈也有些泛红。


    封母嗓门本就不小,情绪激动时,声量一高,引得院子里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封阳跑得很快,一过来就问:“咋了娘?出啥事了?”


    封母心知这事瞒不住,也无须隐瞒。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等家人都过来了,这才撒开手,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解释了一番。


    封父一听到“互换信物”、“师门玉佩”,眉头就皱得更紧了,他看向谢云遮,又看看在堂屋里杵着的封月,沉声道:“月丫头,真有这事?”


    封月嘴唇翕动,在爹爹审视的目光和娘亲失望又心疼的眼神下,那声否认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能说什么?


    说玉佩是她抢的?


    那她和谢云遮之间那些算计胁迫,她又该如何向他们解释……


    她的沉默,在封父看来几乎等同于默认。


    “三郎,你……你先别急着走。”封父语气有些干硬,但态度明确,“这事儿,我们封家得给你个说法。”


    谢云遮见目的达成,自然顺坡滚驴,应了声“多谢伯父伯母”,便随着他们回到了堂屋内。


    封母一抬眼,看着女儿一言不发的站在火塘边,心里是又气又疼。


    她用袖子抹了下眼角,便径直走过去,没有苛责,只是轻轻拉住了封月冰凉的手,低声道:“丫头,跟娘进屋。”


    封月看着娘亲眼角还未干透的泪痕,嘴里有些发苦,心里也像是被什么攥紧似的,一阵阵的抽痛。


    她抿了抿唇,自知没有办法再逃避下去了,便应了声“好”。


    娘亲温热的手掌紧紧牵着她,穿过人群,到了东侧的卧房。


    “吱呀”一声,房门轻轻合上。


    一道薄薄的木门隔绝了外间所有的视线与声响,也守住了一个母亲给女儿留下的尊严。


    卧房内干净明亮,有阳光从窗格的缝隙里探进来几道光线,映在褐色的地板上,细小的尘粒便如星子一样,在空气中浮浮沉沉。


    封母拉着封月的手坐在了床榻边,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倔强的侧脸。


    时而有风吹来,帐钩上挂着的铃铛忽然晃了一下,叮当一声响儿。


    良久,封母才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困惑:“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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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你跟娘说实话,你和三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个荷包,娘不可能认错。”


    封月知道,今天必须要给家人一个说法,并且是一个能自圆其说,不暴露她的来历的说法。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干涩无比,“娘,荷包是我给他的,玉佩,也在我手上。”


    封母的手蓦地一紧。


    “但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也不是您看到的那样。”


    封月垂下眼,声调渐渐变得委屈,“您还记得,上个月我昏睡了半天,夜里,您给我煮了一碗汤,还和我说两年前我是怎么样被救回来的事儿吗?”


    “娘自然记得。”封母一时想起往事,心中更是心疼不已。


    “其实,第二天闻大夫看诊后,我陪大哥去取药,并不是被木岩叫走了,而是去了山神庙。我当时只想着又活了两年,该去给山神还个愿,也能顺便给我们一家人祈福,谁知道会在那里遇见他……他当时伤得很重,又起了高热,人事不省的。我为了给他降温,确实动了他的衣裳。”


    说到这里,封月顿了一下,见娘亲神色未变,才继续道:“荷包是我不小心落在那儿的,后来还去找,已经不见了,我猜,可能就是那时被他捡走了。”


    “至于玉佩……”


    封月眸光一闪,迅速想到了说辞,“是他醒来后,神志不清时硬塞给我的。他说了些胡话,什么恩情难报、以此为证……我当时只当他是病糊涂了,又急着脱身,就暂且收下了,想着日后有机会再还他。”


    封母仔细听着,眉头渐渐松开一些,但疑虑仍在:“那……他后来上门提亲,你为何不说?刚才又为何要赶他走?我看三郎那孩子,不像是在撒谎,他对你情……”


    “娘……”


    封月没忍住打断了她,语气越发委屈了起来,“他因为我救他的事,醒来后就认准了,说一定要对我负责。那时候我和木岩还没生嫌隙来,怎么可能对他有那种心思?后来的事儿您也知道,村里有些婶子爱说闲话,我若是当场发作,指不定又该被传成什么样子……这才瞒了下来。”


    封母听到这儿总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那你对三郎,就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封母试探着问。


    经此一事,她是真觉得谢三郎这孩子比木家的小子好多了,既稳重,又识礼,品行也好。


    封月避开娘亲的目光,看向窗外,声音闷闷的:“娘,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我只想咱们一家人在山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唉……”


    封母长长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握着女儿的手,转而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脊背,感慨道:“我的傻姑娘,发生这样的事儿怎么不早点跟娘说?平白让人家误会,也让自己受委屈。”


    “如今这事闹开了,三郎的话也说到那份上了,玉佩你也收了,在人家眼里,这就是定下了。”封母说着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封月心下一沉,小声问:“娘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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