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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夜半私语

作者:林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二人登上山坡,正好遇见来叫他们回家吃饭的封阳。


    他叉着腰站在山道上,眉头皱得老高,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俩牵着的手,脸色臭得跟陈年的酱菜缸子一样。


    封月叫了声“大哥”,随即抽出手来,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鬓边的头发。


    “你们还没成亲呢!大白天的,能不能背着点人?娘还非让我来喊你们,早知道一来就看见这一出,打死我都不来了。”封阳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薅住封月的胳膊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哥,天黑了已经……”封月纠正道。


    “那咋了!天黑了也不行了!你好歹还是个姑娘家,怎么这么缺心眼?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当着旁人的面,他也不好说得太难听,只催她:“快走,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知道了。”封月撇嘴,极快地给谢云遮递了个眼神,便大步追了上去。


    谢云遮会意,极快地跟了上来。


    还不算太暗,村舍间的小道已没了人影,只有三人,伴着几声犬吠归家。


    谢云遮默然垂眸,沉沉的目光落在她飞扬的发尾上,拢在袖中的手指却无声收紧,将掌心那抹空落落的余温,一点点攥尽。


    三人回到院中,饭菜早已备满了一大桌菜,因天色已晚,桌上还点了两盏油灯。


    封母起身迎人,心照不宣地接过谢云遮手里空空如也的篮子,喊他们几个赶紧洗了手来吃饭。


    一阵忙碌过后,众人已坐定。


    “吃菜,都多夹点菜吃。”封母吆喝了一声,便夹起一块肉多的酱骨头,放在了谢云遮面前的大陶碗里,笑道:“三郎,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多谢伯母。”谢云遮颔首谢过后,便夹起一块肉碎,慢慢咀嚼着。


    封父将酒坛抱在怀里,一巴掌拍开封泥,给众人都倒了半碗。


    说完那些大差不差的场面话,封父便端起酒碗,故意刁难般冲着谢云遮道:“若是不陪我喝好,不许下桌。”


    谢云遮点头应好,起身遥遥一敬,便仰脖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封父见他如此爽快,自然不甘示弱,立刻抄起碗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谢云遮笑着赞了一句封父的酒量,自然而然地接过封父手中的酒坛,给两人都斟了满满一碗。


    这边翁婿俩拼着酒,看得封阳这个酒蒙子也眼馋得不行,封月没管那么多闲事,心无旁骛地吃着饭,正要再添一碗饭时,被封母一巴掌拍在了手背上。


    “娘?”封月有点懵。


    封母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平日也不治治你那馋嘴的毛病,这会子当着三郎的面,先忍一忍。”


    封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看向谢云遮的眼神立刻变得复杂了起来,


    封家这一顿晚饭,吃得尤其热闹,喝酒谈天,有说有笑,直至月上梢头才罢休。


    次日,坳子里依旧晴朗。


    只是才刚入了九月,早起时,林间的清风便送来了一丝凉意。


    堂屋里,封父沉默地坐在火塘边看着火,一面揉着宿醉发沉的脑袋,一面听着自家媳妇儿絮絮叨叨。


    “这会儿知道头疼了?”


    封母用木勺搅动着陶罐里的粟米粥,没好气的说道:“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纪,和人家年轻小伙子较什么劲?自己的酒量心里也没个数?还非嚷着要把最后那点酒喝完,要不是老大和三郎一人一个胳膊,架着你进屋,你能睡到桌子底下去……”


    封父深觉丢脸,闷不吭声地把手中的树棍子折断,塞进火堆里,起身道:“我再去拿两块粗柴来,粥得慢慢熬。”


    封母撇开眼,只当他是嫌自己啰嗦,便不说话了,把洗好的腌菜攒成一团,用指节抵在案板上细细地切碎。


    等锅里的油煎热,姜蒜蒜下锅爆香,再把切好的腌菜下进锅里,多炒一会儿,直到炒出香味,这盘佐粥的小咸菜就能出锅了。


    大清早的,还是吃些简单的清粥小菜,胃里更舒坦。


    这边阁楼上,封月翻了个身,还没睁眼就闻到了粥香。


    她昨日听娘的劝,吃了个七分饱,这会儿腹中正空,一闻到食物的香味儿就瞬间清醒了。


    她眼皮翻动,睁开眼,猛地一下坐了起来,抓起头发在脑后随意一绑,将身上打理利落,便急急忙忙地抱着胖橘猫下了阁楼。


    刚出锅的粟米粥稠且烫,就晾在案上。


    封月匆匆洗漱完便端了一碗,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上头,惬意地坐在檐下的木墩子上,溜着边慢慢吃。


    封家人习惯端着饭碗在外头吃,是以,木墩子上坐着两个,门槛边蹲着一个,菜垄里还站着一个。


    堂屋的方桌上,只坐了两个沉默着小口吃粥的体面人。


    封母溜边喝着一大口,蹲下身琢磨着这几垄芥菜怕是要收了。


    山里凉得早,得趁着日头好把芥菜头洗切晾晒,叶子烫了腌成酸菜,搁在酱坛子里。地里也不得闲,还要翻垄,点些能过冬吃的萝卜种子、菘菜种子,这么算来,一年之中最忙的那几天也快要来了……


    正想着,院子外头就响起了一道迫不及待的喊声:“阿禾姐,快猜猜我一大早瞧见了什么!”


    封月喝粥的动作一滞,心中感慨,不愧是桂茹婶子,这大嗓门,甚是响亮!


    封母笑着从菜垄里走过去,两人靠在树篱边上说起话来,封母听了神情很是不屑,道:“我当是什么好事呢……”


    “怎么不算好事?他们家赶早下山,不就是为了早点和人家定下来,定了亲,旁人也不好再说什么风言风语的,反正各自娶妻的娶妻,纳婿的纳婿,两家人关起来门过日子,月丫头也犯不着被人说三道四了。”桂茹婶子把话头掰开了说与她听。


    封母这才点头,“是这个理儿。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也不想和他们扯破脸皮,能这样最好。”


    “就是!本来孩子们也都是清清白白的,哪知道生了这么多是非,不说木家了……”桂茹婶子挤眉弄眼地问:“你这上门女婿怎么样?”


    封母笑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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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着不错,就是我家丫头还没应下……”


    桂茹婶子也是吃了一惊,可惜道:“这么好的姻缘,你就没撮合撮合?”


    封母回头看了坐在檐下埋头干饭的女儿一眼,两人便压低声音,就着撮合一事深入的聊了起来。


    这边封月吃完了早饭,还把她们的闲聊听了一耳朵。


    尤其是听到木岩和她爹娘下山定亲时,她差点没笑出声来。


    只是,一进堂屋,看到那个端坐在长凳上的身影,她脸上的笑意就淡了几分。


    大的麻烦解决了,眼下这个麻烦,她得好好想想怎么收拾……


    恰在这时,谢云遮淡淡瞥来一眼,封月心底已有了主意,便迎着他的目光走过去,在他对面落了座。


    二人目光胶着,似有话要说。


    李穗儿立时察觉到了二人之间异样的氛围,便起了身,借着收拾碗筷往后院去了。


    见人走了,封月开门见山的问:“事情办完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从我家消失?”


    谢云遮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粥,抬眸看她,道:“封姑娘过河拆桥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过奖。”封月弯眼一笑。


    谢云遮沉默了一息,面不改色地说:“如今我钱帛散尽,亦无处容身,封姑娘自诩对在下有救命之恩,何不再救一次?”


    封月:……


    她不禁腹诽:这顺杆爬的本事,他是几时用得这么融会贯通的?


    封月不耐烦道:“两码事,一码归一码,就是救命的恩情也用不着你自个儿来还,天下之大,以你的身份,怎么可能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只怕你留在这儿是别有用心。”


    “封姑娘误会了,我对姑娘只有一片痴心。”谢云遮说完,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肉麻。


    封月也是气笑了,“这么说,你是打定主意赖在我家不走了?”


    谢云遮认真地看着她,说:“不偿还封姑娘的救命之恩,谢某怎敢擅自离去。”


    “什么救命之恩?”封母刚和好姐妹叙完话,才刚踏进屋子,就听到这么一句。


    封月的目光乍冷,如薄刃一般落在他的脸上,仿佛他只要说出一个错字,她就会立刻切断他的喉咙。


    谢云遮从容起身,向封母道明原委,“晚辈与封姑娘初次见面,并不是在客栈,事关封姑娘的声誉,所以,并未言明……”


    “哦?你们竟是早就认识的?”封母好奇地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眼。


    封月捏着拳头,当着娘亲的面愣是在脸上扯出了一丝苦笑。


    “晚辈下山之后,遍寻家人不得,又无处容身,只好冒雨寻到一处破庙落脚,因得了风寒,起了高热,一时竟晕了过去。幸好封姑娘心地善良,见晚辈孤身一人,又命悬一线,不仅替我宽衣擦洗,还喂了我一枚护心丸,悉心照料。封姑娘对我情深义重,我亦对她一见倾心,不敢欺瞒伯母……”


    说到此处,谢云遮顿了一下,满目温柔地看着封月,“那日,我们已经互换了信物,两心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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